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迷宮「冬青別宮」。

位於荊棘王宮附近的超小迷宮，以前曾是封印露西的地方。

我和露西一起在那裏等待着使徒。

「好久不見呢。」

毫無徵兆地，穿着黑衣的黑髮使徒出現了。

第五使徒「命令者」，或者「薩里艾爾」。

強行和阿茲蘭契約奪取其未來的存在。

「我親自去荊棘王宮見你，結果聽說你在這裏誒？所以我就趕回這裏了。」

「……」

「你來這是爲何事？這裏現在什麼都沒有誒。」

他微微地笑了。

「簡直就像料到了我會找過來一樣。」

「……並不是。」

我緩緩地開口。

「我沒有其他目的。就是這裏不必擔心偷聽什麼的。」

「那有什麼關係？」

「我要見重要的人。」

「是嗎？你和誰約好了？」

「非得我說出來嗎？」

當然這不過是藉口。

「那個和這個有何相干？」

「……」

「但那又如何？」

「不，那樣太普通了。沒意思。這種事誰都能想到。所以我對你說了。」

於是我也說出了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臺詞。

我如此試探後，他微微地搖頭。

『儘可能獲取情報後，如有必要便開戰打倒他……！』

他不知爲何沒有立刻回答。

「……是嗎？」

「你不打算殺我。」

第一次人生中突然出現擊潰我們的第七使徒。

……他說的話和第一次人生中對我說的話一模一樣。

是說超越者消失了嗎？

「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你似乎非常瞭解我們在做的事。」

「所以說，有什麼問題？和你成爲使徒又毫不相干吧。」

「……我打倒了君主候補，乃至其他使徒也毫無問題嗎？」

「……！」

「我會饒你一命，所以你日後必須成爲使徒……我說。」

「似乎會妨礙到你們在做的事誒。」

我儘量吝辭。

「我和你立下契約，約定日後成爲使徒。」

「現在艾莉內西婭有第七使徒『慈悲者』跟着。」

「然後我也要殺瞭解開惡魔封印的你。尤其你還看見了我這個使徒的模樣。然而你……看見我後毫不畏懼，還來問我有沒有死之外的方法。」

「……命令者。」

他面帶微笑地繼續說道。

「因此即使你打倒了第六使徒，我也完全不在意。」

「君主候補再無所剩的話……這個嘛。」

他用手託着下巴醞釀了一會。

他也拋出了一模一樣的問題。

使徒中負責選拔君主的只有第六使徒和第七使徒嗎？

我渾身緊張地說道。

「沒錯，於是我饒了你，也只奪去了那個惡魔的力量而沒有消滅她……怎樣？現在充分享受過人生了吧？不如就此成爲使徒如何？」

在此倘若我像上次一樣說「還不夠。我還有想做的事」的話，他也同樣會說「只有這一次。下次你必須立刻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嗎？

