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惡魔公爵阿茲蘭》 · 최지인 · 4263 字
「嗚……」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緩緩地睜開了眼。
渾身很沉,很痛。
「什麼啊……」
環顧四周,她發現自己躺在破舊的民房裏。
不過她躺着的牀倒是洗得挺乾淨的。
「……」
她動了動手腳後試圖起身。
然而身體沒能順利活動。
似乎還沒有恢復。
「哈啊……」
克菈烏放棄起身並嘆了口氣。
身體狀態如此不好真是好久沒有過了。

「看來你醒了呢。」
這時,有人進入了房間裏。
轉動眼瞳看去,只見是一個銀色頭髮的少年。
「你嗎……」
她記得他。
突然闖入黑曜石尖塔……摧毀攔在面前的一切最後甚至打倒了克菈烏的少年。
「對了,是你把我帶到這來的嗎……」
艾莉內西婭的七騎士之首薩里翁是克菈烏在這世上唯一承認比自己強的對手。
「畢竟我討厭皇帝的血脈。向來是見一個殺一個。」
少年的聲音很是冷靜。
「所以,你們想做什麼?」
「這個嘛……」
「那麼你就是皇帝藏起來的兒子呢。」
「啊?」
「你不是無法原諒我,要打倒我嗎?」
「那麼……」
「我以爲她幾年前就死了,竟然還活着嗎?」
「……」
他一得到皇帝的孩子就馬上發起行動,看來他雖然表現得很安靜心裏卻一直舉着把刀。
「……!」
如此一口氣說完後,少年嘆了口氣並收起了鬥氣。
少年嘆了口氣說道。
「我也不太清楚。瑟蕾娜德沒告訴我。」
少年的臉色蒼白了起來。
「我只會照着妹妹的請求行動。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到一半,嘴裏噦的吐出了血。
「說得真可怕呢。」
她知道他對皇室非常忠誠,但他一直對她俯首貼耳的她便沒怎麼管他。
「怎麼,你就是個傀儡嗎?」
「沒事,這裏沒那麼容易找到。瑟蕾娜德關於這點也做了充分的防備。雖然具體的我不能告訴你。」
「我做不到那種事……」
「什麼?」
「作爲一個人,當然的事……」
「艾莉內西婭是有自己的思想所以想消滅皇族……不過我是因爲極其私人的理由。」
「作爲一個人,擔心身體狀態不好的人是當然的事!」
「不過那個瑟蕾娜德在哪?」
「沒,沒事嗎?!」
克菈烏微微地點頭。
克菈烏呆呆地望着少年。
「現在我全都理解了。我還想萊拉克西亞爲什麼突然舉起反旗,原來是因爲得到了你們嗎?」
少年左右搖頭並說道。
「那是什麼?」
「那個歸那個,這個歸這個!」
「……啊。」
「這是,真的嗎……?」
「沒用的。」
雖然艾莉內西婭的薩里翁也是對自己的主人唯命是從,但至少他理解自己在做什麼並抱着使命感行動。
然後她變出了黑刃。想要刺入少年的心臟。
少年發現自己的失誤後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這真是……」
「我有非得告訴你的理由嗎?」
「我遇見了很多因爲你而失去家人的人們。比起駭人的史詩憎惡更怕你更恨你的人更多……我和你戰鬥一方面是出於瑟蕾娜德的指示,一方面卻也是因爲我個人無法原諒你。」
聽見這個名字,克菈烏回想起了自己的記憶。
「那把黑刃,是你用生命力或魔力變出來的吧?這種身體狀態下變出那種東西身體會更加糟糕的!你老實點!」
克菈烏笑着說道。
「因爲我被你爹強姦懷孕後流產了。」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
那時的少年……散發出了和他至今爲止的溫和模樣判若兩人的猛烈鬥氣。
