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位於南部地區要衝的要塞型迷宮「石榴石要塞」。

形似城牆環繞的軍事要塞的這座迷宮，是支配南部的大諸侯艾莉內西婭・雷斯貝魯克的根據地。

在那座石榴石要塞的謁見室裏，艾莉內西婭正在接待用面具遮起一部分臉的存在們。

「就是這麼回事，艾莉內西婭。」

微笑的黑髮存在。

第五使徒「命令者」。

「理解了嗎？」

長髮的赤發存在。

第七使徒「慈悲者」。

「……這樣啊。」

聽完兩位使徒的話後，艾莉內西婭緩緩地點了點頭。

「超越者突然消失了，所以你們使徒正在獨自行動。」

突然出現的第五使徒和第七使徒說出了相當驚人的話語。

堪稱這個世界的絕對神的超越者某一天突然不留痕跡地消失了。

沒有給使徒們留下任何話，就突然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大約是因爲自己的主人超越者突然消失，於是使徒們無可奈何地開始獨自行動。

「所以那又如何？」

「……什麼？」

「那是位於上界的你們的事。和位於下界的我們應該毫不相干。」

第七使徒無語似的望着她，艾莉內西婭卻冰冷地說道。

上級使徒。

艾莉內西婭嗤之以鼻。

「……太直率了吧？」

艾莉內西婭靜靜地望着第五使徒。

這位第五使徒「命令者」比起其他使徒更有些人味。

「沒錯。那樣的話你成爲君主一事幾乎就確定下來了。」

「你說什麼？」

「基本上上級使徒不會降臨下界。除非你們人類準備好因子開門。」

「你們想要的是我來打倒阿茲蘭和大諸侯吧。代替你們。」

表面上克菈烏的北部勢力似乎大爲擴張，但怎麼看主導權都像是在阿茲蘭手上。

「你丫，竟敢侮辱那位……」

「這種事你們也應該料到了。」

「我是通過排除法被選上的嗎？」

克菈烏的部下惡魔公爵阿茲蘭擊敗莆妮卡並佔領諾耶夏魯特是不久前的事。

使用親切的語氣，常常以愉悅似的表情笑着。

「我說一件事。」

「而且對於你們來說，和我開戰也是件不值得的事……希望你們今後能賢明地行動。」

第六使徒「朋友者」。

第七使徒把身體伸向前去，但這次第五使徒也制止了他。

「克菈烏和阿茲蘭呢？」

雖說是被修特蓮的十階魔法直擊而湮滅的，但事實上相當於是被阿茲蘭一夥人所打倒的。

艾莉內西婭飽含力量地說道。

無比倨慢的第六使徒「朋友者」，比起冷冰冰的第七使徒「慈悲者」確實更像個人。

「魔彈啊。」

「說得倒沒錯呢。」

「是說讓我成爲君主嗎？」

敵人派少數精銳突襲時當作底牌使用是最合適的用法。

「什麼？」

「是麼？」

「確實我們的『神聖者』沒有直接干涉過下界。無論那位存在與否，你們都不怎麼在意吧。」

因此使徒們也無法隨意對待艾莉內西婭。

「沒錯。」

「不要覺得能操縱我。」

精確地破壞心臟。從某種角度來看是非常有用的力量。

「這傢伙擁有非常強大的權能。」

「可笑。」

「不久前還被那些敵對者消滅了一個使徒吧。」

「是有制約嗎？」

「負責啊。」

果然嗎？

「畢竟我在各地開展的事很多。」

「別那麼想。反正作爲君主的資質最突出的是你。」

「……」

「這傢伙還有個特徵。就是可以長時間待在下界。」

第五使徒遺憾似的笑了。

「你們的事情你們苦惱就行了。不要把我們扯進來。」

「克菈烏、修特蓮、莆妮卡、塞芃……全都背叛了我們。而且是以阿茲蘭爲中心。不能讓那些人當上君主。」

「那些傢伙正和我們使徒敵對。」

「……倒是如此。」

她一發問，第七使徒便開口了。

「不需要奉承。」

