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惡魔公爵阿茲蘭》 · 최지인 · 5796 字
營帳內部很是混亂。
突然出現的巫妖和亡靈軍團的攻擊使得戰線崩潰。
艾莉內西婭的參謀們正在商討對策,卻像是得不出結論似的騷亂不停。
「……」
在那中央,塞芃正一個人無言地坐在位上。
聯軍的主導權在艾莉內西婭一方,塞芃所帶來的軍團也在艾莉內西婭一方的指揮下。
一方面是因爲艾莉內西婭更善於大規模戰鬥,一方面卻也是因爲塞芃覺得指揮軍團太過麻煩。
「塞芃。」
這時,坐在旁邊的艾莉內西婭開口了。
「你警戒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是因爲這個嗎?」
「並非如此。」
塞芃冷漠地答道。
「不過畢竟是觸犯禁忌的男人……這種事他完全做得出來。」
剛纔傳來消息稱被俘的阿茲蘭逃跑了。
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那個男人所爲。
「從之前起我就挺在意的,那個禁忌到底是什麼?」
「……爲了改變既定的未來而染指禁咒。」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需要在意。和你的霸道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我就不再在意了。」
女人沒有任何回答。
迎接進入帳篷的塞芃的是個銀髮的美少年。
她想起了上次阿茲蘭說他「來自未來」。
身爲支配北部的大諸侯的她,上次在和薩里翁的戰鬥中身負重傷。
「那樣就沒人把你放出來了吧。」
突然湧起了興趣。
「那個人是來自這個世界外面的人。」
「不知道。」
「東西還在嗎?」
外表上像個平凡的獸籠,實際上卻是經過了非常強力的魔法處理的古代遺物。
「我去會洗手間。」
「啊,是。」
「明白。」
「薩里翁還沒消息嗎?」
『得去見阿茲蘭。』
克菈烏大鬧一通似乎也是爲了救出阿茲蘭,果然兩人之間有什麼超乎普通君臣的關係。
「……」
即使是克菈烏也無法脫離此處。
在那鐵柵裏面,只見黑髮的女人正倒在地上。
雖說如此她也不會畏縮。
「很安靜。好像還在睡……」
『說起來……阿茲蘭說過這樣下去艾莉內西婭會爲了成爲君主屠殺很多的人。』
她本想撤退卻被塞芃的部下們抓住後像這樣成了俘虜。
「……等下。」
「你和羅貝魯特一起對付那個巫妖。羅貝魯特的『破綻之槍』應該也能粉碎巫妖的魔法。」
因爲瞬間起身的克菈烏,從鐵欄之間把劍對準了塞芃的脖子。
「順便一提,關你的這個籠子不是尋常之物。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要花很久嗎?」
「艾莉內西婭,說起來那個『策士』在哪裏?」
「看一下?」
說着,她再次覈實了對克菈烏來說阿茲蘭確實是個特別的人物。
「啊,塞芃大人。」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
塞芃如此扯謊並站了起來。
荒唐之言。
「即使被關在裏面我也能統統殺了你們誒?」
她得知「策士」的存在是在上一次會談。
塞芃悠閒地再次開口。
都怪艾莉內西婭嚷嚷着馬上要實施奇襲作戰才害得她沒時間去見他。
『本該在阿茲蘭被俘時找他談談的……』
塞芃一邊回答艾莉內西婭的無用之問一邊走出了營帳。
俯視着那樣的她,塞芃笑了。
太過超越常識的話語使她一時語塞。
這意味着什麼?
「洛迪,沒發生什麼吧?」
塞芃走向了角落裏的巨大木箱。
「……是。」
「回答一下啊,克菈烏。」
洛迪在一旁悲鳴。
艾莉內西婭搖了搖頭。
「身體怎樣?」
阿茲蘭在牽制艾莉內西婭,策士在幫助艾莉內西婭。
「這個嘛。」
脖子上傳來了冰涼的感觸。
見策士也可以,但她更信賴先接觸她的阿茲蘭。
他似乎最近突然出現並獲得了艾莉內西婭的信賴。
「這種東西我把身體切碎了出來就行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被困在哪了。」
「並非信不信任的問題。」
等在前面的埃利歐忒低下了頭。
「是!」
聽完塞芃的話,洛迪一臉的緊張。
「薩里翁到後我會馬上讓他去幫你們。其間就你和羅貝魯特應付一下吧。」
「你,沒被騙嗎?」
參謀們似是惶恐地低下了頭。
「埃利歐忒。」
然後她穿過艾莉內西婭的士兵,前往了角落裏的帳篷。
「……」
這時,克菈烏第一次開口。
比起對禁咒的抗拒,對進行超乎想象之戰的那兩人的好奇更勝一籌。
「是,明白。」
帳篷周圍塞芃的親信正在站哨。因爲這裏是準備給塞芃的私人空間。
「……艾莉內西婭。」
「知道了,克菈烏。我理解你佔據優勢了。」
「……那個男人,可以信用嗎?」
她在腦海中井然有序地整理着想法。
塞芃注視着他的模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啊,說起來我聽到了阿茲蘭的消息。」
艾莉內西婭左右搖頭。
那個和這個有什麼關聯嗎?
