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狼毒草
《便當》 · 朝浦 · 5.5萬 字
「說得也是……要不然這樣吧,如果應過我就把鑰匙還給你。」烏頭 美琴
我比平常還要提早一個小時多前往烏田高中,目前還不到早上七點,空氣也如同這個季節般既寒冷又清澈,要是天空能放晴的話,就算寒冷卻還能算是個舒服的早晨……不過很可惜的是,西方天空仍然有片宛如夜晚殘渣般的烏雲,我記得昨天的天氣預報還說這幾天都會持續放晴好一陣子。
只見幾輛大型遊覽車並排停故在校園前,原本我還以爲自己來得太晚,但從車窗就能發現裏面似乎還沒有人,看來我還是勉強趕上了。
當我走進校園後,就看到許多人正吵吵鬧鬧地說着話,約三分之一是同社團前來送行的一年級與三年級學生,剩下的就是身穿便服的二年級學生,他們即將出發參加長達八天七夜的修學旅行,據說今年的目標就是臺灣。
我趕緊開始找尋槍水學姊的身影,不過怎麼找都找不到,畢竟這裏人還滿多的,而且大家都穿着五顏六色的便服,讓我實在很難判斷裏面每個人的臉。
當我邊找着學姊的時候,結果反而在人羣的外圍發現並目標外的白粉,她手裏拿着書包,坐立難安地獨自站在原地。
「啊,原來白粉你也過來啦……說得也是,你應該也還沒找到學姊吧?」
「呃……雖然我已經找到學姊了,可是因爲學姊正在說話,所以讓我不知道該怎麼搭話……」
當我轉過頭看着白粉指的方向後……原來如此,學姊確實正在和別人說着話,而那兩個人分別就是木之下桃學姊與紫華蔓學姊,我記得她們是分配在同組,所以要是說完話很可能就會直接坐進遊覽車裏了。
於是我帶着白粉向三位學姊說了聲「學姊早安」。
「什麼嘛,原來你們已經過來了啊?我昨天不是要你們別勉強這麼早爬起來嗎?」
學姊從幾天前就一直強調「這間學校有個傳統,那就是同社團的社員要過來替二年級生送行喔」後,最後還補充說出「你們不用勉強自己過來」,這怎麼想都只能解釋成「你們一定要過來」的意思……雖然我很想老實地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但當我一看到學姊莫名高興的笑容後,就實在沒有勇氣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洋還有小花!早安啊!」
眼型有些下垂的紫華學姊從旁邊露出溫柔表情,至於旁邊有着嬌小體型的木之下學姊則是挑起眼睛如此說道,看起來就像是個相當淘氣的少年一樣。
「唉……仙好好喔……我們義工社都沒行人過來替我送行……他們真的都好壞喔……」
「這就代表蔓沒什麼人望喔。」
「小桃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啦!你自己還不是沒有社團,所以都沒人過來送行!」
「哼,又沒關係,反正我桃桃可是有……纔剛說就出現羅!達令!我等你好久了耶!」
說完這句話後,木之下學姊就立刻衝向三年級的男朋友,那位學長把她輕輕地抱住,然後就輕鬆地將嬌小的木之下學姊拋往空中,最後則是用公主抱的姿勢抱着她開始轉圈,兩個人幸福至極的笑聲讓周圍瞬間充滿不愉快的氣氛,簡直像是漫畫裏時常出現的笨蛋情侶……啊,居然摔倒了。
看到紫華學姊一邊喊着「小桃!你還好吧!」,一邊趕緊掏出手帕跑向兩個人的模樣,我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由於我緊緊盯着學姊猛瞧,結果剛好和從表面抬起頭的學姊四目相對,我只好趕緊說着「沒、沒什麼啦」並將視線轉往腳邊……不過我也在這時發現學姊與平常不一樣的地方。
另一方面,社辦裏的那傢伙似乎早就已經切換成認真模式,並非是發出「滴滴答答」聲,而是傳來「啪嚓嚓嚓嚓」的激烈連打聲,那就是白粉打字的聲響。
我感到有些猶豫,原本我打算坐在距離她還有一個空位的位置,不過卻被她「這裏這裏」地叫來坐在旁邊。
她輕輕地用毛巾拍了拍頭髮吸收水分後,接下來則是把制服背心脫掉將沾着的水漬吸乾,這時候也能清楚地見到她的窈窕身型,或許因爲身材相當細瘦,因此也強調出胸前的那兩團隆起物,雖然胸圍並不算是相當豐滿,但看起來還是很性感。
我和白粉從遠處觀望的時候還沒有發現,今天的學姊披着一件軍裝風衣,裏面則是穿着完全貼合身形的樸素圓領毛織連身裙,以腰圍爲首的窈窕曲線也完全浮現出來,而且蓬鬆的軍裝風衣裏面還穿着毛織連身裙,因此也讓身體曲線看起來更加顯眼且具魅力。
至於當我用單手抓着女生房間陽臺時,身穿可愛運動服的广部同學不知何時也出現在我面前,直到現在我都還能清楚地回想起她那被月光照耀的藐視眼神,那時候的她實在是既漂亮又可愛……
正當我們垂頭喪氣地被迫面對現實時,小口同學突然微微地冒出一句話:
烏頭也看似很高興地眯起眼睛。
總之目前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不過她偶爾會從螢幕瞬間抬起頭,而且用微微帶着輕蔑意圖的紅潤表情看着我,而且還會發出「呼嗯❤」的鼻息聲,光看到就讓我有種火大的感覺,不過當我正準備說出「你給我收斂點」的話前,那傢伙又會再度繼續看着螢幕發出「啪嚓嚓嚓嚓」的打字聲,讓我實在很難對她出聲抱怨……不,應該說我實在不敢想像齋藤刑警會碰到什麼待遇……所以怕得連問都不敢問。
不過,這很有可能是因爲我們家女性成負都沒有戴手錶的習慣,尤其是我家那釘在電腦螢幕前不動如山的老媽。
「因爲月色實在太漂亮,所以我想邀你一起賞月。沒錯,我的名字就叫做彼得……」
帶着男朋友的木之下學姊完全不管槍水學姊,只是逕自看着手機的時間,而且說着差不多該是出發的時間了,二年級的班導師們也幾乎在同時舉起旗子併發出集合的號令聲。
學姊說完這番話後就露出微笑,我們分別伸出拳頭,學姊也將拳頭朝我和白粉輕輕地碰了一下。
「這是當然的,學姊也請小心別被壞男生纏上……沒錯,尤其是類似蜜言妖的那種男生,請把自己當成隨時都有可能被襲擊。」
要是這時候老師打開門,就會看到我們所有人汗流浹背地在京都旅館執行垂降作戰,這的確會構成相當嚴重的問題,如果我們立場顛倒的話,我肯定也會做出同樣的判斷,不過身爲被捨棄的一方實在沒辦法就這樣坐以待斃。
明明從會議開始到現在還沒經過十分鐘,這種進展速度可說是令人相當驚訝。
聽到小口同學這個純度100%的謊話,我和石岡同學也被迫各自進行抉擇,石岡同學拼命地攀爬繩索,努力地爬向老師房間的陽臺,而判斷來不及的我則是儘量讓自己落到女生房間的陽臺,並且抓着身體的位置與降落時機。
雖然我瞬間感到有點擔心,不過隨即就用「應該沒問題吧」的想法抹去不安,因爲學姊她們是前往東邊的成田機場,當烏雲籠罩這附近時,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並位於遙遠的上空,烏雲應該是沒辦法趕上她們的……當我一想到這裏,腦中也閃過「烏雲搞不好是配合學姊才這麼晚飄過來」的奇怪想像,也讓我獨自露出苦笑。
從她所說的內容來看,難道烏頭真的是一年級的半價同好會成員嗎……話說回來,我和白粉是從開學過了一段時間後才參加同好會的,所以她說不定是在那之前就已經參加同好會,然後因爲住院之類的原因暫時離開學校,纔會和後來加入的我們剛好錯開……這樣想就能說得過去了。當我把這個假設說出口時,她只是對我露出微微笑容,這道笑容與其說足可愛,倒不如說是宛如洋娃娃般漂亮,光只是露出這道工整的笑容,就讓我完全無法看出她到底是含着什麼樣的意圖,也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纔好。
「……我叫烏頭美琴,我想這應該是……第一次和你們說話吧?」
「從男生的眼光看起來怎麼樣?今天仙的衣服可是我搭出來的喔,不只是活用她的姣好身材,既不會在這場學校活動中太過花枝招展,又能展現出成熟的魅力,其實我很想再幫她多配一副耳環,不過最後想想還是算羅。」
說到這裏時,學姊從某個地方拿出貼滿便條紙的旅遊雜誌,但要是碰到危險的話,這本書甚至連防身都沒辦法派上用場。
學姊一邊如此說着,一邊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生氣地紅着臉垂下頭,而且還看似很害臊地夾起雙腿,結果大腿就這樣互相磨蹭……嗯……該怎麼說呢?學姊該不會是在誘惑我吧?
「你到底對臺灣有多深的刻板印象啊?只要別去某些奇怪的地方,連這本書都說臺灣其實和日本沒什麼兩樣……」
「糟糕!老師只差三個房間就要到這裏了!根本來不及拉上來!」「被看到就糟糕了……」「沒辦法!只能把繩索剪斷放棄他們兩個了!與其五個人一起送死,還不如犧牲掉他們兩個就好!」
這時西方天空突然映入我的眼簾,總覺得上學時理應還在遠處的烏雲好像變得越來越近,看來今天很有可能會下雨。
她突然把身體湊了過來,而且把臉靠到發尖幾乎能碰觸到我臉頰的距離。
當送行的學生們接連準備返回校舍後,我和白粉才總算一起轉過身走回校園。
我爲求保險還是先看了看她的腳邊,確實能夠見到黑色絲襪包覆的細細雙腳從短裙延伸穩穩踩着地面……喔喔,看起來還滿不錯的嘛……
哼哼,原來是這麼回事,原來背後還有這麼一段感動的故事啊!
