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那個長得像小狗的史詩憎惡你沒帶來嗎！」

修特蓮一邊對威迫的巨人轟炸高火力的魔法一邊喊道。

「上犬放在荊棘王宮了。因爲麥希亞說要操練它。」

「真是幫不上忙呢！」

我們飛行在諾耶夏魯特上空正與科洛蘇斯戰鬥。

卡特拉爾完美地操控着科洛蘇斯，不停地從全身放出光線、火焰、電擊等魔法攻擊追趕着我們。

我們用各種魔法反擊，科洛蘇斯卻巋然不動。要麼毫髮無損，要麼才一點損傷就馬上恢復了。

這樣下去不利於體力和魔力有限的我們。

「咕……」

阿茲蘭和修特蓮兩大魔法師的火力都壓不住它。

那麼單純用力量平推是不可能的了。

「修特蓮，防禦力高到無視你的魔法的存在你有對戰過嗎？比如史詩憎惡之類的。」

「……這種水準的沒有。除了你。」

這點我也一樣。能徹底攔住我的魔法的對手至今爲止只有修特蓮。

然而對戰修特蓮的經驗無法活用在這裏。

我和修特蓮都是人類。戰鬥中總會出現破綻。

然而科洛蘇斯是人工製造的戰鬥生物。它一言不發地維持着全向攻擊，找出它的破綻並不容易。

雖然操縱它的卡特拉爾是人類，但他藏在科洛蘇斯中很難展開心理戰。

也沒法像對付克菈烏一樣使用精神魔法。

「修特蓮，我們換個策略。」

「我打算一制服你們就立刻出兵攻打北部和西部。一旦佔據北部和西部我們就會立刻擁有主導權。」

「卡特拉爾，我有件事想確認一下。」

察覺到我的接近後，科洛蘇斯似要抓住我一般低下身子伸出了手，卻已經遲了。

阿茲蘭似乎想說些什麼，於是他打開了外部通信。

我把九階火焰魔法所製成的劍揮向了科洛蘇斯凹陷的腿。

不止一次，我使用了多次魔法。繞着腳腕上方使用了一圈魔法，儘量把它的粗腿變「細」。

「就用湮滅空間本身的時空魔法吧。這樣就可以無視防禦力造成傷害。」

「如果外敵要破壞諾耶夏魯特我會很憤怒，會盡力阻止。但是現在不一樣。」

「你看看周圍。」

然而我有種不詳的預感。畢竟如此狂轟濫炸似乎也沒能傷及科洛蘇斯的中樞。

一邊操作科洛蘇斯所搭載的大量武器一邊控制機體本身非常困難。

「就別晃來晃去了……！」

「如果我們和北部或西部全面開戰會有多大的犧牲？如此想來這點損失……」

卡特拉爾嗤之以鼻並啓動操縱桿。

不然內部就會發生連鎖爆炸產生致命損傷了。

「你真會說傻話。」

火焰之劍捅進了科洛蘇斯的腿。

「……？！」

「哼，掉落的樣子真像蚊蟲呢。」

卡特拉爾在複雜的操作下動起了科洛蘇斯的手。

然後我發動了湮滅空間的魔法。變出黑色球體剜去了科洛蘇斯的腳腕上方。

卡特拉爾一邊喊着一邊把科洛蘇斯往前推進。

說來也是，畢竟一旦受到魔法損傷卡特拉爾就會立刻變更其周圍的構造，嚴格管理着不讓損傷擴散。

普通的劍甚至無法留痕的金屬塊，被超高熱的劍刃切開。

「……我姑且相信你吧。」

不過並沒有像之前發射的那樣飛個不停，而是固定爲了光劍的形態。

