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黑髮的女僕任誰看了都覺得笨拙。

較爲蒼白的臉上充滿了緊張，整理碎盤子的動作也很慌亂。

乍一看甚至覺得智力不足。

「我會平等地對待主人的每個女僕。犯錯了就得受罰，反覆犯錯就得再教育。即使你是新來的也不會照顧你。請跟我來。」

「請，請原諒……」

露西帶着女僕離開了。

阿茲蘭和瑟蕾娜德一起無言地注視着這一幕。

「阿茲蘭。」

瑟蕾娜德緩緩地開口。

「怎麼？」

我一回答，瑟蕾娜德便緊緊地盯着我問道。

「爲什麼不殺了克菈烏・艾倫貝斯克？」

我沒有回答，於是她再次問道。

「爲什麼讓克菈烏・艾倫貝斯克活着？」

「那算是活着嗎？」

我凝視着黑髮女僕所消失的方向說道。

「變成了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的傻瓜，怎麼看都比死了更糟吧？」

「您所使用的最上位精神魔法『阿加雷斯』一般來說可以把人格本身完全破壞。正常情況下會成爲一無所能的人偶。她只變成那樣是您故意留情了。」

「……所以，你要我殺了她？」

也真心地愛上了他。

雖然具體的方法還不甚明瞭。

只是把他人當成利用對象，不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雖然並非沒有懷疑的地方。」

希望她成爲能真心地愛上某人，能發自內心地微笑的人。

「所以我就這麼說了。我不在乎你是那種人。」

瑟蕾娜德的能力可以輕鬆看破他人的謊言。她大概意識到我沒有說謊。

我望着瑟蕾娜德，繼續說道。

「什麼變化？發現自己比起女人更喜歡男人？」

她和凱特相處了很長時間，最後恢復了作爲人的內心。

「總之，那樣的話就沒有問題了呢。」

「我知道了。畢竟會影響部下的士氣。」

「你一點也不愛哥哥吧？」

「你擁有出衆的頭腦。但是氣場不夠。沒有成爲帝王的資質。」

如果我嘴裏含了食物就會統統噴在瑟蕾娜德的臉上把同盟關係瞬間摧毀的一個問題。

皇帝死亡後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在這一陰影下凍結了內心。

既然凱特不在了，讓瑟蕾娜德成長的角色就必須由我擔任。

只是佔據了阿茲蘭肉體的我……能接受她們嗎？

「成爲正常的夥伴吧，瑟蕾娜德。你和我協力的話就能掌握這個世界。」

我想要瑟蕾娜德像小說中一樣成長。

「這句話別告訴其他幾個孩子。」

就算頭腦再好沒有拉攏人們的能力也無法支配世界。

結果，瑟蕾娜德也真的重視起了凱特。

我把視線轉向瑟蕾娜德後，笑着說道。

無論何時何事都OK的美女們擁在周圍不可能不受誘惑。

這就是瑟蕾娜德・露・塞倫・諾耶夏魯特這一角色的本質。

這孩子到底爲什麼問這種事？

「即使破壞了人格，憑藉那傢伙的再生能力肉體也不會死。你要我怎麼辦？把她關在倉庫？把她埋進地下？還不如像那樣把她變成傻瓜榨取她的勞動力。」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能用恐怖的氣場支配衆人。

