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看着提爾蒲倒下，麥希亞毫不猶豫地展開了魔法。

並非爲了攻擊的魔法。

而是把冰霧灑向周圍遮蔽敵人視野的魔法。

她和露西已經用眼神溝通過了。

「等下……！」

「必須撤退！」

她聽見露西拖拽並催促着茫然自失的阿茲蘭。

修特蓮也爲了撤退展開了魔法。

一邊大量使用展開防禦壁的魔法和製造障礙物的魔法，一邊拽着遊移不定的歐文的胳膊跑了起來。

「要怎麼做？」

「全殺了。」

背向如此對話的使徒和艾莉內西婭，她衝出謁見室嘭的關上了門。

「離開這裏。快點。」

來不及在意倒下的阿爾特雅和提爾蒲。

「現在必須撤退。」

她們能夠自信滿滿地挑戰使徒，是因爲阿茲蘭知道使徒的情報。

使徒擁有火焰的權能，因此用冰結魔法壓制他並用星潰劍打擊他後用德斯提特因了結他。

那是必勝的戰略。她相信這點，因爲不是其他人而是阿茲蘭如此保證。

然而前提是阿茲蘭擁有的情報是正確的。

不知怎麼的，出現了和阿茲蘭所知道的完全不同的使徒，在他的權能下阿爾特雅和提爾蒲束手無策地中招了。

阿茲蘭如此失去冷靜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

麥希亞開始回憶。

名爲惡魔公爵阿茲蘭的男人，就因爲死了幾個部下？

「如果說不出話，就抓住我的手吧。」

「主人，快。」

『姑且只能撤退了。』

「……」

儘管門關着，儘管對面看不見，使徒的攻擊卻穿透了麥希亞的心臟。

然後必須建立對策。

爲阿爾特雅和提爾蒲報仇必須到那時候再考慮。

「使徒和艾莉內西婭放鬆的現在正是機會！現在必須逃跑！」

「主人，快！」

『應該不會追來荊棘王宮……！』

不過殺死使徒的光大概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行使那份權利。如有必要我會幫你的。」