「你是想說自己親手破壞就沒關係了？」

卡特拉爾停下了科洛蘇斯的動作，擴大影像觀察着阿茲蘭的臉。

「……」

阿茲蘭和修特蓮的魔法雖然對科洛蘇斯造成了傷害，卻沒有一次攻擊能傷及根本。

「並不是。」

不過卡特拉爾的能力做到了這點，結果他完全壓制了帝國數一數二的魔法師阿茲蘭和修特蓮。

「區區蚊蟲！」

「我有辦法。掩護就交給你了。」

我用魔法在科洛蘇斯身上開了個窟窿，修特蓮便將火力集中於此。

*　 *　 *

現在卡特拉爾徹底佔據優勢。

然後我更加確信了一件事。雖然科洛蘇斯的表面既堅固又有很強的魔法防禦力，內部卻並非如此。

「……？」

卡特拉爾把科洛蘇斯的操作模式由自動改爲手動並喊道。

「那種魔法確實能無視防禦力造成傷害，但是範圍太小了。對付那種巨大的敵人時意義不大。」

環顧四周，只見街上一片廢墟。

「你想求我饒你一命嗎？」

「哈啊……！」

我的手中出現了巨大的火刃。

這玩意專門用來洞穿強力的魔法障壁，無論他們使用多麼堅固的防禦魔法都能使之灰飛煙滅。

「……？」

爲了在空中抓住並捏碎修特蓮。

科洛蘇斯並非靜立着傾瀉魔法攻擊的固定炮臺。

我徹底分離科洛蘇斯的腳和腿後急忙脫身。

阿茲蘭的聲音傳來。

「什麼？」

卡特拉爾張開了科洛蘇斯的雙臂。

「感覺有勝算呢！」

「這樣好嗎？」

「有什麼問題？」

修特蓮連發大規模魔法開始掩護。

失去右腳的科洛蘇斯失去平衡並漸漸倒下。

卡特拉爾一邊左右搖頭一邊說道。

難攻不落的科洛蘇斯的身上到處發生了爆炸，科洛蘇斯的攻擊也開始變得遲鈍。

接着科洛蘇斯的右手中射出了莊嚴的光線。

失去一隻腳倒下後，科洛蘇斯窩在地上站不起來。

爲了更精準地攻擊，修特蓮正處在科洛蘇斯的附近。

「安朵斯。」

不過要想如此就必須手動輸入科洛蘇斯的動作，如此一來便加重了操控者卡特拉爾的負擔。

「我已經傳達了我的意圖。我要制服入侵諾耶夏魯特的惡魔公爵和白之修特蓮所以別來妨礙我。」

卡特拉爾嗤之以鼻。

突然竄上天空的科洛蘇斯的手，擊中了空中的修特蓮。

「捏碎你們……！」

「修特蓮！」

爲了把修特蓮連帶建築一起消滅，科洛蘇斯的巨體疾馳在街道上。

即使科洛蘇斯的再生能力再強也無法復原徹底斷開的腳。

它擁有能與大型龍肉搏的格鬥戰能力。

「對，你說得沒錯。」

「……」

「結束了！」

然而他正要把光學劍揮向修特蓮所落在的建築時，一個身影攔在了面前。

「……！」

並且這一預感馬上變爲了現實。

然而科洛蘇斯的手沒能捏碎修特蓮。

當然卡特拉爾也確實沒能對阿茲蘭和修特蓮造成致命傷害。不過他抽出了光學劍就等於宣告結束了。

「看吧，阿茲蘭。即使亂成這樣也沒有人來阻止我們。諾耶夏魯特也有駐軍，他們卻毫無作爲。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他不由得笑出聲來。

