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好久不見，修特蓮。莆妮卡。」

帳篷裏備好了可坐五人的椅子和巨大的圓桌。

圓桌上只有一個小盒，沒有其他東西。

並且除了我們也沒有別人。

「還有阿茲蘭，很高興見到你。」

如此問候我們的是塞芃。

艾莉內西婭正閉着嘴坐在遠處。

『艾莉內西婭和塞芃……』

小說中兩人並沒有正式結盟。

然而現在兩人所展現的樣子顯示出她們徹底聯手了。

「正式開始會談前我先說幾件事。」

塞芃對入座的我們緩緩地說道。

「這周圍沒有別人。只有我們。」

「當真？」

修特蓮如此一問，塞芃便聲音平淡地答道。

「懷疑的話就用魔法確認一下唄。」

「我倒不想特意那麼做。」

正如塞芃所言，帳篷周圍空無一人。

這裏離艾莉內西婭的士兵所在的地方也有些距離，看得出來是爲了我們能安靜地會談所準備的。

「不過，沒關係嗎？」

「你們兩人獨自前來也沒帶護衛吧。」

「知道了。那麼就開始會談吧。」

「沒有那個必要。」

說着，艾莉內西婭緊緊地望着莆妮卡。

「是古代魔法文明的遺產嗎？據我所知……」

「先挑釁的可是修特蓮哦。」

塞芃似是無奈地望着我。

「……也是。」

「其二，你在此自裁可以預防未來所發生的紛亂。」

「你覺得我們會告訴你嗎？」

「既然塞芃有話要說，我們就先聽吧。」

「是什麼？」

「對你有兩個好處。」

「……」

「莆妮卡。」

「……知道了。」

艾莉內西婭的態度很是強硬。她正不容分說地直盯着莆妮卡。

「立刻自裁吧，莆妮卡。」

「你們大概已經知道了，現在這裏用不了轉移魔法。不僅是這周圍，諾耶夏魯特及其近郊都在大規模干擾術式的範圍內。」

「自裁吧。」

我正想試探塞芃，她卻立刻打斷了我的話。

「……希望你能告訴我理由呢，艾莉內西婭。」

正如艾莉內西婭所言，如果莆妮卡在此自裁就不會有人犧牲。

「真是有趣。」

與艾莉內西婭爲敵的人們會自然地聚集到莆妮卡身邊，而莆妮卡能把他們團結到一起。

「無論你在何時何地都能受到人們的擁戴。尤其與我爲敵的人們很想把你奉爲指導者。我越是擴大勢力，聚集在你身邊的人們就越多。」

莆妮卡的臉上失去了微笑，就連修特蓮的臉色也變得蒼白。

莆妮卡維持着冷靜的態度等待艾莉內西婭開口。

「……」

「修特蓮，我們來這不是爲了做那種事的吧。」

莆妮卡僅憑「仁德」登上了現在的位置。她有聚攏他人的力量。

艾莉內西婭呼喚莆妮卡的名字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帳篷裏的氛圍瞬間凍住了。

「我們倒也有些話想說。」

她大概覺得艾莉內西婭的話很有說服力。

「如果你犧牲，就能拯救很多的人……還需要糾結嗎？」

「現在我也可能在這裏殺了你們兩人哦。」

「等一下。請不要無謂地爭吵。」

「我有件事想問。你們是如何瞬間展開軍隊的？」

比如克菈烏或修特蓮就始終以個人爲主。每當自己想做什麼，就會遵從個人的慾望行動。

她們絕非毫無防備的狀態。

