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祝福的妖精和無名之狼
《便當》 · 朝浦 · 6390 字
“那麼就再見囉。”
她晃着長長的頭髮和巨大的胸部,揮着手掌說道。
他們“啊”“再見………可惡”這樣率直並且毫無隱藏的悔恨聲回應過來。
他們的聲音和身姿,都讓她感到非常開心。正因爲是長久以來一起戰鬥、一起共享晚餐、一起飲下悔恨淚水的他們,纔會這麼開心。
茶發是勝者,他們是敗者。
他們的悔恨對於勝利者的茶發來說是美味的,而隱藏在他們視線中的讚賞更是讓她欲罷不能。
半價便當爭奪戰,加入的勝利佐味實乃至高無上。
大家都曾說出口,並都知道的這個真理……….直到最近,才終於覺得自己觸碰到了這個真理的所在……….茶發如此想道。
光頭他們是在爭奪戰中消耗過巨了嗎,讓人很不放心地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之中。
就這樣看着他們,差不多其他的敗北者要從超市出來了。
而他們也像是追隨在光頭的身後一樣,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之中………其中也有一兩個人向茶發打招呼,不過大半都看了眼茶發手裏的塑料袋,然後像是轉換心情一樣看向老叟的超市方向。
————失敗乃通往勝利的捷徑。
這是誰說過的話,雖然茶發想不起來了,但看着他們,能感覺到這句話的正確之處。
現在,看過她的塑料袋的狼羣在老叟超市裏,能將蒙受的悔恨,經過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更強力的空腹,會再次爆發出來吧。
明明是勝利者,卻感覺到些許的羨慕,自己都覺得有些怪異。想要再跟他們戰鬥,爲什麼會這麼有這種想法呢?
“馬上………就是春天了吶。”
茶發獨自低喃,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迴轉腳跟,背對着超市,走向學生專用的公寓。
一月的末尾,雖說馬上就到立春了,不過現在依然是冬天的氛圍。但是,內心感受到了春天,分離和相遇的季節………這樣的春天,即將來臨了。
回去之後的茶發打開房間的燈光,雖然原本里面的東西就不算多,現在讓她現在有種寂寞感。
因爲正月休假期間雙親過來,將夏秋等季節暫時用不到的東西一起帶回了老家。
茶發在那時,已經拋棄一切迷惘,任隨自己腹中的餓蟲去渴求…….僅僅是,這樣做出了決定。
隨着這樣的想象,筷子伸到了鰈魚的魚身。裏面沒有魚卵。如果不是特別喜歡魚卵的話,這樣反而好些。畢竟魚全身的營養都會集中在魚卵中,反而會使魚身的美味下降。
作爲甜點的代替,茶發買下了貼有厚實文字的溫熱可可。剛出來的罐子太燙,不稍微放一下的話可能都會燙傷的。
魚皮裏剩有的少許膠質在晃動————
在房屋中,微微飄出和風的香氣,讓茶發一下子來了興致。
獲勝得來的恩惠,不想讓它有一絲浪費,奪取半價便當的人都會這麼想的。
“啊…這、在想象之上呢……”
茶發說着這奢侈的煩惱。月亮和半價便當很配,不過以現在季節的氣溫,在外面喫有些受不了啊。
在嘴裏的竹筍滑落腹中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筷子伸向了雜糧米,挖了一口送入嘴中。
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在那邊的是個小公園,有兩個男子的身姿坐在長椅上。
直到微波爐“叮”的一聲完成它的任務,她都一直盯着迴轉的便當。
此時,出現了讓人非常煩惱的選項。
醬油和甜料編織起來的高湯,化爲協奏曲在口中躍動。
來到這裏快三年了,作爲狼的活動是兩年。雖然經過了長久的戰鬥,但自己不知道的、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多得很。
對魚卵沒什麼特別執着的茶發這麼想道,感覺很開心。
得到稱號,並且獲得關西的大學內定,讓心底比較從容也說不定,結果勝率比以前提升了完全不同的一個檔次。
空氣很冷,但是由於剛喫的晚餐,完全沒有冷的感覺。便當、勝利,都在腹中分解,被吸收,化成了自己的部分。
在別家店的話完全就是月桂冠等級的味道了。但是沒能如此的理由,是因爲還有另一個相同便當殘存,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嗎?
