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劍啊，發出星潰之光吧！」

阿爾特雅喊出聲的同時，從她的劍中射出了不亞於科洛蘇斯光學劍的光束。

史詩道具「星潰劍」。

傳說中爲了破壞行星而製造的，成品後至少過了一千年的古董。

其作用本是放出廣域的無屬性湮滅能量，現在阿爾特雅卻收斂其能量製成了巨大的光劍。

「哈啊啊……！」

星潰劍本是能一擊消滅科洛蘇斯的武器，但是成品後過了太久威力也弱化了很多。

即便如此區區科洛蘇斯的光學劍……阿爾特雅一個人也足以擋下了。

遊刃有餘。

「不，不可能……！」

卡特拉爾的聲音傳來。

「那把武器究竟是什麼！像古董一樣破舊的劍怎麼會發出那種光芒？！而且以人類之軀接下了科洛蘇斯的光學劍？！是用魔法強化了力量嗎？！或者是劍本身的作用嗎？！不然究竟……！」

卡特拉爾很是慌張。

然而面對壓倒性的巨人，阿爾特雅的表情卻一以貫之地泰然。

看着那副景象，我慢慢地把手抬至身旁。

「魔法迴路，擴張。」

空中畫出了巨大的魔法陣。

爲了發動光憑體內的魔法迴路無法處理的巨大魔法式，我把魔法迴路擴張到了外部。

「魔法式，展開。」

爲何至今爲止我沒有使出全力呢？

「卡，卡特拉爾……」

穿着端正的阿茲蘭的管家。

現在我要使用的這個魔法沒法調節威力。

結果夏克妮絲鬆開短劍與露西拉開了距離。

「這點……！」

然而這並非那種單純的魔法。

抬頭一看，剛纔還能看見的科洛蘇斯的模樣不知從何時起看不見了。

「卡特拉爾，爲何……」

「您應該再多觀察一下週圍再行動。」

光是參與買賣實驗用奴隸並不會在諾耶夏魯特受到處罰。

「抵抗是沒用的，皇女大人！」

阿爾特雅大喊着發力後，科洛蘇斯的光學劍被挑開，其巨大的身軀微微踉蹌。

現在出現的黑色窟窿拽動物體的力量，強於世上的一切。

我一開始就命令修特蓮「不要殺死卡特拉爾」。

理由主要有兩個。

「這下您就有了加害皇女殿下的嫌疑。大概再也不能在諾耶夏魯特做生意了。」

「這，這是什麼！科洛蘇斯，被吸……？！」

「露西小姐……！」

然而無濟於事。

「笑話！」

二是，我覺得沒必要非得殺了卡特拉爾。

「請二位後退，皇女殿下。蕾娜大人。」

也許是遮蔽視野的煙幕魔法，周圍突然鋪開煙氣藏起了夏克妮絲的身形。

一開始是個黑點。

「因爲我料到了您的襲擊。」

她就這樣衝向了露西，露西卻用剛纔奪來的短劍輕鬆地攔下了夏克妮絲的攻擊。

夏克妮絲拿着短劍躍向這邊。

無力化科洛蘇斯後沒法把卡特拉爾從操控座上拽出來。

變成了歪曲並吸收一切的，黑色的奈落。

一是爲了防止魔力枯竭。

「結束了，卡特拉爾。」

露西・羅斯普利亞徒手抓住了夏克妮絲的短劍。

然而我能用的辦法中能消滅科洛蘇斯的只有這個了。

眼前所見的，唯有自始不存在似的不留痕跡的空地。

「哼。」

『淨做些沒用的……！』

「沒用的。」

「這，這種時空魔法……！」

把一切導向無的暗黑空間吞噬了科洛蘇斯。

「這是物理法則的崩壞，卡特拉爾。」

夏克妮絲拿出了新的短劍。

「咕……！」

然而意圖殺死皇女，即使未遂也是大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茲蘭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展示這個魔法。

