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殘月商會的護送非常完美。

前往帝國首都諾耶夏魯特期間，夏克妮絲爲我們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一到用餐時間就備好了最高級的套餐，晚上也給我們提供了舒適的牀鋪。

其間也遇到過山賊或怪物，每到此時商會僱傭的護衛們卻也幫我們處理了。

到達諾耶夏魯特時，我們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款待。

所以在城市外圍的公館被告知見不到莆妮卡・黑密爾頓時，大家也沒那麼不快。

*　 *　 *

「你說見不到莆妮卡・黑密爾頓？」

「是的，阿茲蘭大人。」

在諾耶夏魯特迎接我們的是莆妮卡・黑密爾頓的臂膀卡特拉爾・德・利布拉斯。

他是公爵家出身的大貴族，事實上掌握着諾耶夏魯特的實權。

「現在主君正臥病在牀。雖然不是什麼危急的疾病，卻也不太好和其他人見面。」

卡特拉爾把我們帶到城市外圍的公館後，告訴我們見不到莆妮卡。

「突然這樣我很難辦啊。」

「非常抱歉。」

「你們主動把我們叫來，等我們到了就『稱病不見』嗎？」

「實乃惶恐。請您理解。」

卡特拉爾低頭說道。

「那麼怎麼辦？讓我們就這樣回去？」

「不，沒有那個必要。」

卡特拉爾搖了搖頭。

「……沒辦法了。」

歐文嘆了口氣環顧街道。

歐文嘟囔着望向了少女。

「這麼揮霍錢沒關係嗎？看來你們預算充足？」

結果歐文選擇了依靠瑟蕾娜德。

當然或許是因爲營養不足，她的四肢很是乾瘦，褐色頭髮也毫無光澤。如果身體狀況再健康點就會更加美麗，不過現在看着挺可憐的。

「該怎麼辦呢？」

總之搞不懂它是什麼。

不止阿茲蘭，瑟蕾娜德、阿爾特雅、露西和蕾娜等人也很享受他們的款待。

『阿茲蘭大人說我會和他一起幫助他人……』

「各位住在這座公館期間我會努力消除各位的不便。」

「非常抱歉，但希望各位能剋制一下外部活動。」

他代替提爾蒲擔任阿茲蘭的護衛。

「什麼？」

『我們是爲此來諾耶夏魯特的嗎？』

「哈啊……」

「還有……阿茲蘭大人。」

「傷口……」

避開衛兵的視線從窗戶進來挺辛苦的，不過姑且也算避人耳目地把少女帶進來了。

他用溼毛巾幫她擦掉了沾在身上的血和污物，發現少女比想象的還要美麗。

聽說這裏比起住宅更多的是倉庫等設施。殘月商會在這附近似乎也有倉庫和辦公室。

「這個紋路到底是什麼……？」

說着，卡特拉爾露出了微笑。

*　 *　 *

「根據醫生的診斷幾天內就能恢復了。所以希望各位能等幾天。」

他抱着使命感下定決心，卻沒什麼實際要做的事。

「沒問題。」

雖然不掀起衣服看不出來，不過軀幹上大概也有畫着。

現在他還在猶豫是否告訴阿茲蘭。包括他的部下阿爾特雅和露西。

帝國首都諾耶夏魯特是個半夜裏也人來人往的繁華都市，但是這裏是外圍地區所以沒什麼人。

少女這次也失去了意識，狀態看起來比上次還遭。

『怎麼辦……』

在圖埃斯比爾遇見的奴隸少女。

「這是用我個人資金準備的。您不需要擔心。」

關鍵是……她遍體鱗傷還流着血。

卡特拉爾如此說着並打了個響指，待命的婢女們便端來了各種山珍海味。

腦海中閃過了各種想法，他卻決定先扶起少女。

來到阿茲蘭麾下後他還沒做過什麼像樣的事。

「我有件事想和您緊密地談一談。傍晚您能留出些時間嗎？」

「……」

那麼該如何處置這個少女？

看着像魔法陣卻又有些不同。淺褐色的幾何紋路畫在了她的四肢上。

這不是自己一個人能處理的問題，他想。

卡特拉爾恢宏地喊完後，我們以掌聲回應了他。

把她再送回殘月商會嗎？

堪稱「皇帝餐桌」的菜品擺放。

但她寧可受此重傷也要逃出來吧？

現在公館裏已經持續了幾天的宴會。

歐文爲了再次觀察傷口而低下了頭。

『究竟怎麼……』

這時，少女發出了呻吟。

「不會捱罵吧。」

少女的身上畫着稀微的紋路。

「……？」

歐文咬緊了嘴脣。

然而他立刻屏住了呼吸。

既然用溼毛巾擦不掉，看來也可能是文身。

若是平時他也就不假思索地路過了，然而在不可名狀的違和感下，他邁向了氣息的源頭。

雖說如此也沒法請求他人的幫助。

現在歐文所在的地方是公館中分配給他的房間。並且牀上躺着剛纔倒下的奴隸少女。

這樣一來在西部繼續冒險家生活還更有價值吧。

這時，歐文感到了人的氣息。

殘月商會搬運的「貨物」中也包含了她。

相當嚴重的傷口，在歐文的眼前自行癒合了。

「我們想盡量防止不祥之事。」

「是讓我們先觀光一會嗎？」

我一點頭，卡特拉爾便露出了滿意似的表情。

和殘月商會起衝突就會給阿茲蘭添麻煩。

在圖埃斯比爾見了，在這也見了。意味着她是和他們一起從圖埃斯比爾來到諾耶夏魯特的。

殘月商會似乎是莆妮卡・黑密爾頓和卡特拉爾・德・利布拉斯的合作者，現在也正在和阿茲蘭締結合作關係。

