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黑暗。

喫吧。

殺吧。

疼痛。

喫吧。

黑暗。

殺吧。

疼痛。

悲傷。

殺吧。

喫吧。殺吧。殺吧。喫吧。殺吧……啊？

「噢噢……？」

水晶龍夏布拉斯卡感到精神變得明晰。

此前支配靈魂的瘋狂消失，他恢復了理性。

「這是，怎麼回事……」

夏布拉斯卡理解到自己的肉體滿身瘡痍。

雖然感覺到死亡在接近，他卻沒有爲此慌張。

然而比敗北更冤痛的，是使徒們沒有殺死自己而是把自己變成了瘋子。

這時，只見畫面中的使徒緩緩地開口。

聽罷，瑟蕾娜德感到之前的疑惑解開了。

「塞芃，阿茲蘭還聯繫不上嗎？」

「然後這次您感知到我恢復了理性於是從上界降臨了嗎？」

現在畫面中呈現着「聖域之王」徹底湮滅的景象。

「是嗎？」

瑟蕾娜德聽着塞芃的聲音陷入了焦躁。

——他們大概在協助君主候補時說出了控制夏布拉斯卡的方法。畢竟把夏布拉斯卡收作友軍的話便會是很大的助力。

「我沒有那麼愚蠢。而且現在的狀態下即使攻擊也無法傷你分毫。」

畢竟之前她就在好奇艾莉內西婭能夠操縱「聖域之王」的理由。

「夏布拉斯卡。」

「愚蠢之舉。」

「管理反逆者也是我們使徒的義務。比如惡魔族擺脫封印時第五使徒『命令者』就會自動降臨確認狀況。」

「……？！」

「不過我放心了。你似乎馬上就要死了。」

——如何讓沒有理性的夏布拉斯卡參加戰爭？只有一種可能。

「沒錯。『命令者』不足以對付你，所以從以前起就決定由我降臨了。」

因爲生命力耗盡了嗎？

——真是神奇。

「沒錯。」

現在傳送現場狀況的魔法，只會傳來影像而不會傳達聲音。

說完，夏布拉斯卡抬起了頭。

「總之是非常事態。那個使徒……」

「你們總歸會破滅的，傲慢放恣的暴君們啊！」

「龍族中曾經最智慧而正義的大英雄啊。」

這時，使徒用一隻手撫摸着下巴。

「噢噢，使徒啊……」

「怎麼樣，夏布拉斯卡？」

「……是嗎？」

感覺到第三使徒「治癒者」就在頭上，夏布拉斯卡恭遜地說道。

「很遺憾，確實如此……」

「使徒啊。」

他感到生命力耗盡並開口。

夏布拉斯卡小心翼翼地說着，使徒卻冰冷地對他說道。

——看來是發生了戰爭。夏布拉斯卡會參加戰爭？奇怪。

「久違地恢復理性的感覺如何？」

「這樣啊。但是你不記得更好。」

「聖域之王受到致命傷也許是什麼信號。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正因你們是那般殘忍無道的存在我才決心反叛……」

「您在說什麼？」

「不過……最後我要留一句話。」

這就是夏布拉斯卡在這世上最後留下的，作爲反逆者的話。

瑟蕾娜德如此和蕾娜說完後，嘆了口氣。

「不過，現在這狀況究竟是怎麼回事？您爲何降臨此處……」

「偉大的神之使徒啊，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使徒冰冷地答道。

夏布拉斯卡心情苦澀地念叨。

只見畫面中使徒正在環顧四周。

「我大概成爲狂龍屠殺了衆多的生命。你們作爲凌駕必滅者之上的高次元生命體，不應該憐惜並保護他們嗎？你們本不該那麼做吧？」

夏布拉斯卡笑了出來。

「你是有史以來登場的反逆者中最強大最具威脅的。」

「嚯嚯……」

「因爲我掙脫束縛恢復了理性呢。」

以前阿茲蘭解開露西的封印時，第五使徒「命令者」感知到其反應並降臨。

「是，我大約是在這種狀況下才恢復了理性。」

使徒點了點頭。

——能看見大規模戰鬥的痕跡呢。不止是夏布拉斯卡，人類、精靈、龍似乎也展開了戰鬥。

「不需要恭遜地言語。你不曾是向我們使徒舉起反旗的『反逆者』麼？」

「皇女殿下，那個使徒究竟爲何出現？」

然而卻不是爲打倒強敵而高興的時候。

「即使是愚蠢之舉，我也不後悔。」

「這事很像以前露西擺脫封印時使徒出現的情況。」

彷彿有所在意似的。

而且並非通過耳朵，而是像傳入腦海一樣。

「剛纔他被捲入爆炸連是死是生都不知道！」

*　 *　 *

「是嗎……」

因爲第三使徒「治癒者」正悠悠地飄浮在那裏。

——是降臨下界的第五使徒「命令者」或者第七使徒「慈悲者」乾的。

雖然沒有敗北以後的記憶，他卻完全能猜到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夏布拉斯卡聽着他的聲音並咬緊了嘴脣。

「什麼？」

「哈哈……」

「所以我們對你下達了懲罰。使最智慧的你喪失理性。將最正義的你變成殺戮者。因爲我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比死亡更甚的刑罰。」