「你和那個人見了就知道了。他知道本是無法知道的事實,也知道今後發生的事情。」
「沒有。」
「是,外面的氛圍有些不同尋常,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洛迪是通曉古代傳承的咒術師。大概很快就感知到了擁有強大力量的巫妖的出現。
「什麼?」
只是死了似的靜靜地倒着。
「果然完全恢復了呢。」
如此嘟囔的瞬間。
「還沒得出結論嗎?」
說完,艾莉內西婭站了起來。
「看來你也感覺到了?確實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
「冷靜點。我不打算加害你和阿茲蘭。」
『阿茲蘭和策士很可能是相似的存在。假如策士也使用禁咒回溯了時間,他就完全可以騙過艾莉內西婭。』
『阿茲蘭和策士……是在使用禁咒往復相同的時間重複無休止的戰鬥嗎?』
艾莉內西婭也不知道這一事實。她以爲克菈烏正藏在南部某地靜待恢復。
她能感覺到殺氣騰騰的聲音使一旁的洛迪屏住了呼吸。
「塞,塞芃大人!」
「太吵了。」
塞芃思索了一會。
她在那前面打了個響指,於是木箱消失,關押動物的籠子出現。
在艾莉內西婭的果斷聲音下,爭來辯去的參謀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女人依然沒有回答。
「現在北部大概在焦急地找你吧?不過怎麼辦呢?你都被我如此完美地藏起來了。」
「問這個幹嘛……」
接到命令的埃利歐忒立刻離開了營帳。
「我說明一下情況。現在艾莉內西婭正在攻打北部並取得了很大的成果。當然我也出了份力。再過不久北部就會被完全掌控。」
「……」
「不過如果你肯協助我的話,我可以幫助你和阿茲蘭。」
說完,塞芃笑了。
「就是說我可以背叛艾莉內西婭站在你們這邊。」
「……雖然你向來如此,但你真喜歡反覆橫跳呢。」
「我只是一直在思考和誰聯手才能得到更有趣的結果罷了。」
聽完她的話,克菈烏嘆了口氣。
「你知道多少?」
「沒知道多少。你得把很多事情告訴我。」
「……先讓周圍的人退下吧。」
聽完克菈烏的話後,塞芃使了個眼色讓周圍的親信離開了帳篷。
「塞芃大人,太危險了!」
「沒事你出去。」
洛迪表示了反對,她卻推着他的背把他送出了帳篷。
「塞芃。」
克菈烏嘆了口氣說道。
「從現在起信不信我的話是你的自由。不過我說完後你要放了我。」
「我答應你。」
「其實這話我本不該隨便說出來……不過阿茲蘭和瑟蕾娜德長遠來說也打算拉攏你,我告訴你應該也沒關係。」
「……並不是。」
* * *
「沒錯,反正我們本就打算帶上克菈烏去對付艾莉內西婭和使徒。」
塞芃慢慢地說道。
「行動吧。」
那道聲音顯然是塞芃的。
塞芃的反應並不壞,但現在確實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考慮到使徒可能會出現,必須避免把艾莉內西婭逼入絕路。」
「現在的狀況非常混亂。我們也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
「塞芃,雖然你可能不太相信……」
把艾莉內西婭逼得太緊她就可能像第一次人生一樣召來使徒消滅我們。
「回頭你就謝謝克菈烏吧。克菈烏懷着想幫你的心意,滿含熱情地說服我才使我如此決定……那個,克菈烏。你刺到我了。血出來了啊。」
「首先必須在此給予艾莉內西婭最大限度的打擊……若能趁此機會徹底抓住艾莉內西婭就好了,但很困難。」
「我們曾是過同伴。不過和艾莉內西婭戰鬥失敗後我們所有人都死了。你大概不記得,但我還清楚地記得。」
「啥……?」
