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黑影突然出現。

我完全沒能認知它的存在。

我甚至無從知曉它是一直藏在這裏還是突然出現。

而且它突然開始擁有實體。

「……！」

披着銀色長髮的，性別不明的存在。

個子高肩膀寬。

他戴着遮起一部分臉的面具，我卻能知道他擁有非常美麗的外貌。

看見那副模樣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使徒！』

毋庸置疑。

那是使徒。

被叫做「朋友者」或「拉古艾爾」的，接近大諸侯讓她們成爲君主的使徒。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

他緩緩地開口。陰森的，同時也是富有威嚴的聲音。

「你決定成爲君主了嗎？」

「……！」

克菈烏在驚愕的我面前無力地開口。

「無所謂當不當主君。不過……現在我累了。」

「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拿走吧。」

在我順利把話說完前，使徒的聲音傳來。

「克菈烏要成爲君主。」

「麥希亞！修特蓮！攻擊那傢伙！」

「要想成爲君主就必須具備因子。」

「就是說，所以你把克菈烏變成這樣和那個有什麼關……」

「別礙事。」

修特蓮拔高聲音呼喚了使徒。

我把你當成主君候補你以後好好表現，頂多像這樣說說。

「……！」

「拉古艾爾！」

「本來這世上的一切沒有因子便無法成立。你現在能以那副模樣存在也是因爲有相應的因子。」

「修特蓮・賽努比亞。」

正如「命令者」想把阿茲蘭變成使徒一般，使徒擁有把人類變爲其他存在的能力。

「那是什麼？！克菈烏變成那樣了嗎？」

當然並非誰都能改變，必須要君主候補本人自願的纔行。

「聖子啊，肅清的時間到了。」

然而這次的克菈烏一反常態地喚來了使徒，改變了自己。

「接受恩寵之人啊。高興吧。神聖者與你同在。」

利維坦。

使徒莊嚴的聲音響起。

小說中艾莉內西婭也是那樣，恐怕確實如此。

「現在使徒要幹什麼？」

使徒撇下那樣的我俯視着克菈烏說道。

我急忙使用魔法防禦，但源源不斷的火焰卻使我無法邁出半步。

「和那有什麼關係？！」

『爲什麼克菈烏要這樣……』

塞芃在上一次人生中也指出過，至今爲止的歷史中「君主」出現時總是會發生大規模的屠殺。

然而使徒的力量不止於此。

「住手！現在你……！」

然後眼前的景象使我屏住了呼吸。

「受胎吧……聖靈再臨。」

＊　＊　＊

克菈烏的聲音很是陰鬱。

我急忙喊道。

「敬拜吧，必滅者們。」

「克菈烏！」

聳入雲霄的形似巨大女神的存在。

然而現在「朋友者」所改變的……不是艾莉內西婭而是克菈烏。

就連發出悲鳴也不允許的……壓倒性的殺戮瞬間。

除了蒼白的臉龐渾身都被黑色的鱗片和羽毛包裹，散發着陰森而又駭人的氣息。

把身體交給使徒意味着放棄自己的人格。

我咬緊了嘴脣。

「獲取因子的最好方法就是這個。」

「修特蓮，使用防禦魔法！用全力！」

「Master！」

「聖子已誕生於此。名之曰利維坦。」

「……對。」

使徒點了點頭。

猛烈的火焰覆蓋了整個世界。

聽聞此言的瞬間。

「麥希亞！提爾蒲！阿爾特雅！你們也……！」

「克菈烏……」

正如上一次人生中擊潰我們的雷米艾爾一般，使徒可以使用自身的「權能」發揮莫大的戰鬥力。

小說中把身體交給使徒變成那樣的，只有爲了實現理想準備犧牲自己的艾莉內西婭。

無論小說中的克菈烏，還是上一次人生的克菈烏都沒有向使徒請求幫助。

艾莉內西婭接受使徒的幫助，是因爲使徒基本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

「快！」

「啊？」

「阿茲蘭！」

修特蓮慌張地喊道。

「……」

基本上使徒不會主動干涉人類世界。

使徒莊嚴的聲音傳來。

火焰風暴掀飛了我們所有人。

其全境，都被黑刃覆蓋。

使徒瞥到我的瞬間，猛烈的火焰湧向了我。

「什，什麼？」

「因子……？」

「咕……！」

風暴停息後視野終於恢復時，我被推到了距離原來的地方頗遠的位置。

然而下半身並非人形而是像蛇一樣，簇集的髮梢變成了蛇頭。

「我什麼也不想思考。什麼也不想感受。」

上一次人生中艾莉內西婭接受了其他使徒的幫助，但在小說中她藉助了這個「朋友者」的力量。

北部和西部的軍隊正屏息觀察事態的廣闊荒野。

「你，到底想做什麼？！把克菈烏變成這種怪物……！」

「準確地說是以克菈烏爲母體而誕生的。克菈烏的身體應該就在那怪物裏面。」

火焰之壁包裹着他們，我的攻擊被完全攔下。

然而如果君主候補請求幫助，使徒就會響應請求伸出援手。

使徒賦予了這個怪物那種名字。

被推到我附近的修特蓮急忙奔向我並問道。

