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看着凱特、歐文、蕾娜、修特蓮和阿茲蘭戰鬥的模樣，我感到了一種感動。

畢竟他們在小說中也像那樣集結着和阿茲蘭戰鬥。

雖然現在得知那個小說不是我寫的……但我記得小說的內容，看着小說中的場面再現難免會感慨萬千。

而且作爲非戰鬥人員從不直接參戰的瑟蕾娜德現在也在這裏。

打敗阿茲蘭的主角團全部都在這裏。

但是不能光這樣看着。

既然決定要作爲新的阿茲蘭活下去，我就必須阻止阿茲蘭。

「到底要妨礙我到什麼時候！」

阿茲蘭的身上散發出了正體不明的鬥氣。

強大的魔力、使徒的精神能量、構成因子的情報素子摻雜着放出了壓倒性的氣息。

「消滅一切吧，阿蒙……！」

阿茲蘭的手中發出了黑光，無數支黑暗之矢傾瀉而來。

九階暗黑魔法「阿蒙」本是變出數十支黑箭的魔法，但現在阿茲蘭生成的箭矢卻達到了數千。

獲得使徒的身體和莫大的因子後，阿茲蘭的力量遠強於我所知道的小說中的阿茲蘭。

雖說如此我也不能後退。

「修特蓮！」

「我知道！」

我和修特蓮聯合生成強力的魔法障壁，將頭上射下的黑暗之矢統統擋下。

這個空間會極大化魔力的活性，所以我們的魔法也比平時強力。

「哈啊……！」

瑟蕾娜德沒再多言。

「別說笑了！」

「阿茲蘭。」

不過我也毫不鬆懈地全面防禦，所以阿茲蘭也沒能對我造成致命傷。

因爲我的魔法有着和阿茲蘭的魔法相似的威力。

雖然只是感覺模糊地在用，但這下就能對抗尚未成神的阿茲蘭……！

「你丫難道……把超越者的力量……！」

我本以爲是薩里艾爾的外表正漸漸變成阿茲蘭本人，但不僅如此。

瞬間射出的火束襲向阿茲蘭打穿了他的身體。

「辦法只有一個。」

「巴巴託斯！」

雖是巨大的質量攻擊，歐文卻揮動伽拉德西克將之全部斬成粉齏。

這樣打下去的話彼此就成了消耗戰，無法保證誰會勝利。

「巴巴託斯……！」

阿茲蘭再次射出了強力的魔法。

「知道了！」

「他的力量在逐漸變強！必須切實地了結他！」

阿茲蘭順勢正要將凱特包入火中。

我後退到瑟蕾娜德身邊後，守護她的歐文和蕾娜無需多言便上前衝向了阿茲蘭。

「區區虛像，區區沒有人格的世界制御裝置，還敢觸犯想要成神的我……！」

「覺得已經成神了？覺得我們這些雜碎根本不是對手吧！」

「……！」

阿茲蘭正在逐漸變強，而且不會輕易死去。

「沒錯。」

阿茲蘭的暗黑魔法襲向了修特蓮。

但是現在我除了阿茲蘭肉體內的魔法迴路，還可以利用超越者所擁有的莫大的「處理能力」。

然而阿茲蘭接下其攻擊後卻沒有倒下。

我不知道超越者擁有什麼樣的力量，也無法活用祂的力量。

我退後並降落。

相似威力的魔法彼此撞擊，產生了激烈的魔力火花。

「上了……！」

阿茲蘭的實力本不可能擋下凱特的劍，但魔法的輸出提升後他變出了甚至可以吞噬凱特的火劍。

畢竟沒時間聊得太久……而且她相信我。

輕微的負傷可以瞬間恢復。

這並非阿茲蘭原有的力量，而是我在之前的人生中通過德烏米納斯學來的。

凱特點了點頭。修特蓮也是一樣。

你覺得你這種假貨使用的魔法，能比得過更加強大的我的魔法嗎……他的表情像是在這麼說。

「哼！」

「這是怎麼……！」

然而，我不是一個人。

「凱特！」

要是他激動地肆意攻擊還能找到破綻，但阿茲蘭在這種狀況下卻適材適所地使用着各種魔法不停地攻擊着我的破綻。

「這樣打下去我們會輸。」

那遠比我認知中的要強大而強烈。

他似乎擺好了架勢準備防禦修特蓮的十階魔法。

阿茲蘭大喊的同時，染黑的魔力波動湧向了我。

「獲得使徒的身體得到莫大的因子後就自滿了嗎，阿茲蘭！」

當然僅憑這下阿茲蘭不可能死。他已經成了接近神的存在。

然而我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同樣的魔法。

『該怎麼辦？』