繼續走下去,來到了一個自動販賣機前。
鰈魚並非小尺寸,而是大塊地切了下來。沒有頭部也沒有尾部,將鰈魚正中央的部分載入盤中。另外雖然在上面切了“”狀的切口,但不只是魚身,連周圍的魚皮都沒有破損,足可窺見油神高超料理技術的一斑。
向着神的恩惠而宣言、向着成爲食材的生命訴說感謝、向着沒能獲得便當的人們的敬禮,這些過後,終於掰開了木筷…….肚子裏餓蟲隨着時間已經狂喜亂舞了。
“真是的。”
一定是因爲獲得內定的時間太早了吧,比其他人更早確認到未來的生活。
從遠處傳來,聽熟了的兩個男子的聲音。看了一下手機…….原來如此,老叟那邊的半價印證時刻已經結束了。
曾經走過不知幾次的街道,已經快要迎來分別了。
讓茶發無從下手的,是雜糧米的存在。除了白米外,其他還有糙米、稗子、玉米、粟米、鳩麥、黑米等好些雜糧混在其中,能讓人想象出豐富的風味。如果是普通白米飯的話,早就向鰈魚伸出筷子了,享受味道之後再去喫米飯。但是,雜糧米的話,先喫鰈魚是否會破壞雜糧米原本的味道呢?
自己還處於成長途中(胸部嗎…),今後還能繼續變強,茶發在自我反省中得到這樣的感覺。
雖說違反了餐桌禮儀,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原本凝固的湯汁在經過微波爐的魔法之後,回到了液體狀。還有雜糧米、醃蘿蔔、胡蘿蔔、竹筍和藕根等,再加上牛蒡絲。這些都在便當這個舞臺上演着溫暖而又樸素的劇集。
實際上,在那個雙胞胎敗北的土用丑日……他們也確實搶到了“國產鰻魚飯便當”,並將其收於肚腹。
她急忙從冰箱裏拿出烏龍茶,倒在杯中。
油神的力作,“味道完全滲入的乾燒鰈魚便當”。
“……挺不錯的嘛,這個。完全是月桂冠的等級。”
“他們”是…….絡腮鬍跟光頭。
這就是雜糧米的味道嗎。閉上眼睛細細咀嚼,不由得樂在其中……然後名爲晚餐的劇集,終於到達了核心:乾燒鰈魚了。
享受着竹筍的柔軟、以及它的獨特口感咀嚼過之後,嘴裏的美味沉澱下去,讓腹中的餓蟲登上極樂之地。
光頭提起塑料袋說道,而絡腮鬍也提起放在兩人中間的塑料袋、
她不禁用嘴含住手指。
去油神的超市,總會出現大容量、讓人都不禁懷疑其自己的眼睛的便當————本來都會這麼想,但像這次的普通便當也是無法言喻的美味,超出常識之外。
然後閉上眼睛,手握筷子,兩手合併…。
湯汁是湯汁、魚身是魚身,各自將其個性完美地凸顯出來,卻又不會互相阻礙,可謂是渾然一體。
在驚歎、感謝和幸福的感覺中,筷子急忙伸向雜糧米。
都不需要牙齒,抿了幾口就融化的柔軟魚身……
————開動嘍!