遠程通信魔法需要事先準備。
「……」
聽罷,我毫不猶豫地答道。
說老虎老虎就到。
「我擁有的戒指中,有枚戒指可以和見過面的人隨地強制通信。雖然對方在迷宮內的話就做不到了。」
「怎麼回事?」
「你觸犯了禁忌。我很難容忍這點。」
塞芃過於簡單地答應反倒讓我有些慌張。
也包含了這次人生我們死去並再次迴歸以後。
現在類似我在南部爲了獲取策士的情報而潛入會談的時候。
「克菈烏身體沒事嗎?」
塞芃悠閒的聲音傳來。
「對,克菈烏也這麼說過。但是我還不能完全信賴你們。」
「襲擊艾莉內西婭,還是離開這裏從長計議……必須決定了。」
來自龍族的「人格理解」和來自矮人族的「強制睡眠」等戒指擁有強大的力量。
「塞芃做出那種選擇,大概是因爲德烏米納斯出現後難以保證艾莉內西婭會獲勝。」
「阿茲蘭,聽得見嗎?」
瑟蕾娜德認真地說道。
「知道了。我這裏也要做些準備,十分鐘後再聯繫吧。你們也準備一下。」
「那麼我讓東部的軍隊悄悄後撤給你們潛入的機會。然後你們和克菈烏會合就行了吧?」
「塞芃……」
我下定決心說道。
「那麼咱要怎麼做?」
「打倒艾莉內西婭,再打倒她背後的使徒。必須阻止日後艾莉內西婭和使徒所將發起的世界規模的大屠殺。」
那時瑟蕾娜德讓我選擇安全的路……但是這次直接關係到我們的目的所以情況不太一樣。
「克菈烏在我的保護下……等下,克菈烏。別舉着刀。要不是我把你藏起來你現在這會就會被艾莉內西婭的部下千刀萬剮哦?」
和會談場上相遇時不同,塞芃的聲音中已然褪去了敵意。
「……聽起來確實有趣,不過現在沒時間細聊了。」
「不用擔心。我和德烏米納斯充分溝通過了。」
「那就那麼做吧。」
「不過我在考慮相信你們一次。」
「派出德烏米納斯後就連塞芃也加入了我們,而且也能和克菈烏再次會合了。局面正朝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
「現在對你來說我幾乎是初識之人吧。可你爲何相信我……」
「你的確會是稀世的英雄,或者稀世的騙子。」
「塞芃,其實我不太明白這點。反而想聽你說明一下。」
說完,塞芃的聲音便不再傳來。
「……好像來了呢。」
「現在你想怎麼做?靠那些屍體軍團殺光士兵就是你的目的嗎?」
其中還有可以通信的戒指嗎?
「我沒想到曾經滿腦子悲觀思想,眼神憎惡世間一切的女人……會如此信賴並追隨一個人。」
我本是爲了對付使徒才拉攏的克菈烏,結果克菈烏現在不在我們身邊……
「克菈烏大致和我說過了。」
瑟蕾娜德如此說道,不過看着德烏米納斯的亡靈軍團掃蕩艾莉內西婭和塞芃的聯軍,我總感覺這樣下去德烏米納斯就會支配世界。
「我相信的是克菈烏。硬要說的話是相信克菈烏所相信的你。」
「阿茲蘭,別誤會了。我沒有相信你。」
這時,我的腦海裏傳來了聲音。
「現在大概恢復挺多了。而且現在我們結下了友好的關係……所以說克菈烏,我叫你別舉着刀了。」
不同於表情比較泰然的瑟蕾娜德,我總是有些疑慮。
我擔心這樣下去德烏米納斯全殲敵人後也許會到處屠殺普通平民。
現在的話或許能做到。
「嗯,那樣就行了。」
這時,只見遠處有人揮舞着白色的劍光正突破士兵趕來。
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塞芃?」
「知道了。」
克菈烏大約的確在她旁邊。
「不過這是奇襲艾莉內西婭的絕好機會。若是在此放過艾莉內西婭,今後或許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塞芃擁有來自東部五大種族的戒指。
「阿茲蘭,姑且最終判斷就交給你了。」
「即使失敗也會有所得的。」
我向瑟蕾娜德簡單地說明了塞芃所說的話。