「白粉還有佐藤,那我就出發了,社辦和我的地盤(超市)要麻煩你們照顧羅。」
「那、那個……不好意思,請問您是哪位?」
明明整體穿着偏向樸素,然而卻能從某些小地方擊發出學姊的性感魅力,尤其是讓我越看就越……嗯……
「剛好相反,我覺得這套衣服真是太適合學姊羅,可是學姊……國外可是很危險的,根本不知道武裝游擊隊或奴隸販子會躲在哪裏,所以要穿村姑褲或運動褲之類的俗氣衣服才安全啦!」
只見門扉緩緩敞開,出現在門外的人就是……
注1:木和田輝與襯托發音相同。
「學姊,要注意的人應該是你吧?怎麼會穿這種衣服呢?」
「學姊不在的時候可是要多注意一點,尤其是要照學姊說的關緊門窗喔。」
遊覽車發出宛如馬嘶聲的喇叭聲接連啓程,載着學姊她們準備前往成田機場,接下來要等到包含旅行假的兩週後才能見到學姊,光是想到這裏,就讓我遲遲不肯放下手直到車身消失。
「現、現在這裏已經是同好會而不是半價社了……而、而且雖然領帶是一年級的頗色,不過我記得這間學校的領帶只有三種款式,去年的三年級學生應該也是這個顏色,所以烏頭同學應該是畢業生……我應該沒猜錯吧?」
而美麗的程度更是不在話下,由於是夾緊雙腿抓着繩索仰起身體,而且是宛如將手挽在胸前的姿勢,甚至還散發出一股彷佛參加神聖獻身儀式的氣息,而且最美麗的地方就是他直到最後都仍然相信小口同學的話,看到他墜落時拼命忍耐不發出叫聲的赴義模樣,實在會讓見者落淚,他逐漸摔進池塘的景象也很像是電影『異形3』裏的最後一擊。
聽到她用極爲冷淡的眼神說着「……你想做什麼?」,讓我不禁興奮地露出最爲燦爛的笑容,而且用沒有抓着陽臺的手豎起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說道:
我皺起眉頭看着學姊並說了聲「不好意思」,學姊也不得其解地歪着頭,並且將隨興披在身上的軍裝風衣衣襟微微向前拉開……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佐藤,別這樣叫我嘛。反正我們是同年級又是同個社團的成員,直接叫我烏頭美琴就好羅。」
努力撐到課程結束後,看來天空也忍耐到了極限,當我從社辦的窗戶抬起頭看着變暗的天空時,大顆的雨滴就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打在玻璃上,雖然現在還只是小雨,不過從天色來看,接下來應該纔是真正下雨的時段。
這樣一直盯着腿實在有點沒禮貌,於是我也將視線別開,只見紫華學姊不知何時已經回到我們身邊,而且還用期待得到稱讚的表情看着我們。
「你、你說話的語氣怎麼這麼像我家奶奶啊!別、別擔心……這點程度應該算是很正常吧……」
當她一一地說出我們的名字後,就問着「仙過得還好嗎?」並帶着微笑坐在位置上,她的白皙肌膚顯得相當透亮……或許該說自得甚至有些病態,再加上她的笑容、纖細體態以及呢喃的說話聲,看起來總讓人覺得有些夢幻,很像是明明必須躺下來好好休息,卻努力地裝出自己很有精神的樣子……與其說是幽靈社員,應該說她自己本身就像是個幽靈。
就在這個時候,白粉突然停下怏速的打字聲並轉頭看向社辦的門口,門扉也幾乎同時傳出某個人敲門的聲響,平常只有我們和槍水學姊這三個同好會成員會來這裏,而且基本上並不會敲門,那唯一有可能會過來的人……應該就只有白梅了。
「哎唷!那達令我要出發羅!不管再怎麼寂寞都不能外遇喔!晚上寂寞的時候就看看星空吧!桃桃也會在遙遠的土地上……」
她用彷佛快消失的音量如此說道,這道聲音就像是幾乎沒有震動聲帶的呢喃聲,要是沒有這麼靠近的話很有可能就會漏聽,不過卻是對耳朵相當舒服且字字分明的聲音。
要是三澤同學沒有說出「……我們就別再做夢了吧」這番現實至極的話,石岡同學肯定會被華麗地拋到京都的夜空中不停舞動,其實我早就已經從房間的窗戶確認過下面,不只是發現有個大大的池塘,只要運氣好的話,即使從這個五樓房間摔進池塘應該也不會死掉,我甚至還和小口同學他們串通好,要是東窗事發就說「石岡同學是被小飛俠彼得潘帶走的」。
沒錯,這就要回溯到我國中時的修學旅行。前兩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經不太記得了,不過就在我們住在京都旅館的那天晚上,我、石岡同學、三澤同學、小口同學這個鐵四角當然被分配在同個房間,雖然裏面還有笠山同學這個超級普通的平常人,但這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當時的我們都相當飢渴。畢竟我們在出發前就已經聽學長姊們說過,男女生會有很高機率在修學旅行開始交往,不只是幾乎確定能夠出現親密的體驗,甚至還流傳着「裏面還有人初嘗禁果」的都市傳說。如果真的是這樣,身爲帥哥的我與較受女生歡迎的小口同學都在這個房間,照理說應該會有女生大舉攻進這裏,爲什麼當時我們還能用買來的木刀玩着擊劍道戲呢?雖然沒有半個人提出這個疑問,不過我相信每個人的腦中應該都曾經閃過這個問題,至於我則是想着「哼哼,我猜一定是因爲石岡同學在這裏,乾脆把那傢伙直接丟出窗外吧……」之類的事。
「不不,還是很適合您喔,其實我到剛剛都還以爲是一年級生呢。」
「喔……觀察力還滿敏銳的嘛。沒錯,我就是去年的畢業生兼社員,也就是所謂的校友,所以我不知道這裏已經變成同好會羅。」
「還有男生基本上都是野獸……沒問題的,這個我也伃細抄起來了!」
學姊只留下這句話,就用小跑步跑向老師集合的方向,學生們以組別各自聚集在遊覽車前,點完名後大家就紛紛坐進車內,爲了目送遊覽車離開,我們也跟着萁他學生並排在校園前揮着手準備送行,幸好槍水學姊就坐在靠校園的窗邊座位,因此她也朝着我們揮了揮手。不過桃學姊很快就從旁邊現出身影,並且拼命地朝着男朋友揮手道別,而紫華學姊也從兩個人上方探出頭朝着我們揮手。
「桃,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說得我好像是……」
當我把自己認真地以爲「烏頭真的是鬼」的事告訴她後,她的眼睛裏突然浮現出柔和感情的色調。
「……唉,還是不小心被雨淋溼了,原本我還以爲來得及的……真是太可惜了。」
「你、你應該是說謊吧……不論是同年級或是半價同好會成員的事……」
我和石岡同學踩着欄杆,隨着繩索拉緊的「唰唰唰」聲一口氣垂降數公尺的跟離,由於我們沒有多餘道具與時間,而且還有被看見繩索的可能性,因此垂降時的煞車只能靠着剩下三人的握力。也就是說,我和石岡同學是由他們三個拉住垂在半空中的。
「嗯?佐藤,沒想到你居然知道那個這麼老的狼呢,你是從哪裏聽到那個稱號……」
我們首先把頭往下探,確認老師的房間裏沒有人後,我們就搭配上面的三個人踢着牆壁繼續往下跳躍……不過同時也發生了某個麻煩狀況,好像是老師們開始確認五樓每個房間的狀況,我和石岡同學就被吊在無法構到三樓與四樓陽臺之間的尷尬位置,明明離五樓還有一段距離,我的耳朵卻因爲慾望和緊張而變得相當敏銳,因此這個時候也能聽到我們房間傳來的對話。
「唉,我原本以爲可以多騙一下子的……看來我果然已經不太適合穿制服羅。」
「不不不,學姊聽我說,就算沒有配備武器,男生基本上都算是兇猛的野獸,只要發現眼前有很棒的女生,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約舉動,穿得這麼性感就更不用說會有多危險了,至少也要穿點能遮住腳的……」
……總而言之,剛剛那段漫長故事要表達的重點就是『男學生們都會在修學旅行中變成彼得潘,而且隨時都有可能充滿幹勁地朝女生房間實施垂降作戰』,要是修學旅行時沒有像广部同學這麼能幹的女生,大家都很有可能手牽手飛向月夜的天空,並且一起踏上成爲大人的階梯。
紫華學姊將宛如演舞臺劇將手伸向男朋友的木之下學姊拉走,槍水學姊則是對兩個人的舉動莫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當我們開始尋找繩索狀的東西后,不知道是從哪裏拿來的,只見石岡同學很快地就準備了兩條黃黑相間的堅固繩索,於是我也立刻提議用繩索執行垂降作戰,而這個提議也很快地獲得表決通過,由於隔着四樓老師房的正下方剛好就是以广部同學爲首的美女組房間,因此可說是相當適合合這次的垂降作戰。
烏頭則是眯起眼睛高興地說着「聽到你這麼說也讓我很開心喔」,但完全無法看出感情的眼神與語調恰好相反,簡直就像是看着精美的陶器般,雖然冷淡卻能感覺到其中的美感。
「學姊目前過得滿不錯的……呃,烏頭同學該不會是一直沒來學校……」
就在這個瞬間,我們這羣男生突然在深夜出現奇妙的連帶感,並且同時懷着「到女生房間偷窺吧」的相同思緒。女生們在修學旅行絕對會像白癡一樣興奮地四處亂逛,照理說現在應該都已經累垮了,因此睡覺的模樣也肯定是不堪入目,雖然未經同意隨便出手就會構成犯罪,但如果只是偷窺的話,就會被歸類在國中生的惡作劇而不會觸犯法律。我們只用僅僅一分鐘就得到這個結論,並且立刻展開訂立計劃的會議,不知是否爲了防止出事,學校方面把老師們的房間安排在四樓,女生的房間則是安排在三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倒還沒什麼問題,但問題是老師們還把椅子擺在電梯與樓梯前,由於這裏是便宜的長方形旅館,因此走廊都是呈現直線設計,只要一打開門就會被電梯前嚴陣以待的老師直接發現,既然這樣能前往三樓的手段當然就只剩窗戶了。
烏頭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並且以不帶感情的眼神緊緊盯着白粉。
「差不多也該是大家睡着的時候羅。」
就在這個瞬間,我抓着欄杆的手也立刻被撥掉,我只能一邊帶着爽朗的笑容,一邊偶然地與石岡同學發出同樣的「嗯嗚~~~~~~!!」聲掉進池塘裏,我想這幅景象應該也像是『魔鬼終結者2』的最後一幕般令人感動吧?
由於先前發生過那件事,我原本還有點擔心和白粉同時待在社辦,不過老爸已經把東西給我……當然是生活費而不是遊戲,所以我目前並沒有能夠被趁虛而入的弱點,而且重點是白粉並沒有過度侵略的意思,目前還可以讓我稍做喘息,據白粉所說是因爲已經收集到必要的題材量,因此現在只要與時間賽跑拼命把字打進去就好……
把單邊繩索緊緊綁在房間的柱子上後,全身換上黑裝的我們就站在陽臺的欄杆上,然後身爲隊長的小口同學很快就發出「G0!」的號令聲宣告作戰開始。
白粉拿着筆記本「唰」地豎起拇指,我還想說這傢伙剛剛怎麼這麼安靜……總之我還是朝她的髮辮拉了一下,她也被拉得發出「啊嗚」的叫聲。
喂喂喂,沒想到屠然是這種劇情發展,雖然既夢幻又感動的故事確實很悽美又受歡迎,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能笑着劃下句點的幸福結局,天神果然很瞭解我的想法嘛!雖然就作品而言或許會有點粗陋的感覺,但至少比先前那個幻想故事更加現實與具有說服力,甚至可說是讓作品變得更有深度,這個發展真是嚇壞我啦。
嗯……雖然我覺得服裝真的搭得很不錯,可是這樣會讓人有點擔心吧?就算去除掉要去外國玩這點,參加修學旅行的女生還是男生們的絕佳獵物。
而這也是從前被稱爲英雄的三澤同學所做出的無情決定。
不過既然這樣的話,反而讓我有點開始痛恨起白粉那傢伙了,明明是這麼悽美的戀愛故事,這傢伙居然這麼早就把結局說出來,那之後到底要怎麼收尾啊?就算是她平常的壞習慣,但好歹她也是個編寫小說故事的人,至少要稍微發現一下這點嘛!
白粉則是用認真至極的聲音回答「我都有仔細檢查過羅」。
哼哼,我又被擺了一道羅,看來天神的編劇功力比我還要高明,我想這一定是接在剛剛那篇故事後面,而且準備讓劇情來個大翻盤的橋段。也就是說,當我確定烏頭不是實際活着的學生後,她就會說出自己已經變成幽靈的事,在我們雙雙墜入愛河後就魂歸西天,直到這邊爲止的劇情都還是一樣,最後出現最令人感動的結局後,在我邊哭邊走着路的時候,理應已經昇天的她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並且說出自己不是幽靈而是去年的畢業生,當初只是半開玩笑說自己是幽靈,可是因爲太有趣遲遲沒辦法抽手,只好拖到現在才笑着表明「很抱歉一直騙你到現在,不過我對你的心意可是沒有半點虛假喔」,雖然我對她的話感到相當喫驚,然而能和心愛的烏頭一直長廂廝守就讓我高興得無法自拔,而且流着眼淚緊緊地抱住她,最後她則是在我耳邊喃喃說着「以後請多多指教喔」。
「別擔心,我們會好好保護仙的,因爲仙就算在日本都很危險喔。」
可是今天槍水學姊穿這套衣服,簡直就像是說着「儘量出手」一樣的裝扮嘛!應該說就算不是修學旅行,我也想對她出手啦!
她用宛如呢喃的音量沉穩地說出自己的名字,並且將句子短短地區隔成兩段,最後則是補上「請多多指教喔」並朝着我們揮了揮手,我也莫名其妙地跟着揮了揮手,不過白粉卻只是毫無動靜地垂着頭,雖然和她相處久了之後就會漸漸忘記,白粉原本的個性好像就是這個樣子。
「那我先走羅,我會好好注意安全的。」
我只好一籌莫展地在腦中反芻她剛剛說的話,然後我也突然靈光一閃。
……她該不會是過來繼續追究那天早上的事吧?於是我以防萬一先從位置站起身,並且擺出能夠對應任何狀況的姿勢。
那是個身穿冬季制服並戴着眼鏡的女學生,她那被雨淋溼的長畏黑髮黏在臉頰上,而且還微微發出「啊哈哈……」的笑聲,她一走進社辦就直直走往深處的櫃子,然後從裏面拿出一條毛巾。
真相一定就是我想的這樣!她剛剛就說過自己是幽靈了,我想她應該是在入學前後,就碰到事件、事故或是生病被迫住院,然後就直接在醫院命喪黃泉的女學生!可是因爲她心中還留有想渡過快樂青春的遺憾,所以纔會讓她的靈魂化爲幽靈留在人界,然後出現在我的面前吧!?之後當我和她雙雙掉進愛河後,她的遺憾就會消失並順利成仙,明明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卻必須分開,既然這樣倒不如別出現這段戀情,這樣我至少還能與她待在一起……正當我如此後悔的時候,受主蒙召的烏頭最後卻留下「我很幸福喔」的話,雖然沒辦法繼續在一起,然而我發現自己得到了更重要的東西,最後只能流着淚水從明天起繼續堅強活下去!!