這邊的攻擊不管用的話，該怎麼辦？

把瑟蕾娜德託付給修特蓮使她免受戰鬥的餘波後，我追着阿茲蘭飛了起來。

體型正在變大，頭髮也在伸長。終於連背上也長出了翅膀。

當然現在的我無法發揮絕對神一般的力量。

「你丫……！」

隨着這些變化，阿茲蘭所散發的威壓也在逐漸增大。

難道阿茲蘭正在逐漸成神？

「但是阿茲蘭，你忘了我是誰嗎！」

似要將阿茲蘭從上到下劈成兩半的斬擊……！

「咕……！」

「我會盡可能地發揮超越者的力量。」

威力強大的魔法撞在一起，虛空中產生了無數爆炸。

『果然使用魔法的技術對面更勝一籌嗎！』

然而緊接着，凱特的身影消失了。

「給我爭取時間。」

凱特高高地躍起將巨大的劍光揮向了阿茲蘭。

學自德烏米納斯的，高速魔法的超高速發動。

這時，修特蓮飛來空中並喊道。

「做得到的話就試試吧，白之修特蓮！」

阿茲蘭用一隻手變出魔法之盾試圖擋下，卻被強烈的衝擊撼動了身體。

同時阿茲蘭在自己周圍生成了數十個巨大的黑色球體。

我們一同飛在天上，彼此追逐着展開了稀世的魔法戰。

瑟蕾娜德望着我說道。

然後他在頭頂上生成房屋大小的鑽石塊並砸向了他們。

聽聞此言的瞬間，阿茲蘭的臉色僵住了。

然而阿茲蘭失算了。

「馬加錫亞！」

瑟蕾娜德似乎被交給了歐文和蕾娜。

「哈啊！」

我如此說話的瞬間。

「哈啊！」

「沒用的……！」

現在是膠着狀態。

其間阿茲蘭開始升至高處。

「哈啊……！」

阿茲蘭滿含憎惡地瞪着凱特，用九階火焰魔法「安朵斯」變出了火焰之劍。

凱特在阿斯拉里翁的輔助下，穿過強大的魔法如暴風雨席捲的空間殺向了阿茲蘭。

他彷彿不死鳥一般渾身散發着鬥氣並推開了凱特。

「不，我不是虛像！我是阿茲蘭！」

我意識到阿茲蘭的肉體也在逐漸變化。

只見阿茲蘭瞬間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我毫不退讓地使用魔法還擊。

「你在說……」

然而阿茲蘭身上再次散發出鬥氣阻斷了他們的接近。

趁此機會，歐文和蕾娜從兩側襲向了他。

「我會使用十階魔法！光是如此應該不夠所以你也跟着……」

我向着阿茲蘭喊道。

「我會努力不變成那樣的。」

將迎面而來的魔法全部用劍光接下，接近到了阿茲蘭絕對無法閃避的位置。

「……！」

「咕……！」

瑟蕾娜德似乎也是和我類似的想法。

修特蓮使用的魔法，將凱特的身體瞬間移動到了阿茲蘭的背後。

「修特蓮，保護瑟蕾娜德別被捲進去！」

「……你現在的人格可能會無法維持。」

「……」

我抬起了頭。

凱特、歐文、蕾娜、修特蓮正在使出全力和阿茲蘭戰鬥。

在此我不盡我所能的話他們就會倒下。

「……上了。」

我閉上了眼。

阻斷所有感覺，唯獨試圖理解「我」。

同時也意味着理解「世界」。

「歌提亞之術。」

意識到了魔力的流動。

「歌提亞通靈。」

意識到了次元的構造。

「保羅之術。」

意識到了物質的生成和崩潰。

「阿爾瑪德之術。」

意識到了生命的機轉。

「諾托里阿之術。」

意識到了時間和空間，乃至一切。

「咕……！」

猛烈的情報洪水似要將腦融化。

那樣的阿茲蘭……抓住了瑟蕾娜德的脖子。

我、凱特、歐文、蕾娜、修特蓮、上犬，全都無法動彈。

我忽然想起了三週目最後我和凱特碰拳相約「下一次再贏吧」。

我得以完成將所有力量向着阿茲蘭傾瀉的準備。

「放開瑟蕾娜德！」

阿茲蘭瞬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失敗了！差不多承認敗北吧！」

並非薩里艾爾的外形。而是和我一樣的阿茲蘭的外形。

凱特將握拳的手伸向了我。

「所羅門之鑰……！」

「這不可能！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蒐集了這麼多因子，可以將一切重來，爲什麼……！」