她把便當放入微波爐,開始加熱了。
迎來那一天後,已經……
正因爲如此,半價便當爭奪戰才這麼有魅力。
“開動了。”
這是“華爾茲”圓舞曲,混雜之後經過蒸煮,使得沒有突出來的味道,所有的雜糧都融合在一起。
茶發本想要握在加熱好的便當的邊緣部分,但是熱氣在容器蓋子上滴下來的水珠滴在她的手指上。
“明明還有一個月,我怎麼這麼傷感呢。”
早一些並非什麼壞事,但太早也不完全是好事。
對自己誠實。這正是讓自己在那個場所變強了的原因也說不定。
“喫飽後去散個步吧”
在冒着熱氣的便當上方,筷子無從下手。
牙齒和舌頭傳來白米飯所沒有的多樣口感,而鼻子那邊飄進柔和的風味。
今晚天氣不錯,去看看月亮也很好。
想到這邊,茶發收拾好喫完的便當,將先前脫下的外套穿好,套上短靴後就走出了房間。
兩人把溫泉蛋投入放置於膝蓋上的井兵衛。蕎麥麪的話,應該是天婦羅+溫泉蛋蕎麥麪的組合吧。
自己的分析能力還差得遠呢。如果是沒在今晚出現的寒冰魔女的話,早就應該發現這個香氣了吧。
但是不能一直迷惘下去。
“這個味道……是井兵衛嗎?”
跟薄皮一起,汁水染過的魚身和沒有染過的雪白魚身都在筷子一端。
觸碰到舌頭之前,先到訪的是熱氣和鰈魚的香味,以及高湯的風味。有種大團圓的預感。舌頭觸碰之時就如此確信,並化成了現實。鮮美、滑潤,美味昇華出來。
神的想法還真是難以捉摸。就跟大多數神話所揭露的一樣,神明確實反覆無常。
比“他們”更早獲得稱號這件事,老實說確實很開心,也讓自己更有自信。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一起,或者在自己之後能得到稱號就好了。她這麼想道。
只有一些必要的東西,形成了這樣的房間。
筷子終於選好了目標,是蔬菜中的竹筍。畢竟突然就喫雜糧米的話嘴部還沒能準備好,而牛蒡的話味道太過強烈。雖然也考慮到醃菜和雜糧米的組合,但是爲數不多的醃菜有些可惜了。
短靴踩在瀝青馬路上,發出敲門般的足音。
度過了三年時光的城鎮,自己的城鎮。
“接下來,喫飯喫飯。加入了勝利佐味的晚飯……”
烏田高中的畢業儀式在三月上旬前半。
將這些,蘸了一下容器底部那豔麗的湯汁,然後……送入口中。
她將可可罐放入懷中,本想再走一會,卻意外地停下了腳步。
那家店雖然以超出常軌的不得了便當聞名,不過有時也會像今天一樣拿出正統派便當。而這也讓每天的半價便當爭奪戰更加刺激了。
鰈魚的,加了醬油和甜料的煮湯不知怎麼有種懷念感。就算是在平成這個年代出聲,日本人的遺傳因子裏依然還記得和風料理的鄉愁呢。
茶發再度握住邊緣,警戒着熱氣的同時,將這個有重量感的便當小心翼翼地端起,走向桌子。
這裏面有今晚爭奪戰的辛勞、勝利、還有互相競爭的對手們的不甘。
呼出的氣息雪白、覆蓋的天空深沉、高懸的月亮明媚。
雜糧米的米飯、醬菜、燉蔬菜、油炒牛蒡絲,以及作爲主菜的鰈魚,相當完美。鰈魚的下面鋪有果凍般物體也是當然的,不過在鰈魚上面也有着類膠狀物體。
曾經被稱爲三人組並總是敗北的他們,現在已有相當的力量,不懼於任何程度的對手。
高湯吸收了膠質和鰈魚的美味,魚身也將其融入其中。
“喫飽嘍。”
鰈魚獨有的……美味。
不論選擇哪一種都是幸運的,這點毫無疑問。但是,更好的會是哪一種呢?這種幸福的迷惘。另外選擇哪一種能讓競爭者變少呢,這種作爲狼的判斷標準,更是非常困難。
通過喉嚨之後才發現到這點,茶發稍微反省了下。
撐滿的臉頰依然幸福,在加入了勝利的佐味後,化成最棒的晚餐。
高蛋白、低脂肪的鰈魚,和高湯形成了一體。
她就以這樣的心情咀嚼今晚的晚餐,繼續享受着。
本來要在鰈魚上開切口的話,柔軟的魚身會使周邊部位分解掉。因此切口大多不是交叉,而是平行地切線…….但是,特意選擇×的切痕,可以看得出油神對於工作的自信心。
看着安裝在天花板的圓形頂燈,如果這是月亮的話,就更好了呢。
“好燙!”