「所以從現在起由我們來負責你們。」

「沒錯。」

然而並不是萬能的。

亦被稱作拉古艾爾的那個使徒是之前艾莉內西婭所遇見的使徒。

第五使徒制止了第七使徒並開口。

「不，存在和使徒爲敵的人類什麼的……」

「剛纔也說過了……之前和你接觸的使徒湮滅了。」

第五使徒笑着答道。

這一表述意味着使徒之間也存在上下關係。

聽完這一問題，第五使徒暫時閉上了嘴。

「我有理由非得把你們這些傢伙叫來下界嗎？」

「所以，你們要怎麼做？」

「拉古艾爾嗎？」

「聽說拉古艾爾也是被他們消滅的？」

然而雖說如此其本質大概還是不同於人類。

「畢竟不干涉人類世界的神跟自始不存在沒什麼兩樣。」

「名之曰魔彈之權能……精確貫穿破壞生物心臟的力量。」

那麼只在對付少數強者時能派上用場。

「哈哈。這樣啊。」

「不用你們說，我也會發動戰爭掌握帝國的霸權。你們的敵對者會在這過程中全部被收拾。」

「希望你能那麼做。」

除去克菈烏等例外，沒有人被貫穿心臟還能活着。

第五使徒再次制止了第七使徒。

第五使徒語塞似的閉上了嘴。

在那之前似乎還活捉了修特蓮和塞芃。

「我有別的事要做。」

「好了好了。」

「什麼？」

「能使用的場景的很有限呢。」

「是說可以一直待在我身邊嗎？」

第五使徒笑着指了指第七使徒。

「隨便問。」

「……第一使徒到第四使徒，無法隨意降臨下界。」

現在克菈烏、修特蓮、莆妮卡、塞芃都背叛了，使徒們只剩下艾莉內西婭了。

是因爲等級最低嗎？

「輔佐……」

「我們能讓使徒降臨嗎？」

「自古侍奉使徒的司祭一族知道那個方法。你去見他們讓其他使徒降臨就好了。」

「不過，記牢了。」

「你要怎麼做？」

「當我認爲你們是妨礙我的存在時，我會馬上和你們敵對。」

「對，真是可惜。」

「我至今爲止見到的只有第五使徒、第六使徒、第七使徒。那麼剩下的使徒在做什麼？」

艾莉內西婭靜靜地觀察着眼前的使徒。

在多數人蔘加的戰爭中還是廣域魔法之類的更有用。

「使徒，我不怕你們。」

「我有一件事想問。」

「我會待在你身邊輔佐你。」

「對，我們使徒基本上被限制了移動。要想降臨下界就得有相應的理由，能停留的時間也很有限。而且上級使徒這一制約就更大了。」

「如你所說這事和你們並不相干。只是我們想說明一下我們的情況。」

第五使徒點了點頭。

然而據說他敗在諾耶夏魯特的戰鬥中並湮滅了。

「一次能貫穿幾個人的心臟？」

「你丫……」

「……我記住了。」

第五使徒表情苦澀地點了點頭。

*　 *　 *

諾耶夏魯特皇宮深層。

我們在之前見到莆妮卡的密室裏召開了會議。

「超越者消失了……聽起來既覺得震驚又覺得沒什麼呢。」

瑟蕾娜德冷靜地說道。

「畢竟一直沒什麼存在感。」

克菈烏聽完瑟蕾娜德的話後一臉的漠然。

「我們對抗的是使徒吧。事到如今就算超越者消失了又如何，我是這麼想的。」

「說得沒錯。」

「回顧至今爲止的歷史和傳承也沒有超越者直接干涉的事例。除了很久以前。」

塞芃開口道。

「不過差遣使徒的是超越者。那個超越者消失了，使徒的行動方式就可能會改變。」

「干涉莆妮卡確實很奇怪。」

如此陳述的是修特蓮。

「據我所知使徒不會像那樣干涉人類世界。以前出現在我們面前時，也就說完你們成了君主候補要好好表現就消失了。」

「篡改精神引發戰爭，還暗中製造怪物。使徒對莆妮卡做了很多惡毒的事吧。」

「……稍微想一想吧。」

瑟蕾娜德再次開口。

「使徒想讓莆妮卡成爲君主。所以麻痹莆妮卡的理性發動了戰爭，並從莆妮卡身上變出了怪物。」

其實這裏不只是我、瑟蕾娜德、克菈烏、修特蓮和塞芃，莆妮卡也在這。