雖然我第一次人生中也打倒了克菈烏等人，但那時我對此事並沒有怎麼提及。

「你過意不去的話……」

我並沒有約什麼見面。

「我先說好，莆妮卡、克菈烏、修特蓮和塞芃拒絕成爲君主。」

即使使徒彼此不干涉，這事總有點不自然。

露西一臉緊張地正要介入我和使徒之間。

他望着我再次微笑。

然而和艾莉內西婭戰鬥時，存在使徒偷襲我們的可能性。

「什麼？」

說起來二週目使徒集體降落時，第三使徒問「選拔君主的事進行得如何了？」後是第六使徒和第七使徒回答的。

「……情況有些變了。」

「情況變了？什麼意思？」

「聽完你的話後我糾結了一會。殺死這麼有趣的孩子不是很可惜嗎，我想。」

「……是啊。」

……況且現在這裏並非只有我和露西。

他不再關心似的點了點頭。

「那事和我又不相干。是第六使徒和第七使徒負責的。」

用強力的隱蔽魔法和器物藏起來的克菈烏、提爾蒲、麥希亞、歐文正在觀察着情況。

「但是我們使徒基本是單獨行動的。一般也不會彼此干涉。因此有時也會妨礙到其他使徒在做的事。」

現在我正靠着「艾伯巴連特的球體」等各種器物和防禦魔法護身。

他聳了聳肩並說道。

「打倒了莆妮卡・黑密爾頓，又打倒了第六使徒『朋友者』對吧？」

因此我們決定去見我能約出來的第五使徒「命令者」觀察使徒們的動靜，根據情況再除掉他。

「……」

而且也很可能不知道我們知道超越者消失的事實。

「……」

「即使你打倒艾莉內西婭消滅了第七使徒，我也不會報復你什麼的所以不用擔心。」

「……」

『一旦有什麼不安分的動作，就馬上攻擊……！』

這個使徒不知道我們正在迴歸並和使徒戰鬥。

「你纔是，爲什麼要找我？」

「……！」

「現在當場殺你爲報可以嗎？」

「……」

下界發生的事情即使關乎君主候補或使徒他也可能不怎麼關心……我本是這麼想的，但果然似乎並非如此。

而是撫摸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果然他確實認識到了嗎？

有點難以置信。

「開玩笑的。把你變成使徒更重要。」

「好吧……」

「真是有趣。本來這種感情是我們使徒所沒有的，但我畢竟擁有使徒中最像人的感性。看見你這樣的存在我便覺得有趣。」

「要不把你變成君主？」

「……！」

「沒什麼事。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你還記得和我的約定吧？」

「你們應該是要選出君主的。」

「你們在超越者的命令下選拔君主。君主候補沒掉的話就難辦了吧？」

我沒有回答，他便噗哧一笑。

「沒錯，說起來其他使徒說過馬上要選拔『君主』。雖然選拔君主不是我負責的，但不如就好好培養這個傢伙讓他當上君主吧？」

「假如艾莉內西婭倒下後，君主候補再無所剩了……那時候怎麼辦？」

「啥……？」

「他想讓艾莉內西婭成爲君主吧。恐怕會和你發生衝突……不過我並不在意。」

「命令者。」

說完，他嗤的一笑。

他笑着說道。

現在瑟蕾娜德正在東部準備和艾莉內西婭的戰爭。

必須藏起這點儘可能地套出情報。

「你不知道，我在這個世上在做什麼事嗎？」

感覺就像在背誦一樣。

他微微地笑了。

「這事你還不用知道。」

拿到德斯提特因的話「命令者」就會出現。我知道這點因而做好了萬般準備。

然而我抬起手製止了她。

是真的不關心了嗎，還是藏起了本心？

他笑着點頭。

「這我還是知道的。」

「那天……解開這個惡魔封印的那天，我降臨於此正要消滅這個惡魔。畢竟惡魔本就不該再出現在這個世上。」

「對，畢竟你是重要的使徒候補。」

「某種程度上算了解吧。」

利用君主候補發動大屠殺不是這些人的目的嗎？

「什麼？」

「慈悲者」或者雷米艾爾。

他把身體探向了我。

「比起超越者的命令？」

「我說了情況變了吧。而且補充使徒是關乎這個世界未來的重要之事。」

說完，他猶如人類一般嘆了口氣。

「話題總是飄向奇怪的地方……所以，你要怎麼做？差不多可以成爲使徒了嗎？」

「……抱歉，現在我不能成爲使徒。」

我儘量維持着平靜說道。

「如你所知現在正是有意思的時候。這種時候我沒法放手一切成爲使徒。」

「是嗎……追求霸道獲取榮光的感覺。那真是甜美的快樂。」

他彷彿理解了我的內心似的點了點頭。

「那麼等你平定這個亂世登上人類頂點時再來找你可以嗎？」

「希望你儘量等我老死了再來。」

