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修特蓮很是驚慌。

不久前西部地區處處掀起了叛亂，她便派出軍隊前往各地鎮壓。

剛纔還在按照計劃鎮壓羅傑納埃爾男爵的叛軍。

她本是打算在根據地白夜祭壇注視着那一景象，在恰當的時機進行勸降……

「那是……使徒？」

己軍和敵軍，都被瞬間殺光。

展開廣域殲滅魔法的話還算是可以理解。但是並非如此。

天空中突然伸出數萬隻手抓住了士兵們的腦袋。

僅此而已。士兵們沒有哀嚎也沒有抵抗。

只是就那樣無力地倒下。

沒有負傷，沒有吐血。

所有士兵彷彿沉睡一般地死了。

「克洛艾，你見過那種東西嗎？」

「沒有，完全……」

克洛艾等女僕似乎也被畫面中的慘狀給震驚了。

「到底是什麼原理的攻擊……」

從抓住腦袋來看也許是和精神系魔法類似的原理。

然而不存在那種將人秒殺的精神魔法。

頂多瞬間摧毀人格把人變成廢人。

那麼是什麼？

「那麼是什麼？」

「我們家裏代代侍奉着使徒。父母正管理着金剛石圖書館。」

是需要修特蓮的十階魔法嗎？

「……可以這麼說。」

蕾娜・露・阿雷提亞。

雖說是司祭但竟然連這事都理解了……

「……司祭的後裔啊。」

使徒本不會和平凡的人類如此對話。

「塞芃？接通吧。」

雖然很多器物都能實現遠程通信，但是像這樣無視對方意志強制接通的器物卻不常見。

換言之就是侍奉使徒的聖職者們。

他們中相當於首領的人們被稱作「司祭」。

記得是貯藏古代知識的地方。

「修特蓮，你果然是天才呢。太厲害了。」

「稱，稱讚什麼的就免了。」

「你說要幫助我，知道現在我在做什麼嗎？你要幫助這件事？」

上次打倒諾耶夏魯特出現的第六使徒「朋友者」的也是修特蓮。

「啊，那個嗎？」

「雖然還沒完成但『雛形』已經做出來了。」

瑟蕾娜德交給她的「物件」是相當有趣的素材。

他俯視着地上來往的人們，正要發動權能的瞬間。

「……這麼快？」

似乎並非塞芃而是瑟蕾娜德有事。

這是超越者消失後的現在儼然留存並支配着使徒精神的「規則」。

「他很可能會出現在人口衆多的大城市，或者像剛纔那種兵力密集的地方。能做到嗎？」

不久前還飄浮在屍體上方的使徒，不知不覺間已然消失。

「我叫蕾娜・露・阿雷提亞。」

「我們家族可以舉行使徒降臨的儀式。我將幫忙通過特別的儀式開門，來讓使徒得以降臨。」

聲音肯定道。

她感到了臉紅。

「修特蓮大人，東部有人聯繫。」

雖然不及諾耶夏魯特，人口卻也相當之多。

「您以爲我是誰？」

理由是什麼？

「使徒大人，那麼保存現在收集的因子不是更好嗎？」

很久以前，使徒遠比現在活躍的時候，很多人都崇尚着使徒。

意想不到的話語。

「對。」

這裏的司祭並非侍奉神的司祭。

並非數萬而是同時殺死數十萬人的存在嗎？

*　 *　 *

通信一接通，畫面中便出現了塞芃和瑟蕾娜德的臉。

這點事完全做得到。

「諾耶夏魯特已經有數十萬人遇害。」

「什麼？」

「首先請追蹤使徒的動向。他會瞬間轉移到帝國各地。」

「不是的，使徒大人。我說話是想要幫助您。」

「使徒被禁止自己打開『審判之門』。即使不是自己打開，差使人類打開也不行。」

之前一有空就研究……今天凌晨終於做出了成果。

「……真是驚人。」

使徒降臨的儀式……！

「……啊，說起來剛纔他消失了。」

「皇女殿下……」

「但是最終的目標不可能是那個。」

「希望您能暫時停手，使徒大人。」

「只要能爆炸就行了。」

「是，剛纔我們的士兵全軍覆滅。」

但是大概幫不上什麼忙。雖然生命體中「殺死同族的能力」人類是最突出的，但對於「屠殺之使徒」來說卻沒有太大的意義。

第三使徒「治癒者」下一個到的地方，是位於諾耶夏魯特北邊的名爲圖埃斯比爾的商業城市。

「金剛石圖書館……」

「不，現在比起直接戰鬥我想拜託你其他事。」

「我不知道使徒要成就何種大業。但是我覺得那大概並非易事。那麼現在蒐集的因子最好爲了大業保存起來。」

從那時起使徒們決定傾聽司祭的話語。

「你大概也知道，使徒出現了。是第三使徒『治癒者』。」

「等一下。自始至終只是雛形，還沒法用於實戰。別說制導功能了就連朝目標發射都不行。」

「那麼……」

真是驚人。

「但是很遺憾。現在不是聽你們祈禱的時候。」

他難掩驚訝，說道。

「使徒大人，我的意思不是要幫助殺戮。」