爲了好好地描寫瑟蕾娜德，爲了表現瑟蕾娜德這一角色的成長和變化，我必須讓瑟蕾娜德犧牲。

說實話，我確實也有過歹念。

既然我代替凱特接受了瑟蕾娜德，我打算盡全力來守護她。

我向瑟蕾娜德伸出了手。

爲了所愛之人她犧牲了自己。

「我說錯了嗎？瑟蕾娜德。」

「那是我來決定的事。」

「……我打算今後只和一個人交往與她締結誠實的關係。」

然而我希望一切結束時，瑟蕾娜德能成爲毫無私心地燦爛一笑的人。

「要我幫你爲哥哥報仇，是這個意思嗎？」

她們喜歡阿茲蘭，纔想要被阿茲蘭抱。

「你剛纔不說了嗎？成爲能正常地訴說本心的關係。」

當然現在的我不想讓瑟蕾娜德犧牲。

瑟蕾娜德所不知道的一個事實。

「……」

「最近有傳聞稱您不舉了，是真的嗎？」

*　 *　 *

「復仇什麼的沒有意義。」

「您在說，什麼……」

然而瑟蕾娜德沒有那種東西。

「但是阿茲蘭，我想問一個問題。」

我噗哧一笑。

因此瑟蕾娜德在第七卷死了。

「是啊。」

「您是出了名的好色。我知道以四名心腹爲首您的周圍聚集了很多女人。但是據說最近您沒有和任何人同寢。」

即使知道一定會挨讀者的罵。

「昨天，您的管家諮詢我有沒有增強男人精力的方法。」

如是想着，我終究沒能做出任何舉動。

瑟蕾娜德並沒有什麼慌張的表情。只是覺得神奇似的靜靜地望着我。

「你冷不丁地說啥？！」

「沒有那種魔法。我也沒有讀心術之類的能力，你可以放心。」

「……？！」

「那是……啊。因爲心情有了些變化。」

「雖然您的回答脫離了本性，但不像是在說謊呢。」

「那種消息到底誰漏出去的……」

然而。

最終讓凱特當上傀儡皇帝在他背後支配世界纔是瑟蕾娜德的目標。

握完手後我陷入了一些尷尬時，瑟蕾娜德對我拋出了問題。

「你只是在利用哥哥吧？爲了掌握世界。」

*　 *　 *

我們就這樣緩緩地握手。

「我能回答儘量回答吧。」

然後漸漸地融化了瑟蕾娜德凍住的內心。

「……您似乎沒在說謊呢。」

那是現在的瑟蕾娜德絕對理解不了的行爲。

「我本來也只想和哥哥合作。」

「說實話我本想和凱特合作的。」

瑟蕾娜德微微地嘆了口氣後，握住了我的手。

如是回答的瑟蕾娜德露出了苦笑，而我陷入了沉思。

凱特真的是個好傢伙。是我所創造的最理想的主角。

瑟蕾娜德打算把凱特培養成最強的劍士，讓他輪流打倒支配帝國的五位諸侯並藉此揚名。

「所以你，找到了代替你支配世界的帝王。那就是你的哥哥凱特。」

然而日後她成爲了那樣的人。

「哥哥死後你變得像廢人一樣，並非爲了哥哥的死而悲傷。而是因爲花幾年時間細緻周到地準備的計劃統統化爲了泡影。」

但是那些傢伙全都是阿茲蘭的女人。

「……您應該約定過我協助您的話您就會殺了克菈烏・艾倫貝斯克。」

說着，瑟蕾娜德向我的脖子伸出了手。

「不是，就是說……」

「……您真的很讓我驚訝呢。」

我聳了聳肩。

凱特真的很重視瑟蕾娜德，爲了瑟蕾娜德奮不顧身。

雖然瑟蕾娜德只是把凱特當成利用的對象，但是凱特卻不一樣。

瑟蕾娜德的臉色爲之一僵。

「既然如此也沒辦法了呢。哥哥死了我就只能與您合作了。」

「露西……！」

「不，真的沒什麼意義啊。」

「如此瞭解我內心的人還是第一次碰見。難道您用了什麼看穿他人心思的魔法嗎？」

沒想到最信賴的管家把最敏感的情報到處宣揚。

難道是想勒我脖子嗎？

我瞬間有些警戒，然而並非如此。

瑟蕾娜德把手臂纏到我的脖子後面，摟住了我。

然後她漸漸地把嘴貼近我。

「……？！」

那並非只是脣脣相碰的親密之吻。

嘴脣碰觸的瞬間我感到了柔軟，接着感到了溫暖。

然而緊接着我感到了溼潤，感到了熾熱。

那是將對方包裹在肉慾中的，誘惑之吻。

「你，你……」

過了十秒嗎，或者過了一分鐘嗎？

瑟蕾娜德悄悄地扭開頭，用手背輕輕地擦拭着浸溼的嘴脣。我看着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喜歡我嗎？」

「不是哦。您似乎覺得自己能瞬間奪走任何女人的心？也太有自信了吧。」

「那你爲啥這樣？難道你是人盡可夫的色情狂……咕噢！」

我臉上捱了一記輕輕地叫了一聲。

「您把我當成什麼了？我還是純潔之身。」

「那你爲什麼這麼做？！」

「凱特哥哥可以利用兄妹血緣這一強力的紐帶關係來控制。然而我和您的關係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

「……所以，你想上升到男女關係？」

「夠了。不用說了。」

「最終我也在考慮與您結婚。我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知道了。我會負起責任幫你征服這個世界。」

瑟蕾娜德凍住的內心也不自覺地逐漸融化。

「先說好，我並非因爲愛您才如此行動。希望您不要誤解這點。」

這般本末倒置的想法瞬間掠過我的腦海，我抱緊了瑟蕾娜德柔弱的身子。

「什麼？」

我正煩惱着在這該做什麼時，瑟蕾娜德再次開口。

沒錯，我就敞開了說吧。

瑟蕾娜德真心地愛上凱特是在更遠的日後。

就算是爲了捉弄瑟蕾娜德，我也不能那麼說。

是瑟蕾娜德誘導的嗎，或者是偶然嗎？我們來到了上次克菈烏提供給我的休息用寢室的附近。

似乎如此，也似乎並非如此。總之我十分地混亂。

「說實話，你是世上最合我口味的。」

「要說的事，我還有一件。」

從我心中湧起的這份感情到底是什麼？

不惜性命地守護這個傢伙吧。

「好，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別哭。」

而是失去了在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哥哥，因爲孤獨而渾身發抖的懦弱存在。

我察覺到了我的失誤。

「不滿意嗎？難道我這種風格不合您的口味？」

瞬間，我抱住了瑟蕾娜德。

太突然了。

塞滿了我喜歡的要素。

確實瑟蕾娜德把凱特當成了利用對象。

「夠了。」

「……」

出乎我的預料，瑟蕾娜德微微紅起了臉做出了害羞的反應。

「我確實把哥哥當成了利用對象。但是得知哥哥死時，雖然我不太能理解……」

設計角色時我也仔細地寫了份指定書發給了畫師。

可以說是我的理想型。

……那樣的女孩如此向我撲來我拒絕得了嗎？

「說實話……我相當開心。沒想到能體會到這種感情。」

面對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瑟蕾娜德，我無法說謊。

「那個……」

瑟蕾娜德如此私語並鑽進了我的懷中。

儘管身爲作者已然悉知，我卻不太想用語言來表達。

「不是那個……」

我張大了嘴巴，瑟蕾娜德的表情似是不理解我爲何如此慌張。

但是瑟蕾娜德已經和凱特相處了挺長的時間。

「抱歉，剛纔我說得太過了。」

瑟蕾娜德是我小說的女主。

「生個孩子更好，但那種事情還太早了。」

「不是說彼此坦率點嗎？」

「你想利用我的話，騙我說你完全迷上了我不是更好嗎？」

瑟蕾娜德是會如此行動的角色嗎？

……可愛得要死。

現在在我懷裏的，並非爲了掌握世界而利用他人實現宏圖的天才。

「不，再怎麼說孩子啥的結婚啥的……」

也滿載着我的口味。

「既然抱歉……就請您負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