然而不知怎麼回事，現在使徒的聲音傳到了這裏。

其實夏布拉斯卡記得那時的事情。

夏布拉斯卡是「聖域之王」的名字嗎？

越是上位使徒就越需要適當的理由。這是超越者親自設定的制約。

「這個嘛。就只是迷迷糊糊的。」

「什麼？」

使徒的聲音傳來。

夏布拉斯卡思索了片刻。

「沒錯。」

「還需要問嗎？你的智慧應該馬上就能找到答案。」

然後腦海中突然響起了聲音。

「要試着最後再反叛一次嗎？你的話在現在的狀態下應該也可以攻擊。」

彷彿自言自語似的，使徒繼續說道。

「說了不行！他在要塞裏所以沒用！」

冤痛的敗北。

夏布拉斯卡恢復神智是相當出格的事態，因此第三使徒「治癒者」纔會自動降臨。

——夏布拉斯卡如此死去令我有些在意。夏布拉斯卡是非常強大的存在。一般來說甚至很難受傷。是有人策劃的嗎？

「你什麼都不記得嗎？」

使徒點了點頭。

「愚蠢之言。」

「……」

「那麼至少向迪奧尼庫斯……」

使徒們本是無法毫無理由地降臨下界。

「你豁出性命挑戰我們。很多人都讚揚你追隨你。被你們的氣勢所壓，我們一度處於危機。」

「這樣啊……」

還是因爲受到了非常猛烈的攻擊？

——等等……

「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生命不存在什麼價值。一切都不過是在神聖者的意思下構成這個世界的沙粒。」

——或許他們料到了夏布拉斯卡會像這樣敗北。

那是什麼意思？

——畢竟夏布拉斯卡戰敗並恢復理性的話……我就會降臨。

聽見使徒的聲音後，瑟蕾娜德屏住了呼吸。

若是那個使徒的推測不假……現在這局面可能全都是計劃好的。

——是啊，那麼我得完成我的任務。

如此說完的瞬間。

使徒的身影從畫面中消失。

*　 *　 *

腦海中突然響起的聲音使我們停下了動作。

「這……」

從剛纔起外面確實傳來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然而我本以爲是因爲德烏米納斯和「聖域之王」在戰鬥。

「難道，使徒……」

他提到了第五使徒和第七使徒，看來很可能是另外的使徒。

而且是遠比他們等級高的……上位使徒。

「這到底……」

和凱特戰鬥的薩里翁也暫時停下動作愣住了。

伽拉汀和士兵們似乎也是一樣，這裏的人們似乎全都聽見了聲音。

「阿茲蘭……」

旁邊的克菈烏一臉緊張地搭話。

「大概得快點出去了。」

「你知道現在出現的使徒是怎樣的使徒嗎？」

艾莉內西婭冷靜地說道。

艾莉內西婭的士兵死了。

要塞外面所展開的，死亡世界。

是艾莉內西婭身爲傑出戰略家的直覺嗎？

「不過，我感覺到了。」

艾莉內西婭如此回答了搭話的克菈烏後，把視線轉向了我。

「不知道。」

想着，我正要向凱特搭話時。

精靈死了。

「艾莉內西婭。」

雖然有些困惑，但是艾莉內西婭提出休戰的話也只能接受了。

現在的狀況下我確實不想和艾莉內西婭戰鬥。

「……！」

「……對。」

只是通報完自己的決定就結束了。

「艾莉內西婭還是老樣子呢。」

「……！」

「當然只是暫時休戰。」

披着紅色長髮的女人正緩緩地走來。

「你就是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嗎？」

然後我們確認到了。

「……」

正如一旁的克菈烏所說，艾莉內西婭一如既往地無比自我。

「等等。」

彷彿完全沒想過我會拒絕的，單方面的通報。

龍死了。

然而艾莉內西婭不會那麼做。

我們渾身緊張地走過走廊，終於到了能確認外面狀況的地方。

「艾莉內西婭……！」

我們的敵人艾莉內西婭・雷斯貝魯克自己出現了。

我抱着希望問了她，卻沒能如願。

必須把薩里翁交給凱特並儘快出去確認狀況。

「感覺到了？」

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啥……？」

「沒聽見嗎，我說休戰。」

暗精靈死了。

我追上去發問，艾莉內西婭便淡淡地答道。

薩里翁和伽拉汀也急忙跟了上去。

艾莉內西婭盯着困惑的我，再次說道。

「……沒辦法了。」

「克菈烏，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

「跟我來，去外面。」

「外面的是比那條水晶龍更有威脅的存在。」

「……嗯。」

「……」

「情況有變。」

薩里翁後面傳來了聲音。

「什麼？」

說完，艾莉內西婭穿過我們走了過去。

「沒想到你會自己出來，艾莉內西婭。」

然後在他們上方，第三使徒「治癒者」正使數萬只「手」浮在空中並君臨於此。

一般人大概會列出各種理由說我們最好暫時停下戰鬥，暫時休戰觀察狀況吧，像這樣試圖說服我們。

要塞外面的所有人，都成爲屍體倒下了。

「休戰，阿茲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