比上次他帶回瑟蕾娜德和某個男人的屍體時還要嚴重。

麥希亞如此斥責並推搡着阿茲蘭的背。

大量的冰覆蓋在了謁見室的門上。

剛纔使徒也表現出了遠比提爾蒲快的反應速度。

即使是使徒，一旦她們用轉移魔法逃跑也應該不會再追來了。

感到寒冷是在……

麥希亞呻吟着使出最後的力氣發動了魔法。

不過擺滿障礙物的話他清理掉那些出來也需要時間。還能遮蔽他的視野。

必須傾盡魔力製造最強的冰之障壁。

這是什麼時候聽到的話？

露西拖拽起了阿茲蘭。

「……」

「逃出這裏後，請馬上用魔法轉移！」

「……」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能用德斯提特因刺中使徒嗎？』

要想用德斯提特因殺掉什麼，就需要理解那個對象。由露西使用德斯提特因也是因爲她最理解使徒。

麥希亞感到自己的身體被冰覆蓋並感到了冷。

不過那樣也沒關係。

「你的意思，我瞭解了。」

所以她抓住了他的手。

『好冷。』

「露西！」

『Master，請將我的手……』

於是腦海中傳來了阿茲蘭的聲音。

不過考慮到使徒這一存在的性格，大概不會執意來追阿茲蘭這一特定個人。

「……」

「你有復仇的權利。」

「我們的性命不重要！你活着才重要！」

「快走！我先在這裏堵門防止使徒追過來！」

現在她關上了謁見室的門阻斷了攻擊。必須用冰覆蓋住門讓謁見室裏的人無法出來。

她焦切地希望着，冰冷的指尖能感到溫暖。

「真殘忍呢。」

「在我看來用魔法很難擋住那個攻擊！即使我和修特蓮也很難擋住！必須先逃跑，再建立對策！」

必須帶着阿茲蘭逃出這裏。

「……！」

當然對於使徒來說那種事可能並沒有意義。

畢竟如果要拜託那種事，艾莉內西婭……就必須支付更大的代價。

『我，上一次感到冷是什麼時候？』

然而露西沒有回頭。

「……」

麥希亞緩緩地俯視自己的胸口。

沒錯，那時她冷得無法承受。

麥希亞陷在冰中伸出了手。

要是心臟再被早點貫穿就發動不了魔法了。

如是想着，她向關着的門伸出手時。

「真的很難理解。反正不一樣是擁有我嗎？」

首先它雖然看着像光，但它是不是光都還不明朗。更不知道它是如何殺的人。

聽了露西的話，修特蓮點頭答道。

「被逼屈服和主動服從是有區別的。」

當然使徒擁有空間移動能力所以也能出現在荊棘王宮。

心臟被貫穿了。

「我知道！」

在那種狀況下只是那樣說着並伸出手的那個人的手……她忍不住想要緊緊地抓住。

「咕嗚……！」

「真的嗎？」

在露西掏出德斯提特因刺中使徒前，使徒顯然會先用奇妙的光線殺死露西。

都沒能理解使徒做了什麼，將之殺死自然是做不到的。

然而……

「……」

「Master！」

「Master，醒一醒。」

看着其他人帶着阿茲蘭先行離開，麥希亞深呼吸了一下。

那時她衣着破爛地被捆住，但那時她卻並沒有覺得冷。

「我無法理解。反正你俘虜了我，即使不提出這種交易也能把我收作奴隸。」

『沒錯，只要逃出這裏，只要逃出……！』

然而現在完全無法理解使徒的光是什麼。

不對，不是這個時候。

並非希望他幫她報仇。

當然現在德斯提特因還安好。確實能用它殺掉使徒。

「那是因爲你還不瞭解人類的慾望，白精靈。」

對了，是她爲了守護故鄉和阿茲蘭戰鬥被俘時聽到的話。

*　 *　 *

『或者，能用德斯提特因殺掉使徒的光嗎？』

「……」

而且艾莉內西婭大概也不會拜託他一直追趕並殺了阿茲蘭。

即使使徒的權能再厲害，大概也無法殺死看不見的對手。

「……」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麥希亞中招了。

阿爾特雅和提爾蒲死了他就這麼受打擊？

德斯提特因可以殺死不存在死亡這一概念的東西。

「如果你約定向我獻上永遠的忠誠，我就不會再碰其他白精靈一根寒毛。」

她對茫然自失的阿茲蘭用力地喊道。

「我約定不會再有更多的犧牲。」

必須理清情況並分析。

「那是你父親嗎？」

白精靈幾乎感覺不到寒冷，但在感到嚴重的喪失感時卻會覺得非常寒冷。

「麥希亞・密爾哈格。」

但是，能逃出這裏嗎？

從那個駭人的使徒手下？

『雷米艾爾……』

艾莉內西婭把那個使徒叫做「雷米艾爾」。

那恐怕是別名叫「慈悲者」的使徒。

很久以前她聽說過那個名字。

似乎還聽說過他的權能是「貫穿心臟」。

她曾經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從現在的狀況來看似乎真的是對心臟造成貫通傷。

物理防禦和魔法防禦大概都沒用。既然門外的麥希亞也中招了，大約不用眼睛看也能發動攻擊。

無從知曉如何應對。

就連龍一旦被破壞心臟也會死去。身爲惡魔的露西也是一樣。

誰也無法抵抗。

『但是應該有辦法……！』

露西試圖懷抱希望。