「我會考慮的。」

說罷，他突然消失了。

彷彿自始不存在似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我望着他消失後的空地，咬緊了嘴脣。

「阿茲蘭，這下結束了嗎？」

隱身的克菈烏顯形並問我道。提爾蒲、麥希亞、歐文也隨之顯形了。

「抱歉，沒能套到什麼情報。」

我嘆了口氣。

「其他使徒自始至終都在爲了使命行動。然而第五使徒卻似乎另有所思。」

「德烏米納斯，我拿來了魔槍德斯提特因。」

「別想沒用的。那個使徒的能力依然是個威脅，得交給克菈烏。」

克菈烏再次向我搭話。

「公爵大人，我也這麼覺得！」

「根據你之前所說，那個大概是不行的。」

「我想利用這點。」

至今爲止我和第五使徒接觸過多次。

『第一次人生受了她很多幫助……』

「噢噢噢……！」

「非常抱歉！雖然您命令我不要再一次來訪，但這畢竟是解放老師的機會……！」

「我會用這個解放你。不過你要來東部和我們一起對抗那條水晶龍。」

「什麼意思？」

德烏米納斯在黑暗中咆哮。

「什麼？」

德烏米納斯身上傳來了恐怖的氣息。

「第五使徒和其他使徒不同，其面貌極其像人。不單純是表面上……其內在或許也很像人。」

提爾蒲和麥希亞也一臉擔憂地說道。

「當然能和平地解決再好不過，但他們似乎不是那種存在。」

雖然不知道其他使徒在培育君主外負責什麼任務，但至少第五使徒「命令者」承擔了從監視惡魔到選拔使徒候補的各種雜事。

最強死靈術士和最強狂龍碰撞的時候終於到了。

拉克希努激動地喊道。

夾雜着怨念和殺氣的，彷彿一旦靠近便會奪取生命的氣息。

「打倒那條瘋狂的水晶龍，達成悲願！我也會捨命幫助老師！」

「什麼……？」

歐文認真地說道。

「這……確實如此。」

拉克希努。

不死之德烏米納斯所居住的那座地下迷宮中，穿着華麗的紫紅色裙子的精靈正跪在地上。

「別擔心。我不打算把使徒當作同伴。」

因此或許他不像其他使徒一樣單純爲了使命行動，而是擁有可以憑自身意志行動的「人格」。

「老師……！」

「現在我們對使徒知之甚少。既不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對於上位使徒……第一使徒到第四使徒也等於是了無所知。」

「雖然他看着並不危險，但要消除後患的話似乎現在打倒他更好些。」

「不過得知了第七使徒又去艾莉內西婭身邊了。」

太陽之葉氏族的族長，擁有不似精靈的豐滿胸部的女性。

拉克希努指着旁邊的我說道。

露西一臉緊張地說道。

「德斯提特因……！」

然而可以獲得上位使徒的情報的話留着第五使徒也是足夠有價值的事。

一週目中我搬出德烏米納斯的名號得到了她的協助，但這次我是爲了得到德烏米納斯的幫助而帶來了她。

*　 *　 *

貝庫瑠地下墓地。

「……我察覺到了一件事。」

現在馬上打倒第五使徒大概並沒有那麼困難。

歐文最先提出了異議。

「沒想到你會再次找來這裏，拉克希努。」

她被暗精靈毀滅了故鄉後開始流浪，途中成爲了德烏米納斯的弟子，她擁有着這般奇特的經歷。

「不過阿茲蘭，索性在這消滅掉他不是更好嗎？」

「您打算和使徒……交涉嗎？」

「主人，莫非……」

總之似乎可以不用擔心第五使徒「命令者」干涉我們和艾莉內西婭的戰鬥了。

從他至今爲止的言行來看，他似乎在相當自律地行動。

從那些事情來看，第五使徒確實有種異質感。

我冷靜地答道。

聽了露西的話，大家一臉的驚訝。

「利用？」

「第五使徒是至今所見的使徒中最『能溝通』的使徒。現在馬上打倒他的話就沒機會獲取情報了。」

「可以雪第一次人生之恥了。」

「老師，時機終於到了！」

「阿茲蘭大人，這有點危險吧？」

即使歐文實力進步再大一旦被貫穿心臟也會死。

「打倒艾莉內西婭的第七使徒後他應該會再次出現。那時必須再一次嘗試對話。」

那麼現在只要專心打倒艾莉內西婭和第七使徒「慈悲者」就行了。

「老師，據稱那個『聖域之王』正要離開聖域攻打東部！」

「而且這位……找到了解開老師封印的手段！」

對她抱有興趣的德烏米納斯將她的魔法素養提到了很高的階段，最終她得以驅逐暗精靈並重建故鄉。

「第五使徒不同於第六使徒和第七使徒，似乎在打着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