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惡魔公爵阿茲蘭》 · 최지인 · 4292 字
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並非生來就是個惡毒的人物。
小時候他是個普通的孩子。
問題是他擁有出衆的外貌。
杜拉佩斯特家雖然擁有公爵爵位,其勢力本身卻很微弱。
雖然有巨大的迷宮「荊棘王宮」作爲根據地,但迷宮的魔石生產力很是低下,資金上也極爲困難。
當時掌管家族的杜拉佩斯特公爵到處奔走想要重振家族。
外貌出衆的兒子便成了他強大的武器。
杜拉佩斯特公爵總是把兒子帶去宴會場等公開場合。
讓屁顛屁顛跟來的兒子鞠躬問候,大家就會眼前一亮並高興地稱讚這麼可愛的孩子還是第一次見。
通過利用兒子討人歡心,杜拉佩斯特公爵維持住了家族的生命。
其間,帝國首都諾耶夏魯特有個手握大權的貴族看上了阿茲蘭。
他沒有孩子所以想把阿茲蘭收作養子。
不過杜拉佩斯特公爵也沒有爽快地交出自己的兒子。
至於那是不願把兒子交與他人的爲父之心,還是把兒子送去當養子後就沒法再利用兒子的算計就不知道了……
總之杜拉佩斯特公爵沒有交出兒子,而是給出了一個提案。
結果那個貴族……給了杜拉佩斯特公爵很大的代價「借」來了阿茲蘭。
阿茲蘭來到素不相識的貴族手下當起了他的兒子。
那個貴族表面上是個紳士,卻正如他花錢借走別人兒子的行徑一般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
阿茲蘭在他手下遭到了名爲教育的虐待。
……不幸中的萬幸是並非性方面的虐待。
他訓斥似的說道。
「聽完你的話後我糾結了一會。殺死這麼有趣的孩子不是很可惜嗎,我想。」
「然而你不在。那麼我該怎麼辦?堂堂使徒難道要逮着人問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去哪了嗎?」
「所以你找我是爲何事?」
「啊,說起來你就是封印在這的惡魔吧?」
「倒不是。」
「所以我對你說了。」
「一介人類竟然聽不懂玩笑。」
然而在羅斯普利亞被封印的「冬青別宮」裏舉行的解封儀式失敗了。
他沒有賦予阿茲蘭特別的權能,卻傳授了一些有用的知識好讓他作爲人類盡情享受這個世界。
他望着露西像是剛剛發現似的說道。
反而是羅斯普利亞感到了慌張。
他從坐着的祭壇上下來後直直地盯着我。
大部分使徒都是排除感情後做的判斷,但這個「命令者」卻不一樣。
「……」
使徒平時待在上界,等有事的時候再來下界活動。
……然後使徒「命令者」出現在了阿茲蘭的面前。
我點頭後對露西使了個眼色。
「……是啊。」
「……」
「怎麼了?太久沒見都忘了我的臉了?」
他望着我的眼瞳,笑了。
正如塞芃所言,惡魔是過去存在的神的眷屬……即超越者的同格存在所役使的部下。
阿茲蘭通過這份契約撿回一命。然而他成爲了將來必須捨棄人身成爲使徒的存在。
* * *
我呼喚了他。
「我只是好奇你爲何要把那個女人帶來。」
「真是有趣。本來這種感情是我們使徒所沒有的,但我畢竟擁有使徒中最像人的感性。看見你這樣的存在我便覺得有趣。」
「那不關我的事。」
本來使徒並不會像這樣思考。
然而那是我所設定的阿茲蘭的過去,因此我瞭如指掌。
杜拉佩斯特公爵仍在疲於奔命。
「我不說了她身上有你的氣味嗎?就是這麼回事。」
「帶走那個女人的話你就會自己找來。」
「命令者」,或者「薩里艾爾」。
也就是常說的「把靈魂賣給惡魔的契約」。
於是露西按照我的指示靠近瑟蕾娜德扶起了她。
「沒什麼事。」
皇帝死後諾耶夏魯特陷入了混亂,養父的立場也岌岌可危。
「剛纔不說了嗎?我覺得那個女人是你就把她帶來了。」
聽了露西簡短的回答,他左右搖頭。
