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我知道了。」

露西聽見我讓她展示本貌的要求後，開始脫起了衣服。

褪去平時穿着的紫紅色正裝僅着內衣後，又脫去內衣亮出了裸體。

我沒有移開視線而是注視着她的模樣。雖說如此卻沒有臉紅或是興奮。

然後，露西的肉體變化了。

「……」

惡魔族特有的怪異容貌。

那是很久以前，賦予整個種族的詛咒所致。

沒有本該蔽體的皮膚，無數觸手聚在一起代替了肌肉。

本該在內部的內臟露在了外面，正規律地脈動着。

唯獨頭部靜靜地望着我的灰色眼瞳，和平時我所見到的露西一樣。

……以前我會害怕地哀嚎的那具肉體，我目不轉睛地持續望了一會。

「露西，可以了。」

我一說完，露西便再次變化了肉體。

變回了爲了阿茲蘭而製作的，美麗女性的肉體。

「抱歉。」

「您爲何要道歉……」

露西撿起衣服遮着前面望着我。

「我沒怎麼剩下和你相處的那些時間的記憶。」

「是安杜馬裏的影響嗎？」

「主人……」

塞芃前往了自己根據地的東部，露西帶着莆妮卡回到了荊棘王宮。

他看穿了其內在的純粹。

修特蓮冷漠地回答了克菈烏的問題。

分裂人格的魔法，阿茲蘭曾經用這魔法把自己分出了一部分。

我一說完，露西便慢慢地抬起了頭。

「不好。」

我知道她所擁有的純粹之心。知道她爲了自己主人捨生忘死的，那美麗的心靈。

「露西。」

三週目中露西見到策士後卻沒有慌張。

「我敗給你們被俘虜的消息一傳開，各個地方都有很多人在起事。」

「嗯？」

克菈烏噗哧一笑並說道。

她知道名爲安杜馬裏的魔法，所以察覺到策士是分離自阿茲蘭的存在。

我清晰地說道。

我記得這事，又怎麼會覺得她醜惡呢？

那時阿茲蘭並沒有因爲惡魔的怪異容貌而蹙眉。

露西用染淚的眼睛仰望着我，隨後慢慢地閉上了眼。

「你當我乞丐嗎？！」

歐文環顧四周並說道。

「……主人。」

我們在諾耶夏魯特各自分開了。

露西聽完我的話後急忙低下了頭。

「無論我還是你，都是憑藉個人的力量取得的權力。一旦戰敗就會出現像這樣起事的傢伙。」

阿茲蘭牽扯上使徒是因爲解開了露西的封印。

我帶着克菈烏、提爾蒲、麥希亞跟着修特蓮和歐文前往了西部。

「……」

「露西，現在的我沒什麼關於你的記憶。」

……其實我也一樣。

我把我和過去的阿茲蘭略有不同的理由，解釋爲是這個安杜馬裏的影響。

二週目中克菈烏被凱特打倒後北部也陷入了混亂。

修特蓮的女僕們優雅而有分寸地接待了我們，不習慣這種待遇的提爾蒲和麥希亞稍微有些尷尬。

不過我並沒有那樣。

「你是怎樣的存在都無所謂。我覺得你很美麗。」

她料到了自己主人的人格因爲安杜馬裏而有所變化，卻多半想象不到我在反覆迴歸並不停地戰鬥。

我向一臉詫異的露西逐一解釋了至今爲止的事情。

這座庭園是修特蓮非常愛惜的地方，雖非親自打理卻也到處反映了她的喜好。

「今後繼續陪在我身邊吧。」

「而且現在和使徒戰鬥不單純是因爲那時結下的契約。而是爲了這個世界的未來……爲了我和你們的未來而戰鬥。」

「麥希亞，這個挺好喫的誒？」

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

過了一段時間後，修特蓮乾咳了一下並開始說話。

她們一直作爲絕對的支配者君臨自己的領地，因此一旦敗給敵人便會傷及威望。

「……我愛你，主人。」

我一說完，露西便淌起了淚。

和那時類似的事情現在似乎也發生在了西部。

到達白夜祭壇後，修特蓮把我們帶到了42層的地下庭園。

第一次人生中她推開我阻擋使徒，最後留下了這麼句話。

安杜馬裏。

感知到惡魔羅斯普利亞解開封印後，第五使徒「命令者」出現，最終阿茲蘭和使徒契約來保下自己和露西的性命。

「讓你展示你作爲惡魔的模樣，是爲了確認我能否繼續當你的主人。」

「這是命令。」

「露西，不是的。」

「好喫也別偷偷拿走。」

然而即便如此露西也沒有責任。

「那是比我見過的任何大人都包含真心的目光。」

小說中的阿茲蘭絕不會這麼做。畢竟他直到最後都只把露西當成利用對象。

「哇，我還是第一次受這種款待。」

畢竟如果我只是那種程度的人的話，我便覺得我沒有資格繼續留着露西。

不像提爾蒲和麥希亞，她表現出了似是理解的態度。

她聽見這些話時相當地驚訝。

我剛纔見到了露西的本貌。

「非常抱歉……！」

*　 *　 *