「……瑟蕾娜德。」
「想知道嗎?」
少年如此嘀咕着並嘆了口氣。
「除掉我再推舉你們就能馬上佔據北部。這事誰都能想到。問題是除掉我很難……」
萊拉克西亞一直很安靜。
「……」
「而且。」
「哈哈,厲……」
「既然你說得這麼自信看來真的藏得挺好呢。也是,不然你們早就被我和艾莉內西婭發現並殺死了。」
醞釀了一會後,克菈烏聲音低沉地說道。
「你真的很強……或許比艾莉內西婭的薩里翁還強。」
少年再次露出了哎呀的表情。
「你是抱着什麼目的把我帶到這來的?」
少年嘆了口氣。
少年慌張地跑來。
「假的,蠢蛋。」
「瑟蕾娜德・露・塞倫・諾耶夏魯特嗎?」
「應該有人在追你們,不擔心嗎?」
「你的身體狀態似乎不太好。最好老實地躺着。」
「都有那種力量了,你卻要毫無主張地被別人牽着走嗎?」
因爲少年一個揮手便粉碎了那把劍刃。
「……沒錯。」
「不過。」
「我要被瑟蕾娜德罵了。」
「這裏是山裏呢。」
「那麼我得快點殺掉你呢。」
「啊……」
「這是因爲我信賴瑟蕾娜德。雖然瑟蕾娜德看不起哥哥,有時過分冷靜得讓人害怕……但是我知道她絕不是會做壞事的孩子。」
「……都說到這份上了就請告訴我吧。」
「就是說,我也不知道。」
嘆氣後她再次環顧四周。
雖然沒有直接交手過,但恐怕克菈烏會敗北。
被叫到名字的瞬間,克菈烏想起了在黑曜石尖塔和他戰鬥的記憶。
「呼……」
「這事請你等瑟蕾娜德來了再問。嘛,她大概不會回答就是了。」
克菈烏露出了苦笑。
「她有事暫時下山了。」
「不過他得到了你這個不得了的存在,所以這個問題也解決了。」
少年一臉苦澀地點了點頭。
「嗯,是嗎?」
少年用毛巾幫她擦着血並斥道。
然而劍刃沒能貫穿少年的心臟。
「……」
「你是殺人無數的惡棍。單純在戰場上殺人先不說,你還一直濫殺無辜。」
「……那個,你爲什麼那麼討厭皇族?」
雖然她身體狀態不好導致其強度和速度都很低下,但他的所爲着實驚人。
克菈烏隱約地笑了。
少年的話中包含着真心。
這時,少年的目光突然變了。
「……這個嘛。」
「如果有別的契機,即使沒有瑟蕾娜德的指示我也會親自打倒你。」
克菈烏噗哧一笑並說道。
「我還是連男人嘴脣都沒碰過的處女。我看起來像是會允許那種事發生的人嗎?」
「……我剛剛湧出了殺意,但我忍住了。」
「想想看,愚蠢的皇子。」
她悠閒地說道。
「如果我有正當的理由,你會原諒我至今爲止到處殺害你的兄弟姐妹和親戚嗎?」
「這……」
「知道理由又怎樣?你打算同情我嗎?」
「不是那個意思。」
少年淡淡地說道。
「不過我能更理解你。」
「理解了又怎樣?」
「這……」
這時,少年突然停住了話。
「……」
然後少年用顫抖的手撫摸自己臉的瞬間……他的口中噴出了血。
「咕,嘔……!」
不止是少年。
克菈烏的口中也再次吐血。
「沒錯,是會這樣。」
「恐怕已經拿到情報了吧。知道你強大到足以打倒我。」
「但是,這裏怎麼會……」
「我啊,被改造了身體來給你的皇帝爹提供肉體。負責在皇帝生病時給他提供臟器。這就是艾倫貝斯克家的『義務』。」
再來一個。
「啊,啊!」
緊接着。
光想想就要笑出來,所以她笑了。
少年渾身顫抖地瞪大了眼睛。
儘管內臟好似逐漸燃燒,她卻相當地愉快。
克菈烏哧哧地笑着又變出了一把黑刃。
阿茲蘭一定要由我親手殺死。
「確認到我的位置後,她大概覺得對付能打倒我的人比起正面戰鬥還是放毒毒殺更有效吧。反正我即使沾點毒也不會死。」
「於是放出了可以殺死所有生物的毒霧。即使你再強一旦中毒後生命維持功能受損便也毫無意義。畢竟你身邊沒有治療你的魔法師或醫生……不過我一般是不會死的,也能恢復中毒造成的損傷。」
