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馬克貝魯格本是24萬瑪納魯的地方領主。

爵位是伯爵，遵從家族傳統施行善政受到領民的愛戴。

馬克貝魯格命運的改變是從皇帝突然死亡后帝國內部陷入混亂時開始。

衆多領主積極地想要擴大自己的勢力。

馬克貝魯格也是一樣。

同其他領主開戰，獲取新的迷宮把勢力擴張到41萬瑪納魯。在此過程中他發現自己有着戰略家的才能。

問題是勢力擴大的過程中，他和那時才71萬瑪納魯的中堅領主克菈烏・艾倫貝斯克發生了衝突。

馬克貝魯格輕視了克菈烏。

覺得可以憑自己的戰略碾壓纔剛二十歲的丫頭。

實際上在最初的戰鬥中馬克貝魯格贏得了勝利。

之後的戰鬥他也贏得了勝利，也奪走了克菈烏佔據的兩座迷宮。

馬克貝魯格陶醉在勝利的喜悅中，在自己的迷宮舉行了盛大的聚會後，酩酊大醉地睡在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第二天早上睜開眼時，馬克貝魯格發現迷宮中充滿了死亡。

入侵者只有克菈烏・艾倫貝斯克一個人。

把守在入口的士兵們無聲地砍成兩段後進入了迷宮，一層層地進入地下殺死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生命。

不止是部署在迷宮的一千正規軍，生活在迷宮內的平民和馬克貝魯格的家人也無一倖存。

克菈烏站在茫然自失的馬克貝魯格面前，命令馬克貝魯格成爲自己的部下。

她說指揮軍隊太麻煩了所以想找人替自己指揮軍隊。

馬克貝魯格只得把頭上下挪動。因爲他不知道左右挪動會有什麼後果。

緊接着克菈烏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砍下了馬克貝魯格的右手，馬克貝魯格反倒放下心來。

以及穿着管家似的幹練正裝站着的……

那麼是等着和這邊交涉嗎？

「根據偵察兵的報告，迷宮外似乎沒有部署兵力。果然是打算在迷宮內守城呢。」

「……？！」

「……」

阿茲蘭設下了某種計謀，爲了實現這一計謀把她們部署在這。

他承認阿茲蘭擔任克菈烏的策士立了大功，但克菈烏對阿茲蘭的態度卻和對馬克貝魯格的截然不同。

「惡魔公爵準備了什麼策略都沒關係。」

他慌張地望向迷宮，只見本在最左邊的阿爾特雅・亞里絲圖西斯不知何時站在了其他幾人的前面。

說完，馬克貝魯格轉身看去。

雖然是有可能，但那樣一來看不見阿茲蘭的身影就很奇怪。

「策略終究只是策略。也就耍耍小聰明想想小伎倆罷了。」

*　 *　 *

跨過她們的屍體把步兵派入迷宮就完了。

偵察兵向馬克貝魯格敬禮後聲音急促地報告。

片刻後，他看見了阿茲蘭的迷宮荊棘王宮的入口。

副官的話音一落，馬克貝魯格便緩緩地開口。

讓弓兵射箭，讓魔法師發動攻擊魔法，讓重裝騎兵突擊後無情地蹂躪就行了。

「聽好了！」

「嗯？」

「……恐怕惡魔公爵也準備了策略。」

聽完偵察兵的話，馬克貝魯格皺起了眉頭。

沒必要無謂地有所顧忌躊躇不前。也沒必要和那邊交談。

確認到自己訓練有素的軍隊秩序井然的行軍，馬克貝魯格用力地說道。

像柺杖一樣把大劍插在地上站着的甲衣騎士。

那裏只有四個人。

「啥啊？」

想着，馬克貝魯格正要對士兵們高喊時。

雖然克菈烏每次見到阿茲蘭就會揮刀殺他，但在馬克貝魯格的眼中卻更像一種親近感的表示。

總不能是出來阻擋討伐部隊的。不可能派四個人來攔七千人。

阿茲蘭的兵力大約七百。他不可能迎着十倍之差的兵力展開野戰。

「什麼打算？」

聲音也沒用魔法增幅。

雷鳴似的聲音響徹荒野。

即使創下了這般功績，克菈烏也沒怎麼優待馬克貝魯格。馬克貝魯格也沒有爲此感到不滿。

「嗯？」

和其他迷宮一樣猶如古代神殿的建築。內部有着通往地下的階梯。

「此身乃受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公爵所託統率荊棘王宮全軍的阿爾特雅・亞里絲圖西斯！」

馬克貝魯格嗤之以鼻後，打算對停在身後的士兵們下達指示。

那麼該採取什麼行動呢？

因爲他覺得反正就算沒有自己克菈烏也足夠成爲把持帝國的大諸侯。

「……爭取時間，或者誘餌嗎？」

馬克貝魯格想起了以前他看着俯視自己的克菈烏所感到的恐懼。

因此克菈烏下令討伐阿茲蘭時他感到了難以名狀的喜悅。

那份恐懼，纔是這支軍隊必須呈現的價值。

「馬克貝魯格將軍，馬上就能看見惡魔公爵的迷宮了。」

「不，沒那個必要。」

馬克貝魯格還沒說完，前方便返回了負責偵察的輕騎兵。

才砍掉右手也太幸運了。

「那纔是克菈烏・艾倫貝斯克的軍隊。不要忘了。」

「不過惡魔公爵也真是個傻子。竟敢挑戰『黑之克菈烏』。都效忠那麼久了這是怎麼了？」

正如所料，周圍沒有部署軍隊。

「真蠢。」

跟在自己後面的七千士兵。

「無論多麼精巧的機械裝置只要重錘一砸就碎了。策略什麼的只要用絕對的兵力碾過去就行了。」

「女人，而且就四個……？」

「我想對你們表達的只有一樣！」

體型也不怎麼大，那種聲音是從哪發出的？

「必須慎重地運用兵力呢。要不再派點偵察兵？想些對策……」

「馬克貝魯格將軍……」

聽完馬克貝魯格的話，副官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必須一直用絕對的力量蹂躪對手。爲人所懼的強大力量……這纔是我們要走的路。」

