Chapter 21

無限延續的白色空間。

能看見的只有一個人呆呆地站在我面前的阿茲蘭。

場景類似之前遭受策士的精神攻擊時所進入的精神世界。

然後另一個「阿茲蘭」從我身上離開並擁有了形體。

他沒有和我說任何話，只是靠近了眼前自己的分身。

「住手……！」

剛纔和我戰鬥的阿茲蘭喊道。

「我叫你住手，你個蠢貨！」

他正在對自己叫喊。

「爲何你要阻止我！你也是我！也是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你和我應該有着相同的過去！那麼你爲何要阻止我使一切回到原點！這次我一定能拿到一切獲得真正的自由……！」

「並不是。」

從我身上出來的「阿茲蘭」搖了搖頭。

「那不是正確的。」

「你在說什麼……！」

「之前我一直沉寂在內心深處注視着一切。」

至今爲止「阿茲蘭」一直沉睡在這具肉體的深處。

然而最近我開始懷疑「阿茲蘭」是否真的在沉睡。

雖說對我態度友好，但「阿茲蘭」畢竟是阿茲蘭，因此我擔心他是否別有居心。

如今想來之前他對我隱瞞了各種事實。他的目的應該是誘導我到達現在的狀況。

然後現在他彷彿待候多時一般在最後一刻出現了。

雖說戰鬥結束卻並非馬上就能恢復和平與安定。

「今天我來，是爲了談論未來的事情。」

「該告別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想到了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這個人物。