「怎、怎麼啦……該不會是這套打扮不適合我吧?」
槍水學姊低頭看了看平常不會戴的手錶,而那是系在腕關節內側的小型女用表,但不知道是否只有我這麼想,總覺得學姊低頭察看手錶的模樣有股成熟女性的魅力,不論是微微俯視表面的視線或是向外彎曲的手腕關節,而最棒的還是那毫不使力輕輕握起的指尖。
就像是把學姊的話打斷般,導遊也在這個時候發出「請二年級學生趕快集合!」的叫聲。
由於有兩條繩索,於是我們採用兩人垂降,另外三個人在上面進行支援的方式,並且決定立刻展開行動,現場很快就決定由身爲提議者並曾經在小學受過垂降訓練的我,另一個人則是用猜拳決定由石岡同學……對了,這是第二天晚上發生的事,在決定實行這個作戰的幾小時前,石岡同學的那話兒才被大澡堂換衣間的業務用吸塵器吸進去,而且隨着「哇嘎~~~~!」這道幾乎能撼動大地的慘叫聲差點變成女生,畢竟曾經發生過這麼不幸的事,我記得他纏繞繩索時還一直叫着雙腿間很痛。
我和白粉不禁面面相覷,畢竟我們完全不認識那個人,從領帶的顏色來看,剛剛走進社辦的那個女生應該是一年級的學生,不過我們是第一次見到她。平常如果是同年級生的話,就算不知道名字,由於一年級學生的教室是位於同個樓層,因此至少都會看過臉。
「難得你們都過來送行,可是已經差不多是搭車的時間了。不好意思,我不在的時候要麻煩你們兩個照顧社團,還有注意把門鎖好……嗯?佐藤怎麼了嗎?」
獨自坐在圓桌相反側的白粉顯得有些戰戰兢兢,不過還是露出相當有自信的眼神看着鳥頭如此說道,看來她也和我得到了同樣的結論,不過白粉同學啊,這麼快就把這件事說出來真的好嗎?這種事是要在中期才能說出來的……在那之前都要故意說出「原來是這樣啊……我都不知道有這麼可愛的同學呢」這句蠢到極點的話,然後和她好好培養感情纔對吧?
爲了成爲入贅白梅家的女婿,在昨天星期一的晨間班會開始前,我就全力展現出師父直傳的搭訕技巧準備攻陷白梅,不過實際上被攻陷的卻是我的頭,簡單說就是我故意反過來跨坐在椅子上,準備從後面座位對她開始搭訕……唉,可是找她說話的時間實在是很不巧,原本我打算實踐師父教我的『不是對對方的身體,而是要對對方正在做的事表現積極態度』,正好她預習的部分就是車諾比核電廠事故,當我說出「這裏真的很神祕呢,有機會好想帶大家一起過去玩玩看喔」,不知爲何頭突然就被她的雙手抓住並直接敲往桌面……讓我痛得以爲眼睛被撞了出來並在地板不停打滾。
「好好,小桃我們該走了,還有仙也別遲到羅。」
「石岡還有佐藤!我現在把你們拉起來!你們千萬別出聲喔!」
「……從你們的表情看來,你們都不知道我是誰吧……果然是這樣。別擔心,其實我也是半價社的成員,只是最近都沒有過來而已,簡單說就是所謂的幽靈社員。」
……然後,老師也比我想像中來得更早了一點,隨着一道「飛天御劍流天翔龍閃!」的叫聲,上面也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把我和石岡同學的繩索切斷,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抓着女生房間陽臺的欄杆,不過石岡同學因爲緊緊抓着繩索,因此只能發出「嗯~~~~~~!!」的悶哼聲摔向漆黑的池塘裏。
另外,她的裙襬就像上次來參加校慶的茉莉花一樣短,從裏面還能見到被黑絲襪包覆並延伸向馬靴的雙腳。如果只是這樣還沒什麼關係,但今天她卻並非是穿着平常簡單款式的絲襪,而是以黑色爲底並搭配若干濃淡黑線的格紋狀時髦設計,即使猛然一看或許有些樸素,但簡直就像將腳線美更加木和田輝(※注1)……現在不是你出來鬧場的時候啦!應該說是襯托出腳部的曲線美,並且讓槍水學姊的細瘦美腿更加引人注目。平常光是穿絲襪就能讓腳部曲線顯得細緻緊實,同時還能讓輪廓看起來更加漂亮,若隱若現的肌膚也形成一股美妙的漸層感,甚至會強烈地激起我某些方面的嗜好,不過這次更添加了某種神祕的氣質,也讓學姊看起來比平常更加閃閃動人。
「啊,常常有人這麼說我呢,而且我從以前第六感就很敏銳,有時候還能看見一些好兄弟……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纔會把它們帶過來的喔……對了,你們有看前天的那個靈異特別節目嗎?那個節目還滿好看的喔。」
當話題突然一變成靈異現象,她反而有種越說越有精神的感覺,看來她好像很喜歡那類的話題,話題也自然而然地從幽靈轉變成古代遺蹟與UFO,只不過……該怎麼說呢?配合着她的語調,感覺這些聽起來就像是實際體驗過的事,因此反而會越聽越恐怖。
「那、那麼……烏頭學姊來社辦有什麼事呢?」
當烏頭說到一個段落後,不知是否因爲很怕聽到鬼故事,只見白粉鐵青着臉如此問道,烏頭先前那道快樂的眼神也再度轉爲宛如陶器般的無感情眼瞳。
「呃……對對,我突然很怨去參加久違的爭奪戰,因爲中間有段空窗期,所以我想過來找個,能保護我的人,如果有人能陪我一起去就好羅。」
說完這番話後,無頭就朝我拋了一個媚眼徵求同意。
而我則是「咕嚕」地吞了一口口水並點點頭。
「謝謝你羅,佐藤……反正距離油神那裏的半價標籤時刻還有一段時間,那我們再來稍微聊聊天吧……我可以問問仙最近過得怎麼樣嗎?」
我立刻得意地回答「當然可以!」,畢竟這方面我可是比靈異怪談還要拿手幾百倍。
原本白粉一開始說要去老叟那邊,但因爲烏頭表示無論如何都想三個人一起行動,最後我們決定一起到油神的超市參加爭奪戰。
我們把社辦隨時必備的百圓傘放進店門口的傘架,然後就由我帶頭穿過自動門,當我們從寒冷店外一走進調節成均溫溼度的店裏,雖然一瞬間有種比較容易呼吸的感覺,但很快就沐浴在周圍傳來的凌厲視線中,數量大約有八道左右,大部分視線都是稍微瞥過我和白粉後,就直接轉往烏頭的方向,店裏的空氣也隨即變得異常緊繃。我和白粉都忍不住停下腳步,但烏頭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走往店裏,臉上仍然掛着那副毫無感情的視線。
「佐藤還有白粉,你們怎麼了?我要把你們留下來羅……」
她背對着我們說完這句話後,就獨自繼續往內部走去,雖然狼羣的視線從我們身上別開,但店裏的緊張感卻絲毫沒有減緩,我也發現自己的呼吸正自然而然地變得越來越紊亂。
這個現象也不免讓我和白粉感到相當驚訝,如果是和槍水學姊一起行動,至少我們還會對這種情況先做好心理準備,難道烏頭是個能夠比擬學姊……或者是比學姊還強的稱號之狼嗎?
我刻意鞭策着自己停下的腳步,準備從後追趕已經穿越蔬果區的的烏頭,可是我的手腕卻沒辦法挪動,原來是白粉正抓着我的袖子。
「那、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那個烏頭學姊好像有點……」
「嗯,我想她應該是我們不知道的稱號之狼。」
我拉着白粉走向便當區,雖然她似乎還有話想說,但由於在社辦花了太多時間說話,因此目前時間算是相當緊迫,要是沒有在半價標籤時刻前確認便當刺激肚裏蛔蟲,就會在一開始的序戰中屈居劣勢。
至於今晚通往勝利的道路……也就是說,從現世通往天國的門扉還剩下四道。
首先是白飯上放有酸梅、圓柱型油炸物與滿滿高麗菜的『差不多該是你出場的時候了!上吧!份量滿滿炸牡蠣便當!!』;第二個是較深的容器中放進整整兩隻烏賊的烏賊包飯,再配上少量配菜的超震撼便當『在火車便當裏超受歡迎!特大烏賊包飯便當!!』;第三個是除了白飯以外全都是發出閃閃金光的油炸食物,光是看到就讓人頭暈目眩的『口味重有錯嗎!?重口味纔是滿足感的最佳證據!可樂餅、串豬排、炸蝦、絞肉排、蔬菜炸餅的夢幻共演!超級油炸食品大雜燴便當!!』;最後則是以前好像曾經看過,就某種層面而言或許是最正常的『我想看看這場旅途的終點,究竟有什麼東西正在等着我呢?和風高麗菜卷便當Mk.Ⅴ!』……就是以上這四個便當,目前全部都是貼着打七折的貼紙。
我穿過便當區後,還是姑且稍微看了一下熟食區的菜色,我就這樣一邊被裏面的油炸蟹肉棒稍稍吸引,一邊和白粉互相說出自己的目標,她的目標好像是烏賊包飯便當。
雖然我聽到烏頭叫着我的聲音,但我完全無法回應就直接倒向地面,某個女學生的腳也在這個時候逼近我的面前,是我一開始打倒的層次短髮女。現在的她可說是滿身瘡痍,由於先前她是在接近前線的位置被打倒,因此她肯定是被狼羣踩得渾身是傷,但仔細想想壯漠搶到便當時,便當區前一句沒有見到她的蹤影,看來應該是先逃脫重新調整過狀況再度參戰的。
她突然開始胡亂掙扎,總覺得好像正在忍耐儘量不發出某種聲音……而且再配上烏頭那種宛如呢喃的聲調,感覺好像有點性感……啊!糟糕!我差點就做出平常那個白粉(怪物)的邪惡想像了,真是有夠危險的……
「那麼……我好久沒喫到油神的便當了,我好期待會有什麼樣的味道喔。」
「嗨,《變態》,你們怎麼會在魔女出遠門的時候帶個這麼麻煩的傢伙過來?」
我則是「嘖」了一聲並接近陳列架旁,只在一瞬間就接連喫下一記拳頭與腳踢,我把倒在地面的白粉抓起來後,逼不得已只能用滑行的方式讓她滑到外面,讓她先暫時離開便當區前。
「應該是對之前的便當不太滿意,還在摸索嘗試錯誤的階段吧,油神偶爾都會這麼做……然後做出來的便當都會很好喫。」
看到我們認真地盯着便當,烏頭也隔着眼鏡用惡作劇般的眼神看着我們,表情就像是說着『這個便當很棒吧』似地,我們也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幾乎在同時將意識轉回自己的丼兵衛上,我另外買的熟食是幾乎有十公分長的炸蟹肉棒,我先把隔着面衣能夠見到的紅色蟹肉泡進丼兵衛的湯汁裏,然後再拿起來咬了一口,我一邊感覺到口中傳來蟹肉棒類似纖維質的獨特口感,一邊把肉咬斷開始咀嚼,泡過丼兵衛湯汁的較厚面衣柔軟地逐漸融化,蟹肉棒也在嘴裏漸漸化開,即使傳來的蟹肉味與魚漿甜味有些清淡,卻絲毫不會與丼兵衛的湯汁互相沖突,而且出乎意料地相當契合,尤其蟹肉本身當然是屬於高級食材,因此再怎麼說蟹肉棒的價格也是較爲昂貴,能夠如此大快朵頤極粗的蟹肉棒,可說是相當親民又有些許奢侈感,這也讓我忍不住綻開笑顏,這算是我相當喜歡的餐點搭配。
她緊接着又使出一記追擊的踢擊,層次短髮女隨着第二擊伸出手,雖然手被烏頭撥掉,可是並沒有逼她抽回腳,這次我則是胸口被踢中,背部又再度撞上陳列架。
雖然那個只有放進油炸食品,甚至連高麗菜絲都沒有的豪爽大雜燴便當看起來很不錯,不過上次沒搶到的高麗菜卷便當也有點吸引我,畢竟那是上次我連搶都沒辦法搶的便當……這應該是後繼品吧?就算外表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裏面到底有什麼樣的差異?既然名字都叫做『Mk.Ⅴ』,代表之前已經經過四個階段的進化嗎?