卡特拉爾正要讓科洛蘇斯後退。

「您最好老老實實地投降。」

然而緊接着，黑點彷彿瞬移一般一下子來到了科洛蘇斯的軀幹上方。

聽見露西的話後，瑟蕾娜德急忙拉着蕾娜的手臂退向後方。

這時，蕾娜像要守護瑟蕾娜德似的奔向前方。

*　 *　 *

也許是想發動防禦魔法，刻在科洛蘇斯身上的魔法陣開始發光。

阿爾特雅趁機躍向後方，背起了倒下的修特蓮並後退。

「不可以！」

露西把奪自夏克妮絲的短劍拿在手上答道。

那麼我就沒理由非得施以慈悲了。

彷彿世界崩塌似的光景結束時。

瑟蕾娜德不想看見蕾娜喪命的場景，於是閉緊了眼睛。

「本來這個魔法不該用在這裏的，但沒辦法了。」

「啊，啊……」

然而耳邊傳來的並非蕾娜的悲鳴，而是夏克妮絲慌亂的聲音。

「難道，不可能……」

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的十階暗黑魔法「巴爾」。

「……卡特拉爾，如果你對自己的行動表現出半點後悔，直到最後我也會留你一命。」

卡特拉爾大約沒能察覺。畢竟我手掌中也就出現了一個小點。

即使現在在這打倒了科洛蘇斯也不意味着一切結束。這裏可以說是敵區，可能會遭到意料之外的奇襲。

「主人大概打倒了卡特拉爾。」

「啥，啥啊！這是啥！」

「那個巨人確實很有威脅，卻並非我們主人打不倒的敵人。卡特拉爾恐怕就連一根頭髮也不剩下了吧。」

「咕！」

卡特拉爾的悲鳴愈發沉靜。恐怕就連聲音也開始崩壞了。

露西的手指變爲長長的觸手筆直地伸出纏住了夏克妮絲的身體。

瑟蕾娜德在心中咂舌。她本想推開蕾娜卻已經遲了。

夏克妮絲的臉色爲之一僵。

一旦進入暗黑空間物理法則就會崩壞。物體無法以物體存在，一切都被歪曲被破壞。

「你一直在護衛皇女嗎！」

阿茲蘭是魔法師，一旦魔力枯竭就會徹底無力化。

「什麼？」

然後怦的一聲猶如心跳……那個點開始急遽變大。

然而即使我指出了他的行動受到夏克妮絲誘導的可能性，卡特拉爾也露出了滿不在乎的態度。

『蕾娜！』

生成使一切無意義的暗黑空間的，最惡的破壞魔法。

蕾娜不可能攔得住夏克妮絲。夏克妮絲會毫不猶豫地把劍揮向擋在前面的蕾娜。

夏克妮絲開始後退，這次她使用了魔法。

「……你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後悔自己的選擇並消失吧，卡特拉爾・德・利布拉斯。」

「阿爾特雅。」

「是！」

科洛蘇斯的身上發生了異變。

我緩緩地把手臂伸向前方。

即使扭動劍刃劃傷露西的手也是一樣。

露西的聲音很是平淡。

「你是……？！」

確實那種魔法他足以阻攔。

其形態開始像紙一樣起皺。

「差不多結束了呢。」

夏克妮絲拼命把短劍從露西手上抽出，卻無濟於事。

魔法式全部設置完畢，魔法完成了。

看見那令人起粟的景象，蕾娜嚥了口氣的聲音傳來。

露西突然轉頭。

恐怕卡特拉爾以爲這個魔法類似剛纔鑿穿科洛蘇斯表面的九階時空魔法「布提斯」吧。

因爲我覺得卡特拉爾還有改過自新的餘地。

「您太性急了，夏克妮絲・塞爾哈格。」

夏克妮絲無心抵抗似的癱坐在了地上。

「這下就大致結束了呢。皇女殿下，蕾娜大人，二位沒事嗎？」

「是，多虧了你。」

「那，那個蠕動的東西不能收起來嗎？有點可怕……」

蕾娜似乎很害怕露西的觸手。

然而夏克妮絲還有可能逃跑，所以現在還不能解除。

「夏克妮絲小姐，請等一下。」

瑟蕾娜德靠近了夏克妮絲。

「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

夏克妮絲茫然自失地癱坐在地上。

她的狀態似乎沒法正常地回答，瑟蕾娜德卻毫不在意地說道。

「這段時間就我所見，以及根據阿茲蘭所說，卡特拉爾的暴走似乎大多是受您影響。」

「……」

「過去的卡特拉爾似乎是個追求理想的正義之人。然而遇見您後他就逐漸改變，開始髒了自己的手。」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看得出她對卡特拉爾懷抱愛情。

即便如此她卻誘導卡特拉爾走上了危險的路。

結果她等於是加速了卡特拉爾的破滅。

「您喜歡壞男人嗎？想把所愛的男人培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嗎？」

「……」

「不是，不止於此。正如我所說的是支配世界的君主。」

「你貌似什麼都不知道呢，皇女殿下。」

「您是說統一帝國的人嗎？」

「我本以爲你是知道傳承纔行動的，卻似乎並非如此。惡魔公爵那邊呢？」

「對，支配世界的君主。」

夏克妮絲望向了天空。

「我想讓卡特拉爾當上那樣的君主。」

「不過那個男人比起我更喜歡自己的公主大人，說到底我沒可能被選擇。」

「……哈哈。」

「所謂君主到底是什麼？」

「您是抱着什麼想法把卡特拉爾培養成那個樣子的？」

她似乎在想象卡特拉爾和自己一起在渺小的幸福中生活的模樣。

「但是失敗了。我本以爲我有看男人的眼光……結果他沒有那種器量。」

並非期待她能做出什麼正常的回答。

「沒關係。兩件事情可以並存。」

「……嗯？」

彷彿要在瑟蕾娜德和阿茲蘭之間植入猜疑的，惡意的話語。

「世界渴望君主。」

「……夏克妮絲。」

夏克妮絲苦笑着說道。

「……」

「我不保證那個男人會把一切告訴你。」

「皇女殿下。」

「當然……」

瑟蕾娜德更加無法理解了。

瑟蕾娜德只是有些在意她的心理。

「但是卡特拉爾想讓莆妮卡・黑密爾頓當上皇帝。」

瑟蕾娜德理解不了她在說什麼。

夏克妮絲注視着瑟蕾娜德的眼睛，笑着說道。

「問阿茲蘭？」

「或許不該做逾矩的夢，作爲普通的男女儘量和睦幸福地活下去就好了吧。」

夏克妮絲的口中擠出了笑聲。

「恐怕你的惡魔公爵是這世上最接近君主的人之一。不過讓他繼續走上君主的路真的好嗎，你最好再想一想。畢竟稍有不慎就會變得像卡特拉爾一樣。」

「我沒什麼再能告訴你的了。具體的你問惡魔公爵吧。恐怕那個男人也知道。」

「君主？」

因爲感覺自己和阿茲蘭的關係，有點像夏克妮絲和卡特拉爾的關係。

這讓瑟蕾娜德的心情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