「身體怎麼樣？」

艾莉內西婭的聲音很是冰冷。

毫無痕跡地徹底消失了。

腰上佩劍的薩里翁正表情駭人地站在旁邊。

「那麼就笑着送別我吧。」

畢竟掙脫了生於此世的束縛，拋下一切成爲了流浪的存在。

爲了這個人可以獻出人生的人，總有一天他可以遇見。

「我是一個人。」

就像我來到這個世界遇見了瑟蕾娜德……想必他也能遇見。

他露出了苦笑。

「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我已經知道你失去魔法能力了。我不再把你當作威脅。」

「次元移動……？」

他玩笑似的拋來了問題。

雖說如此南部的艾莉內西婭卻沒有再次調動軍隊征服陷入混亂的帝國。

「我沒擔心那種事。」

他一直在渴望真正的自由，但被那種慾望裹挾着他的靈魂便無法真正地自由。

換言之……他想要成爲自由的流浪者。

他苦笑着點頭。

「就只是擔心……」

「那麼……差不多該走了。」

在這個世界上，阿茲蘭的人格徹底湮滅了。

雖然強行分離了身體，但和貝希摩斯的同化太過嚴重，艾莉內西婭的肉體似乎留下了不好的後遺症。

就這樣所有戰鬥結束了。

「等我身體好了。」

阿茲蘭的身影哪都看不見，然後我摟住了踉蹌的瑟蕾娜德。

「剛纔你說的話……對我來說蠻刺耳的。」

「之前也說過，我終究沒能依靠他人也沒能愛上他人。」

措手不及似的，不再言語。

尤其襲擊當天正在舉辦慶典的諾耶夏魯特死了一半以上的居民，成了事實上的死城。

「我說什麼了？」

他被生父當成利用對象又被養父拘束和虐待，由此他受了傷。

……她已經知道了嗎？

他轉頭望向我。

「……謝謝。其實這是我最羨慕你的。」

於是我認真地回答。

我發問後，他露出了苦笑。

西部地區也被黏液造成了不小的損失，東部地區在上次戰鬥中龍族潰滅精靈等族也大量犧牲因此情況更糟。

「自由地旅行在這片宇宙的無數世界中的存在……我想成爲那種存在。」

早期的傷亡過大，整個北部都徹底成了焦土，因此避難的人們完全無法回到故鄉。

他彷彿對自己死心一般地說道。

「什麼也實現不了？可笑！你忘了嗎？被利用的屈辱！被束縛的屈辱！我們必須聯手！只有這樣才能使我們自由！」

「自從被慾望裹挾，我們就絕對無法真正地自由。」

叫喊着自己慾望的阿茲蘭停下了動作。

「別擔心。別的力量我大多都失去了。不會侵略其他世界的。」

從某種角度來看那或許可以稱作真正的自由。

「我打算挪用回到過去的能量，將我的靈魂昇華爲次元移動的存在。」

一旁的薩里翁如此嗆道，於是我嘆了口氣並開口。

「然後我得出結論。不是這樣的。」

「上次也說過了。現在你纔是阿茲蘭。」

中央地區的損失也很大。畢竟從北部南下的黏液造成了大量損失，同時第三使徒還襲擊了很多中央地區的城市。

這種孤獨將他徹底變成了自我中心的存在。結果他活成了慾望的化身。

「在其他世界旅行時……我也可以愛上他人嗎？」

「這種方式終究什麼也實現不了。」

「但是，阿茲蘭。」

「對，我們都被這種慾望所裹挾。」

損失還算小的是南部地區。畢竟聯軍的防禦作戰成功阻止了黏液的南下。

再次合爲一體的阿茲蘭的靈魂，猶如化作粉齏一般徐徐分解。

「……」

「不要浪費時間。簡單地把正事說了吧。」

「之前我有過各種想法，但看到你們的戰鬥後我決定了。」

「那樣的人，你一定能遇見。」

「別誤會了。我和你們聯手是因爲有使徒這個敵人。既然使徒倒下了，你們便又是敵人了。」

「別說笑了……！」

不知不覺間，眼前的阿茲蘭只剩下了一人。

＊　＊　＊

那是和成爲神征服其他世界截然不同的性格。

我敲門後進入了房間。

說着，他望向了頭頂。

說着，他背向了我。

氛圍簡樸的房間裏，只見艾莉內西婭正躺在牀上。

小時候遇見的莆妮卡、露西都沒能成爲那種人。

片刻後，精神世界解除，我再次回到了現實。

爲了阻擋薩里艾爾所製造的黏液巨人，她和貝希摩斯合爲了一體。

「你打算再次開戰？」

決戰後，我無法再使用魔法了。

「啊……」

然而沒有任何人能治癒他的傷口。

畢竟在和使徒的戰鬥中艾莉內西婭的軍隊也損失慘重，她本人現在也無法動彈。

「我進去了。」

「……」

他追尋着真正的自由成爲了旅行在宇宙中的存在。

留下這麼句話後，阿茲蘭消失了。

損傷最大的是被黏液完全覆蓋的北部地區。

「你……打算怎麼做？」

第三使徒通過大屠殺和白色黏液的侵蝕所造成的損傷足以擊潰帝國社會。

「阿茲蘭……！」

雖然時間久了似乎能恢復，但至少現在她沒法指揮軍隊了。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聽聞此言的瞬間。

