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惡魔公爵阿茲蘭》 · 최지인 · 4768 字
我在白色的空間裏。
「沒……死嗎?」
我以爲遭受策士的精神攻擊後我就那樣死了。
然而似乎並不是。這也並非迴歸。
「到底怎麼……」
環顧四周。
唯有白色空間在不停地延續,什麼都看不見。
「……!」
我意識到一個事實併爲之戰慄。
我甚至看不見我的肉體。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策士的精神攻擊,就是像這樣把靈魂關在什麼都做不了的空間裏嗎?
「瑟蕾娜德!凱特!蕾娜!」
我嘗試叫喊。
儘管肉體並不存在,「叫喊」的現象卻似乎發生了。
然而只是發生了那種現象,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什麼啊……」
我突然感到了絕望。
「這就結束了嗎?」
我要這樣被永遠地關在這個空間裏嗎?
甚至覺得神一般的存在正在使阿茲蘭破滅。
我照着聲音所說的集中精神。
「啥?」
聽罷,我感到很多疑問都解開了。
「……」
「沒錯,策士希望和我再次合爲一體並歸依使徒。」
這次我也照他說的做了,於是我也漸漸出現了身體。
「這個嘛……」
那難道……是說小說中的展開?
「策士擁有比我更悲觀的思考方式。他想告訴你迴歸並繼續掙扎是無意義的想讓你就此放棄。」
「然而我沒能做到。」
「放棄……屈服於使徒嗎?」
「我也不太清楚爲何會發生這種事。不過大概和我想要放棄我的人生有關。」
另一方面我感覺策士就像小說中的阿茲蘭一樣懷抱惡意,是因爲阿茲蘭將一些不好的部分分給了策士嗎?
「回到過去的我很是歡喜。畢竟能再次開始了。我覺得這次我一定能打倒凱特和瑟蕾娜德,打倒艾莉內西婭,打倒使徒。」

然而那具身體並非蔡時然……而是阿茲蘭的。
聽罷,我屏住了呼吸。因爲阿茲蘭似乎洞悉了本質。
然而什麼都看不見。
我有些愕然。
「去艾莉內西婭那裏當上了策士對吧?爲什麼策士要妨礙我們?」
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
「其一,我爲何每次死時都會回到過去?」
「對,策士是用安杜馬裏分離的我人格的一部分。我把很多我覺得不好的部分都分給了他。」
「其三,我爲何會來到這個世界和你合爲一體?」
「……!」
「……」
「然而結果一模一樣。重複了一百多次也是一模一樣。說到底我就是破滅的命運。」
我急忙環顧四周。
換言之這個空間裏時間不會流動嗎?
阿茲蘭嘆了口氣。
「接下來把意識集中在自己身上。那樣你的存在也會變得明確。」
阿茲蘭如此說着並露出了苦笑。
「問吧。」
「……!」
雖是驚人之言,但我卻能理解阿茲蘭的心情。
「其二,你爲何要製造策士?」
「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結果我們頂着一模一樣的臉注視着彼此。
「敗北?」
這時,聲音突然傳來。
「問題是由我分出的那個分身逃掉了。」
「回過神來我便發現我回到了過去。」
小說中阿茲蘭度過了那麼熾烈的人生,是因爲俗話說的咽不下氣。
從小就被父親利用着過活乃至作爲祭品被獻給惡魔,然後成爲使徒的契約者被奪去了未來。
「正在遭受?這是精神攻擊嗎?」
「……假如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的話。」
「在策士的妨礙下再次迎來死亡時,我想要就此放棄一切。想要就這樣一直睡下去。然後……」
畢竟小說中沒有描寫過阿茲蘭死時是怎麼想的。
「不,那個……」
改變自己?
