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似是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

那道聲音傳入腦海的瞬間，我失去了我身體的控制權。

「……！」

感覺還在。我所感受的一切依舊可以感受。

然而無法隨心所欲地活動身體。

有人在支配着身體。

到底是誰？

「上！」

羅貝魯特叫喊的同時，騎士們動了。

能使魔法無效的羅貝魯特站在了前頭。

帕雷翁和萊納斯從他的左右攻了過來，埃利歐忒正要在後方使用魔法。

蕾娜似乎等在了一旁。

——像這樣被包圍時最好使用八階時空魔法「賽共」。

羅貝魯特的槍、帕雷翁的拳和萊納斯的劍正要碰到我的身體時。

視野明滅的同時，我的身體改變了位置。

我瞬移到了距離我剛纔所在的地方稍遠的位置，帕雷翁的背後。

——它可以瞬間移動肉體。雖然有着移動距離短，無法連續使用，只能沿着視線方向移動等諸多缺點，但在瞬移系列的魔法中它是發動速度最快的，所以在緊急迴避時非常有用。

緊接着，我的手中射出了火束。

——獲得超高速發動魔法的能力後，你大概覺得現在可以近戰了。然而嚴格來說這是錯誤的。

八階火焰魔法馬加錫亞在帕雷翁的背上炸裂，在他的身上開出了巨大窟窿。

「我想建立關於策士的對策。該怎麼做？」

羅貝魯特揮槍消滅了自己前面的球體，剩下的騎士們也緊急地避開了。

——你說的半對半錯。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那傢伙了……

只要他拿着破綻之槍，使用魔法便毫無意義。像剛纔那樣往他頭上砸冰之類的戰術現在大概也不管用了。

看見騎士們倒下後覺得沒有勝算所以逃了嗎？

他似乎也覺得我提出了合適的問題。

在艾伯巴連特的球體的效果下，意圖貫穿我胸口的攻擊原封不動地回到了羅貝魯特身上。

然而無數火束炸裂在了他們躲避後的地方。

「阿茲蘭！」

於是羅貝魯特蹬着地面飛上了天。

然而在此瞬間，無數個黑色球體圍着我出現。

找到我位置的騎士們衝向了我。

——就是魔法的多重發動。

艾伯巴連特的球體無法同時抵消多道攻擊。

——對，是該如此。

「哈啊！」

隨着一陣眩暈，肉體的控制權再次恢復。

我也好奇我來到這裏的理由。

趁着羅貝魯特躊躇之時移動位置。

「埃利歐忒！」

在他所擁有的破綻之槍面前，所有魔法都會被無效化。

我爲何來到這個世界？

「怎麼，可能……」

——使用掩體也很重要。對於我們這樣的魔法師來說，爭取時間準備魔法是非常重要的。

我的身體飛到了天上，羅貝魯特的攻擊刺中了虛空。

——趁機處理其他傢伙吧。

然而並非可以正常活動。能感覺到渾身上下都沒了力氣。

扔下德斯提特因，雙手僅拿着破綻之槍氣勢兇猛地突擊。

——不過有個任何情況下都通用的戰術。就是比對手更快地使用魔法先發制人。

我正擔心他不會回答，不過幸好傳來了聲音。

埃利歐忒對羅貝魯特使用了魔法。

我爲何回到了過去？

萊納斯露出了驚嚇的表情，羅貝魯特向我發起衝鋒。

面對驚怯的萊納斯，這次我放出馬加錫亞了結了他。

——沒時間了。有想問的就問吧。

——產生冰後不做任何控制就讓它落下。那個不是冰結魔法而只是冰塊掉落。

冰塊被破綻之槍貫穿後四分五裂，那些碎片覆蓋了羅貝魯特。

「等，等一下！」

因爲一旦被黑色球體吸入就可能會失去性命。

——我並非在實時注視你的一切行動。畢竟我一直處於沉睡的狀態。

——而且你也要死了。

——你是不是感覺沒力氣？本來我是無法再次操控這具身體的。像這樣完成了不可能的事……身體也就撐不住了。

「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一直在我體內嗎？一直在默默地注視着嗎？」

——若是使用魔法的敵人，必須因人制宜地應對。

「帕雷翁？！」

——就是說以後我沒法幫你了。控制身體耗盡了我所剩無幾的氣力。我真的要陷入沉眠了。

我豎起手指，羅貝魯特的頭上便出現了巨大的冰塊。

正因其他騎士倒下而羅貝魯特也只拿着一杆破綻之槍，我才得以使用這個戰術。

羅貝魯特衝了過來。

艾莉內西婭的七騎士中的四人，被瞬間殺盡。

——製造暗黑空間的八階暗黑魔法「彼列」。可以說是十階「巴爾」的小型版，同時造出好幾個使之浮在空中就能讓敵人頭痛。和效果類似的時空魔法「歐里亞斯」摻雜使用非常有效。

