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救命！救命啊！」

「那個白色黏液到底是啥？！」

「迷宮的防禦機構完全不管用！」

「這是怎麼回事？！排不出水！」

「嗚啊啊啊……！」

「用魔法清理掉後還會再生！」

「已經突破到30層了！」

「媽媽，媽媽！救我！」

「啊啊，神啊！」

「等，等等！我不好喫的！」

「軍隊也完全沒用啊！」

「逃！快逃！」

「到底哪出錯了！！」

「對面迷宮也說因爲黏液派不出援軍！」

「這樣下去就完了！」

「黏液到達上面一層了！」

「全部都被覆蓋成了白色！」

「我們被拋棄了嗎！」

「末日來了！」

「世界末日啊！」

*　 *　 *

「沒有。」

光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即使藉助麥希亞或其他魔法師的力量也很困難。

「黏液的擴張太快了。在早期殲滅的話大概還能阻止，但擴張至此就絕對無法消滅了。」

「就是說不是黏糊糊的液體在擴張，你就當是時空魔法大規模展開了。」

至今爲止我們能打倒第六使徒、第七使徒、第三使徒是因爲他們是一個個出現的。

第一使徒作爲使徒的首領應該擁有強大的力量，第二使徒是手指一指就幹掉了策士和德烏米納斯的存在。

「你好像在苦惱呢。」

現在我們的情況也不好。

然後流到最底層，殺死迷宮內的所有生命體。

「就是說無法阻止嗎？」

凱特守護蕾娜父母時負傷倒下。現在還生死未卜。

它似乎可以吞噬並吸收所接觸的所有生命體，黏液所經之處什麼都沒能存活。

假如修特蓮狀態正常的話至少可以阻擋白色黏液。

迷宮是古代魔法文明時期所建。具有防禦外部攻擊的系統，即使被水淹被毒攻也可以中途阻斷並排出。

其實瑟蕾娜德本不會因爲凱特受傷便如此地動搖。

這時，背後傳來了聲音。

這是最糟的局面。

反覆迴歸至今，雖然戰爭等事件也造成過死亡，但平民死了這麼多還是第一次。

「說實話。」

「現在沒有勝算。是最糟的局面。」

「不能拍板說一定吧。但可以說非常困難。」

沒有凱特的話和高位使徒正面對決便是自殺行爲，沒有瑟蕾娜德的洞察力我一個人可能會魯莽地策劃作戰。

「說到底那個黏液不是物體所以物理上難以阻擋。無論用魔法點燃還是凍住都沒有太大的意義。用強大的魔法引發干涉現象雖然可以一時擋下來，但無法根本性地除掉它。」

「而且同時對付第一使徒和第二使徒是自殺行爲。雖然沒法具體說明，但第一使徒也擁有強大的力量。憑你們的力量無法打倒。」

「這次人生失敗了。下一次人生再努力吧。」

因此襲擊並集火他們的弱點就能打倒他們。

「我只是決定一段時間內不出手。雖然不會坑害你們，但也不會幫助你們和其他使徒戰鬥。」

根據其他人所說，薩里艾爾似乎決定一段時間內不和我們敵對。

「放棄吧，阿茲蘭。」

第三使徒已經屠殺了數十萬人，而犧牲在白色黏液中人數即將超過百萬。

局面正可謂進退兩難。

「放棄？」

「該怎麼辦……」

「這樣可以收集因子嗎？」

至少這點必須避免。

黏液遠比我們逃跑時要快得多地增殖。

「……」

薩里艾爾私語似的說道。

薩里艾爾望着我說道。

即使魔法師用魔法清理似乎也沒什麼用。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平時我本該和瑟蕾娜德在一起研究對策，但現在她不在我身邊。