背上綁着多把劍站着的輕裝劍士。

穿着半透明的民族衣裳扇着扇子的精靈。

「……」

「什麼事？」

「情況屬實？」

然而入口前並非空無一人。

難道是魔法師？

不存在用透明魔術之類的藏起來的部隊，這點也通過軍中的魔法師部隊確認了。

她把大劍插在地上，一隻手搭在上面並望着這裏。

一直跟在阿茲蘭身邊的劍士。她若無其事地擋住了克菈烏的奇襲讓他很是驚訝，也就記住了這號人。

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馬克貝魯格縮起了身子。

每次看見那模樣就有種莫名的不快感湧上心頭，他便也繃起了臉低下了頭。

站在她旁邊的女劍士他也認得臉。

總攬阿茲蘭軍隊的阿爾特雅・亞里絲圖西斯。

「是！千真萬確！」

馬克貝魯格左右搖了搖頭。

對於攻打才七萬瑪納魯的弱小領主阿茲蘭來說這些兵力多過頭了，但克菈烏一向喜好壓倒性地蹂躪敵軍。

馬克貝魯格咬緊嘴脣後策馬向前奔去。

那裏只站着四個女人。

但是克菈烏對「惡魔公爵」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的特別待遇卻讓他不怎麼甘心。

馬克貝魯格正騎馬走在七千大軍前頭時，一旁的副官開口了。

之後馬克貝魯格成爲克菈烏的部下接手戰爭。克菈烏能成爲796萬瑪納魯的大諸侯，馬克貝魯格功不可沒。

馬克貝魯格閉緊了嘴，副官卻毫不在意地講了下去。

「總之惡魔公爵也夠可憐的。自己苦苦守護的領地就要被絕對的兵力風捲殘雲了。嘛，雖然我們發動的戰爭一直都是這樣……」

「最近有傳聞稱，惡魔公爵好像隱瞞了皇帝藏起來的孩子。是因爲這事嗎？」

「克菈烏大人大概也不希望我們顧忌惡魔公爵的策略而躊躇不前。速戰速決，盡全力一口氣……」

總之看起來確實是阿茲蘭的部下。

站在最左邊的女騎士他認出來了。

馬克貝魯格如是推測。

馬克貝魯格只得遵從主君的方針。

然而剩下兩人他不知道是誰。從外表上看來也不像是戰士。

「報告！現在目標迷宮前……」

「你沒見他擔任主君的策士時提出了各種狡猾的計謀嗎？那隻老狐狸不會毫無對策地迎接我們。」

命令一經下達他便蒐集了當前所能調用的七千兵力即刻前往阿茲蘭的根據地荊棘王宮。

當然他也就知道這麼個名字的女人擔任了指揮官，至於她實力如何經歷如何就不知道了。

沒錯。

馬克貝魯格不由自主地身體前傾。

讓人不由得側耳傾聽的氣場……正是阿爾特雅・亞里絲圖西斯所具備的。

「那就是敬意！」

阿爾特雅繼續喊道。

「你們即使面對戰力相對貧弱的我方陣營，也投入了現在所能動員的最大力量！我對這一姿勢表達敬意！」

即使面對七千大軍她也只是浩氣凜然。

「但是希望你們原諒！雖然我很想讓你們的軍隊和我們的軍隊碰一碰，較量一下彼此的戰略和戰術，但我們的兵力少得難以爲戰！你們很難擁有一般戰鬥的實感！」

喊完，她慢慢地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大劍。

「……因此我讓士兵們退下了。」

然後她向前一步。

霎時間，馬克貝魯格充斥着想要後退一步的衝動。

要是沒有騎馬估計就真的後退了。

爲什麼感到了這種衝動，馬克貝魯格自己也很疑惑。

「我們的主君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公爵，本不打算在這個時候顯露我們本來的實力。但是既然你們盡了全力，我們決定也必須傾盡全力。」

她用雙手舉起大劍，指着天空喊道。

「所以我在此宣言！我們和你們的戰爭，我們將全力以赴！」

馬克貝魯格這才察覺有什麼不對。

並非基於邏輯的思考，而是經歷了數百次戰場後身爲老手的感覺。

馬克貝魯格急忙大喊。

「魔法師部隊！展開魔法障壁！」

不算遲嗎？

馬克貝魯格這才發覺。

並非使用人類或自然界的魔力而發動的技術，而是直接作用於世界的法則改變世界的祕籍。

身上的所有感官都在呼訴着危機感。

如果是魔法就能由這邊的魔法師部隊抵消，或者無效化。

作戰中毫無準備地遭遇了史詩憎惡時，迎戰赤之女諸侯艾莉內西婭・雷斯貝魯克的軍隊時，馬克貝魯格都充斥着和現在一樣的感覺。

強烈的光束穿透了戰場。

那個是古代的神話存在所創造的史詩道具。

沒有耍小聰明，而是打算用絕對的力量蹂躪對手的是對面。

「劍啊，發出星潰之光吧！」

「這一擊，將成爲今後主君所行霸道的第一步！」

不，已經遲了。

「全軍！保持最大限度的防禦態勢……！」

類似的感覺以前也有過。

這就是蹂躪的開始。

然而那個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