——像這樣被多個強者包圍時要想取勝最重要的是什麼？

黑色圓盤飛向了埃利歐忒，切斷了他的脖子。

或者接到撤退的指令了嗎？

「太勉強了？」

「是！」

萊納斯在遠處放出劍刃，埃利歐忒也在掃射魔法。

我轉過頭去。

到底該問什麼？

——飛到天上很重要。這樣可以拉開距離。

我急忙喊道。

有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嗎？

所有攻擊，我都靠着不規則的空中機動悉數迴避。

我向那樣的羅貝魯特伸出手，用火焰魔法徹底焚化了他。

我在埃利歐忒的背後抬手，八階時空魔法「畢弗隆斯」發動並變出了小型的黑色圓盤。

——只是這次你強烈地希求我，所以我暫時醒來了。雖然我看不下去於是幫了你……但看來還是太勉強了。

就這樣避開所有攻擊後我再次降落地上並進入林中。

羅貝魯特用破綻之槍除去了火焰，其間我卻已經移動完畢。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覺。

——別誤會了。不要覺得無論火焰還是冰結只要事先放出不作控制就沒問題。如果造出火槍或冰槍併發射，使其飛出命中敵人本就是魔法的一環，所以必然會被無效化。而現在就只是變出冰後依靠重力讓它落下，所以無法使之無效。