「嗯,說來也是。」
「你說其他人馬上就來對吧?他們我也會殺了的,就先從你開始吧。最近我沒能殺人本就非常地飢渴。」
少年開始掙扎。
「這個啊,因爲我不久前和修特蓮結盟了。」
本想用毒暗殺修特蓮卻最終失敗並屈服於修特蓮的女人。
「你說,是毒……?」
「……」
「沒錯。」
「修特蓮派來的?」
儘管止不住地吐血,她卻笑了。
「因爲我和修特蓮都太強了。結盟後萬一哪一天突然奇襲對方背後捅刀就不好了吧?所以就要隨時瞭解彼此的位置免得對方胡來。」
她依然清晰地記得。
「覺得我中了毒還能攻擊很神奇?不好意思但我已經恢復很多了。」
她簡短地回答並抬起頭,便看見了穿着婢女服的女人。
「雖然皇帝還沒來得及用我的身體就突然死了……但是我的身體被調整得正好適配皇族血統,所以你們皇族隨時都能摘取我的身體移植到自己身上。想要把你們全都殺了不是當然的事嗎?」
「是毒。」
面對如此述說的她,克菈烏招了招手。
「那是,什麼……」
「其實在我們社會中這種毒沒什麼用。用魔法完全可以解毒,即使投入迷宮也會馬上被古代文明的淨化裝置分解。也就屠殺平民的時候有用。不過這個山裏的隱身處裏只有我們……正適合用毒來攻擊。」
「是,沒錯。」
「對了,在你死前告訴你一件事吧。」
黑刃貫穿了婢女服的中央。
倒在地上的少年也悄然間安靜了下來。
「嗯?沒錯。已經徹底死亡了。」
「我們,不需要,那種……」
克菈烏愉悅地說道。
「咕啊……!」
「是什麼你不知道嗎?」
「您是克菈烏・艾倫貝斯克大人嗎?」
克菈烏沒能再說下去。她的身體已經無法說話了。
「毒霧馬上就會散去。屆時會有其他人來,請您稍作等待。我們馬上就來照顧您。」
「對,這方法很有效吧。」
「位置情報……?」
「這是,什麼……」
她低着頭答道。
再來一個……
再來一個。
「剛纔沒告訴你的,我討厭皇帝血脈的理由。你想知道是什麼對吧?我現在就告訴你。」
「……!」
「現在倒在地上的男孩,死了嗎?」
「無所謂你們需不需要。總之你們皇族害我變成了這種身體。這份仇恨是不會消失的。」
她碎步靠近。
「沒什麼稀罕的。就是因爲我變成這副身體是因爲你爹。」
「我真的……本想自己殺了的。」
知道克菈烏被來路不明的強者打倒在荊棘王宮接受治療,也知道她被那個強者襲擊並綁架到了某個地方。
「現在北部陷入了混亂。您必須儘快返回。修特蓮大人已經做好了派遣援軍的準備。」
恐怕修特蓮已經拿到了所有情報。
把她全身擺弄得亂七八糟,告誡她這是艾倫貝斯克家的義務所以要她忍耐的父母。
「好,謝了……」
「咕,嗚……」
「克,克菈烏・艾倫貝斯克,大人?」
「您有什麼事嗎……」
「條件中有一項是,爲了隨時瞭解彼此的位置要把發送位置情報的器物插入體內。」
儘管感到了痛苦,克菈烏卻哧哧地笑了。
瀰漫着血腥的房間裏,克菈烏再次如此想道。
這張臉她以前見過一次。
到底過了多久?
不管受到什麼傷都能恢復,不過是用來製造絕不損傷的移植用臟器的人體改造術式的副產物。
這就是艾倫貝斯克家代代相傳的「不死權能」的真相。
「我本想自己殺的。爲什麼要搶走我的獵物?」
在寂然無聲的房間裏,有人進來了。
然而無濟於事。如果他早點發現並逃跑的話應該還能活下來,然而和克菈烏對話時毒已經擴散開了。
「即使被改造成這種身體,要不是精神變得奇怪。我,和阿茲蘭……」
她本想親自殺死他們,他們卻在某一天死在了突發事故中。
不斷吐血的同時,克菈烏哧哧地笑了。
感到意識逐漸朦朧,克菈烏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