「那麼修特蓮，請準備一下那個。」

「似乎不同於普通的器物呢。」

「沒錯。真虧你知道呢。」

她要幫忙殺戮同族嗎？

「看來你確實是司祭呢。」

「有個不用因子也能開門的方法。」

「就是說珍藏起來。」

「幫助？」

修特蓮聳了聳肩並說道。

「是，沒錯。」

「啊？」

從未聽過的名字。

「使徒大人……您現在在做的事是爲了收集因子讓其他使徒降臨吧？」

「原來如此，你是繼承司祭之血的人嗎？」

「修特蓮。」

「你在說什麼？保存起來就沒法開門了。」

雖然不能說但他必須完成非常重要且有意義的事情。

「你是如何向我搭話的？」

「誰？」

「有枚戒指可以和遠方的對象對話。是暗精靈族的寶物。」

「哼……」

「然後修特蓮……上次我們交給你的『物件』怎麼樣了？」

修特蓮是世界最強的魔法師。

有所耳聞的名字。

「……是要我戰鬥？」

「……什麼？」

「修特蓮，緊急狀況。」

這個司祭到底在說什麼？

腦海中突然傳來了女聲。

然而不知爲何，他總覺得可以和這個名爲蕾娜的人繼續對話。

使徒無法違反這一規則。

「修特蓮，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瑟蕾娜德冷靜的聲音傳來。

試圖違反的話身體便會馬上停止。

「但是你們自稱主動開門的話……我便可以接受你們的幫助。」

「希望您能賜予我幫助您的榮耀，使徒大人。」

「懂事，真懂事……」

感覺情緒高漲。

這是感動嗎？

「好，那個儀式何時能開始？」

「現在就可以。我們已經拿到了儀式所需的高位魔法師以備此時。」

「不錯。」

那麼現在最好立刻行動。

「最好儘快舉行。」

「是，您允許的話我想在您眼前直接展示儀式的景象。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允許了。」

「那麼我來告訴您地點。勞煩您來一趟北部的金剛石圖書館。」

「知道了。現在去可以嗎？」

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司祭的後裔還活着。

而且對方率先接近並提出要舉行使徒降臨的儀式，真是件妙事。

也是，從以前起司祭們就懷着極其深厚的信仰。

他們還活着的話自然會爲了使徒粉骨碎身。

「蕾娜，辛苦了。多虧了你騙過了使徒。」

「對，會被懷疑的。」

「這，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阿茲蘭那邊似乎也準備好了……蕾娜，稍微再辛苦你一下。」

*　 *　 *

瑟蕾娜德平靜地說道。

「……大概會辛苦得把命搭上。」

『感謝您，神聖者啊……』

「使徒不是我們可以協商或拉攏的對象，卻也並非無法溝通的怪物。」

就這樣保存因子並召來上界的其他使徒的話……達成最終目標的日子就可以提前了。

聽見瑟蕾娜德話後，蕾娜一臉緊張地呼了口氣。

根據蕾娜的證言，四周目中降臨的使徒們認出阿雷提亞公爵後似乎挺尊重他的。

使徒能感知到司祭的血脈，比起一般人的話似乎更會傾聽司祭的話。

要是阿茲蘭或瑟蕾娜德的話使徒大概也知道名字，但是蕾娜這個名字使徒知道的可能性很低。

「幸好阿茲蘭襲擊艾莉內西婭時沒有帶走蕾娜。假如那時使徒認知到蕾娜的存在我們就無法像現在這樣輕易取信於他了。」

當然這也多虧了塞芃擁有的戒指中有枚戒指能和遠方的人強行通信。

瑟蕾娜德一邊說着一邊點頭。

「嗯，比想象的還要順利。」

「果然使徒也會傾聽蕾娜的話語。還好信任地交給你了。」

「不需要！」

因此可以自然地裝作信仰使徒的司祭並搭話。

「呼……」

「事情辦好的話你可以和阿茲蘭睡一晚。在那個觸手房間裏做也沒關係。」

準備完畢。

「那麼就可以通過對話使其落入陷阱。畢竟是非常強大的存在，第一次對付也不知道如何攻略……所以就更得動腦筋了。」

『事情非常順利呢。』

現在只要按計劃行事就行了。

雖然蕾娜從小到大完全不知情，但她的阿雷提亞家是代代侍奉使徒的司祭家族。

想到這一事實後便有了利用蕾娜接觸使徒的計劃。

那麼現在開始狩獵使徒吧。

他感到了深深的喜悅，向已不存在的唯一神獻上了感謝的祈禱。

「我真的是提心吊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