「佐藤,要是太大意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打倒喔。」
由於雙方的攻擊都順利命中,因此伸向便當的手都沒有互相碰觸或碰到便當容器,只是白白地抓了個空,而我則是彎曲膝蓋與腰部,準備擺出跪拜的姿勢掙脫菜籃……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背後傳來一股既溫暖又沉重的感觸,然後後腦勺也傳來一股涼意,正當我狐疑地思考着到底是怎麼回事時,這股感觸也延伸到我的臉頰與下巴處。
要是看到她現在的表情,每個人應該都會發現她正支配着整個戰場。
也讓我回想起以前集訓時《海人馬》曾經將半價社的成員稱爲歷戰猛將,代表所有成員幾乎都擁有能夠獲得稱號的實力。
十一匹狼都以彷佛將地面踢破的氣勢「咚」地踩出地鳴聲,我們也一起朝着便當區拔腿狂奔,不知是否因爲體型細瘦,烏頭的起速可說是快得不像話,她那長長的頭髮向上飄成一撮,並且以接近與地面水平的角庋浮在空中,我和拿着菜籃的強尼則是並肩追在後面,白粉也像是追着我們的屁股般緊跟在最後面。
油神再度走回工作人員室的腳步聲傳到遠處的我們耳裏,這簡直就像是我們這羣狼等待開戰狼煙的鼓動聲,就連先前將意識放在烏頭身上的狼羣,這時也是緊緊注意着他的腳步聲與便當。
就在這個時候,有另外兩匹狼從烏頭與白粉的左右側分別夾向便當區,烏頭則是伸開雙腕分別將狼羣接近的手撥掉並展開迎擊。
……總覺得我今天好像一直沒有切換到最佳狀態,明明有兩個不熟悉的狼,但或許是因爲常見的落腮鬍、光頭男和褐發女高中生不在現場,纔會讓我沒辦法掌握到整個戰場的走向。再這樣下去實在有點不妙,於是我再度呼喚着肚裏的蛔蟲……看我怎麼一口氣分出勝負。
「表面的高麗菜既柔軟又甘甜,豬肉也充滿親手攪碎的粗顆粒口感……哎呀,冷冷的天氣喫這個真是太棒羅……而且會讓人很想配飯喫呢。」
我和白粉都發出「咕嚕」的吞嚥聲再度看着那個便當,經過微波爐加熱後就變成與在超市時完全不同的模樣,灑有芝麻的白飯放在有些深度的四角形容器裏,配菜是魚板與煎蛋這個黃金組合,還有灑着白芝麻並裝在小盒子裏的牛蒡,最後則是泡在黃金色高湯裏的高麗菜卷。經過社辦的微波爐加熱後,常溫下用凝膠狀固定的高湯凍也變回本來的液體,白色凝固的油脂也溶化成透明狀,藉此將便當通常幾乎不會使用的湯汁漂亮地放進便當盒裏。
原來是烏頭,她走到我們旁邊後,就站在與我們目視的便宜餅乾區正對面的袋裝餅乾區,我們也正好形成背對背的姿勢。
「先不說這個……滿少看到你來這間超市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哎呀,其實我是開玩笑的,只是這裏剛好有個喜歡鍛練肌肉的朋友,我過來找他後準備回去而已,不過倒是有些人真的想趁魔女不在的時候搗亂,例如那對雙胞胎姊妹。」
由於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我只好趕緊把話題岔開。
然後,油神就像走出來時朝着店裏深深一鞠躬,並且發出「咻」的腳步聲轉過身,用雙手推開雙開式的門扉消失在另一側,最後門扉則是隨着重量自動發出「啪咚」聲緊緊闔上。
四個便當已經消失一個,這對其他狼當然不用說,甚至連準備搶高麗菜卷便當的我都冒出一股強烈的焦躁感。
看到白粉準備了一包面紙,坐在兩人中間的我則是把噴到桌面的湯汁擦拭乾淨。
我也同樣撐起身體並朝地面一蹴,視野角落還能見到白粉和強尼站起身的模樣。
「唔哼……嗯!嗯唔唔……!」
仔細想想,其實我根本沒有喫過比較正常點的高麗菜卷,雖然總覺得高麗菜卷是很普通的料理,但每次幾乎都是在家裏喫到這道菜,而坐的人當然是著莪的媽媽麗塔或是寧寧(自稱十四歲),但麗塔平常並不太會做這類的料理,與其說她是喜歡日本……倒不如說她根本個把日本當成代名詞的超級日本迷,因此通常都是勉強自己做出和食,不然就是懷念故鄉做點簡單的義大利菜而已……既然這樣的話,我的記憶裏就只剩下老媽做過的高麗菜卷,畢竟她是個爲了網路遊戲毫不猶豫捨棄現實的網遊廢人,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做出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的高麗菜卷,而且再考慮到連我的生活費都會摳東摳西的財政狀況,老媽也不太可能會特地從熟食區買這樣菜回來,最後就只剩下……對了,我開始慢慢想起來羅,我記得家裏都是用一顆幾十圓的冷凍高麗菜卷,然後再搭配味精調配的湯和培根一起烹煮,雖然冷凍高麗菜卷的高麗菜卷得還算滿漂亮的……可是裏面的肉就很隨便了,我記得好像是長方形的白色肉塊,說實話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哪種肉,而且高麗菜的纖維咬起來都很硬,還很容易讓裏面的菜被擠出來……
因爲我們都被打飛並連累到其他狼羣,因此最前線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空間,烏頭則是背對着便當站在前線,眼鏡內側的眼眸仍然沒有浮現出任何感情,就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坐在旁邊的烏頭則是打開『我想看看這場旅途的終點,究竟有什麼東西正在等着我呢?和風高麗菜卷便當Mk.Ⅴ!』的盒蓋,一股柴魚高湯的香味也隨着蒸氣竄了出來,雖然在關東地區的丼兵衛也是以柴魚高湯爲底,不過有股濃郁醬油的紮實香味,而這個便當的黃金色高湯則是聞起來更加纖細與夢幻。
「別再叫我那個名字了啦,強尼……聽起來你好像知道她是誰,很強嗎?」
……嗯,這樣問我也很困擾,我記得一開始是叫他運動服男,硬要說就是不知何時變成強尼了。
在月光灑落的社辦大樓五樓某個角落,我們正拿着筷子發出「我要開動羅!」的聲音,由於半價同好會的窗戶相當寬敞,因此只要有月亮出現的話,就能更加顯現出便當的美味。
澤桔姊妹也過來這裏了嗎?不過與其說她們是來找槍水學姊,倒不如說是過來找魔法師的。
店裏的緊張感絲亳沒有減緩的跡象,爲什麼店裏的狼會這麼戒備烏頭?即使我沒有和白粉說任何話,不過我很確定雙方都同樣懷着這個問題。
聚集的狼羣再度展開一場混戰,我用腳尖踢向前方某匹狼的膝蓋後方,簡單說就是頂膝蓋遊戲的強烈版,那匹狼被我踢得差點彎下腰,我趁着對方壓低姿勢時踩着背跳往空中,與其切進混戰區四處穿梭,我打算從空中一口氣跳到最前線。
壯漢拿着便當離開現場後,另外仍然健在的四匹狼則是衝向便當與烏頭。
「咦?這個嘛……以前都是爸爸會做給我喫,至於最近都是放進火鍋裏喫,所以喫的時候都會用比較便宜的材料……」
白粉焦急地皺起眉頭,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地轉爲進攻,並且將手伸向陳列架的烏賊包飯便當。不過在她那與體型同樣嬌小可愛的手抵達便當前,從旁邊接近的拳頭就已經襲向她的身體,雖然有段距離的拳頭只是勉強碰到而已,但已經相當足以將白粉的身體推擠出去,她的肩膀被拳頭擊中並飛往旁邊,但前方剛好是烏頭的背後,白粉撞上烏頭後就因爲反作用力飛向空中,強尼也在這個時候衝向前將腳踩在浮空的白粉身上,並且使用三角跳躍的要訣急遠變換方向,準備從空中把菜藍蓋在剛剛對白粉發動攻擊的狼頭上。
要是直接倒在最前線的話,就絕對會受到狼羣踐踏,所以這麼做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是最其他傢伙也就算了,不過以白粉的得意戰法來說,等到她重整態勢後,應該還有機會能從混戰區外再度搶奪便當。
雖然我想要繼續跟在烏頭後面,但在我們看完便當時,她就已經不知道消失到何處,於是我和白粉隨便走進兩個島架間,並且在餅乾區前嚴陣以待。
「嗯……原來是這樣啊,爲了配合和風高湯,裏面的豬絞肉還混進蔥花……」
……就在這個時候,現場突然傳來「磅!!」這道在爭奪戰幾乎不會聽到的聲響,感覺就像某種東西突然破裂的聲音,比起腦中浮現的疑問,肚裏蛔蟲提醒着我先搶到便當,原本我打算總之等搶到便當後再來確認就好,但神奇的是手腕卻沒辦法碰到便當,因爲我正在逐漸倒向地面,我以爲自己是因爲勉強旋轉一圈滑倒,但我還是搞不清楚原因,因爲並不是腳底感覺不到地面?而是當成旋轉軸的左腳沒有感覺,難道是腳消失了嗎?我倒向地面時一邊把手伸向左腳,左腳還在,可是並沒有手碰觸的感覺。
「……咦?總覺得以前好像在哪裏見過你,我記得你是東區的……算了,反正……」
雖然他刻意露出很壞的笑聲,但很明顯是故意演出來的,真正邪惡的笑容應該要參考旁邊迅速戴起眼鏡並喃喃說着「喔……沒想到內褲線條全都露出來了……」的白粉纔對。
當我讓自己沉浸在丼兵衛的美妙之處時,烏頭總算用筷子把高麗菜卷夾了起來,看來她打算一口咬下去,由於湯汁仿然是滴滴答答地不停滴落,於是她先等湯汁滴完,並且把湯汁稍微沾在白飯上,然後才大大張開嘴巴將高麗菜卷咬下,她的牙齒就這樣深深被吸進高麗菜卷裏……
層次短髮女與烏頭在我頭頂展開攻防戰,層次短髮女使出數道攻擊打算搶奪便當,但全部都被烏頭一一化解或撥掉。正當層次短髮女開始焦急時,烏頭的眼睛突然發出昏暗的光芒,並且毫無掩飾地將張開的手伸向層次短髮女,原本對方嚇得準備打算跳開,不過因爲後面已經有其他狼羣而無法退後,烏頭伸向下方的手並沒有特別做出任何事,看來那似乎是刻意撲空的假動作,烏頭立刻將另一邊手握起拳頭敲向層次短髮女的臉頰,然後懷着遠離便當區的心理準備朝她使出一記飛踢。
那是烏頭的長長黑髮。也就是說,壓在背後的那股感觸就是她的身體嗎?