沒有看見蕾娜的身影。

可想而知騎士們追着我進入了林中。

然而冰塊沒有消失。

「怎麼，會……」

——這種狀況下，就得利用現在擁有的「艾伯巴連特的球體」。不要光依賴魔法。

不過比起詢問那種事，更重要的是拿到足以克服一連串悲劇的情報。

羅貝魯特正要用破綻之槍消滅落向自己頭上的冰塊。

——不過對手有可能擅長空中行動。也有人光憑跳躍力就能攻擊我們。我們也升至高處的話不僅魔力消耗很大也會對魔法迴路造成負擔，因此不能光依賴飛行。

——在空中活動時必須像這樣三維移動。只要精通這個也不需要防禦魔法了。

——沒時間了。

躍至空中的羅貝魯特正要攻擊我。

羅貝魯特的槍，終於插入了我的胸口。

羅貝魯特俯視着自己胸口上的窟窿，一臉難以置信地鬆開了破綻之槍。

「無能的傢伙！」

他急忙試圖迴避，卻被黑色的球體吸入了一隻手臂。

然而太遲了。

不過我並沒有問這些事。

——就到這裏了。

複雜的魔法式被連續設置在了魔法迴路中。

——然後預測敵人會逃到哪裏並使用八階火焰魔法「瓦布拉」。雖然破壞力不如馬加錫亞，但它便於和其他魔法同時使用，而且也易於連續使用，這點你記着了。

「等一下，說得再具體點。從頭開始解釋一下！」

「……」

埃利歐忒有所察覺並試圖展開防禦魔法，然而已經遲了。

想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

與此同時在周圍展開魔法。

你究竟爲何變成了那種狀態？

萊納斯的身體被火焰包裹。

「……！」

——即使攻擊速度再快，在經驗和技術方面魔法師也要遜於戰士。魔法師要想和戰士近戰並取得優勢就必須連攜使用各種魔法。

八階火焰魔法「瓦拉克」發動將樹林籠罩在火中。

再怎麼掃射魔法他也能用破綻之槍使之全部無效。

——無效化魔法的能力確實令人頭疼。不過並非沒有辦法。

「那是什麼……」

——策士在這個世界是相當例外的存在。知道本來無法知道的事物。不過並非知道一切。

「該怎麼對付？這次欺騙蕾娜的也是那傢伙。」

——換位思考一下。

「換位？」

——假如你不在現在這個位置……而是站在那個策士的位置時，想想看你會如何運籌。那樣你就能對付了。

「策士到底是誰？難道和我一樣，是來自這個世界外面的存在？」

——並不是。艾莉內西婭大概也被騙了。那傢伙的身份……

聲音沒再傳來。

我意識到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

然後我也發現，我的生命已經耗盡。

感覺身體像是散作了齏粉。

在這種狀態下，我把視線朝向天空。

「……」

黑色的雪。

上一次人生也見過的雪，正從天空中落下。

『黑雪……』

雪從天空中落下。

猶如象徵死亡一般漆黑地閃爍着，賜予這個世界公平的死亡。

迎接着那場黑雪，我緩緩地閉上了眼。

和她們再會並再次攜手，瑟蕾娜德大概也很高興。

＊　＊　＊

「哥哥就請靜悄悄地跟來。之後我會好好跟你解釋的。」

「阿茲蘭，阿茲蘭……」

因爲克菈烏正流着淚。

「對！我也記得！和你一樣！」

她們不認識瑟蕾娜德，但對瑟蕾娜德來說她們卻是彼此合作一起戰鬥過的人們。

現在我不會再放跑這個女人了。

我們一起走在走廊上時，露西急忙趕來。

「阿，阿茲蘭？難道……記憶？」

「那麼……！」

「沒事的，瑟蕾娜德。」

四人很是慌張，瑟蕾娜德卻毫不在意。

我帶着驚醒的凱特，和瑟蕾娜德一起回到了荊棘王宮。

口中擠出了奇怪的聲音。渾身冒着冷汗。

「阿茲蘭！」

勉強推開她後，我慌張地望向了克菈烏。

『啥啊？這次要死在這裏了嗎？！』

「瑟蕾娜德，瑟蕾娜德……！」

見此的瞬間，身體不自覺地動了。

「不過主人，現在有客人造訪……」

此時，走廊盡頭蹦出了漆黑的影子。

是我想岔了嗎？

瑟蕾娜德敲醒了早早睡了的凱特。

「今後她就一直在這了。過會我會慢慢解釋的。」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奔過走廊衝向了我。

沒錯。是阿茲蘭的書齋。

「克，克菈烏？」

不止是我和瑟蕾娜德，就連克菈烏也帶着記憶回到過去了？！

到底是誰？

中途我碰到了露西，但我無視了露西馬上離開了迷宮。

「到底怎麼……」

「客人？」

「……！」

我如是發誓，並緊緊地摟住了瑟蕾娜德。

和我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時，以及第一次死後回到過去時一樣。

「……」

和瑟蕾娜德討論完今後的方針後，我還得向凱特和我的部下進行說明。

「咕……！」

阿爾特雅、提爾蒲、麥希亞也都來了。

「……」

「主人！」

「再次聯手吧。再一起前進吧。」

「聽說您突然跑出去我嚇了一跳！」

我奔向她粗魯地抱住了她。

然而克菈烏沒有用劍貫穿我的胸口。

「克菈烏？」

她呼喚了我的名字。

＊　＊　＊

「回來了，嗎？」

我咬緊牙齒環顧四周。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還以爲我死了你也死了，結果兩人竟然都像這樣好好地活着……！」

見她們喋喋不休，我正苦惱着該如何解釋時，瑟蕾娜德向前走了一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沒功夫像這樣覺得難受。

我的懷中傳來了瑟蕾娜德的顫抖。

在那前面，美麗的黑髮少女正披着月光站在那裏。

霎時間，我想到了她是否沒有記憶。

「主君，到底發生什麼了？」

還有比這高興的事嗎？

「我說您現在不在那位就執意要去找主人……」

那麼，我……

「阿茲蘭……」

然後我看見她的眼中……淌下了一滴淚水。

隱藏在蒼鬱林中的小屋。

然後瑟蕾娜德一下子抱住了四人。

「……阿茲蘭。」

目的地是位於深山的凱特和瑟蕾娜德的隱身處。

「抱歉。我想當然地搞砸了一切。我以爲只有我一個人回來，以爲你不是這樣……」

「嚇！」

「瑟蕾娜德，這裏到底是哪裏？」

然後利用轉移魔法進行移動。

雖說是漆黑的影子，卻並非出現了使徒。

帶着記憶回到過去的只有我，而瑟蕾娜德並非如此嗎？

然後屏住了呼吸。

我再次回到了過去。

克菈烏抱着我把臉湊了上來，就在我爲此不知所措時，旁邊傳來了視線。

「那些人是誰？」

我呻吟着睜開了眼。

我抱緊了流淚的瑟蕾娜德。

「咕嚯，嗚，嗚噢……！」

克菈烏所做的行動是……把我摁在牆上，粗暴地索取着我的嘴脣。

「主人，這個人到底……」

「瑟蕾娜德！」

「沒事！我也一樣！」

極快的速度，我完全沒能反應過來。

「真的……很高興見面。今後請多關照。」

「是，阿茲蘭……！」

「難道……」

她看見突然出現的我後卻是面無表情。

我的腦子一片漿糊。

「我想幫你，苦惱着怎麼做才能獲取你的信賴並開始行動，結果失敗了……」

「克，克菈烏？！」

就這樣我停止了呼吸。

帶着本以爲消失殆盡的我們的「記憶」，她再次回到了我的身邊。

瑟蕾娜德把一臉懵逼的凱特嗆了回去。

我馬上跑出了書齋。

那是……

瑟蕾娜德正用極其冰冷的目光盯着我看。

「阿茲蘭……你什麼時候和克菈烏・艾倫貝斯克成爲能接吻的關係了？」

「不，瑟蕾娜德。不是那樣的……」

我急忙試圖向瑟蕾娜德解釋，克菈烏卻目光陰沉地瞪向了瑟蕾娜德。

「說起來你怎麼在這裏？」

「這是我想說的話呢。」

就在我尷尬地看着克菈烏和瑟蕾娜德的心理戰時，走廊一側的房門悄然打開。

「那個，我該怎麼做？」

探出臉四處張望的是穿着性感的蕾娜。

……說起來這時候還有這傢伙。

「……」

看着她色氣滿滿的模樣，瑟蕾娜德的目光愈發冰冷。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您似乎很受女人的歡迎呢。好羨慕。」

「……瘋了。」

聽着凱特太平的聲音，我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