「沒錯,於是我饒了你,也只奪去了那個惡魔的力量而沒有消滅她。」
因爲她知道封印中的自己一旦醒來……「他們」就會感知到異變並出現。
「不,那樣太普通了。沒意思。這種事誰都能想到。」
他指着瑟蕾娜德說道。
尚是少年的阿茲蘭的內心漸漸腐爛。
將杜拉佩斯特家自古管理的古代存在……名爲羅斯普利亞的惡魔喚醒並支配。
「我和你立下契約,約定日後成爲使徒。」
阿茲蘭並不驚訝。
那時杜拉佩斯特公爵想到了一個妙手。
下界指我們所在的人類世界,上界指使徒平時存在的高次元時空。
他用手託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當然阿茲蘭絲毫不想爲了父親解封羅斯普利亞。
惡魔似的,笑了。
「總不能那麼做吧。於是我有了個好主意。」
只要綁架瑟蕾娜德我就會立馬發現是使徒乾的,然後就會立刻來見他。
那樣的阿茲蘭在皇宮中遇見了莆妮卡・黑密爾頓……得知了皇帝的死亡。
結果阿茲蘭和養父協商後回到了北部的生父身邊。
然後血落在祭壇上的瞬間,封印中的惡魔羅斯普利亞便醒來了。
「我又不是植物。我隨時都可能外出。」
「……」
阿茲蘭並沒有慌張。
使徒的主要任務是在超越者的命令下選出君主,但他們有時也會暫時降臨來處理這種個別事案。
「你還活着啊?我還當你那時被奪去了大部分力量馬上就要死了。」
說完,他把頭伸向了我。
「命令者」沒有對阿茲蘭下達什麼指示。只是讓他盡情享受這個世界。
「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你還記得和我的約定吧?」
「怎樣?現在充分享受過人生了吧?不如就此成爲使徒如何?」
他大約的確不知道瑟蕾娜德是誰就綁架了她。
他聳了聳肩。
因此杜拉佩斯特公爵決定把自己的兒子獻作祭品。
既然你在諾耶夏魯特學過魔法就自己開動腦筋想個辦法吧,他說。
那段時期克菈烏・艾倫貝斯克當上了家族代表鋒芒畢露,使得他瑟瑟發抖。
「……命令者。」
當然我沒有那份記憶。
「然而你……看見我後毫不畏懼,還來問我有沒有死之外的方法。」
「然後我也要殺瞭解開惡魔封印的你。尤其你還看見了我這個使徒的模樣。」
「沒錯,說起來其他使徒說過馬上要選拔『君主』。雖然選拔君主不是我負責的,但不如就好好培養這個傢伙讓他當上君主吧?」
擁有這一名字的使徒,現在正在我和露西的面前笑着。
他們是不該再晃盪在人類世界的存在,所以感知到惡魔出現後使徒就會降臨。
傳聞中羅斯普利亞是個喜歡美少年的淫蕩惡魔。
不過他在清理儀式失敗後雜亂的祭壇周圍時傷到了手。
「你也知道,我們不怎麼關注人類世界。不可能把每個人都挨個記住。」
憤怒的杜拉佩斯特公爵把阿茲蘭丟在迷宮後獨自回去了。
被父親當作道具後逐漸壞掉的精神,在養父的虐待下達到了極限。
「好短啊。沒剩多久了呢。」
「我會饒你一命,所以你日後必須成爲使徒……我說。」
「問題是你不在那裏。平時你不該待在那座迷宮嗎?」
「那天……解開這個惡魔封印的那天,我降臨於此正要消滅這個惡魔。畢竟惡魔本就不該再出現在這個世上。」
「……」
「好,知道了。」
意思是反正你日後要成爲使徒,在那之前就作爲人類好好度過剩下的時間吧。
阿茲蘭能成爲最強的魔法師自然有他本人的才能和努力,卻也部分歸功於這時所得的知識。
我努力維持着平靜並答道。
「……」
雖然很不爽但他想得沒錯。
「……我還能再活幾十年。」
他的特殊性,改變了阿茲蘭的命運。
說完,他嗤的一笑。
「你也知道,我們待在下界的時間是有限的。時間一過我們就得回上界。」
因爲他預想到皇帝死後世界將陷入混亂,這種違揹人倫的人就會扎堆出現。
動用了各種魔法手段後仍是沒有任何反應。
「……你都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就綁架了她?」