什麼?高麗菜卷居然會搭配青蔥!?我也看向烏頭咬斷並剩餘下來的高麗菜卷剖面……原來如此,在包了好幾層的高麗菜葉裏面,確實能夠微微見到切碎的某種白色物體混在宛如小漢堡排的絞肉裏。
聽完我和白粉說出便當名後,烏頭則是緊盯着強尼,他似乎和我一樣想搶高麗菜卷便當,而且好像很在意那個呵Mk.Ⅴ』代表的含意。
「所以呢?佐藤你們打算搶哪個便當?我的目標是大雜燴便當。」
「嗯?佐藤……你想喫嗎?那白粉呢?」
「其實我媽媽是在外面工作,爸爸是專業主夫……所以我都會和爸爸一起把鹽水煮過的高麗菜包起來……」
我轉過身將右手伸向高麗菜卷便當……其實我只是裝出來的,強尼也慌張地趕緊拉近距離,而我則是利用伸出手的動作當場向左旋轉,用左手肘直接敲向強尼的側頭部,這道攻擊以漂亮到令人痛快的程度直接命中,強尼就這樣被我打暈,並且雙腳癱軟地一頭撞進陳列架的下方。
烏頭也因爲踢擊落空而失去平衡,她的右半邊臉就像是咬到檸檬般皺起眉頭,然後用宛如遮住嘴角的手掌把大眼鏡重新戴好,看來比起誤算,她似乎還比較在意歪掉的眼鏡。
菜籃逐漸接近我的眼前,我壓低重心讓菜籃劃過頭頂,原本我打算對強尼露出破綻的側腹揮出拳頭,卻招來意想不到的失敗,就算我的拳頭確實擊中強尼的側腹,可是他握住菜籃的手也同時直直向下揮動,被菜籃蓋住的我也被差點拉倒在地。
看到白粉的模樣,烏頭則是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歪着頭回答。
……不過前提是要有便當啦。
……咦?好奇怪喔,這樣想來我好像只喫過冷凍的高麗菜卷……怎、怎麼突然有種冷汗直流的感覺?原來我之前知道的常識都是錯的,或許該說我甚至有點訝異自己居然只喫過這麼低水準的高麗菜卷。
現場已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雖然狼羣都將氣息消除避免透露起身時的行動,但只有緊張感提升到幾乎會讓整間超市爆炸的程度。
現場突然出現一瞬間的空檔,但不知是否因爲推出手掌的反作用力,烏頭並沒有把手伸向便當,這時候壯漢則是聲勢浩蕩地用身體撞向烏頭,她再怎麼說似乎都沒辦法化解掉這麼巨大的身軀,於是烏頭閃往旁邊躲掉這道攻擊,並且瞄準側腹準備踢出一腳,這並非是利用離心力使出的踢擊,只是抬起腳與地面保持水平並從旁踢出,並不是要利用衝擊力將對方擊退,而是純粹想讓對方受到傷害的攻擊。
不知是否因爲烏頭在場的關係,我甚至還能感覺到類似月桂冠出現的焦躁情緒。
……嗯,這樣讓我更加在意油神的高麗菜卷便當了……即使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畢竟是半價社的學弟,只要我把剛剛那麼可憐的遭遇說出來,我想至少應該還能分到一口……不過就算算我再怎麼厚臉皮,我實在不太想把家裏的悲慘境遇說出來……
「不是什麼大事啦……我只是想趁《寒冰魔女》出門的時候來亂亂她的地盤而已……呵呵呵……」
這時候我感覺到一股壓力,慢半拍抵達的狼都紛紛聚集在便當區,後方傳來一股物理與精神層面的猛烈壓迫感,我也被壓得失去平衡跪倒在陳列架前,肩膀還抵在陳列架旁邊。原本我打算立刻撐起身體,可是後面某匹留着層次短髮的女性狼,卻晃着烏田高中制服裙的裙襬將鞋尖刺進我的腹部,她是最近經常在超市見到的某個新成員。
烏頭畫出一道弧線跳往強尼的背後,並且用膝蓋緩衝柔軟地落到地面……在着地的同時直接活用下沉的重心張開雙腳,使用全身力道朝強尼背後推出強烈的一掌。我還來不及對這個流暢至極的連續技發出感嘆聲,被推飛的強尼就直接撞上我。由於先前我被烏頭壓低姿勢,衝擊力道也將我撞得滾倒在地,強尼反而是被彈向空中並撞上其他狼羣。
最後他總算動身前往便當區,他與先前一樣把便當排列整齊,用紅筆把條碼劃掉後,最後則是讓代表恩惠的半價貼紙降臨在便當上,由於他既迅速又毫無滯礙,一連串下來就像是慢動作重播一樣,然而卻在最後的高麗菜卷便當前突然停了下來……該不會要把象徽頂點的月桂冠貼紙貼在……結果沒有,經過猶豫後還是把普通的貼紙貼了上去。
烏頭彷佛看穿我的心聲般露出微笑如此問道,我很快就說着「是的」並點了點頭,不過白粉卻只是說着「我先不用……」,看來她還是有些顧慮,就連視線都沒有轉向無頭,仍然緊緊地停留在丼兵衛上。
咬着高麗菜卷的烏頭就像章魚般縮起嘴脣,因爲那看起來真的很燙,因此她遲遲沒辦法把高麗菜卷咬斷,而且由於是從高麗菜卷的尾部咬下,所以裏面的湯汁也滴滴答答地溢出形成難以收拾的局面,雖然烏頭還是用容器接下湯汁,不過果然還是會噴到旁邊。經過一段時間的纏鬥後,烏頭才總算把半塊高麗菜卷喫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店裏緊迫的氣氛突然出現變化,狼羣的吵雜聲響突然消失,宛如用木琴敲出前陣子流行樂的店內音樂也變得格外清晰,還傳來一道彷佛像是宣告戰場已經準備完成的「磅」聲響,只見這家店的半價神——油神從工作人員的門扉走進店內,他用在廚房可說是無用武之地的強壯身體朝店裏深深一鞠躬,然後首先前往熟食區把凌亂的商品排列整齊,接下來就是貼紙瘋狂亂舞的時間,他用紅筆把先前標示價格的條碼劃掉,並且將寫有半價兩字的紅黃貼紙逐一貼在商品上。
「原來是爸爸會煮啊……那是媽媽不在家的時候纔會煮嗎?」
真不愧是前任社員,與參加半年左右的我們果然有段經驗差距,雖然再怎麼說我也經歷過不少戰役,但看來超市還是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背對着我的烏頭又再度像是幽靈般如此喃喃說道,她並沒有將兩手握拳,而是張開手掌接連將狼羣來襲的拳頭化解,並且將伸向便當的手撥開,雖然沒有幾招能算上攻擊的攻勢,可是很顯然她正把狼羣玩弄在股掌之間。
她毫不猶豫地直接用鞋尖灌進我的腹部,並且將我踢進陳列架的下方。
烏頭仍然用呢喃的聲量如此說道,月桂冠的確不是那麼容易出現,而且總覺得油神這裏出現月桂冠的次數更是珍貴得屈指可數。
這樣絕對沒問題,於是我硬是繼續追加肘擊的力道旋轉一圈,然後這次才真的把手伸向便當。
我立刻拋出這句話打斷白粉的話,雖然她露出滿腹狐疑的表情,不過之後的過程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強尼則是繃緊神經並閉起嘴巴。
這道聲響就是開戰的狼煙兼號角聲,也是狼羣們揭開爭奪戰序幕的聲響。
這種家庭環境差距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這就是生活水準的差異嗎!?這已經不是有點悽慘,我甚至還覺得自己有點可憐了耶!!
我踩着天花板看往下方,強尼正警戒着我向前衝剌,前方的烏頭也瞪大雙眼抬起頭看着我,我則是朝天花板一踢準備跳向她的旁邊,我藉着重力使出強烈的一擊,把某匹沒有警戒着我的狼瞬間擊倒,衝擊力道也讓陳列架前的最前線爲之一震,正當幾匹狼被我的氣勢嚇到時,只有那個男人毫不猶豫地直接衝向我,那個人就是強尼。他發出吼叫聲將我定爲目標,其他狼羣也像是受到激勵般發出吼聲,並且以幾乎能將我和烏頭吞沒的氣勢衝了過來。
「好,你可以閉嘴了。」
強尼沿着陳列架從旁邊衝了過來,單手推出菜籃同時進行攻擊與防禦,另一隻手則是伸向高麗菜卷便常,我把背交給仍然持續與狼羣進行纏鬥的烏頭並握起拳頭,往便當伸出另一隻手與強尼針鋒相對。
我被這道攻擊踢得喘不過氣,不過我並沒有乖乖就範,我從下面抓住她伸向便當的手將她拉了過來,我勉強做出有如準備前滾翻的姿勢,朝着屠次短髮女滿是破綻的心窩揮出一記微微往上的強烈勾拳,而另一隻手當然還是緊緊抓着她的手腕,完全不讓她有往後跳躍減輕力道的機會,當我毫無遺漏地把勾拳衍生的力道灌進去後,就把她浮向空中的身體當成抵擋其他狼羣的盾牌並站了起來,最後則是在頭頂握起雙手,以宛如揮舞斧頭的姿勢向層次短髮女給予致命一擊。
而泡在高湯裏的高麗菜卷也是煮得相當成功,不只是維持漂亮的形狀,高麗菜的表面也熟透成爲半透明的顏色,不過卻無法直接見到裏面所包的『某種餡料』。
但不知是否現在才感覺到烏頭造成的傷害,他突然彎下腰跪倒在便當區前,不知道是太過疼痛還是因爲勝利的感動,他也發出「嗯唔~~~~!!」這道似曾相識的呻吟聲。
說完這句話後,烏頭就把灑有芝麻的飯大口地撥進嘴裏,我也再度看着她的便當進行考察。,首先是湯汁,原本我以爲那只是普通的柴魚高湯,說不定連青蒽和豬肉的甜味都溶進湯衝裏面了,雖然看起來顯得相當清淡,該不會其實味道是既複雜又充滿震撼感吧?快想想以前自己喫的高麗菜卷聯想這個便當的味道吧……嗯,果然還是沒辦法。
我不禁瞪圓雙眼看着烏頭搶到的便當,那個長方形且有些深度的容器……那就是我準備搶的半價和風高麗菜卷便當。
我和隔壁的白粉手中都只有丼兵衛烏龍麪和一道熟食,雖然只要再等一小時就是老叟超市的半價標籤時刻,但因爲烏頭表示無論如何都想趕快喫到便當,而且當然是大家一起喫飯,最後我們當然就只能選擇這些菜色。
我猜裏面的肉應該是在別的地方經過加工煮過後,最後才用高麗菜葉把肉捲起來,通常高麗菜卷都是要先煮軟後,把生的內餡捲起來再煮熟,要是不這麼煮的話,內餡就會與高麗菜之間出現空隙,不只是喫起來沒有整體感,而且喫的時候內餡和高麗菜還會散得一團亂……不過比起這個問題,總覺得最重要的還是內餡混了太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導致口感和味道變得非常微妙……
「要說強弱的話,當然是聽說很強,雖然我沒有正面和她交過手……不對,先等等喔,我從以前就一直很想問你,爲什麼要叫我強尼?我可是個貨真價實的日本人耶。」
不論是濫用到讓人頭暈腦脹的「!」,或者是逃脫常軌的名稱與菜色等等……每個便當都讓我不知道該從何吐槽起,但還是讓我不禁發出感嘆的氣息。
與先前的白粉一樣,壯漢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只是利用衝撞的速度伸出手準備搶奪便當,前方就是烏頭準備搶奪的大雜燴便當,她當然不會輕易地放過壯漢恣意妄爲,烏頭用來當成立足點的地面也突然發出「咻」的聲響,另一邊的腳也以幾乎能超越音速的速度踢了出來,要是被踢中的話肯定會痛到昏過去……可是這腳卻沒踢中,因爲壯漢以比烏頭目測更加迅速的速度衝到了便當陳列架前,烏頭的踢擊只削過壯漢背後的一小塊肉,壯漠的手也隨着衝刺的速度抓起大雜燴便當的容器。
「居然沒有出現月桂冠啊……算了,反正那也不是那麼容易出現的東西……真的好可惜喔。」
雖然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症狀,不過爭奪戰結束後,我的腳不知爲何都還是維持麻痹狀態,也讓我有點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
嗯……這個便當看起來不錯,喫到這個便當應該也能洗刷上次的怨恨。