甚至來不及整頓渙散的頭腦。

「現在這景象，是你想要的嗎？」

「哼哼哼……」

「你好像有話要說呢，阿茲蘭。」

「……」

「……你這麼做，是爲了把莆妮卡・黑密爾頓擁爲皇帝？」

其間我飛向了科洛蘇斯的下體。由於射程很短必須靠得很近。

一邊留意不暴露動作，一邊來到了科洛蘇斯的右腿附近。

「你想怎麼做。」

科洛蘇斯的近戰兵器光學劍。

「知道了！」

接着卡特拉爾爲了聽見阿茲蘭的聲音調節了集音器。

「你是說你之前防禦我的攻擊時用的那個魔法？」

「現在這裏有支配北部的惡魔公爵和支配西部的白之修特蓮。此時正是制服兩名大諸侯的絕好機會。出現少許的犧牲也是在所難免吧？」

阿茲蘭猶如盾牌似的站在那裏。

也許是修特蓮逃了，又或許是他力量調節失誤，修特蓮脫離了科洛蘇斯的手後墜落了下來。

「這諾耶夏魯特是你和莆妮卡・黑密爾頓所管理的城市。而你親手破壞了這座城市。」

上次爲了從修特蓮的攻擊中保護麥希亞，我使用了九階時空魔法「布提斯」。它能變出吸收一切的黑色圓盤。

這樣聲音就能傳到外面了。

一隻腳傷了但沒關係。爲了在此狀態下也能活動，他已經修正了姿勢控制魔法式。

「你就這麼想讓莆妮卡・黑密爾頓當上皇帝？」

卡特拉爾嗤之以鼻。

「沒錯。那位纔是該成爲新皇帝的人。」

「你對莆妮卡・黑密爾頓的評價這麼高？」

「沒錯。那位是真正的聖君。」

品格如此優秀的人他至今從未見過。

其他大諸侯全是用強大的力量或氣場取得了現在的地位。然而莆妮卡唯獨用自身的品格獲取了人們的支持成爲了大諸侯。

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她的品格，正適合成爲新的皇帝。

「不過啊，卡特拉爾。」

「什麼？」

「莆妮卡・黑密爾頓，希望你這麼做嗎？」

卡特拉爾一時閉上了嘴。

「如果莆妮卡・黑密爾頓親眼看見這副景象，她會不惜一切手段來阻止你吧。」

「喂，惡魔公爵。」

卡特拉爾教誨似的說道。

「成就大業除了光也要有暗。」

「……」

「骯髒的事、卑鄙的事……這些事那位做不到。因此就由我包攬了。」

狡猾到被稱爲惡魔公爵，卻連這些都不知道嗎？

阿茲蘭的惡名果然是誇大了吧，卡特拉爾想道。

「你說什麼？」

脫了甲衣穿上禮裙就是個普通的貴族大小姐。

「你被夏克妮絲操縱了。」

「你在說什麼？」

「阿爾特雅。」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卡特拉爾。」

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

「……？」

「……什麼？」

憑藉那種軟弱的身體來對付這科洛蘇斯？

阿茲蘭毫不動搖地繼續說道。

隨着阿茲蘭的呼喚，深紅色頭髮的女騎士出現了。

「……」

不過他立刻左右搖頭。

彷彿一直在旁邊等待阿茲蘭的呼喚，她十分自然地跪在了阿茲蘭面前。

「但是，卡特拉爾。」

這是什麼意思？

「即使我被夏克妮絲操縱了，我依然覺得這是正確的事。」

無語。

「至今爲止我還沒有使出全力。」

被夏克妮絲操縱了。

「不需要捨命。這種對手不值得。」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卡特拉爾。」

沒了修特蓮戰力就折半了。和修特蓮一起攻擊都沒能給予科洛蘇斯致命打擊，他一個人究竟能做到什麼？

卡特拉爾回憶了一會。

雖然那些事不怎麼體面卻確實能從中獲利，從那以後他變得非常依賴夏克妮絲。

阿茲蘭的聲音傳來。

「那個女人操縱我？你想說那個女人是其他勢力的奸細？青之塞芃派來的？還是赤之艾莉內西婭？」

卡特拉爾不打算接受夏克妮絲的心意。不過他確信夏克妮絲是真心愛自己的。

「沒招了。某種程度上我也有責任，我本想盡量救你的。」

「你真會說笑。」

畫面中的阿茲蘭一臉的苦澀。

「那就沒辦法了。」

「說得也是。」

「我不是說用魔法洗腦。她裝作在你身邊輔佐你，把你教育成了符合自己嗜好的男人。」

「那個女人愛上了我。她不是那樣的人。」

「其實啊。」

他和夏克妮絲的初次見面是在缺乏物資救助戰爭難民的時期。夏克妮絲無償給他提供物資並提了幾個建議。

正如阿茲蘭所說，他或許受到了夏克妮絲的影響。

他知道阿茲蘭在嘆氣。

「你還真會胡說呢。夏克妮絲又沒對我使用什麼精神魔法。」

然而卡特拉爾發出了嗤笑。

卡特拉爾一時愣住了。

不過這是件值得感謝的事。拜其所賜他成爲了能像這樣做出最優行動的人。

「你真的如此認爲？」

「淨扯些……！」

「你現在啓動科洛蘇斯不惜破壞市區也要和我們戰鬥，是夏克妮絲提議的吧？」

「沒辦法……我只能殺了你。」

卡特拉爾在操控座上點了點頭。

卡特拉爾拔高了聲音，把科洛蘇斯的光學劍揮向了阿茲蘭和阿爾特雅。

「我本想和修特蓮聯手逼停科洛蘇斯後再把你拽出來。畢竟在修特蓮的幫助下大概能『適可而止』地結束此事。」

拿着一把古董似的大劍？

「爲了主君，我將捨命完成此事。」

阿茲蘭聲音冰冷地說道。

「卡特拉爾，從何時起你擁有了那種思考方式？」

「爲了主君，這是最優的行動。」

所以，遇見夏克妮絲後他確實改變了思考方式。

這個男人究竟在說什麼？

「什麼？」

那個女騎士看起來實在不強。

「然而修特蓮因爲剛纔的攻擊似乎失去了意識……你大概沒有改過自新的餘地了，所以沒辦法。」

「沒錯。」

「幫我爭取會時間。能做到吧？」

「你本是重視名譽的大貴族。既然你選擇了莆妮卡・黑密爾頓，說明你是個比別人更正義更追求理想的人物。然而你爲何變成了這樣？」

卡特拉爾怎麼也理解不了。

說着，阿茲蘭瞥了眼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