瑟蕾娜德、凱特和蕾娜留在諾耶夏魯特。擔任聯軍總司令官的阿爾特雅也是一樣。

目的地是修特蓮的根據地「白夜祭壇」。

我強調道。

不過現在，阿茲蘭是我。我沒必要思考這是否是阿茲蘭會做的事。

倘若我覺得露西的模樣醜惡而想轉開腦袋……我便打算解放露西。

「那麼差不多進入正題吧。」

解開露西封印的那天。

「修特蓮，最近西部的局勢怎麼樣？」

「塞芃的東部似乎還沒什麼事。」

「是啊。」

「不是你的錯。抬起頭來。」

於是露西便問他是否需要模樣如此醜惡的自己。

「因爲我，害主人遭受如此苦難……！」

「本就是這樣。」

「……！」

「……你注意到了呢。」

「那裏嘛，狀況有些特殊。還有中立地帶的五大種族在。」

克菈烏和修特蓮不同於其他大諸侯，是基於自身的傑出戰鬥力培養的勢力。

「主人，主人……！」

「先喘口氣吧。我給你們備些茶。」

「露西，以前我也說過了。」

正因是那樣的阿茲蘭，露西纔開始把阿茲蘭奉爲自己的主人。

「但是……」

提爾蒲和麥希亞比起茶似乎更喜歡一起端上來的茶點。

「畢竟主人習得『歌提亞之術』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旁邊看着。」

「真心向我道歉的你的目光，完全不醜惡。」

我們一邊對話一邊喝了會茶。

「好久沒回這裏了。庭園更美麗了呢。」

「主，人……」

其實這裏是第一次人生中我和她戰鬥的地方，在這種地方接受款待總覺得有些微妙。

「不！主人和使徒有所牽扯是因爲我吧……！」

面對哀嘆自己害阿茲蘭失去未來的露西，阿茲蘭讓她成爲自己的力量。

我率先伸出手摟住了抽泣的露西。

畢竟是修特蓮款待的茶想必是最高級的，但我並沒有能夠理解其高級的見識。

於是我回應了她的期待。

「不過露西……不只是那個。」

「阿茲蘭，你來西部是爲了拿到天劍伽拉德西克吧？」

「沒錯。」

說着，我望向了歐文。

「修特蓮，和使徒正式開戰的話那把劍會是很大的助力。」

「確實如此。」

聽了歐文的話，修特蓮點了點頭。

「但是哥哥，你知道的吧？」

「嗯。」

歐文低下了頭。

「伽拉德西克位於這座白夜祭壇的深層……是魔石生產設施的中樞。拔出那個的話白夜祭壇的魔石產力就會銳減。」

歐文提到伽拉德西克時，說過得有修特蓮才能拿到它。

這就是其理由。

「我知道這對修特蓮來說是頗有負擔的事情。畢竟現在西部的局勢也不怎麼好。」

超大型迷宮白夜祭壇的魔石產量達到了61萬瑪納魯。

魔石是這個世界最有用的資源，一直以來賽努比亞家利用這莫大的魔石產量享受着榮華。

假如拔出伽拉德西克導致魔石產力銳減的話修特蓮想必會大受打擊。

「但是……我們非常需要伽拉德西克的力量。」

「……」

修特蓮喝了口茶後，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確實是很無恥的話呢，哥哥。」

「……廢話就到此爲止。」

「那麼就開始獲取伽拉德西克的作戰會議吧。」

「西部本就處在混亂之中……拋下賽努比亞家的哥哥說出這種話來就更顯得無恥了。」

「那樣強迫別人似乎不太好誒。」

「修特蓮，拿走伽拉德西克所造成的損失我這邊會盡量補償你的。所以希望你能協助我們。」

只有打倒那個才能拿到伽拉德西克。

結果我插嘴了。

就連修特蓮也無法控制的，古代魔法文明的遺產。

「……啊？」

「別人聽了還以爲我是對結婚戰戰兢兢的老處女呢。小時候先不說，現在我只要當阿茲蘭的妾就滿足了。」

一旁的克菈烏淡悠悠地說道。

雖然伽拉德西克在這座白夜祭壇的深層，卻並非去那裏把它拔出來就行了。

「和西部權貴家族的女人結婚加固賽努比亞家的支配體制。哥哥也快到年紀結婚了吧？」

修特蓮嘆了口氣。

聽完修特蓮的話後，歐文瞪大了眼睛。

「抱歉……」

「那，那種事我還……」

修特蓮聽完克菈烏的話後皺起了眉頭。

「……知道了。」

「我對結婚沒有興趣。我和克菈烏可不一樣。」

另一方面提爾蒲和麥希亞也露出了稍顯驚訝的表情。

「那麼政治聯姻如何？」

「修特蓮，要不你來結婚唄？」

「……這種話我並不怎麼想聽。」

「必須打倒守護魔石生產設施的守護者。大約比普通的史詩憎惡還強，有自信吧？」

她們大概也隱約猜到了我和克菈烏的關係，但是大諸侯的克菈烏直白地說要當我的妾想必是極具衝擊的景象。

「修特蓮，我不是拋下賽努比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