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把你送回原來的世界怎樣？

聽聞此言的瞬間，我內心深處感到了刺痛。

「剛剛，你說什麼？」

「我說把你送回原來的世界怎樣。」

原來的世界。

就是說，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所在的世界。

作爲作家蔡時然所生活的……現實世界。

「這，能做到嗎？」

「我和薩里艾爾成爲一體後便可以理解宇宙的法則。」

阿茲蘭抬起手笑了。

「找到你原來所在的世界，把你傳送到那裏並非難事。」

「……！」

我屏住了呼吸。

真的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怎麼可能……」

回到原來的世界是我一直以來想都不敢想的。

也就麥希亞說高密度魔石可以開發跨越次元的魔法時想過一會。

理論上那個能做到的話，理解宇宙法則擁有強大力量的阿茲蘭應該可以將我送回原來的世界。

「等一下，那麼……」

我回到原來世界的話，會怎麼樣？

說完，阿茲蘭望向了瑟蕾娜德。

「我不能回去。」

……又或許會成爲深陷絕望一無所能的女人。

「你在那裏還有要做的事吧？」

但是……

小說。

「這麼說來你……」

「爲什麼？」

我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那又如何？」

「看來你真的很愛她。」

「好久沒有像這樣直接見面了，皇女殿下。」

「他是這麼說的，瑟蕾娜德。」

「這是怎麼回事？這裏是哪裏？」

聽聞此言的瞬間。

「之前也說過，我不會因爲這種事而動搖。只要之前和我相處的阿茲蘭是現在在這裏的這個人，我便完全不在乎。」

瑟蕾娜德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哈哈……」

阿茲蘭的笑聲打斷了我的話。

「那個……」

「瑟蕾娜德……！」

我要做的事。

「你大概不記得了，我和你們兄妹進行過很長時間的戰鬥。」

「哼哼……」

本不該相遇的兩人的命運交錯，我們反覆着人生並一路走來。

阿茲蘭抬起一隻手的同時，虛空中出現了瑟蕾娜德的身影。

我真正的人生，是什麼？

現在我和瑟蕾娜德的關係是奇蹟的產物。

我滿含真心地，說道。

「我並非對原來的世界沒有留戀。但是……」

作爲作家蔡時然所要做的事。

「對。」

「瑟蕾娜德，會變得不幸？」

在此我消失的話，她會再次回到過去。

「我不能那麼做。」

瑟蕾娜德死了，阿茲蘭死了的世界上……凱特該迎來何種結局，我必須寫成小說。

「無論你是什麼人，我都想和你在一起。這是一定的。」

瑟蕾娜德的手，牽住了我的手。

「是薩里艾爾乾的嗎？」

「真是有趣。竟然能看見瑟蕾娜德和『我』那般熱烈地相愛。」

我在小說中將瑟蕾娜德逼入了死亡。

「嗯？」

真正的人生。

「而且……」

我感覺我體內像是產生了無限的力量。

利用作者的權限，使她迎來了不幸的結局。

「瑟蕾娜德……」

「你，到底……」

有了她的信賴，有了她的愛……我似乎什麼都可以做到。

「你到底爲何把瑟蕾娜德……」

「爲何在糾結？」

「……」

「……不行。」

看着瑟蕾娜德癱坐在地上，我急忙奔去扶起了她。

「我是即將成神的存在。強行帶來下界的人類很容易就能做到。」

「我愛瑟蕾娜德。」

「……！」

「而是混入安杜馬裏所產生的空白的……其他世界的存在。」

「阿茲蘭……！」

那樣一來我必須從這個世界消失。

變回凍結內心的女人，成爲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

阿茲蘭面帶微笑地說道。

一起重複過人生的……我的戀人。

「我有很多話想說。也想追究你至今欺騙我的事。但是……」

「對。」

然而瑟蕾娜德馬上瞪向了阿茲蘭並開口。

瑟蕾娜德望着我說道。

「瑟蕾娜德，那個不是薩里艾爾……」

