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殺死阿茲蘭。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被這一衝動所裹挾。

雖說如此她也並非不假思索地衝來。

『如果我的預想沒錯，多方位同時攻擊就沒法反彈了。』

克菈烏朝着阿茲蘭疾馳，準備展開自己的能力。

『同時貫穿四肢。』

軀幹部位她不會攻擊。

那裏一旦反彈克菈烏也會受重傷，也就需要時間恢復。

即使短短一瞬也可能給阿茲蘭反擊的機會。

攻擊四肢使阿茲蘭無力化。

如果阿茲蘭能用魔法即使攻擊四肢也沒什麼意義，但是非常時發動的魔法道具必須用手操作，這樣一來就可以防止阿茲蘭的抵抗。

確認到阿茲蘭無力化後，最後再攻擊軀幹或脖子殺死他。

『殺死，殺死阿茲蘭……！』

現在克菈烏也放棄了拉攏阿茲蘭。

剛纔她還有所不捨，被這樣再次拒絕後卻也沒了不捨。

一放棄阿茲蘭，她便覺得心中十分地舒坦。

不用想得太複雜，只用把身體交給想殺死阿茲蘭的衝動就行了。

忽然，克菈烏想到如果阿茲蘭也有和自己一樣的再生能力就好了。

那樣她就能動員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反反覆覆地殺死他了。

「阿茲蘭！阿茲蘭！阿茲蘭——————！」

「殺死你哥哥的是克菈烏・艾倫貝斯克。我本打算從克菈烏手中保護你哥哥，和你哥哥協力打倒克菈烏。」

「阿，茲蘭……？」

瑟蕾娜德屏住了呼吸。

「不正常？」

「現在克菈烏很快就會來這。爲了殺死我。恐怕我一死你也會被克菈烏逮着殺死。」

「我打算和克菈烏戰鬥。但我現在的狀態贏不了克菈烏。」

我搖了搖頭後，聲音清晰地說道。

克菈烏勉強抬起了臉。

然而阿茲蘭毫無變化。

直到剛纔瑟蕾娜德還沉浸在失去哥哥的絕望中。

貫穿全身的，激烈的電雷之刃。

克菈烏瘋了似的呼喚着這個名字，並用兩手中展開的黑刃以及出現在空中的八把劍刃貫穿了阿茲蘭的四肢。

「……？」

正如所料，攻擊沒被反彈。

「你，不是用不了魔法……？」

「……」

聽完我的話的瞬間，瑟蕾娜德的眼瞳爲之一顫。

貝列，名字出自傳說中惡魔的九階電擊魔法。

「瑟蕾娜德・露・塞倫・諾耶夏魯特！」

「不，並非如此……」

沒有悲鳴，也沒有流血。

「我的部下很強，但那些傢伙贏不了克菈烏。能贏克菈烏的……能殺死克菈烏的只有我。」

克菈烏還不知道瑟蕾娜德的存在，但看見她和凱特的屍體在一起，估計也能輕鬆猜出她是皇族。

克菈烏悲鳴似的喊着把劍刺向了阿茲蘭的眉間。

我一喊完，瑟蕾娜德空虛的眼瞳便朝向了我。

由於我下令說不要管，露西便把瑟蕾娜德和凱特的屍體放在了一起。拜其所賜，黑暗的房間內充斥着屍體腐爛的氣味。

所以像這樣直不起身意味着她受到了相當強力的攻擊。

「……？」

她理解不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克菈烏再次用手中出現的黑刃胡亂砍向了阿茲蘭。

「那麼如何才能使用魔法呢？對魔法一無所知的，普通小說家的我……爲了超高速地學會魔法該怎麼做呢？」

「阿，阿茲蘭……」

「難道……哥哥的死是你的……」

「抬起頭！然後看着我！」

「瑟蕾娜德，你不想爲哥哥復仇嗎？」

我立刻予以否定。

克菈烏從阿茲蘭身上第一次感到了悚然。

「畫……？」

阿茲蘭一臉淡然地點了點頭。

即使四肢被劍穿透，阿茲蘭的表情卻沒怎麼變化。

克菈烏突然停住了。

「果，果然……但是，爲什麼……」

「凱特死了。那傢伙的戰鬥力沒有其他人可以代替。能當他對手的也只有阿茲蘭。如果找不回阿茲蘭的魔法能力，我就沒法推進今後的故事。」

「日後我一定會償還這份罪責。但在那之前我們有件必須做的事。」

與至今爲止她所認識阿茲蘭截然不同的，不可名狀的存在。

當然也有對電擊屬性的抵抗力，一般的攻擊可以緩解到只是有點麻的程度。

「瑟蕾娜德。」

「我是說直到剛纔爲止。」

克菈烏沒能理解阿茲蘭的話。

「……！」

一踏入黑暗的房間中，屍體腐爛的氣味便飄了過來。

「瑟蕾娜德・露・塞倫・諾耶夏魯特。」

「什麼？」

脖子、軀幹、肩膀、腿，反反覆覆地捅來捅去。

她恢復了冷靜，用尖銳的眼瞳盯着我。

「沒錯。」

阿茲蘭的聲音中包含着力量。

「時然……？」

我靠近瑟蕾娜德硬是拉起了她的身體。

阿茲蘭俯視着扯着頭髮叫喊的克菈烏，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