「……！」

然後我睜開眼時。

阿茲蘭所瞄準的正是瑟蕾娜德。

瑟蕾娜德一臉高興地呼喚了它的名字。

我後悔我的大意。

沒錯。真的是決定性的瞬間。不愧是擁有天賦型感覺的蕾娜。

「啊……！」

我以爲阿茲蘭發現了我的意圖並試圖儘快處決我。

『蕾娜……！』

「換作你，你會放開嗎？」

畢竟阿茲蘭可以瞬間奪去瑟蕾娜德的性命。

起初阿茲蘭似乎在詫異。

就像所有物質都會那樣，就像所有生命都會那樣，命令其「迎來終點」。

阿茲蘭還在。

「這樣一來就可以理解了。我，我們的迴歸全部都是現在的我所展開的術式的結果。」

我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因子，在消失……？！」

瑟蕾娜德短暫的悲鳴傳來。

阿茲蘭的魔法已經向着瑟蕾娜德發動了。

之前阿茲蘭會迴歸，是因爲現在的阿茲蘭展開了回到過去的術式？！

大家戰鬥結束後都是一臉的安心。

「小上！」

千鈞一髮之際拋來上犬的正是蕾娜。

畢竟表面上看去什麼都沒有。

「剛纔那股力量到底……」

阿茲蘭殘忍地微笑着說道。

當我察覺到他的意圖時已經太遲了。

不僅如此。阿茲蘭所借用的薩里艾爾的身體也開始破碎。

『瑟蕾娜德……！』

之前瑟蕾娜德一直當寵物養的史詩憎惡「上犬」，發揮自己吸收魔力的特性完全吸收了阿茲蘭的魔法。

「阿茲蘭大人！」

我覺醒超越者的力量後纔剛睜眼，也無法使用防禦魔法。

不過並非在長年累月壽命將盡之時完成，而是使其現在在此完成的命令。

然而下一刻，構成阿茲蘭的一切都開始崩潰。

畢竟把瑟蕾娜德當作人質或者奪其性命就能使我立刻垮掉。

然而，那種事並沒有發生。

恐怕阿茲蘭利用薩里艾爾的權能在最後放出了自己的分身。

「啊。」

無法被歸於十階魔法等類型的，權能的顯現。

半晌，風暴平息時，我們面前已無阿茲蘭的身影。

阿茲蘭虛脫似的笑了。

＊　＊　＊

然而阿茲蘭再怎麼掙扎也無法停下這陣崩潰的風暴。

「阿茲蘭大人。」

「哈，哈哈……」

然後大量的因子破碎所產生的能量掀起了猛烈的風暴。

而且他的一部分臉是蠕動的觸手凝集而成。

「……啥？」

「……！」

然而必須撐住。

那只是命令。

這樣下去，阿茲蘭的魔法就會貫穿瑟蕾娜德……！

「噢噢噢，噢噢噢噢……！」

不然我的精神就會崩潰，就會回到沒有個人人格的超越者。

「不要，動……！」

難辨前方的猛烈風暴中傳來了阿茲蘭的悲鳴。

『媽的……！』

「沒想到會這樣。真的，活下去挺難呢。」

「……！」

因爲突然出現的黑色小狗吞噬了阿茲蘭的魔法。

那既非射出巨大的光，亦非製造無盡的黑暗。

不過他猶如未完成的畫一般。身體各處凹陷，還有未上色的部分。

「……啊。」

然後瞄準最後的反轉把瑟蕾娜德當成了人質。

凱特、歐文、蕾娜和修特蓮奔向了我們。

「凱特……」

阿茲蘭的悲鳴中斷後，風暴仍在持續。

然而我馬上意識到並非如此。

「對，這次我失敗了……」

「阿茲蘭，之後我需要完整的解釋。」

雖然滿身瘡痍，幸好大家似乎無人受到致命傷。

當然凱特沒有那份記憶，但是想到終於完成了那份約定，我感慨萬千。

之前積蓄的因子破碎了。

然而這一刻。

「汪！」

「怎麼，怎麼會……！」

我看着蕾娜一臉安心地看向這邊，意識到她藏起了上犬從而在決定性的瞬間用作底牌。