「我，要做的事……」

我要撇下那個瑟蕾娜德……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一發問，阿茲蘭便聳了聳肩。

「瑟蕾娜德……」

我在這個世界和很多人都結下了深厚的關係。

「皇女殿下，剛纔你也聽見了……你所愛的阿茲蘭並非真正的阿茲蘭。」

「我不能離開瑟蕾娜德身邊。」

「謝謝你，爲了我留在這個世界。」

阿茲蘭一邊唸叨一邊點頭。

「有什麼問題？反正這個世界是你被偶然吸入的，虛僞的世界吧？你得回到原來的世界過上真正的人生。」

我想改變這一命運。

我抬頭說道。

不光是瑟蕾娜德。

「瑟蕾娜德？！」

「啊？」

「瑟蕾娜德，我……」

阿茲蘭看着我笑了。

想讓她能夠笑着享受爲人的幸福並活下去。

瑟蕾娜德一邊說着一邊觀察周圍。

我要撇下那些人，獨自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我未能完結的故事。

「我從這個世界消失的話，瑟蕾娜德會變得不幸。」

「我本是想給她看看你背叛她說要回到原來世界的模樣。雖然失敗了。」

我消失的話他們將會大爲受傷。

阿茲蘭看着那樣的我們笑出了聲。

然後盯着阿茲蘭問道。

「像這樣看着彼此的臉……那時候的感情就會再次湧出呢。」

「……！」

聽完這句話，我屏住了呼吸。

瑟蕾娜德緊閉着嘴脣望向了我。

「……你擁有我無法擁有的感情。」

「你怎麼把瑟蕾娜德帶到這來的？」

那樣的話……瑟蕾娜德會怎麼樣？

「哼哼。」

然後。

阿茲蘭的外表依舊是薩里艾爾。瑟蕾娜德大概把薩里艾爾看成了元兇。

「阿茲蘭。」

瑟蕾娜德緊緊地盯着阿茲蘭說道。

「不是薩里艾爾呢。你……也是阿茲蘭嗎？」

「你果然聰明。和你交手總是很愉悅。」

「看來是類似策士的存在呢。可以認爲是你藏在薩里艾爾體內策劃了一切嗎？」

瑟蕾娜德似乎瞬間理解了狀況。

「瑟蕾娜德，那人的目的……是成爲這個世界的神。爲此他打倒使徒獲取了因子。」

「原來如此。而且……」

瑟蕾娜德觀察着阿茲蘭面具下的半張臉並說道。

「他恐怕想要動搖你的內心。爲此他特意將我召喚到這裏，又對你說出了那種提案。」

「……果然如此嗎？」

「至今爲止薩里艾爾也是那麼行動的。與其說是別有所圖更像是爲了動搖對方的心理。」

瑟蕾娜德的分析很是敏銳。

「那麼……另一個阿茲蘭。」

瑟蕾娜德盯着阿茲蘭說道。

「你成爲神需要這邊的阿茲蘭吧？只有動搖這邊的阿茲蘭的精神，利用其精神上的破綻你才能成爲神吧？」

聽完這句話，阿茲蘭露出了微笑。

「你總是能讓我愉悅，皇女殿下。」

「沒用的話就不用說了。」

瑟蕾娜德抬起了手臂。

不知是否是故意的，構圖上她彷彿在從阿茲蘭手中保護我一般。

「不過你這樣我就沒辦法了。告訴你真相吧。」

這時，笑聲傳來。

話音未落。

「爲什麼笑成那樣？」

「……對，就那表情。」

「你在原來的世界有家人，有朋友，有同事。你爲何沒有想到他們的痛苦和喪失感？」

「真相？」

「喂……」

「阿茲蘭。」

說着，我緊緊地握住了瑟蕾娜德的手。

瑟蕾娜德清脆的聲音響徹沙漠。

「喂……我反而是在對你施以慈悲。」

「剛纔也說過了，我不打算回到原來的世界。」

「……」

「你是一無所是的無。」

我不知道阿茲蘭在想什麼，但我絕不會屈服。

我所記得的本名。

阿茲蘭正在笑着。

「爲何你對原來的世界如此沒有執念？」

球體中所映出的，是熟悉的單間。

「喂，你是怎麼來的這個世界？」

「你不過是過度輸入蔡時然的情報後產生故障而暴走的程序，恰巧混入出現人格空白的阿茲蘭而產生的錯誤數據。」

「我，我……」

沒什麼勝算。但是絕不爲零。

我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阿茲蘭噗哧一笑。

「……」

「哼哼哼……」

終於得知真相後，我感到一切都崩塌了。

他正在接待來訪自炊房的編輯並與之對話。