雖然現在這會還沒有辦法，但是一定會有辦法。

『主人會想出辦法的！』

露西相信。

只要現在從這裏活下來，阿茲蘭就會想出打倒那個使徒的辦法。

如此一來就會出現新的道路。

『沒錯，就像那時候……』

「我們畢竟是已經失去存在意義的種族。」

她活過了久遠的歲月。

「完全不會。」

惡魔急忙試圖制止，卻無濟於事。

使徒消失後，惡魔向少年謝罪。

每次遇見使徒時所感到的那種感覺，正從背後傳來。

「那麼你的生命，就交給我吧。」

「真，真的嗎？」

「您需要，模樣如此醜惡的存在嗎……？」

馬上就能離開司令部了。

命令他們的長官全部消亡。他們的痕跡只作爲幾個魔法的名字流傳下來。

「……我愛你，主人。」

「主人，我就到這裏了。」

「你不需要的話就給我。」

最後她想把漂亮的笑臉展示給他。

惡魔族已經在過去戰敗了。

「我想在安靜的地方，結束我的生命。」

露西回想着過去的記憶並繼續奔跑。

「對。」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惡魔聽了少年的話很是驚訝。

惡魔已經習慣了漫長的監禁生活，所以封印解開時並沒有覺得高興。

儘管心臟已經被破壞，儘管再也邁不開一步。

如此美麗的少年會失去生命，惡魔對此感到十分地惆悵。

「請，請不要騙人！」

在此之前，她一直因爲自己丑惡的模樣玷污瞭如此美麗的少年的眼瞳而抱有罪責感。

在那久遠歲月的末了她第一次感到了救贖。

她活過了久遠的歲月。

確認到他不再看着自己後，露西解放了她本來的模樣。

「醜惡？」

「露西……！」

露西被毛骨悚然的感覺所包裹。

……這就是她開始作爲露西・羅斯普利亞生活的第一天的記憶。

卻能把笑臉維持到最後並接着說話，是因爲露西是惡魔，擁有比普通人類更強的生命力。

惡魔哭了。

「我會爲您而活。爲您而死。」

「感謝您從使徒手中救下了我。畢竟被使徒處決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但是……」

她看見歐文正拉扯着阿茲蘭的手臂。

那句話聽起來有些傲慢。

然而使徒出現並正要一舉殺死惡魔和少年時，少年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那是遠古時期整個種族被施加的詛咒。

她沒有再活在這個世上的理由。

而是問惡魔今後有什麼打算。

不過露西想要儘量作爲女人把美麗的臉展示給他。

簇集着無數觸手的，無論在哪個種族看來都覺得瘮人的外貌。

即使在她自己看來也過於醜惡以致絕望。

「在您身邊？」

「什麼意思……？」

然而惡魔卻是在別的意義上感到驚訝。

然後停在了原地。

他曾經說過無論她以前的真臉還是現在的假臉都一樣美麗。

惡魔擁有醜惡的外貌。

然後大敞着的出口出現在眼前時。

「……！」

少年問他除了自己死去有沒有其他的路。

「請不要再回頭。畢竟我本來的模樣，我不太想讓您看見。」

「……！」

「真心向我道歉的你的目光，完全不醜惡。」

「沒錯，我需要你。」

活下來的幾個惡魔一無所有。在這個世上沒有能做的事，也沒有想做的事。

「主人！」

惡魔支支吾吾地問道。

露西露出了微笑。

反而很是慌張。畢竟解開封印的是年紀尚小的少年。

不知是對什麼感到了滿意，使徒要少年今後成爲使徒。

被關了很久的惡魔擺脫了封印。

「今後的路，就請主人一個人走了。」

要不是惡魔，少年就不會成爲使徒的目標。

少年會成爲使徒的目標是因爲他解開了惡魔的封印。

「就是要你在我身邊輔佐我。爲了我捨生忘死地獻身。」

她無法不感謝。

她徹底解放醜惡無比的模樣攔在了出口。

在那久遠歲月的末了……她第一次感到了救贖。

「沒有其他方法嗎？」

她無法不感激。

露西用力地推開了阿茲蘭的背。

距今十年前。

然而那個少年告訴她，你並不醜惡。

少年說道。

惡魔一旦再次出現在世上使徒就會出現。然後使徒不僅會殺死惡魔還會殺死解開惡魔封印的少年。

跑到外面後使用轉移魔法回到荊棘王宮就行了。

「好。」

「你不想繼續活着了嗎？」

在那久遠歲月的末了她第一次……感到了愛。

當然現在的這張臉是人工製成的假貨。

如果過去效忠的主人還留這個世上還好說，但是他們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少年擁有美麗的外貌。那麼美麗的東西即使在她被封印前也從未見過。

「至少……」

然而少年沒有怪罪惡魔。

「那是比我見過的任何大人都包含真心的目光。」

使徒逼迫少年與他契約。那東西完全是強制性。

「您正是，我新的主人。」

少年搖了搖頭。

『沒錯，就像那時候一樣會出現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