「再次回到過去時,我發現其他人的人格支配着我的肉體。」
阿茲蘭微笑着說道。
「然而我無法接受死亡。直到最後的瞬間,我都在掙扎着不肯就此死去。」
光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
「第一次人生中,我在凱特手下經歷了悽慘的敗北。」
瞬間但是永遠。
「沒錯,我開始切齒腐心地再次戰鬥。」
「實際上精神攻擊只有一瞬間。不過現在的我們把那一瞬間感受成了永遠。」
「……所有問題都連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正因度過了那種不幸的人生,不擇手段地爭取未來的意志才如此強烈。
「……然後再次回到了過去?」
「爲什麼?」
「現在我們正在遭受另一個『我』的精神攻擊。」
既然時間充足,我必須藉此機會徹底消除我的好奇心。
聞所未聞。
「我再次破滅了。我基於上一次人生的教訓更加狡猾地行動,卻終究再次死去。」
「你不知道你爲何回到了過去?塞芃還問過我是否使用了禁咒誒?」
我感覺現在和我對話的阿茲蘭比小說中的阿茲蘭要善良得多。
「捨棄那些執着的瞬間,我失去了繼續戰鬥下去的意志。」
然而一旦捨棄執着,那種意志便也稀微了起來。
阿茲蘭搖頭後再次說道。
……作爲這個世界的創造主,我總覺得有些微妙。
「然而問題出現了。」
「不用擺出那種表情。我不打算讓你把身體騰出來。」
阿茲蘭苦笑着把手按在了胸上。
「……阿茲蘭。」
「哼,終於找到了呢。」
「並不是。至少我不知道禁咒的存在。這部分必須由你探索。」
我沒太能理解,總之我似乎能夠和一直沉睡的阿茲蘭本人的人格對話。
「我爲了改變我的命運,決定試着改變我自己。」
「……!」
「我就是反派,凱特或瑟蕾娜德就是主人公吧。」
既然如此,阿茲蘭的命運似乎只有破滅。
「……」
於是我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認知到了「他」的存在。
「敗北後逃跑時,被鐵棍穿身並悲慘地死去。」
「主要有三件。」
「……等下。」
「難道,使用了安杜馬裏?」
「集中精神。那樣你就能更加明確地認知到我了。」
「正因如此我才能像這樣和你再次對話。」
「我先試着將我覺得累贅的部分……各種執着予以消滅。」
「如果我是反派所以只能破滅的話,我便想放棄當反派併成爲主人公。所以我試圖捨棄我心中的各種執着。」
「……」
他就在我的面前。
「……」
阿茲蘭靜靜地望着我說道。
「……」
「所以我就在想。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該怎麼做才能掙脫這個命運?」
「我想問的事堆積如山。」
「我想把未來託付給你。而且反正我的精神已經到了極限。」
說着,阿茲蘭指向了自己的腦袋。
「在一百多次迴歸中我的靈魂漸漸磨損。再用安杜馬裏將其分割後就更加破爛了。」
我想到了活了很久的德烏米納斯的靈魂快到了極限。
阿茲蘭的靈魂也是類似的狀態嗎?
「你的人格可以進入我的體內,大概也和我的精神是那種狀態有關。」
「你真的不打算,收回身體嗎?」
「我說了沒那個打算。而且即使你再把它騰出來我也無法再控制我的身體了。」
阿茲蘭把手搭在自己的胸上。
「上一次人生中我暫時收回身體的控制權時更加確切地意識到。我的精神正愈發稀微。似乎把身體交給你後就在逐漸加速。」
「等下,那麼是我導致了你的存在消失嗎?」
「硬要說的話是正在被你吸收。」
阿茲蘭的靈魂正在被我吸收?
「不,該說是我和你正在合爲一體嗎?當然你很難意識到,但我的經驗、知識和感情等正漸漸地流向你。你正在逐漸成爲真正的阿茲蘭。」
難道這個空間裏我的模樣不是蔡時然而是阿茲蘭也是這個原因嗎?
「現在你纔是阿茲蘭。」
「阿茲蘭……」
「我先說好,不要覺得應該把身體還給策士。」
我的內心似乎被看穿了。
「策士是我妄執的結晶。不能把身體交給那傢伙。反正那傢伙的靈魂也到達了極限。」
另外亡靈軍團似乎也受到了某種影響,全員都停下了動作。
「……」
對於裝備了聖劍阿斯拉里翁的凱特,這種觸手造不成任何威脅。
——嗚啊啊啊……!
「姑且你問的三個問題我能回答的都回答了。當然回答得並不充分,剩下的就得你今後親自探索了。」
巨大的觸手像要覆蓋整個世界似的伸出。
「不要把她們交給策士。你要負起責任……讓她們幸福。」
『而且……』
「我聚集我人格的最後一點力量進行了反擊。」
我也展開暗黑魔法消滅靠近的觸手並飛翔。
然而我忍住了,並握住了阿茲蘭的手。
——你們,你們,你們怎麼會聯手……!