茶發正在想這兩人在幹什麼,這兩人就拿出了雞蛋。看了看那個兩份裝的包裝袋……是溫泉蛋吧。
來,喫吧,把今晚的勝利送進嘴裏。
雖說便當盒上面有蓋子,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總會變得有些乾燥。爲了能守住這樣的鰈魚,特意在最後才倒入冷掉的湯汁,然後才凝固住的吧。能讓人想象出來一般,湯汁漂亮地將鰈魚包裹住。
茶發洗過手,脫下外套,將剛買下不久的便當從塑料袋中取出。
把插入口袋的雙手拿出來,漫步走過。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眼中回放起今晚的戰鬥。痛楚、激情、還有店外他們的視線。……所有的這些,都變成了勝利的佐味。
爲了消除腥臭味而混在高湯中的吧,只是沒能看到生薑,大概是用的薑汁也說不定。
鰈魚很難入味,但長時間蒸煮的話又會讓魚身變硬,甚至發生分解。原本應該如此的,但是……現在只能用完美來稱讚了。
在想着這些的時候,突然,嘴裏飄出生薑的香味。
將其全部容納於胃部,像是表達滿足一樣深深吐出一口氣,就這樣後仰靠在椅子上。肚子滿滿,幸福滿滿。
筷子伸向鰈魚的魚身。穿透表皮,筷子沒入柔軟的魚身之中,觸碰到按規則排列的魚骨,然後順着魚骨夾起一塊魚身。
連曾經威猛無敵的“雙頭魔犬”,說不定都能抵擋下來。就是有着這樣的自信。
“蕎麥味的啦。”
茶發將透明的封印————蓋子取下,裏面的溫暖、樸素的香味暴發性地擴散開來。
“你在幹什麼啊,‘善良妖精’?”
“喫飽之後的散步囉。”
茶發拿起兩人中間的塑料袋,將剝下來的蛋殼收拾掉,並一屁股坐在了空出來的長椅上。
看着這兩個人因爲膝蓋上的井兵衛而無法動彈的樣子,茶發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好危險啊,喂”
絡腮鬍雙手捧住井兵衛說道,而光頭更是把自己的晚餐捧到胸前,並鬆了一口氣。
“饒了我吧…….”
“抱歉抱歉,沒有其它坐的地方嘛。”
因爲是三人座的長椅,除了兩人中間就只能坐在扶手上了,這倒也不假。
雖說如此…….想要夾在兩人中間的這個想法,也不假。
將感受到的寂寞,用他們的體溫來遮蓋。
兩人雖然對突然出現的茶發略感疑惑,但依然喫起了蕎麥麪。噝噝噝地,聲音迴響在夜空之中。
“在老叟的超市也沒成功呢。”
“嘛,寒冰魔女和狗爺都出現了吶,突然就變成激戰了。”
原來如此,茶發笑了笑。
“說起來,小狗狗也變強了呢。”
“稱號比我們都要早獲得啊。HP部的傳統嘛,總之很強就是了。”
絡腮鬍說着,光頭在一邊點頭稱是。
“聽說跟曾經不太一樣………不過時代變了啊。”
這個傳聞茶發也有聽說。在她們開始參加爭奪戰的兩年前左右的時間,HP部可謂完全是猛者的集團,它的名字甚至轟動了全國。再將時間往回追溯的話,傳說中的狼————不,用當時的話來講,是在傳說中的騎士“亞瑟王”的名下,原HP部的成員都被稱爲“圓桌騎士團”。
“…….會讓你看到的。”
像是在回首兩年中互相切磋磨練、然後一起喫飯的那段時光一樣。
“…….嗯?”