上次逃脫失敗後又逃出來了？

結果他猶豫不決地索性把她帶到了這來。

「……」

*　 *　 *

「擔心我們會影響民心？」

「您沒事嗎？」

而且他有件在意的事。

「是安保上的問題。」

歐文長長地嘆了口氣。

「有什麼需要請儘管開口。」

而且……爲何自己總是遇見這個少女？

「那麼各位，請享受宴會吧！各位住在諾耶夏魯特期間，我卡特拉爾・德・利布拉斯會負責招待各位！」

怎麼想來這個少女都像是從殘月商會出逃的奴隸。

一日三餐都有豪華的飯菜，爲了不讓他們無聊還給他們看了大飽眼福的各種表演。甚至還把按摩師叫來按摩給他們緩解疲勞。

夏克妮絲一直待在那裏親陣指揮接待，卡特拉爾也每天都來活躍氣氛。

歐文獨自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如此想着。

他似乎要我們在公館內等到莆妮卡恢復。

「嗚……」

『那時候的……？』

傷口突然癒合，怎麼想都不像是普通的奴隸。

她也來這裏了？

根據情況除了阿茲蘭還得保護瑟蕾娜德等人。

他不太理解爲何她在這裏。

『氣氛有些微妙。』

「帝國首都的治安這麼差？」

來這的路上夏克妮絲準備的飯菜也很豪華，卻比不上現在端來的食物。

於是他發現了靠在建築拐角氣喘吁吁的，一名少女。

*　 *　 *

「大致瞭解了。」

歐文來到她的房間請求後，瑟蕾娜德安靜地來到歐文的房間觀察了少女。

「這是不死的術式。」

「不死……嗎？」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的能力很有名吧。當然這是更下位的術式，嚴格來說只是自我再生而非不死。」

瑟蕾娜德觀察着失去意識的少女的身體說道。

「換言之就是24小時施以強力的回覆魔法。這個少女受到普通的傷害馬上就能恢復。」

「就是說不會死嗎？」

「就像我剛纔說的並非完全不死。不過……她的身體確實做不到咬舌自盡。」

「爲何她的身體……」

「大概不是她本人自願變成這樣的吧。想想看。爲何要把奴隸變成這種身體？」

瑟蕾娜德彷彿要人猜測似的望向了歐文。

「爲了用作勞動力嗎？不死之身的話即使在苛酷的環境下也能持續工作……」

「還有什麼理由呢？」

「或者……」

歐文儘量地發揮了想象力。

「也可能是要當成玩具才把她變成了這種身體。無論怎麼虐待都能挺住……」

「哼，除此之外呢？」

看來這也不是正解。

「抱歉。我不太明白。」

說完，瑟蕾娜德離開了。

「這是……可以容忍的嗎？」

「那麼我先走了。」

他不能給人家添這種麻煩。

「這個術式的完成度相當低，會嚴重地降低人類的一部分肉體機能。所以壽命也會縮短。」

「據我所知莆妮卡・黑密爾頓禁止了人體實驗。但是沒有法律限制買賣人體實驗用的奴隸。」

歐文耐不住憐憫之心，握住了少女的手。

「瑟蕾娜德大人……」

她的聲音很是冰冷。

「用來實驗魔法或藥物之類的東西。這個術式花費很大，但如果是死成百上千人的實驗也用得起這個術式。」

「你說這個少女是奴隸對吧？那麼管理這個少女的地方應該會把類似的實驗用奴隸賣給魔法或藥物研究者。」

反正是將死之人就別在意了。

如果這是非法的，通過阿茲蘭告知卡特拉爾請他根除不法行爲就行了。

「這個術式花費巨大。」

「我會向阿茲蘭和其他人保密的。」

「嗯？」

瑟蕾娜德若無其事地回答了歐文的問題。

獨自剩下的歐文咬着嘴脣望向了少女。

「……」

他不確定他的請求能否被接受，即使接受了阿茲蘭也會虧欠於殘月商會。

休息個一晚後，要怎麼辦？

「怎麼會……」

「恐怕這個少女本要賣給暗中進行危險實驗的研究所。在那裏她將成爲危險的魔法或藥物的實驗對象，直到真正『壽終正寢』爲止都要經受殘酷之事。」

瑟蕾娜德搖頭說道。

「總之就是這樣。姑且在我看來這個少女應該不需要再擔心了。她只是渾身疲憊，傷口都恢復了。休息個一晚就行了。」

「……嗚。」

「這中央地區是重視法治主義的地方。無論再怎麼違背倫理的事情，只要法無禁止就不能處罰。」

「……！」

那麼要拜託阿茲蘭請殘月商會停止買賣奴隸嗎？

感覺就像在這麼說一樣。

到底怎麼辦纔好？

他想象着少女在黑暗的房間裏渾身掛彩並不斷恢復的模樣。

「那麼爲何……？」

「我再說一件事。」

瑟蕾娜德的話，聽起來彷彿在說向阿茲蘭訴苦也沒用。

少女睡着的模樣看起來很平靜。

然而一想到刻在少女肉體上的術式和少女悽慘狀況，這份平靜便顯得無比悲劇。

「沒有犯法。」

就在此時，少女睜開了眼睛。

光是想象，便渾身起粟。

「因此沒必要爲了不死的勞動力而這麼做。那樣反而更虧。再者爲了當成玩具而這麼做也太奢侈了。」

「實驗用。」

然而如果是法律無法處罰的問題就請不動卡特拉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