「……白粉,我問你喔,你以前都是什麼時候會喫高麗菜卷?」
烏頭的鞋子深深刺進層次短髮女的腹部,而且並沒有讓腳落到地面,就直接把層次短髮女的腹部當成支撐點,以與地面水平的角度跳向便當陳列架,而她伸出的手也確實掌握到勝利。
我的肩膀突然被往下一壓,當我抬起頭一看,才發現烏頭的頭正朝着下方,並且把彎曲的腳尖朝上在空中飛舞,我猜她應該是趁着我失去平衡時將自己往後翻上我的身體,最後則是隻靠腕力就將自己的身體推向空中。
無頭比任何人都要快抵達便當區前,原本我還以爲不會那麼誇張,沒想到她居然直接就準備搶奪便當,似乎打算在交戰前就分出勝負,不過她卻轉過頭隔着我們的肩膀眯起眼睛向後一瞥……然後就瞬間把速度放慢,跑在正後面的我和強尼感覺到她的頭髮突然接近,也嚇得和她一樣減緩速度,白粉也趁着這個時候穿過我身旁來到烏頭右側,看到烏頭錯失掉這次先馳得點的好機會,白粉也對烏頭突如其來的減速感到相當錯愕。
接下來我則是把麪條吸進嘴裏,當我開始咀嚼經過改良且富有嚼勁的粗麪時,就傳來一股油炸麪條特有的甘甜味,雖然一開始湯汁的味道較爲強烈,不過慢慢地就轉變成面的口感。真的很好喫,不管喫幾次都不會膩,這就是丼兵衛最厲害的地方。
至於另一方面的白粉……糟糕,原本她想利用『搶到便當後不能攻擊獲勝者』的規則把烏頭當成盾牌,這時候烏頭反而變成阻擋她脫逃的阻礙。一邊是烏頭,另一邊是逐漸接近的狼,後面則是有我和身材壯碩的強尼擋着退路,最後當然就只剩下前方的便當區,不過那裏並不是逃走的地方,而是狼羣進攻的場所。
這原本是我預定在最近洗刷的不名譽稱號,但有個身材壯碩並身穿運動服的男子卻叫出這個名號,手裏還拿着空的菜籃,他就是東區某個被我稱爲『強尼』的狼,而他也將我夾在中間一起站在餅乾區前。
「這樣啊……那佐藤,如果你不介意我喫過的話……那就拿去喫吧。」
喂喂,這樣不是更好嗎?我就像是見到餅乾的小狗般興奮地懇求着烏頭,她又再度微微一笑並用筷子把半塊高麗菜卷夾了起來。
我也「啊~~」地張開嘴巴靠近高麗菜卷……不過就在靠近到一定距離後,高麗菜卷突然轉換方向送進烏頭的嘴裏。
正當我還一頭霧水地摸不着頭緒時,烏頭則是獨自發出「嗯~~好好喫喔~~」的性感聲音。
「真是太好喫羅……幹麼露出那種表情呢?你這麼想喫嗎?真是拿你沒辦法耶,我只是覺得拿喫剩的給你好像有點沒禮貌……那我就拿這邊還沒喫過的……來,張開嘴巴喔……」
那也不需要這麼吊人胃口嘛,我再度以幾乎快搖斷尾巴的興奮心情張開嘴巴,然後……高麗菜卷又再度掉進烏頭的嘴巴里。
「哎呀……真的好好喫喔,感覺油神的廚藝又更上一層樓羅……」
烏頭一邊露出笑容如此說着,一邊把白飯大口地撥進嘴裏。
「對了,話說回來……我還沒有聽佐藤和白粉說過加入這個社團的原因呢……可以說給我聽嗎?」
如此喃喃說完後,烏頭就把身體靠了過來,可是我現在還比較想喫到高麗菜卷……她彷彿像是完全忘記剛剛請我喫東西的約定,只顧着催促我們說出加入同好會的原因,這也讓我感到相當困惑,畢竟我們今天還是初次見面,身爲乞討者的我實在沒有任何立場能催促她,於是我只好用眼睛緊緊盯着高麗菜卷,並且繼續回答着她的問題,有時候則是偶爾吸着丼兵衛的麪條,或是故意將視線從烏頭的眼睛轉向高麗菜卷等等,拼命地提醒着她還沒請我喫東西的事。
然而,烏頭仍然是看似很高興地帶着笑容,明明都已經察覺我的視線,卻還是獨自把高麗菜卷喫得一乾二淨……真是個讓人摸不透的女生……
1
從與烏頭並肩作戰那天過了一個週末後,星期一我來到了堂姊住的公寓。
我旁邊拿着搖桿的著莪菖蒲正豪爽地發出「啊哈哈哈」的笑聲,至於玩的遊戲就是前幾天老爸寄來的『料理鐵人』。
「這個好好笑喔!這是主持人嗎?他說出主打食材的時候果然還是超好笑的耶!還有明明大家都不想聽料理器具的說明,結果居然還說得這麼誇張!而且就算把料理的圖片放進遊戲,可是以SS的解析度根本就沒辦法顯示清楚嘛!」
原本我以爲這塊遊戲會把幾場有名對決的影片放進去,然而影片都變成約剩兩分鐘的超短濃縮版,不然就是像著莪說的能夠看到幾張完成料理的照片,可是大部份都因爲SS的性能而無法看清盤裏到底裝什麼東西……裏面根本不怕找不到超乎常理的梗,甚至還有很多與原先意圖有所差異的笑點……該怎麼說呢?如果是自己玩或許會覺得很慘,但如果旁邊有個很瞭解笑梗的人,這塊遊戲的有趣度就會獲得爆炸性的提升。
昨晚我在電話裏說完前幾天碰到的窘境後,就被著莪笑了一頓,然後當我把這塊遊戲的事說出來時,不知爲何著莪突然很有興趣並表示要我趕快拿去玩玩看。如果只有這樣的話,我實在不太想在這麼冷颼颼的天氣出門,不過當她提到有溫泉旅行的土產時就不一樣了。
於是我今天下課後就直接前往她的公寓,這就是直到目前爲止的經過。
著莪似乎也是剛放學回來,並沒有換掉制服的她已經是笑得無法自拔,而且還笑到躺在地上用從裙襬延伸出來的雙腳跺着地面。
稍微玩過一遍遊戲後,我們兩個就笑到累得沒辦法爬起來了。
原本我們還一起坐在雙人座的沙發上,途中著莪就已經靠在我身上,而我則是將體重壓在扶手上,不過最後我已經扭動身體將扶手當成枕頭,然後著莪也用同樣的姿勢躺了下來,再怎麼說沙發的寬度都沒辦法容納兩個人同時完全躺下,因此我們兩個都將腳往前伸在外面。
我只能無話可說地看着警衛室的火順利撲滅,宛如魔鬼終結者般衣服燒破且露出強壯裸體的大叔也逃了出來,幻想果然還是和現實有段差距,大叔出現時並沒有像七龍珠一樣識相到只剩條褲子,可說是如同文字敘迎般一絲不掛,超粗的那話兒就在衆人環視下堂堂正正地坐鎮在雙腿間,甚至毫不惋惜地強調出自己的存在感。
「哎呀,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碰到佐藤同學……」
她只是說着「沒關係啦」並抬起頭對我露出笑容,眼鏡與彷佛能將人吸進去的碧眼也映照出我的臉孔。
只要是當時知道這件事的人總是如此傳頌着——如果感到痛苦、受挫或是碰到寂寞的夜晚,就回想起那位革命家的名號吧,他永遠與我等男子漢同在……
「原本這個活動是要到年終纔會舉行,可是隻要一放寒假,除了老家在這以外的人都會回家,而且到那個時候還會比現在更冷,所以日期就越調越前面羅。」
當天下課後,我們男生就像受過訓練的犬隻般一直線衡向城鎮角落的軍用品店,並且各自購買喜歡的揹包與書包,由於已經接近冬天,有些手頭寬裕的傢伙甚至購買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裝備。
馬醉木朝我揮了揮看起來很可愛的貓掌手套,就隨着著莪一起走進校園裏,就算看到她一度放下手,不過因爲她又會繼續朝着我揮手,讓我實在沒辦法放心地轉身離開。
「校慶的時候你不就有過來參加了嗎?」
著莪把臉靠在我的胸口如此說道,她戴的眼鏡框也壓得我有點痛,雖然還沒有嚴重到需要說出來,不過一直維持這種姿勢也讓我覺得有點怪怪的,於是我輕輕地拍了拍她頗具份量的長長金髮將這件事暗示出來。
說不定她是害怕自己提出的制度毫無用武之地,甚至變成只會折磨原本是夥伴的女生們,因此在覈心處感覺到危機的武藤同學纔會提出『禁止放教科書在學校』的起死回生之策。
「當然是GAMEGEAR」
只要是聽完這段故事的人,都絕對會成爲將教科書留在學校的推進派成員,而身爲當事人的我就更不可能不把書留在學校了。
「嗚嗚……可是我好想喫年糕喔~~人家原本還很期待的耶……」
「真是有夠危險的哩!要是平常沒有鍛鏈身體早就……嗯?怎麼啦?不用叫救護車哩,只是一點小燙傷而已,大叔俺很厲害吧!嘎哈哈哈哈……啥?先、先等等喔……爲什麼會有黑白相間的車哩!?平常應該都只有白色的車而已吧!?這是爲啥米啊!?爲啥米會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我有個比溫泉豆沙餅更好的東西要送給佐藤,就是這個。」
著莪突然像是像起某件事般從我身上離開,然後起身將身體向後仰伸了個懶腰。
「呃……我該從哪裏問起比較好呢……馬醉木,你在這裏做什麼?」
「因爲這個烤起來真的很溫暖喔~~烤着烤着就讓我有點想睡覺羅~~」
但無論再怎麼說,GAMEGEAR確實還是很有SEGA主機的風格,舉凡優缺點都濃縮在這臺掌機裏,我們絕對不能忘記這臺掌機的神祕魅力。由於只靠電池根本沒辦法玩『光明與黑暗外傳』或是『魔導物語』等等的RPG,因此只能接上MD(MEGADRIVE)的變壓器在室內遊玩,可說是完全放棄掌機能夠攜帶的優勢,不過這樣還是讓我玩得很開心,而且還能藉着電視線接受外部機器的畫面,所以我甚至還曾經把DC的畫面接過來,看到那小小液晶螢幕顯示出鋸齒狀的音速小子時,還是讓我們的心底有股難以形容的感動。
雖然之後還有推出能夠充電的外接電池,然而又是幾乎能夠砸死人的尺寸與重量,可說是將掌機攜帶性完全消滅的夢幻逸品,由於勉強算是有線式的外接式電池,因此電池本身能夠掛在皮帶或是故在包包裏,只要把電線拉出來就能在外面遊玩……可是從目前已經2010年代的角度來看,總覺得這種做法似乎有點怪怪的,而且更令人驚訝的是,即使電池的體積已經如此龐大,但憑當時的技術充電八小時卻還是隻能玩三小時,根本可說是讓人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漫沌狀態。然而從發售經過四年後,SEGA總算開始販賣能夠接在機器上的電池,神奇的是居然只要是居然只要兩小時半就能充電完成……不過遊玩時間還是沒辦法突破三小時。
「馬醉木,我們差不多該走羅,反正年糕應該也已經烤成焦炭了,我也不想被消防車的水噴到,至於佐藤……就謝謝你幫我搬東西過來羅。」
就像大家所知道的,就某種層面而言,這臺掌機確實很有SEGA制機種的味道,在九零年代居然使用附背光功能的超高價液晶螢幕,不只是擁有與SEGA MARKⅢ幾乎同等的性能,而且還是隻要接上另外販售的電視端子,甚至還能顯示出彩色電視畫面的超高性能機種。在當時那個掌機只有黑白粗顆粒點陣圖案的時代,GAMEGEAR的登場甚至可說是開創新時代的先驅都不爲過……不過無庸置疑地,爲了實現超高性能也需要做出各式各樣的犧牲。
「那畢竟還是在校外,要是再踏進校園很有可能又會鬧出問題……而且我也沒有掌機……咦?著莪你是要帶什麼掌機過去?你有向別人借嗎?」
「說得也是,真是太可惜了……不過真的很奇怪,明明到去年爲止都算滿平靜的,沒想到這半年居然發生這麼多爆炸、意外事故和火災,我們到底是漏掉了什麼樣的防範措施呢……?」
……而這種異常的狀況也是和平常一模一樣。
當馬醉木離開視野讓我總算能放下手時,背後突然傳來這道叫聲,我一轉過頭就看到澤桔姊妹的身影,雖然鏡從平常就是這個樣子,不過今天她露出比平常還要疲累的表情,就連梗都是面露疲態,畢竟她們身兼學生會會長與副會長,說不定是爲了火災四處奔波纔會這麼累的。我把先前替著莪拿東西過來,以及準備回去參加半價標籤時刻的事情告訴她們後,雖然梗突然「啊」地露出閃閃發亮的眼神,不過又很快看向已經在灑水的警衛室,最後則是變回垂頭喪氣的表情。