「……」

然而白色黏液卻將這種系統徹底擊潰並滲入了迷宮。

薩里艾爾似乎在說除掉黏液近乎不可能。

「時空魔法大規模……」

「沒錯。」

我必須站在前線。

我和修特蓮聯手用魔法阻止黏液擴張就行了。

「我先說好，我不會直接協助你們。」

薩里艾爾事先劃清了界限。

而且修特蓮也在連續使用轉移魔法救出我們後身體抱恙。據說恢復還需要些時間。

讓其他人拼命戰鬥自己獨自退後是很卑鄙的行爲。

轉頭看去，第五使徒「命令者」……薩里艾爾正站在那裏。

再者……缺少阿茲蘭這一戰力的話勝算就更小了。

「但是……即便如此難道我要縮在後頭嗎？」

他襲擊瑟蕾娜德時落入陷阱後就一直待在了這裏。

「都說了，我不能以那種形式幫助你們。隨意泄露其他使徒的情報本就有違我們的倫理規則。」

「所以你要我怎麼做？」

即便想出了對策，犧牲者也實在太多了。

我望着薩里艾爾的臉說道。

武力、頭腦、魔法……我所能依靠的人中各個領域的第一人全部倒下。

尤其第二使徒的能力極其克我。

薩里艾爾的聲音很是冰冷。

沒有他們的幫助說實話很難對付使徒。

我滿心沉痛地垂下了頭。

怎麼想都想不出主意。

「所以被黏液吞噬的人們……雖然看上去像被史萊姆捕食但完全不一樣。接觸到黏液的瞬間，存在本身就會被分解乃至湮滅。」

海底迷宮「白龍宮殿」的角落，我正注視着各地發生的慘狀。

可怕的是它會流入迷宮中並徹底覆蓋其內部。

我不由自主地把身體探向前去。

畢竟他的攻擊可以「回溯過去」消滅存在本身，一旦被打中我就無法再回歸了。

至少小說早期的瑟蕾娜德確認到凱特撿回一命後會馬上恢復冷靜。

「……沒有其他弱點嗎？」

「那種事我也不指望。」

「……必須阻止傷亡擴大。」

使徒們傳播的白色黏液已經覆蓋了半個北部地區。

薩里艾爾說完後聳了聳肩。

而且根據這裏的情報，白色黏液似乎是第四使徒變的。還要對付第四使徒的話我們就要一下子對抗三個使徒。

「再掙扎也沒用了，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

「不過白色黏液的事我可以告訴你們。」

「薩里艾爾，你能告訴我們使徒的特徵和權能之類的嗎？」

「……」

和對付第三使徒等其他使徒時不同，這次使徒有好幾個。

之前我們就料到了使徒會發動大屠殺。爲了將之阻止我們努力至今，結果沒能阻止且損傷慘重。

克菈烏的根據地黑曜石尖塔已經被侵蝕了，結果克菈烏只能努力讓各地的人們避難。

到底用什麼辦法？

然而同時對付三名使徒的話就難以像那樣戰鬥。襲擊他們的弱點時我們可能反被襲擊。

雖然現在克菈烏去了現場應對，但說實話似乎沒有有效的手段。

嘴巴里有些乾燥。

「真的？！」

當然現在瑟蕾娜德會變成那樣，是因爲之前和我一起相處時稍許恢復了作爲人的感情……

然而也沒心情喝水。畢竟現在發生的慘狀如此嚴重。

因爲凱特瑟蕾娜德也不在正常狀態。她戰戰兢兢的擔心再次失去哥哥，所以沒法指望她的頭腦。

「那個只是形狀像黏液，其實體是聚集的概念素子。負責滲透空間把對象空間變成異世界。」

那麼該怎麼辦？

然後這還沒完。

「……！」

我望着薩里艾爾的眼瞳問道。

薩里艾爾點了點頭。

「你想說什麼？」

『瑟蕾娜德……』

聽聞此言的瞬間。

我感到我的拳頭緊緊地攥起。

「別再助長犧牲了。平民會一直犧牲，你的同伴也會死去。你受得了嗎？」

薩里艾爾繼續說道。

「乖乖放棄，開始下一次人生。好好建立對策，別再讓這次的事情發生。」

「……」

「當然我理解你的心情。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卻要讓一切再次化爲烏有……很難受吧。」