我們在空之庭園展開最終決戰時，艾莉內西婭倒下了。

「你瞭解我的身體狀況是何打算？用於輿論戰嗎？」

「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阿茲蘭。」

「阿茲蘭……」

「……虧你能當着我面這麼說呢。」

撇下自己沉默的分身，「阿茲蘭」把視線轉向了我。

「那麼……！」

「協定的話，我已經通過塞芃表示過拒絕了。」

他一直是孤獨的存在。

看來阿茲蘭脫離身體後爲了成爲次元移動的存在將肉體的魔法能力全部拿走了。

超越者的權能似乎也消失了，現在的我就是個平凡的人類。

「我也沒想威脅你。」

「是麼？」

艾莉內西婭如此回答後閉上了嘴。

這樣下去話題似乎無法繼續。看來必須先把正題交代清楚。

「艾莉內西婭，先看看這些文件。」

我從帶來的包中掏出一沓文件遞給了艾莉內西婭。

「這是什麼？」

「各地的修復工作完成後新政府所推行的改革方案。」

「……」

從第一張紙看起的艾莉內西婭突然皺起了眉頭。

「奇怪。」

「主君，是有什麼問題嗎？」

薩里翁一臉兇惡地瞪着我。

然而艾莉內西婭沒有回答薩里翁而是望向了我。

「你窺探過我的腦海了？」

「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那麼爲何我所構想的內容全都在上面？」

艾莉內西婭掌握大陸霸權後所要推行的政策全部都寫在那裏。

義務教育的實施，福祉制度的擴充，庶民生活水準的提升，大衆文化的普及等都是隻存在於艾莉內西婭腦海中的政策。

艾莉內西婭本是拒絕和他人溝通的獨斷專行的人物。因此之前我說這種話的話會被徹底無視。

「我等得好無聊。你得給我些回報。」

「聽說這附近有個不錯的溫泉。」

但是我知道。

結束和艾莉內西婭的會談出來後，我的部下們迎接了我。

「對我來說沒能在和艾莉內西婭的戰爭中做出了結有些可惜，但是能用和平的方法實現聯合我覺得再好不過了。」

「……」

「有我幫忙的話你就不需要再發動戰爭了。就是說你可以兵不血刃地實現你的理想。」

我繼續道。

「艾莉內西婭，我能幫助你創建你想要的國家。」

「主君，會談順利嗎？」

因此和艾莉內西婭聯手做事也相對容易。

艾莉內西婭閉上嘴陷入了沉思。

「是啊。我也沒聽你說過。」

「薩里翁沒有找茬嗎？」

說着，麥希亞悄悄地摟住了我的胳膊。

「你們……」

不過根據莆妮卡所說，現在的艾莉內西婭有了些許傾聽他人的可能性。

「艾莉內西婭，其他人大概無法理解你的構想。對你來說這些是足以實現的計劃，但在其他人看來卻是激進而不現實的夢想。正因知道這點我纔沒有把你的構想告訴任何人。」

「……」

「在那裏住上一晚我們一起度過溫馨的時間如何？」

「我還沒把這些話和任何人說過。」

＊　＊　＊

等在外面的阿爾特雅、提爾蒲、麥希亞、露西走向了我。

「是啊。」

畢竟一旦艾莉內西婭正式侵略其他地區造成大量犧牲的話，其他地區的人們就會怨恨艾莉內西婭。

「原來如此。您辛苦了。」

我相信她的話於是決定和艾莉內西婭對話。

我嘆了口氣，但看着她們滿眼期待地望着我，我便無可奈何。

「什麼？」

「公爵大人，那麼現在要回諾耶夏魯特對吧？」

露西從另一邊悄悄地貼了上來並點頭。

「但是說到回諾耶夏魯特總覺得怪怪的。要是荊棘王宮能快點修復就好了。」

「關於皇位你有何打算？」

我看着她的模樣覺得這事大概能成。

艾莉內西婭一邊發問一邊出神地望着我。

這次人生中在和艾莉內西婭的戰爭中犧牲的人數相對較少。

東部戰線由於塞芃的防禦性戰略使得戰鬥規模並不大，比起這個使徒的屠殺造成了更大的傷亡。

提爾蒲望着我問道。

「就住一天。」

「反正今天的目的就是傳達我們的意思，拜訪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艾莉內西婭的想法一時半會沒法徹底改變，所以我打算徐徐圖之。」

我們的根據地荊棘王宮還沒能從黏液的損傷中恢復。

「休息一下？」

「沒錯。」

看着她們，我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微笑。

麥希亞平靜地說道。

「我覺得不用看瑟蕾娜德大人的眼色，而且這是個好機會。我們會誠心誠意地侍奉您，就在溫泉裏放鬆完了再走如何？」

我也知道因爲要急速推進改革，所以艾莉內西婭想要絕對的權力。

「Master，沒有其他事的話途中休息一下如何？」

因此最近我們把諾耶夏魯特當成了據點。

阿爾特雅點了點頭。

「我有一件事想確認。」

「所以？」

「但是我能理解你的構想。恐怕全世界也只有我能理解。」

因爲知道小說的內容，所以我非常清楚艾莉內西婭夢想中的國家是什麼。

「好主意。」

「辛苦了，主人。」

阿爾特雅和提爾蒲也歡呼着奔向了我，於是我好一陣都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