小說中「朋友者」所改變的不是別人正是艾莉內西婭。

「要想成爲君主就需要莫大的因子。」

急忙趕來的麥希亞展開冰結魔法抵消了火焰攻擊。

與此同時，異變發生。

像這樣藉助過使徒力量的是艾莉內西婭。

使徒訓斥似的說道。

爲了實現自己的目的，她請求使徒改變自己。

「別擔心。我是你的朋友。我會實現你的願望，把你培養成君主。」

「什麼也不想思考。什麼也不想感受。你想要的，我明白了。」

我急忙喊道。

面對默不作聲的克菈烏，他用陰森而有威嚴的聲音繼續說道。

總算脫身的我急忙把手伸向了使徒。

在那裏的，是異形的怪物。

光是用魔法展開防壁護住自己就很費勁。

使徒繼續說道。

「是嗎？」

「我們不會過度干預你們。除非有你們的請求。」

我正要用魔法攻擊使徒。然而在此瞬間，使徒和克菈烏的周圍湧出了火焰。

＊　＊　＊

因此小說中的阿茲蘭也一直掙扎着避免成爲使徒。

塞芃推測那是獻給使徒或超越者的供品。

這一推測接近正解。

正如剛纔使徒所說，要想成爲君主就需要因子。

這裏因子的意思是使結果成立的原因或理由。

要想成爲左右世界創造歷史的巨大存在就需要相應的莫大因子。

然而所謂因子是一種概念性的東西，即使沒有直接的聯繫也能通過「我做了這麼不得了的事所以請認可這種結果」的形式將之運用。

因此補充因子的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殺人。

因爲人的存在本身就包含了衆多因子。殺死那樣的人就能獲取相應的莫大因子。

『對使徒來說比起等待主君候補實現各種偉業積累因子……使其屠殺後獲取大量的因子更爲簡便！』

因此克菈烏宣稱交出自己的身體時「朋友者」很是高興。

雖然至今爲止克菈烏出於己欲殺人無法成爲因子，但用使徒的力量把她變成怪物後屠殺衆人就能馬上獲取必要的因子。

「……」

我咬牙切齒地望向周圍。

我用魔法勉強維持住了形體。

環顧四周，修特蓮、麥希亞和提爾蒲似乎也還活着。

也能看見遠處的阿爾特雅站了起來。

然而除此之外的人們……北部和西部的數萬士兵，幾乎大部分變成了屍體。

原因是覆蓋這一帶的黑刃。

雖然現在它們毫無痕跡地消失殆盡，但猶如克菈烏的固有能力大幅強化一般的那波攻擊殺死了無數士兵。

一下子殺死如此多的人，即使回顧至今爲止的歷史，這隻怪物大約也是第一個。

「Master……」

然而我立馬意識到。

「修特蓮、提爾蒲、麥希亞。」

「那確實是未曾有的怪物。是爲了殺死我們而誕生的存在。」

「啊……？」

那恐怕是指上一次人生中幫助艾莉內西婭攻擊我們的「雷米艾爾」。

我苦笑着說道。

我閉着嘴望向利維坦。

就連她們都變成這樣了，其他士兵就更不用說了。

面對茫然自失的她們，我平靜地說道。

使徒騎在利維坦的肩上說道。

那麼我所該做的事是什麼？

然後想到了裏面沉睡着的克菈烏。

「不過還不夠。你一直惰於獲取因子。今後你還要獲取更多的因子。」

「是，主人。」

「是，對方馬上就到。」

因爲那是超越史詩憎惡的，當今時代的人們未曾接觸過的神話般的怪物。

這時，修特蓮向我搭話。

我們所在的荒野充斥着絕望。

恐怕是反映了克菈烏所擁有的殺人慾望。

使徒的聲音依舊陰森而有威嚴，聽起來卻彷彿染上了歡喜。

「露西。」

面對慌張的她們，我抬起手宣言。

如此結束對話後，我深呼吸了一下。

這纔是現在我所該做的事。

『專擅於殺死大量普通人嗎？』

「人類，會怎樣？」

「照我的指示行動。打倒那個怪物和使徒，然後把克菈烏拽出來。」

『克菈烏也陷入了絕望。』

現在在我眼前的人中沒有絕望的只有使徒，以及利維坦中的克菈烏。

「阿，阿茲蘭。」

打倒利維坦和使徒並救出克菈烏。

我這才理解了克菈烏的心情。

「那種怪物，向來是爲了被打倒而登場的。」

「公，公爵大人。」

「面對那種怪物，我們該如何……」

「不要絕望。」

「好。」

我能理解她的絕望。

「你聯繫過了吧？」

不止是修特蓮，提爾蒲和麥希亞也正毫無戰意地茫然自失。

說着，我望向站在我們面前的巨大怪物。

「……！」

「一下子獲取如此多的因子，有史以來你還是第一個。你可以自豪，利維坦。」

慈悲者。

我由此得知這次人生中那個使徒也在艾莉內西婭身邊，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事的時候。

『克菈烏……』

『……不對。』

「無論身處何種狀況都不要絕望。至少我決定這麼做。」

小說中的艾莉內西婭變化時並非這種類型。

「屠殺更多的人，繼續獲取因子。那樣你就能趕在『慈悲者』所幫助的艾莉內西婭・雷斯貝魯克之前成爲君主。」

修特蓮一臉的絕望。

我使用通信魔法後，露西的聲音便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