——愚蠢!愚蠢,阿茲蘭!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哈啊!」
這一刻,我想說一聲抱歉。
猶如請求一般,阿茲蘭微微地低下了頭。
「明白!」
阿茲蘭露出了苦笑。
阿茲蘭向我伸出了手。
凱特用阿斯拉里翁一邊砍下觸手一邊衝鋒。
畢竟小說中的阿茲蘭徹底把她們當作道具使用和犧牲。
「是嗎……?」
現在無需多言。
「……阿茲蘭。」
「凱特,我要徹底消滅那傢伙。」
我在小說中描寫了阿茲蘭的破滅。他會變成這樣說到底是我的錯。
環顧四周,只見瑟蕾娜德、凱特和蕾娜正癱坐在地上呻吟。
「沒錯。」
「看着你和瑟蕾娜德逐漸相愛我頗有所感。」
然而無濟於事。
「未來……」
「包我身上。」
「我一次也沒能愛過。無論把什麼女人擁入懷中我都體會不到那種感情。」
巨大的魔法式設置在了擴張到外部的魔法迴路上,強大的魔力開始席捲。
「這下就結束了,策士!」
阿茲蘭的聲音變了些許。
「你很意外我會這麼做?」
面對那般不似阿茲蘭的模樣,我真的無言以對。
「因爲策士的精神攻擊已經處理完了。」
「那傢伙再次成爲阿茲蘭的話會使周圍的人變得不幸的。不止是你所愛的瑟蕾娜德,還有其他的人。」
「彼列!」
「阿茲蘭,那麼……」
我把手伸向了吶喊不止的怪物,喊道。
「巴爾……!」
阿茲蘭的模樣猶如解脫了一般。
這裏有最強的劍士凱特。
歪曲並吸收一切的黑色奈落。
湮滅……?
接着他開始笑出聲來。
我要將變成醜惡怪物的策士……將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的妄執予以打倒。
——啊啊啊啊啊……!
周圍突然震動了起來。
「啥……?」
* * *
不過似乎只是有些暈眩,看起來並無大礙。
策士的吶喊持續響起。
「什,什麼?」
「啥?」
世界再次出現。
「這也是因爲你和瑟蕾娜德。」
「那麼現在差不多該回到現實了。」
他悲痛地繼續喊道。
黑點出現了。
那是不摻雜任何私心的,少年般的微笑。
大約多靠了阿茲蘭妨礙了策士的精神攻擊。
「這……確實。」
「惡魔公爵阿茲蘭能夠真心地愛上某人,光是如此便已極大地改變了命運。或許這就是改變未來的鑰匙。」
「這道攻擊解除的瞬間,我就會完全湮滅。」
我如此簡短地說完,阿茲蘭便露出了微笑。
「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阿茲蘭。」
伴隨着策士的吶喊,凝成一團的觸手散開並開始掃蕩四方。
空中畫出了巨大的魔法陣。
那個黑點移動到了觸手團的中心,在一聲心跳般的搏動後急遽擴大。
「倘若你能贏過命運爭取新的未來,那就是我的勝利。」
——這是怎麼回事……!
他縱橫無阻地放出劍光將襲向我的觸手統統斬碎。
——打倒我又能改變什麼!真正的敵人,我們真正的敵人……!
「魔法迴路擴張。魔法式展開。」
這真不像阿茲蘭會說的話。
「……知道了。」
「阿茲蘭!」
「竟然像那樣俘獲了那個冷血女的心……或許在駕馭女人這塊你比我更勝一籌。」
聽着瘮人的悲鳴,我走向前方。
「……包括你的部下?」
而且這裏,還有繼承最強魔法師阿茲蘭之力的我。
精神攻擊的範圍似乎相當之廣,艾莉內西婭的士兵也大多倒下。
彷彿長久的默契一般,凱特移動到了掩護我的位置上。
「捨棄諸多妄執後我對她們感到了愧疚。」
「那是什麼……」
阿茲蘭望着虛空低語。
「以後就不會再見了。」
再次起身的凱特跟在了我的身後。
「阿爾特雅、提爾蒲、麥希亞、露西……之前持續重複人生時,我一直在利用她們。」
聽完,我感到了臉紅。
「……」
不需要詳細的說明。
——我明明感覺到消滅了靈魂,爲什麼你沒事!還有爲什麼我的精神……咕啊啊啊啊!
「你代替我後她們也開啓了新的未來。」
「好,那麼……」
在阿茲蘭的最強魔法之一十階暗黑魔法「巴爾」下,怪物的身軀開始徹底崩潰……!
感覺過了很久,但是按照阿茲蘭所說的時間應該幾乎沒有流逝。
腦海裏響起了策士的聲音。
「別,別胡說了。」
——哈哈,哈哈哈!好啊!那麼我就給你展示吧!給你展示絕望!哈哈哈……!
絕望。
可笑的單詞。
「策士,我絕對不會絕望。」
阿茲蘭把後事交給了我。
那麼我即使面對任何事情都不能絕望。
「你要給我展示絕望就隨你展示吧。」
我如此啐道的同時,把一切導向無的暗黑空間完全吞噬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