“…….兩年了嗎”
三人之間持續着沉默。
30次,這個數目算多還是算少呢,茶發還不清楚。
絡腮鬍把光頭那份井兵衛的空盒子也放在塑料袋中,然後跟茶發一樣————仰望月空。
不知怎麼感覺到一股視線,她將視線從月亮轉到光頭那邊。
茶發裝作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視線和小動作,繼續仰望着月亮、喝着可可。
茶發拉開外套,讓緊繃的胸部放鬆一點的同時,取出懷中的可可罐。
“話雖如此,你那個是可可嘛。”
就是因爲相信會這樣,她才和他們一起戰鬥到現在。
被猛抓倒還好說,現在大家都穿了冬天的衣服,稍微碰一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兩年相處下來,在這一點上兩人還是一如當初。
“期待關西那邊也能傳來你的傳聞哦。”
或許所屬於HP部————現在的HP同好會的她可能會知道真相…….但是,至少茶發、絡腮鬍、光頭他們所熟知的狗爺,也就是佐藤洋並不知情。
在不斷的敗北中,和他們的羈絆逐漸加深。跟這些無名之狼的,那個羈絆。
光頭在容器中找着溫泉蛋的蛋黃,並用筷子將其送入嘴中。
仰望着月亮,感受着兩個戰友的體溫……茶發一個人、在內心如此低喃。
從現役的狼傳向下個世代的狼,當傳聞擴散開來,真相會逐漸模糊,失去原來的意味。
“…….那麼,就沒有什麼變化呢。”
“像這樣和你們一起戰鬥、然後仰望月亮的同時喫飯什麼的……已經沒多少機會了呢。”
聽到光頭的話,茶發嘴角浮現出笑容。
“……而且啊,離畢業還有一個月,也就是說,還能戰鬥30次啦。”
不,他們知道茶發的名字。善良妖精、被祝福的妖精……這就是她現在的名字。
一直都是精彩的戰鬥,沒錯。茶發如此想道,不管是哪次敗北、也不管是哪次勝利,都是能讓人昂首挺胸爲其自豪的戰鬥。
仰望着還算不上滿月的月亮,她將可可送到嘴邊,然後呼出雪白的氣息。
當兩人吸麪條的聲音消失、享受每一滴湯汁的時候…….兩人同時“呼……喫飽了”並吐出滿足的呼吸。
“那個時候,你們的傳聞也能傳到關西就好了。”
無法確定其真實性。雖然當時已經有了“毛球”這樣的人物,不過直到現在依然都散佈情報的專家或者狼,卻是不存在了。
不過,當時的HP部……只是個弱者彙集之地。
“也有這種思考方式嗎…原來如此呢。”
什麼?正想着的時候,馬上就知道了原因。在緊靠在一起的狀態下捧起蕎麥麪的話………手肘部分,稍微碰到了茶發的胸部,光頭似乎是注意到了的樣子。而絡腮鬍也是,捧着杯麪的左邊手肘偶爾也會碰到,因此身體稍微轉過去了一點、喫着麪條。
這一定會實現的吧,茶發對此深信不疑。
“關西那邊的大學啊。…….那邊不能去超市嗎?”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我覺得一定會去的。那邊也會有很強的狼存在吧。”
最後的光頭也是,抬頭仰望。
聽到絡腮鬍的話,光頭也笑着同意。
絡腮鬍用不知是認真還是玩笑的口吻說道。
充斥着心房的幸福回憶。連之前的敗北,在現在想來都甜蜜無比。
兩年相處,互相之間不光是聯絡方式,連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