當我們一開口搭話,她才總算放下雙手並轉過身背對警衛室,今天她仍然穿着布料厚重的長襪和圍巾,以及一頂看起來軟綿綿的貓耳朵帽,另外搭配一雙似乎完全無法抓起東西的成套貓掌手套,制服上面還披着與帽子同樣使用輕綿質地且附套頭的斗篷式披風,黑髮則是輕輕地蓋住右眼,她那微微眯起的笑眼還是一如往常地可愛。
梗相當泄氣地如此說道,既然是這半年纔開始出事的話……我想原因應該是馬醉木進到這間學校唸書吧。
「佐藤你也穿穿看吧,畢竟我們等下就要出去了,外面會很冷喔。」
聽到我回答「我也是」後,我們三個人也隨即對彼此露出笑容。
她則是笑着回答「幫我搬東西」,由於要複習考試的範圍,因此她把平常擺在學校的唸書工具全部帶回公寓,然後又不想明天自己拿回學校……也就是說,她會叫我過來就是要幫她搬東西。
「那佐藤你也過來嘛~~」
「我記得《毛球》是這麼說的,不過他原本就是個不太常到超市的人。」
我把包包交給她時,原本我只是想靠到她的耳邊說聲「謝謝」,結果嘴巴也太過靠近而不小心碰到她的金髮……著莪則是說着「別喫我的頭髮啦~~」並輕輕推了推我的肩膀。
但即使如此,實際上她說的話也確實有點道理,由於我們學校禁止使用電子字典,因此厚重的國語字典與英語字典都是大家的標準配備,裏面還有很多像我與石岡同學這種爲了尋找笑點而拿廣辭苑代替圈語字典的蠢蛋,要是我們都把書放在學校的話,對力氣小的女生而言確實會很難搬動沉重的書桌。不過,其他女生都算是能夠接受這項事實。或許該說這類桌子都會交給男生處理,或是邊嘻嘻鬧鬧地說着「石岡的坐姿也太重了吧!(笑)」邊打掃等等,對於剛進青春期互相意識到彼此的男女生可說是相當好的話題,實際上齋藤與安井兩位同學也是因爲一起搬沉重桌子而誕生的佳偶。
根據著莪所說,之後任天堂社好像還要辦場名爲『暖爐會』的慣例聚會,內容就如同名稱般,他們會在星空下的丸富校舍屋頂準備暖桌,然後大家躲在裏面邊喫着橘子邊玩掌上型遊戲機,總之就是這麼個有點莫名其妙的活動,著莪表示只要參加這個活動就一定會壓皺裙子,因此現在怎麼壓衣服都無所謂。
「唔喔喔喔!俺絕對不會認輸的!俺還有很多野心還沒實現哩!俺還沒娶到細皮嫩肉的老婆啊!!怎麼能在這裏被活活燒死哩!!別以爲這點小火和東京都條例就能打倒俺啊!!」
「咦?是小洋和菖蒲耶~~」
當我回到烏田高中的社辦大樓時,天色早已暗了下來,畢竟都到了這個時間,運動類社團似乎也已經解散,大樓裏幾乎感覺不到人的氣息,雖然還沒有到醫院的程度,不過學校平常照理說,會有很多學生進進出出,突然變得這麼安靜也讓人感到有點詭異。先不說剛加入半價同好會的那段時間,最近明明都幾乎沒有這種感覺了,但不知爲何今天卻有種截然不同的印象,甚至讓我育種背脊發寒的感覺。
我記得那是在國中一年級時剛開始下雪的初冬時節,在某個每週只會舉辦一次的放學前班會上,當時身爲女生核心領導人物的武藤同學突然露出得意表情說着「有很多男生都不把書帶回家,導致女生打掃的時候沒辦法搬動很重的桌子,我認爲必須立刻禁止這種事發生」,而這就是整件事的導火線。我想每個班級應該都會有個沉浸在自我滿足與優越感裏,而且認爲「我說的話絕對沒錯」或「我只是把錯誤指出來而已」的老練女生,就像總是在電視露面的政客一樣,面武藤同學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而且在同性羣中也擁有較大的發言權,簡單說就是個類似女性代表的女學生。
不過就算再怎麼說,武藤同學說的話確實有她的道理,因此如果是其他學生說出這番話,或許我在某種程度上還能接受,但由武藤同學口中說出來就是最嚴重的問題。其實當初只有我們班有個惡魔般的制度,那就是隻要忘記帶東西一次就會被記警告點數,累積十點就得被迫處理全班各式各樣的麻煩事情,而且一整個月都會像奴隸般受人使喚……我想大家應該都已經猜到,發起並實行這個制度的主謀就是武藤同學,因此男生們爲了對抗這個制度,最後就得到了『將所有救科書留在學校』這個結論,結果男生們忘記帶東西的次數根本是接近零,小口同學甚至還曾經說出『我已經忘記忘記帶東西的感覺了』這句名言。
「其實我們今天剛好考完期中考,然後……」
再見了,我敬愛的警衛大叔。明明是個曾經與我數度交手,甚至是互相摩擦雙腿間參加障礙賽跑的強敵,但看到他離開現場時,爲什麼我的心中會這麼感動呢?
「還是不行嗎!!既然這樣還是隻能把門撞破……可惡!怎麼撞都撞不開!爲了不讓阿洋逃走的自動門鎖居然會害到俺自己!還真有種哩!那就只能考驗俺的強壯肌肉和強韌度啦!給俺納命來~~~~~~!!」
首先就是機體的昂貴价格與龐大體積,使用六顆三號電池後還會更增添重量,更可怕的是使用礆性電池居然只能玩三個小時,用電效率可說是差得令人跌破眼鏡,而且當時充電電池與便宜電池並沒有像現在如此普及,老爸甚至還曾經感嘆地說着「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比去遊樂場更花錢」,這也是被戲稱爲『沒辦法攜帶的掌機』的最大主因。
GAMEGEAR就是俗稱『太過走在時代尖端而被世人遺忘的名機』或是『沒辦法攜帶的掌機』的知名SEGA掌機。
「嗯~~因爲警衛叔叔說要烤點年糕給我喫喔——」
總覺得剛剛大叔從嘴裏所喊的話,就像是賭上整個世界的命運準備迎戰最後頭目一樣。
隔天上學就由攜帶德國陸軍裝備的三澤同學爲首,我們這羣攜帶英國、美國、法國、俄國、中國、韓國與自衛隊裝備的男生們羣聚在雪地上開始行軍,說實話要是看到穿着軍用裝備上下學的集團,照理說應該會覺得這羣人都是瘋子,不過羣衆心態確實是相當可怕的東西,居然沒有半個人對這個現象起疑,而且這麼大的陣仗簡直就像是多國籍軍隊展開共同軍事演習般,從旁人眼中看來甚至有種壯觀的感覺,而我是用老爸給我的自衛隊揹包,每天都被一起上學的著莪笑得半死,看來這好像莫名戳到了她的笑點。
載着大叔的警車就這樣揚長而去,正當我的腦中浮現出『多娜多娜』的曲調時,旁邊也傳來兩道嘆息聲。
以前我把這件事告訴白梅時,雖然她用宛如看着餿水的表情完全不當成一回事,不過我想她的心底一定也是相當感動,只是刻意隱瞞害臊的情緒而已。
「其實我這次回家就是去拿GAMEGEAR,溫泉旅行反而像是順道去的喔。」
看到我們男生的蠢樣,就連身爲立案者的武藤同學都不禁啞口無言,畢竟我們不只是完全達到武藤同學的要求,而且還順利推翻她的理論,這個舉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乏外,以班花广部同學爲中心的女同學們也得到「班上之所以會每天都這麼像軍事演習,武藤同學的傲慢暴政就是主要原因」的結論,最後則是向老師申請撤除忘東西與教科書相關的處罰制度,由於附近和平派的鄰居也向學校提出抱怨,因此學校在同一天就正式受理這項申請。武藤同學的獨裁政權也宣告瓦解,讓她完完全全地失去支配班級的權力。
正當我準備打開半價同好會的門扉時,我發現裏面並沒有傳來白粉的打字聲,於是我也拿出鑰匙。如果是平常的話,學姊應該都會在裏面,所以不管有沒有打字聲我都會直接轉動門把,然而現在學姊並沒有在裏面。
「原本找是想選鬥牛犬的圖案,可是因爲沒找到就選這件了。啊,順便告訴你我是選這個顏色喔。」
原來連馬醉木都是魔法少女啊……雖然她穿着白色的衣服,不過應該是個黑魔法師之類的職業吧?正當我傻傻地想着這些事情,著莪也從旁邊發出「……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吧」的催促聲。
不過他爲什麼會選擇軍用揹包?其實這有個很合理的理由,因爲平常的時髦書包根本沒辦法負荷所有教科書如上字典的重量,而軍方使用的揹包不只是非常堅固耐用,由於原先就是設計成揹負重物爲前提,因此甚至會比某些劣質登山包還要好用,而且如果不是很計較磨損的話,其實二手貨的價格還算滿便宜的。
「不論是上星期五還是今天……這樣不會影響到學校或是工作嗎?」
「對了,我還沒把土產交給你吧?其實原本還有溫泉豆沙餅的……」
不知是否察覺我的視線,梗也露出看似有些害臊的表情說道:
著莪把放在房間角落的某個袋子丟給我後,不知爲何就走出客廳,她好像是走進寢室,而袋子裏面裝有一件黑色的夾克,我立刻把夾克攤開一看,就發現背後印有不知是黑狗還是狼的圖案,也讓我不禁發出「喔~~」的聲音。
接下來……先姑且不管這個長得誇張又恐怖的無聊往事,我和著莪拿着重到讓人很想罵髒話的書包前往丸富大學附屬高中,當我們抵達校門前時……哎呀,真是有夠誇張的,眼前的景象也讓我不禁啞口無言。
著莪回到房間時,她的身上穿着和我同樣款式的紅夾克,雖然紅夾克配上可愛的丸富制服好像有點不太搭調,不過穿在她身上倒是顯得相當合身。
「我又過來羅,因爲上次真的太有趣了……我過來會造成你們困擾嗎?」
就在這個瞬間,著莪突然露出宛如獲勝般的奸笑。
每個人都說出「必須想點辦法反抗這種暴政」,然而對方的立場卻比較站得住腳,這也讓我們感到相當苦惱。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個人在此種困境中挺身而出,那就是我們的英雄三澤同學,同時也是被人稱爲超越切·格瓦拉0;Che Guevara1;的革命家。從禁止放教科書的隔天,他就揹着德國陸軍斑點迷彩的大型揹包來到學校,當我們這些男生詢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時,他則是帶着自信滿滿的表情開口說道:
看來她就是讓白粉如此臉色蒼白的主因,與稍微只講過幾句話的女性單獨在密室裏相處,以白粉的個性當然會覺得很難受,而且居然還在這個季節說鬼故事:
「話說回來……你們說要去西區的超市,就代表你們還在找魔法師吧?」
她爲什麼不隨便找個理由趕快離開就好?正當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坐在烏頭附近的座位時,就發現她擺在圓桌的手正握着附有小鈴鐺的鑰匙,我猜那應該是這間社辦的鑰匙……該不會是烏頭先過來這裏的吧?這樣之後纔來的白粉確實也不太好意思看到她就掉頭離開。
「原本我們爲了不再忘記東西而選擇把書留在學校,既然已經遭到禁止,那就只剩下這個方法!把所有救科書放在揹包裏上下學就不會忘記帶了!!」
「喂,你居然把送給我的土產……那既然已經喫掉還叫我過來喔?」
「混帳東西!到底該怎麼辦纔好!?俺絕對不能放棄啊!這個世界沒有俺無法突破的障礙物!別放棄就絕對會找到方法的啊!!」
聽到我回答「然後呢」後,她就轉過頭笑着回答「其實我已經喫掉羅」。
不過,武藤同學還是不瞭解我們這些人,畢竟她是國中才從還算繁華的都市搬來我們這個城鎮,她實在沒辦法體會這種鄉村特有的緩慢步調,以及小朋友們每天都像兄弟般見面所衍生的連帶感……最重要的就是我們這羣人容易在某些地方認真的蠢腦袋。
呃……原來如此……如果對方不是馬醉木的話,我們肯定會趕快把對方送往醫院,不過既然她都這麼說就沒關係了,其實待在附近的確還滿暖和的。
明明是考試期間的週末,居然還能這麼冷靜地參加溫泉旅行喔……這樣像話嗎?