這時，莆妮卡介入並制止了兩人。

艾莉內西婭和塞芃都是比起自身的力量更擅長調動他人的類型。雖然不像莆妮卡一樣完全沒有戰鬥能力，卻難與修特蓮爲敵。

聽完塞芃的話，一直沉默的艾莉內西婭開口了。

「確實現在這裏最強是修特蓮你。」

「莆妮卡，你能成爲人們的向心點。」

「……」

在這種狀況下，莆妮卡的語氣卻很是柔和。

「我說了不會告訴你吧？別糾纏個沒完。」

「我……」

塞芃嘴角掛着陰沉的微笑答道。

「阿茲蘭。」

修特蓮嗤之以鼻並露出了好戰的態度。

修特蓮聳了聳肩。

莆妮卡勸誡了修特蓮。

「……」

「啊，真是。」

艾莉內西婭打斷了莆妮卡的話。

「如果你自裁就可以防止他們的犧牲。你的死將奪去諾耶夏魯特市民的抵抗意志，我們就能兵不血刃地佔領諾耶夏魯特……我承諾如果你自裁我們就不會傷害任何人。」

「畢竟如果能隨便用轉移魔法脫身事情就沒法進展了。」

說着，塞芃交替望向了我和修特蓮。

他們會喊着莆妮卡的名字與艾莉內西婭戰至最後。

修特蓮冰冷地笑着說道。

反正戰力差距太大沒有勝算。如此一來諾耶夏魯特會立刻投降，也能無人喪命地結束事態。

莆妮卡一時無言地望着艾莉內西婭的臉。

「是。」

「不過殺死我們真有那麼容易嗎？你沒法一口氣切斷我們的氣管，事情只會更加複雜吧？」

「……」

「什麼？」

我開口了。

面對無言靜聽的莆妮卡，艾莉內西婭自顧自地說道。

並非期待能聽到什麼正常的回答。

「因爲我太好奇了。怎麼也理解不了都快瘋了。」

「你不覺得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挑釁嗎？」

艾莉內西婭的話也有些道理。

艾莉內西婭交給莆妮卡的是一把普通的短劍。

「現在我有7萬3千的兵力。塞芃有4萬2千的兵力。一共11萬5千的兵力正在緊逼諾耶夏魯特。」

「那就瘋唄。」

「你的存在會引發更多的戰爭。爲了防止這點，你必須死。」

「還有什麼來着……艾莉內西婭，這樣可以嗎？」

「我想聽聽呢。」

修特蓮冷漠地答道。

「……」

「一是關於現在，二是關於未來。」

艾莉內西婭依然閉口不言，卻點了點頭以示回答。

艾莉內西婭似乎認同了莆妮卡的話。

「莆妮卡，這是爲了大業。」

「所以，你還想說什麼？」

不過我希望至少能得到點提示。

她打開了圓桌上的盒子，掏出裏面的物品並拋給了莆妮卡。

「如果告訴我正當的理由，我也更容易接受你的要求吧？」

「艾莉內西婭，我……」

「……好。」

「艾莉內西婭，我覺得聽這幫傢伙說話就是在白白地浪費時間，快開始吧。」

接着艾莉內西婭講出了第二個理由。

莆妮卡的眼瞳微微地顫動。

「……」

「其一，你在此自裁就能守護諾耶夏魯特的市民。」

「如果發動總攻，現在的諾耶夏魯特就會在一小時之內變爲廢墟。很多人也會就此犧牲。」

艾莉內西婭有強力的器物護身，塞芃也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莆妮卡會動搖是因爲艾莉內西婭很瞭解莆妮卡的性格。