說完，薩里艾爾左右搖頭。

「不過阿茲蘭，這不是你至今一直重複的事嗎？沒必要執着於失敗的人生。讓一切回到無，從頭再來就是了。」

「……」

「……你似乎大受衝擊呢。」

我緊閉着嘴，薩里艾爾便露出了苦笑。

「對，我也是迴歸的存在。從屬於你，每次你死時我也會回到過去。」

薩里艾爾平靜地說道。

「又不奇怪吧？我是和你契約的存在。遠比你的同伴要緊密相連的存在。」

「……迴歸到底是怎麼實現的？」

「人類有着無法掙脫的命運。」

聽見我的問題後，薩里艾爾露出了微笑。

「至今爲止你無數次回到過去，你以外的人們也重複着人生。但是就像你沒能掙脫死亡的命運一般，他們也沒能掙脫命運。」

「……命運。」

「你一直在失敗，回到過去並嘗試修正失敗。你試圖消滅所有失敗。」

「……」

書中描寫過，看見凱特和蕾娜之間產生了戀愛感情後，她便自覺那種感情不會光顧自己。

雖然小說中歐文幫助過修特蓮，卻從未像那樣在絕體絕命的危機下犧牲自己救下修特蓮。

「蕾娜的問題不在她本人而在她父母。失去父母陷入悲嘆一直是蕾娜的命運。然而你保護了他們後，她便從屬於你了。」

「那麼，你是怎麼回事？」

「沒關係。你即使失敗也能從頭再來吧。」

莆妮卡在這次人生中放下所有職務變成了平凡的女子，這次我死了的話她或許會一起迴歸。

「死了，再來。將一切化爲烏有，開始不再失敗的人生。」

「這和迴歸有關嗎？」

「很多人都在你的行動下改變了人生，爲何只有他們從屬於你並回歸？這點尚不明確。或許是隻有他們被賦予了特定性質的命運。」

那麼阿爾特雅呢？提爾蒲呢？麥希亞呢？露西呢？塞芃呢？

「這次你大有進展。但是又失敗了。」

「……我就行使沉默權吧。」

「克菈烏雖然愛你，但你之前沒有接受她的心而只是利用她。這就是克菈烏的命運，然而你接受了克菈烏後她便得以掙脫命運。」

「……」

我不知道我所創造的角色被賦予了什麼限制。

「瑟蕾娜德之前從未把他人作爲異性愛過。她曾是做不到這點的人。但是你得到了她的心，她不再從屬命運而是從屬於你。」

他說出了瑟蕾娜德的名字。

「你干涉後超脫命運的存在，便將從屬於你而非命運。」

雖然小說中瑟蕾娜德真心愛上了哥哥凱特，卻並非作爲異性的感情。

薩里艾爾慢慢地說道。

是說我作爲小說家所決定的他們的「命運」，和迴歸有關嗎？

「彷彿有人決定好了『這個人只能這樣』一般。」

凱特或許和瑟蕾娜德有關。和瑟蕾娜德作爲兄妹幸福地生活下去就能迴歸嗎？假如這是條件的話在所有戰鬥結束前大概難以達成。

「……」

聽完他的話，我想起了這裏是我所創造的小說的世界。

「比如……拿瑟蕾娜德來說吧。」

越想越沒有盡頭。

聽了我的問題，薩里艾爾露出了苦笑。

「歐文內心深處有着想爲修特蓮犧牲的扭曲慾望。然而修特蓮更強所以他的慾望無法滿足。但是你強攻艾莉內西婭的要塞時修特蓮陷入了危機，最終歐文得以守護修特蓮而死。」

那麼其他人要怎樣才能一起迴歸呢？

「……」

「阿茲蘭，我一直在注視着你的人生。」

彷彿激勵着我一般，薩里艾爾說道。

大概是因爲他們是小說的主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