「阿茲蘭,其實我對你抱有矛盾的感情。」
塞芃似乎是說我通過迴歸不斷地回到過去。
「什麼意思?」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總之克菈烏似乎沒事。
「等,等下。」
「什麼?」
「克菈烏?!」
聽完,我不禁慶幸上一次人生我和克菈烏正視彼此並構築了新的關係。
「對,大概也有這麼個原因。」
瑟蕾娜德聽完後一臉冷靜地點了點頭。
「……這樣沒關係嗎?」
就這樣克菈烏慢慢地講了起來。
「沒關係嗎?」
「不過戰力還不夠。這會要是哥哥能和我們會合……」
「……因爲覺得有趣?」
「沒錯。你挺懂嘛。」
「塞芃決定協助我們。克菈烏似乎也在她那邊。」
瑟蕾娜德所說的「今後」並不單純意味着日後。
如果艾莉內西婭繼續乘勝追擊,塞芃估計也不會想背叛艾莉內西婭。
「真順利呢。」
「禁忌……」
塞芃的聲音感覺就像……母親在談論未來堪憂的女兒一樣。
望着外面發生的地獄景象,瑟蕾娜德嘀咕道。
我刻骨地體會到,那並非錯誤的選擇。
第一次人生我只是單純奪去了她的記憶削弱了她,上一次我卻讓克菈烏能夠真正地追求新的未來。
第一次人生中沒能成功的事。
「你是怎麼聯繫上我的?」
聽完塞芃的話後,可以確信我們的迴歸並非偶然而是某人故意創造的現象。
倘若失敗而死就會重啓下一次人生,那麼這次戰鬥就會帶給我們很多經驗。
「知道了。」
瑟蕾娜德點了點頭。
「那麼就請你和露西一起下山,與哥哥或克菈烏會合並行動。」
「你打算怎麼辦?」
「我反正不能戰鬥,就在這裏監視策士吧。蕾娜也和我在一起,應該不用擔心。」
現在策士已經被弄成了即使恢復意識也無法加害我們的狀態。
瑟蕾娜德和蕾娜兩個人監視策士應該也沒問題。
「知道了。那麼我出發了。」
「阿茲蘭。」
「什麼?」
「如果快死了,一定要告訴我。」
「啥意思?」
「以防萬一我得死在前面。」
她說的是玩笑,還是真話?
面對談吐冷靜的瑟蕾娜德,我塞口無言。
「我不想你死時我獨自活下來回不到過去。」
「瑟蕾娜德……」
「倘若我獨自活下來我會自行了斷生命的。」
「啊,皇女殿下。」
德烏米納斯出陣後迷宮內空蕩蕩的。因此她馬上就到達了綁着策士的地方。
「……看來你不怎麼動搖?」
拿着刺劍監視策士的蕾娜急忙低下了頭。
瑟蕾娜德送別阿茲蘭後再次走入了迷宮。
「初次見面,策士大人。」
* * *
「那麼。」
「超過一百次後我就不再數了。」
瑟蕾娜德苦笑着說道。
「絕對,不要失敗。」
「……哼哼。」
「差不多該起來了吧?」
「……」
策士如此說着並微微一笑。
「……這個嘛。」
「我想在阿茲蘭、蕾娜和德烏米納斯不在的地方審問你。」
「……知道了。」
「策士。」
「這樣啊。」
「初次見面,皇女殿下……當然對我來說並非初次見面就是了。」
「……」
瑟蕾娜德注視着策士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策士慢慢地睜眼。
「最好不要想抵抗。現在您用不了魔法。強大的巫妖對您施加了某種封印。」
「我問幾個問題。」
如此交代完蕾娜後,她靠近了策士。
瑟蕾娜德一邊說着一邊緊緊地盯着策士。
他們在的話策士大概不會老實地回答她。
策士點了點頭。
「先從這個開始問吧……你到底重複了幾次?」
「蕾娜,請來我旁邊。」
「因爲我料到了。」
「瑟蕾娜德,不要那麼想。」
策士聽完問題後眯起了眼睛。
「……好像確實如此。」
策士用面具未遮起的右臉露出微笑,並開口道。
如此發誓後,我背向了瑟蕾娜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