「說來也是。」

塞芃很是頑固。從她身上似乎得不到任何情報。

「沒什麼好說的。」

就這樣，艾莉內西婭開始了說明。

然而莆妮卡不一樣。她在行動前必定要考慮自己的行動會給世人帶去什麼影響。

因此如果搬出「爲了拯救人們」的名義，莆妮卡必定會動搖。

即使是再怎麼獨斷專行的事，她也會覺得有些道理。

「真是過分呢，艾莉內西婭。」

所以我開口了。

「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專橫的人。」

「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我不打算聽你說話。」

「那我就跟莆妮卡說吧。」

艾莉內西婭眼神駭人地瞪着我，我卻毫不在乎。

「莆妮卡，沒必要聽艾莉內西婭的話。」

「阿茲蘭……」

「首先她的理由就是瞎扯。你不自殺就把諾耶夏魯特變成廢墟？就會有很多人犧牲？哈哈。」

我笑出聲來並望向艾莉內西婭。

然後以挑釁她的聲音，啐道。

「艾莉內西婭，你似乎等不及想大開殺戒了呢。」

聽見這話的瞬間，艾莉內西婭的臉上染上了怒氣。

「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你想屠殺諾耶夏魯特的市民就殺個夠吧，僞善者。」

我凜然說道。

「別把責任推給莆妮卡。現在攻打諾耶夏魯特的不是別人而是你。把諾耶夏魯特變成廢墟殺人如麻也不是莆妮卡而是你！」

雖然我以轉移論題的方式反駁了她，艾莉內西婭卻並不在乎。

「誰會做那種事！」

這就是名爲艾莉內西婭的人的本質。

說着，艾莉內西婭左右搖頭。

「想殺就殺！不想殺就別殺！這不很簡單的問題嗎！」

莆妮卡緩緩地開口。

「那麼你壓根就不該威脅！」

「我有必須活下去完成的事。沒法照你所想的，自行了結生命。」

艾莉內西婭用拳頭捶了下圓桌。

「……艾莉內西婭。」

剛纔跟艾莉內西婭說的這些是說給莆妮卡聽的。

「你所想到的未來壓根不過是你腦海中的幻想！別以此爲基準說話！」

艾莉內西婭呼喚了塞芃的名字，塞芃似覺麻煩地答道。

爲了不讓艾莉內西婭插嘴反駁，我毫不停歇地喊道。

「話說回來……你承諾她自裁就不會傷害任何人？這叫人怎麼信你？讓莆妮卡自裁後，你也可能會無情地屠殺陷入絕望的諾耶夏魯特的市民吧？」

我大聲一喝。

「你丫……！」

「不僅你，還有阿茲蘭……都是這個帝國數一數二的魔法師。和你們的戰爭會使很多人犧牲。因此我想用和平的辦法來降服你們。」

修特蓮揶揄似的笑了，艾莉內西婭卻毫不在意。

「呼……」

「不，我計劃說服你們加入我的麾下。」

「塞芃。」

她只是遺憾自己都這麼想用話語解決了，我們卻非要反駁抵抗。

反正和這個女人壓根就沒法爭論。

艾莉內西婭本就是在絕對優勢的狀態下提出了單方面的要求。只是因爲莆妮卡詢問理由纔講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對抗你的人們看來，莆妮卡的存在本身就能成爲他們的希望和救贖！在這裏命令莆妮卡自裁，就等於奪去了那些人的希望和救贖！」

我、莆妮卡和修特蓮的胸口出現了巨大的窟窿。

對別人的話充耳不聞的，世界上最獨斷專行的人。

似乎非常失望的，嘆息的聲音。

「第二個理由也很扯淡。莆妮卡活着就會發生更多的混亂？笑死個人！」

雖然我現在在挑釁艾莉內西婭，卻並非覺得能把艾莉內西婭說贏。

「啊哈哈。」

「你的腦子裏大概已經確定了你平定帝國創造和平世界的未來。因此和你抗爭的所有人對你來說都是擾亂和平的人，都是助長無謂犧牲的人。但是……！」

「修特蓮。」

「想讓我們也自裁嗎？」

喊完，我氣也不緩地再次喊道。

「……！」

緊接着。

「知道了。」

聽了莆妮卡的話，艾莉內西婭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過也是無奈吧……如果說話行不通，就只能殺了。」

「阿茲蘭說得對……我做不到自裁。」

究竟是用何手段，我完全無法理解。

如此嘆氣過後，艾莉內西婭再次開口。

「我並不喜歡打仗，也不太喜歡有人死去。」

「和平的辦法……沒想到帝國最能打仗的人會說出這種話來。」

艾莉內西婭短短地嘆了口氣。

「我不會毫無理由地屠殺民衆！」

「怎麼？」

我轉頭把視線朝向了莆妮卡。

剛纔覺得艾莉內西婭言之有理於是動搖的莆妮卡，憑藉自己的意志拒絕了艾莉內西婭。

「我本來……打算讓莆妮卡自裁後，再說服你們。」

「因此我想用對話解決一切。我覺得不讓衆人流血，用和平的辦法解決問題是才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