我的眼中所看見的，是甩開凱特等人正帶着殘忍的微笑衝向這邊的阿茲蘭。

必須維持我的人格併發揮超越者的力量。

彷彿之前的策士一般。

之前蕾娜一直把上犬藏在懷中戰鬥。

「……！」

「幹掉了呢！」

凱特靠近了我。

我也伸出了拳頭，正要和凱特碰拳。

「所以我會從頭再來。」

「您做到了。」

因爲我發現阿茲蘭的視線並沒有朝向我。

「剛纔，我利用所有剩下的因子展開了回到過去的術式。」

「我剛纔設定的迴歸的基準點……就是之前我們迴歸的節點。」

這能做到嗎？

時間悖論什麼的怎麼辦？

不，這裏是一種假想世界。獲得操縱時空的力量的話或許也不是做不到。

「這次人生也失敗了。那麼我會從頭再來。」

「住手！世界如此不穩定再繼續迴歸會崩潰的！」

「還可以迴歸一次。即使崩潰了……也無所謂吧？」

說着，阿茲蘭露出了嘲笑似的表情。

「怎麼那麼敏感？至今爲止你不也好幾次取消了失敗的人生從頭再來嗎？」

「啥？」

「沒錯，我們就是這麼過來的。」

阿茲蘭點頭說道。

「每次失敗就把它變成無再重新開始。和平凡的人們不同，我們被賦予了再挑戰的機會。你至今爲止也在受其惠澤，又有什麼不滿？」

「並不是！」

我喊道。

「每次失敗就當作沒發生再重新開始？並不是！」

對，並非如此。

「阿茲蘭！你至今重複了無數次迴歸卻沒能突破命運的理由我終於理解了！」

「什麼？」

「你反覆迴歸後絲毫沒有變化！」

『那是……！』

「我會使一切回到過去，然後重新開始！」

「你在詭辯。誰都無法評定我。」

「現在你和誰在一起？即使重複了這麼久的人生，你依然是一個人！」

「……我不認同。」

「……！」

然後世界染成了白色，一切都消失了。

而是作爲活在這個世上的一名人類，作爲抵抗命運的人類在逐漸成長。

然後頭上開始落下了黑雪。

「我每次迴歸都改變了我自己！承認我犯下的錯誤，爲了成爲更好的我而繼續掙扎！」

第一次經歷迴歸時也見過的黑雪。

「你覺得是詭辯就看看你自己吧！」

「然而你沒有！只是覺得這次人生也失敗了於是全部回到沒發生！這樣的你即使反覆迴歸也會繼續失敗！畢竟沒有任何好轉！」

霎時間，我有種時間停止的感覺。

阿茲蘭之前重複了無數次迴歸卻依舊是一個人。

那個果然是使時間逆流的術式嗎？

「現在輪到我出場了。」

沒錯。

「真會詭辯呢！」

他只是在利用他人，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幫助。

不是說單純地戰鬥力變強。

「我自己？」

結果我能夠做出更好的選擇，能夠得到更多人的幫助。

畢竟阿茲蘭迴歸了這麼多次卻沒能達成目標，考慮到阿茲蘭的才能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其實之前我就在詫異。

然而聲音沒有發出。

因此我才能夠來到這裏。

面對如此宣言的阿茲蘭，我正要喊出讓他停下。

這是現在眼前的阿茲蘭……只顧着自己的小說中的阿茲蘭絲毫沒有變化的證據。

然而阿茲蘭搖了搖頭。

「反正已經遲了。」

不過，其他聲音傳來了。

「阿茲蘭！」

我每次重複迴歸都會成長。

沉睡在這具肉體中的阿茲蘭打破了長久的沉默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