「所以，我問你到底在說什麼……！」

然後她仰視着毫髮無傷地站着的阿茲蘭問道。

除了『艾伯巴連特的球體』他還用了別的魔法道具？

「然而因爲我的失誤克菈烏也確實有了殺死你哥哥的機會。關於這點我對我的責任深有所感。」

「到底，在說什麼……」

「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惡魔公爵的名字你應該聽說過吧？」

「作者們本就經常會把登場人物先逼入絕境。即使沒有事先想好解法，寫着寫着解法也就自然浮現在腦海中了。」

*　 *　 *

在平時未曾有過的痛苦中，克菈烏屈膝倒在了原地。

瞬間，克菈烏的背後傳來了聲音。

「正如你所說的，我有一段時間用不了魔法。換句話說就是完全忘記了使用魔法的方法。」

剛纔阿茲蘭說了什麼？

「我必須成爲惡魔公爵阿茲蘭。」

「所以我到處蒐集器物打算湊出神裝。有時也全權交給了部下。但那樣總歸是有極限的。」

「我至今一次也沒有用過魔法。就算阿茲蘭是強大的魔導師，我不知道使用魔法的方法也就無法完全活用阿茲蘭的魔法實力。」

「去死吧……！」

「克菈烏・艾倫貝斯克……」

然而就在克菈烏準備把數十把劍刃插進阿茲蘭的全身時，她感覺到了不對勁。

「必須做的事……？」

可是能使攻擊全部無效的道具，那種東西會存在嗎？

「我知道答案了。」

「不，我本打算和你哥哥聯手。」

克菈烏對這一事實感到了喜悅，正準備把劍刃也插進阿茲蘭的軀幹。

她在這個世上擁有數一數二的天才頭腦。光聽這點解釋就能理解大致的狀況。

即使聽着我突如其來的話，瑟蕾娜德卻沒有做出驚慌的表情。

「克菈烏，其實這很不正常。」

克菈烏的身上不僅有再生能力，還具備對多種屬性的魔法攻擊的抵抗力。

「所以，到底……」

「阿，阿茲蘭……」

「我顯然處在危機中。用不了魔法，凱特死了，克菈烏也打算處決我。但正因處在那種危機中，我纔想出了解法。」

縱使像現在一樣變成了廢人。

感覺就像在面對高次元的惡魔。

瑟蕾娜德抱着凱特的屍體成爲了廢人。

「阿茲蘭……！」

然而阿茲蘭依舊毫無變化。

「什麼……？」

然而現在她的臉上難以看出絕望。

「你殺死的皇帝之子，凱特雷西亞・拉・珀侖・諾耶夏魯特的妹妹。讓平凡的少年一下子成爲世界最強劍士的『教育的天才』。那傢伙就是能解決一切的答案。」

感覺就像刺中了阿茲蘭的畫像。

阿茲蘭清晰地說道。

神經麻痹，肌肉痙攣。

「貝列。」

「不，那不是我的名字。」

「但是我現在的狀態也打不倒克菈烏。」

「如果我幫助您就可以了嗎？」

瑟蕾娜德瞬間理解了我的意圖。

「現在我處在一種記憶喪失的狀態。」

「……記憶喪失。」

「我忘記了如何使用魔法。」

「沒有找回記憶的辦法嗎？」

「沒有。」

「那麼，就得再次學習如何使用魔法了呢。」

瑟蕾娜德緩緩地抬頭並說道。

「如果只是失去記憶，魔力和魔法迴路應該還在，只要學會使用魔法的方法馬上就能恢復過去的魔法能力。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

「我沒什麼時間。」

「那麼就儘量在一天內結束吧。」

「……可能嗎？」

「是的。」

瑟蕾娜德聲音淡淡地說道。

恐怕本來需要幾個月以上的修煉。

就算阿茲蘭的魔力和魔法迴路還在，真的能那麼快地學會魔法嗎？

「……好，我相信你。」

我放下了疑懼。

「事情差不多結束後，我想把哥哥好好地埋在土裏。如果就這樣把他放到那個時候……」

「……這裏有個冰結魔法的專家。可以讓他完好地撐到葬禮。」

「我能接受就行。」

「但是，我可以提一個請求嗎？」

然而我沒有看漏，她的眼眶中滑落了一滴淚珠。

「沒關係嗎？」

「換個地方吧。」

我望着凱特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提問，瑟蕾娜德便點了點頭。

瑟蕾娜德是我創造的角色。

我把她設定成了無論處在多麼困難的狀況都一定能找到突破口的，比誰都聰明伶俐的角色。

「哥哥大概也不希望我一直抱着屍體哭吧。」

……然後，她遵守了約定。

瑟蕾娜德的聲音很是淡然。

如果這個瑟蕾娜德真是我所創造的瑟蕾娜德，在這種狀況下她不會說出沒把握的話。

「……說得也是。」

「我們開始吧。我會把您培養成正常的魔法師的。」

我必須相信我所創造的瑟蕾娜德這一角色。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