我感到脊樑上流出了汗。
不過我儘量維持着平靜,聲音平淡地說道。
「還不夠。我還有想做的事。」
說完,我望向站在眼前的使徒。
他直直地盯着我的臉。
「是嗎?」
他了然似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沒辦法了。」
儘管遭到了拒絕,他卻似乎並不在意。
「不過只有這一次。下次你必須立刻把你的靈魂交給我。」
「好的。」
「嗯,好。」
聽了我的回答,他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先走了。我不能再待在下界了。」
「你在下界沒其他事了嗎?」
「沒錯。」
「其他使徒好像爲了選拔君主在到處露面誒。」
「誰知道,那又不是我負責的。」
他聳了聳肩。
「總之我下次還會來見你。大概不會很久。」
「我會考慮的。」
『沒錯,我必須到達新的結局。』
「但是要不是我,主人就可以一直自由地活下去。」
然而和他對話時我一直覺得瘮人。
「……」
然後我再次覈實了我還沒能脫離破滅的命運……於是心情更糟了。
「……反正我本就沒有所謂的自由。」
沒錯,我不是阿茲蘭本人。
『對,我還沒能脫離阿茲蘭所將迎來的破滅。』
「非常抱歉。都怪我……」
只要準備充分就足以打倒。
不幸的過去、對自由的渴望、對利用操縱自己之人的憎惡和反感……對我來說全都不過是「設定」。
「命令者」等使徒和超越者對我來說並非不共戴天的仇人而只是活下去所必須打倒的敵人。
這時,露西的聲音傳來。
所以,確實沒剩多少時間了。
「命令者」,使徒絕非強大到無法對付的敵人。
因此我能更加冷靜地判斷,也能走上拯救自己乃至周圍之人的道路。
阿茲蘭拿到德斯提特因後「命令者」出現在他面前催他成爲使徒,這一劇情和小說一樣。
……那麼他不久就會再次出現要我成爲使徒。
『只要將其打倒就行了。』
『自由……』
「都怪我,主人的靈魂……」
說完,他突然消失了。

我一邊回想着阿茲蘭的過去,一邊慢慢地說道。
確認到「命令者」消失後,我微微地嘆了口氣。
然後阿茲蘭約定成爲使徒從而撿回一命,也救下了露西的性命。
不需要困在阿茲蘭的過去和感情中。
我安慰似的說着並轉開了視線。
我感到了類似在德斯提特因被封印的迷宮中所感到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露西對拯救自己的阿茲蘭懷抱感激的同時……也抱有了罪責感。
彷彿自始不存在似的,沒留下一點痕跡。
我在心中發誓。
「什麼意思?」
然後這次直接見面後我確信了。
「你慢點來也沒關係。比如一百年後。」
『下次見面我一定要消滅你。』
「遇見你遇見使徒後我纔開始真正地追求自由。沒有你我就會一直活成父親的道具,所以我反而要感謝你。」
就像阿茲蘭在和凱特的決戰中敗逃後他出現在阿茲蘭面前,想要吞噬阿茲蘭的靈魂一樣。
難以相信現在在我眼前流淚的可憐女子,本是擁有強大力量的惡魔。
「沒有的事。我……」
「露西……」
「主人。」
『下次再見,命令者。』
然後阿茲蘭表示拒絕後使徒說只准他這一次也和小說一樣。
「你不需要抱有罪責感。」
扶着還沒醒來的瑟蕾娜德,露西流下了眼淚。
「別那麼想。不怪你。」
小說中阿茲蘭爲了自己的計劃惡毒地把露西逼入死亡,我卻沒有那麼做的必要。
我不是阿茲蘭本人所以沒法給予露西發自真心的回答。我只是回想着阿茲蘭的過去並給予她我的回答。
「非常抱歉。」
我本想破口大罵。畢竟心情很糟。
他乍一看對我態度親近。
阿茲蘭遇見使徒是因爲解開了惡魔羅斯普利亞,也就是露西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