「我會在這個世界繼續活下去。」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阿茲蘭笑出了聲。

就連人都不是？

「沒法不笑啊！畢竟看見了這麼寒磣的喜劇！」

那裏有着作家蔡時然。

「就算再愛瑟蕾娜德也很奇怪吧？」

「你並非從其他世界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

最糟的情況下，或許得和阿茲蘭戰鬥。

我不知道他這麼笑的理由，於是有些詫異。

「那麼你白忙活了呢。」

渾身發顫。

「這個，畢竟來了異世界，總要死心並快點適應……」

「……啥？」

聽着她的話，我在旁邊安靜地點了點頭。

有個球體正好停在我的眼前，於是我呆呆地打量着裏面。

「你需要我幫忙的話我可以幫忙。當然得是我能接受的事。但是非得動搖我的內心才能實現你的目的的話，你最好放棄。」

「……！」

旋轉在我周圍的球體突然靜止了。

阿茲蘭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個，在那邊的世界遭遇事故，失去意識……」

「並不是。你對原來世界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很稀薄。」

阿茲蘭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腦袋並說道。

「只有這麼做才能分離人格或者使術法生效吧。就像只有反覆迴歸使世界不穩定才能成神一樣。」

阿茲蘭笑意難耐似的揉着眼睛說道。

「……啥？」

瑟蕾娜德冰冷地笑了。

阿茲蘭的手穿透了我的胸口，握住了我的心臟。

阿茲蘭的眼瞳朝向了我。

和瑟蕾娜德一起。

「啥……？」

「喂，你原本是誰？」

我直直地望着阿茲蘭說道。

「另一個阿茲蘭，我們不會絕望。」

我到底是什麼？

現在的我不再是戰戰兢兢地害怕死在這個世界的我。

「超越者不是神也不是創造主。不過是把作家蔡時然腦海中的作品世界投影並反映在這個世界上的程序。」

那些球體映照出無數世界的模樣，旋轉在我的周圍。

「到底什麼意思？」

然後我看見了。

我既不是蔡時然也不是阿茲蘭？

而是經歷了無數事後，和瑟蕾娜德攜手走來並在精神上有所成長的我。

阿茲蘭笑着說道。

「哼哼。」

「我們之前經歷了很多事情。也有過以爲永遠失去所愛之人的瞬間。但是我們沒有絕望。」

「來到這個世界後，你沒怎麼想過必須回到原來的世界吧？你就不思念原來的世界，不擔心留在原來世界的人們嗎？」

「我至今爲止有用那個名字叫過你嗎？」

阿茲蘭到底在說什麼？

「我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無論你做什麼……我們都不會絕望。」

「像你這樣愚蠢又可笑的戲子這個世上……不，這片宇宙中都不會再有了！真的讓人忍不住發笑！」

「你覺得理由是什麼？」

「作家蔡時然正安然無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你不是蔡時然也不是阿茲蘭，你不過是這個世界的謬誤。」

和這個世界的人們一起。

使聽者毛骨悚然的，惡毒的笑聲。

剛纔阿茲蘭變出的球體開始在虛空中運動。

「我們總是在朝前看。沒有因爲可以迴歸就想着利用這點。總是把現在的人生當成最後一次，然後竭盡全力地活着。」

「終於陷入絕望了呢。我就等着這個了。」

「理由……」

「真是可笑。」

「回憶一下吧。」

「然而某一天，大量的情報突然湧入了超越者。恐怕契機就是你所說的事故。」

「你不是作家蔡時然。」

阿茲蘭繼續道。

「靠那種事情是無法跨越世界的。你覺得這片宇宙有那麼脆弱嗎？」

「沒錯。」

曾經在瑟蕾娜德和凱特面前用作假名的名字。

「這……」

「……時然，蔡時然。」

聽着他的話，我感到眼前開始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