「但是克服制約到底是要做什麼？」

塞芃發問後，瑟蕾娜德抬起手指說道。

「使徒在選拔君主之外還想發動大屠殺吧？這是超越者的遺志嗎？」

……雖然一反往常地穿着婢女穿的女僕服，正笑眯眯地揉着我的肩膀。

「假如事情照着使徒當初所設想的進行，會怎麼樣？」

「我嗎？」

我尷尬地嘀咕着，其他女人便一齊盯向了我。

所以想要故意敗北來將帝國的霸權交予我手。

「即使超越者沒掉了？」

覺得即使莆妮卡敗北諾耶夏魯特淪陷，只要自己掃除一切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

「莆妮卡是主人的女僕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那麼。」

「使徒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大家有想法的話都說一說吧。」

因此沒能察覺莆妮卡的本心。

「使徒想錯的有兩件事。一是莆妮卡打算故意戰敗……」

「會怎麼樣？」

即使瑟蕾娜德催促，現在的塞芃卻似乎沒有表達自己想法的心思。

「我們的戰力很弱，或者可能沒能順利應對而全滅。那種情況下使徒就會試圖讓莆妮卡成爲君主，操縱她實現自己的目的吧。」

塞芃淡悠悠地說道。

「……使徒全員降臨直接支配這個世界？」

然後瑟蕾娜德嘆了口氣。

「即使超越者消失，使徒們也在被超越者設下的規定束縛。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

塞芃就這樣支吾了起來。

瑟蕾娜德的視線朝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也可能就單純地想繼續執行超越者的命令。」

莆妮卡被過度的義務感壓得疲憊不堪。

「對使徒來說選拔君主本身大概並不怎麼重要。反正選拔君主是因爲超越者的命令。」

「不過使徒在人類世界活動時有很多制約，選出君主作爲自己的傀儡就能克服這些制約。」

瑟蕾娜德掃視每一個人並說道。

沒錯。

「應該不是。考慮到之前策士讓使徒降臨時他們的態度，降臨這個世界本身大概並不是目標。」

「你們先再談談吧。我大概得再整理整理思緒。」

那種時候祂就會派出使徒選出引領世界的人類。

克菈烏最先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但瑟蕾娜德卻馬上搖頭。

那就是君主。

「這個嘛……」

瑟蕾娜德如此說着……並瞥了眼揉着我肩膀的莆妮卡。

「另一個是我們的戰力比想象的要強。」

克菈烏閉上嘴後，這次修特蓮開口了。

「塞芃，有想法的話還請說一說。」

「目的……」

說起來也有道理。

然而他在我們的攻擊下束手無策地中招了。他太過小覷了我們的實力。

「……不，這似乎有點牽強。」

「莆妮卡，請參與一下對話。」

「這個嘛，考慮到『朋友者』對阿茲蘭最後所說的話好像也不對誒？那傢伙明擺着說過『你們馬上就結束了！』吧。」

「使徒一直在收集因子。尚不清楚他們想借此來做什麼。」

「那麼塞芃怎麼覺得呢？」

使徒雖然誘導了莆妮卡的行動，卻沒有看穿其內在徹底支配她的精神。

基本上超越者不會干涉人類世界，但祂時而也會想要修改世界。

第六使徒覺得憑藉自己，以及產自莆妮卡的怪物「席茲」的力量就足以逆轉戰勢。

「唔……」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