「呃……那你剛剛爲什麼要舉手呢……?」
「……其實她已經發現那邊根本不可能有人,因爲那裏是……」
而老爸似乎相當喜歡這臺掌機,當發售買到GAMEGEAR後,每當在街上看到有小朋友玩着某廠的黑白畫面掌機時,就會靠到旁邊故意開始遊玩並說出『怎麼會是黑白畫面呢?看起來好無聊喔(微笑)』這句當時用在廣告裏的挑釁話語,然後讓自己沉浸在優越感之中,我想本人應該不知道,當時在老家附近的孩童之間還流傳着『玩某黑白掌機時就會有怪叔叔出現』的都市傳說……甚至似乎還被當成某種召喚獸,當我和著莪從小學老師的口中聽到這件事時,也有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心情。
「咦?爲什麼要出門?」
原本我還覺得怪怪的,沒想到社辦裏還有個不應存在的人物,那就是烏頭,她和昨天一樣穿着烏田高中的制服,而且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坐在槍水學姊靠窗邊的位置上,並且喃喃地說着話……內容好像是鬼故事,當她說到一個段落後,她才把臉轉往我的方向。
「混帳東西!!早知道當初就別故意買比較貴的合金啦!這就是俗話說的『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我把鑰匙插進鎖孔並「喀嚓」地轉開,但不知爲何還是沒辦法轉動把手,看來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鎖上,當我再度插進鑰匙又轉了一遍後,也如向猜想般看到白粉正開着筆記型電腦,不過她的手放在鍵盤上沒有任何動靜,就算處在昏暗室內,只靠螢幕光線還是能清楚看出她的臉顯得相當蒼白,然後……
圍觀的民衆們一同發出尖叫聲,就連澤桔姊妹都同時發出「唔呃」的聲音,並且在一瞬間紅着臉別過頭。
我們也立刻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招啊!每個人都不禁對三澤同學刮目相看,驚訝程度甚至不輸給從前發現盤尼西林的那羣人,雖然每天仔細檢查書包會比揹着這麼重的東西還要輕鬆,但當時的我們根本沒有想到這點,而且宛如狂熱宗教家般堅信着『三澤同學的選擇纔是一絲正義與希望之光』……反正每天都要揹着字典上下學,如果隨便某個人翻翻字典查出『鬼迷心竅』的意思,或許就不會出現這種蠢事,不過當時我們只有查色情單字時纔會拿出字典,而且爲了後代着想順便告訴各位,在這方面片假名字典與廣辭苑可說發揮了無比驚人的潛力。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原本想和佐藤同學一起到西區的超市,可是……」
……那名少女當然就是井上馬醉木。
「咦?是的,原本我們是想等待偶然碰面的機會,可是一直沒辦法見到他,他真的有回到國內嗎?」
要是我答應馬醉木的邀約,我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幾乎絕對會碰到與大叔同樣的命運,於是我只好用「學姊目前不在國內,我必須替她保護好地盤」的理由勉強婉拒,這時遠處也傳來警鈴聲,消防車和警車則是穿過不知何時聚集圍觀的民衆衝進校園,讓現場陷入一陣恐慌。
著莪帶着苦笑對我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察覺我想表達的意思,還是因爲看到今天馬醉木火力全閒的模樣,她似乎認爲我沒有護身符過去還是太危險了。
梗將手抵在下顎前端喃喃說着「那還真棘手呢」,看到她的模樣也讓我感到相當開心,從前這對雙頭魔犬曾經被趕出超市,然而現在卻能夠與我們一樣共同奔馳於戰場之中,這也讓我莫名地感到相當高興。
「……我纔不要,我的臉皮還沒有厚到正式參加別校的社團活動。」
「吱呀~~好久沒有笑得這麼痛快羅,其實這是很不錯的遊戲嘛。」
在我之前差點被電池充電的場所,也是那個門番駐守的詛咒之屋……簡單說就是從校舍獨立出來的警衛室正冒出火焰,那並不是普通的小火災,而是熊熊地冒出大火,而且問題是警衛室裏還傳出「糟啦!居然會自動鎖起來!?這根本是完全密閉的空間嘛!?糟糕哩!這就是所謂的弄巧成拙嗎!?這樣真的很糟糕哩!!既然這樣就只能把鐵窗打破……唔喔喔喔喔喔!!」這道光頭警衛大叔與防盜設備(?)搏鬥,而且還有點類似慘叫的吶喊聲。在火勢越來越猛烈的警衛室前還有個嬌小的貓耳少女舉起雙手,這也讓我們頓時不寒而慄,從旁邊看來就像魔法少女施展力量讓警衛室噴出火焰,並且準傭將關在裏面的怪物燒死似地。
「就聽聽我們旅行的趣事忍耐一下吧……剛剛那句話是開玩笑的,不過溫泉豆沙餅是真的被我喫掉羅……哎呀,因爲考試期間過去找你就會沒辦法念書,結果某天晚上肚子餓就被我喫掉羅。」
「好吧~~雖然有點可惜,那小洋還是掰掰羅~~」
「別開玩笑羅,話說你不用去換個衣服嗎?這樣制服會壓皺喔。」
「……總有一天希望也能再和佐藤同學交手呢。」
而馬醉木完全不在意後方十幾公尺所展開的生死決鬥,只是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邀我參加之後預定舉辦的圍爐會,雖然身爲一個男生,能有可愛女生邀我共度良宵確實是相當幸福的事,可是再怎麼說……這種情況總覺得還是有點恐怖。
後來人們都將這場激烈的事變取名爲『三澤之亂』,也將這位英雄的名號、抵抗暴政的勇氣、以及將教科書留在學校的優點廣爲流傳到這個世界上。
她交給我的包包相當沉重,裏面好像還有字典,看來著莪到現在都還是和我一樣習慣把書擺在學校。
「姊姊,今天怎麼想都沒辦法過去的,而且還要把防止火災的宣傳文宣重寫一逼。」
順便說件不是很重要的事,先不說著莪的情況,我會把書擺在學校並不是因爲懶惰,而是與某位過去曾經共同奮鬥生活的英雄有很深的關係,那就是當年某位被稱爲三澤同學的革命家。
「是喔……聽起來好像還滿好玩的耶,考完試後玩遊戲就能玩得更盡興羅。」
「別擔心,反正那是我隨便考上的專科學校……只要有去考試就沒問題。」
白粉似乎也抓到我走進社辦的機會,只見她趕緊闔上筆電的螢幕並從座位站了起來。
「那、那個……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先回去了……」
「哎唷,爲什麼要這麼早回家啦……我們再一起去超市吧。」
白粉拼命地鞠躬道歉表示今天沒什麼食慾,並且飛也似地逃離社辦,烏頭則是帶着微笑目送她離開。
「接下來……那今天要到哪間超市呢?果然還是油神那裏嗎?還是要去老叟的店?反正不管是哪裏都還有點時間……佐藤,可以再陪我說點話嗎?今天來說說阿優的事吧……」
烏頭拉着椅子的坐墊,維持着坐姿用小跳步靠到我的面前,當她把座位拉到幾乎能緊靠我身體的距離時,她的長髮也蓋在我的肩頭與臉上,不停地搔弄着我的鼻腔與肌膚,雖然著莪也常常做出這種舉動,不過長髮很容易殘留洗髮精或潤絲精的香味,並且持續吸引着別人的嗅覺。
我一邊看着她位於極近距離的臉,一邊健談地把《魔法師》金城優的事說了出來,看到她隔着鏡片眯起莫名陶醉的眼神,也讓我不禁開始思考。
……哼哼,她一定是愛上我了吧?
當我被烏頭催促着把魔法師的事說出來後,不小心就超過了油神那裏的半價標籤時刻,如果只有我說或許還能勉強趕上,但不知爲何烏頭後來又繼續說着夥伴被遇難探險隊喫掉的事,然後就來不及趕上半價標籤時刻了……而且由於她形容得太過生動,也讓我有點擔心肚裏蛔蟲的力量受到影響而若干減弱。
最後,我們決定到最晚舉行半價標籤時刻的老叟超市參戰。
說實話,因爲我五、六、日都沒有搶到半價便當,我原本想採取「先到油神那邊挑戰看看,
如果失敗再到老叟的店」的兩段式策略……唉,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
就像上次一樣,店裏似乎還是有很多人認識烏頭,一走進店裏的瞬間就立刻充滿那股令人發麻的緊張感,無數視線也緊緊地鎖在她身上。
我只好在這種難以喘息的氣氛中開始確認今晚的便當,很可惜今天沒有青花魚類的便當,不過有個便當倒是深深吸引着我和肚裏蛔蟲的注意力。
今晚只剩下三個便當,首先是主打大塊煎餃和大碗炒飯的『中華便當』,再來就是使用當季食材的『使用手製塔塔醬的炸牡蠣便當』……最後則是讓我相當期待的『奢侈炸牛肉排(蔥花醬油醬汁)便當』。
當然最吸引我的就是最後那個炸牛排便當,尤其那還是在日本比較罕見的牛肉片排,而且雖然定價七百圓稍嫌昂貴,不過從便當名裏含有『奢侈』兩字就能發現,牛肉排的尺寸可說是相當壯觀,我想那應該是用賣剩的牛排肉做出來的餐點,但老叟的店主要都是國產肉品爲主……也就是說,那是使用國產牛排肉炸出來的肉排,就算是賣剩下來的肉,只要徹底煮熟應該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炸成黃金色的肉排上灑有白色的碎蔥花,旁邊則是將醬油醬汁裝在最近不常見到的方形小瓶裏,只要把醬汁淋在肉排上,我想喫起來絕對會非常爽口……呃,口水都快流出來羅。
打從第一眼見到這個便當的的瞬間,我的目標……不,應該說就幾乎等同於決定晚餐是這個便當了。
我爲求保險還是先看了一下熟食區,今天的數量並沒有剩很多,我猜應該是都賣掉了吧?
我立刻從旁邊使出一記勾拳反擊,雖然我的目標是瞄準對方的側腹……但奇怪的是從近距離被這麼一盯,我的視線也沒辦法從對方身上轉開,只能靠着感覺揮出自己的拳頭,攻擊落空後也幾乎成爲與那匹狼互抱的姿勢,然後對方立刻試圖把我的腳絆倒,由於我抱到對方時反射性地將身體拉開,因此這道掃腿也漂亮地擊中我的腿部,讓我的身體往背後倒下,抱着我的那匹狼則是趁機用有如鐵爪般的手抓着我的額頭往後一推,看來對方打算利用我倒下直接將後腦勺撞向地面。
由於我知道她是大我三屆的學姊,雖然我的語調顯得有些拘謹,不過仍然沒有尊稱她爲學姊,因爲烏頭本人也說這樣叫她沒關係。
就算有溫熱過的蔬菜,炸肉排果然還是要配生菜,而且還是高麗菜絲……她一定會想喫喫看這道生菜,最後就會啓動『喫過必須要回禮』這個日本人的不成文心理法則!
要是美麗學姊請我替菜試試味道,就算我已經喫飽也爵不會拒絕,可是……居然只是因爲聽到鬼故事,肚裏蛔蟲怎麼會變弱得這麼誇張的程度?
她那怯弱的眼神並非是直接看着我,而是有些困擾地轉向旁邊。
「啊……呃……我記得你是佐藤同學吧?我想問你喔……爲什麼你……」
「好好,特製大阪燒漢堡只剩兩個羅!還有誰要買!?」
我和烏頭在同樣處於外圍的高級肉區嚴陣以待,並且等着開戰時刻到來。
我勉強用拳頭彈開狼的踢擊,這道平常照理說不構成威脅的攻擊居然讓右手骨頭嘎吱作響,也讓我感到相當慌張,雖然我試着讓自己的腦袋裝滿炸牛肉排便當,可是怎麼想都會從炸牛肉排聯想到肉和鬼故事,因此一直沒辦法讓肚裏蛔蟲完全恢復力量。
我總覺得現在不能這樣看着她,於是我從她面前別開視線,眼前能夠見到被我打暈的大眼睛狼、層次短髮女……以及烏頭。
「對了,我有件事想要問你……你現在有空嗎?」
「好奇怪喔……佐藤你到底怎麼了?感覺好像很沒精神呢……」
結束放學前的班會後,白粉也隨着嘆息聲從位置站了起來。
能夠一邊看着佐藤洋與槍水仙玩着桌上型遊戲,一邊在旁邊執筆寫作,自己偶爾還會一起參加遊戲……她突然相當懷念起從前的那些日子,學姊參加修學旅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明天就會回到國內,不過由於還有兩天的旅行假,而且聽說學姊要回老家度過這兩天的假日,因此要碰到她還需要好幾天的時間,只要學姊回來應該就能讓一切恢復正常,至少白粉是這麼希望的。
「那個……恕我失禮,要不要喫點這道生菜沙拉呢?」
感覺整個腦袋、心臟以及肚裏蛔蟲,都被某種冰冷的討厭感覺完全佔據了。
不過再怎麼說,這陣子放學後沒辦法在社辦撰寫原稿還是最重要的主因,由於只要一邊視奸身爲齋藤刑警的佐藤,就能讓寫作原稿的速度變得相當順利,因此當初白粉就將這件事排進預定計劃中,結果烏頭的出現讓整個流程都被打亂。
我不知道自己與狼纏鬥時,她們到底進行了什麼樣的攻防戰,只見層次短髮女瞪大雙眼落往地面,至於頭髮像是妖氣蒸騰般向上飄逸的烏頭,則是仍然浮在空中迎擊褐發女高中生,她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轉頭看向我,原本我以爲她是想對我求助,可是從表情來看似乎又不是這個樣子。
我被突如其來拉近距離的舉動嚇了一跳,來不及反應的我只能窩囊地一頭栽進她的胸口,然後兩個人一起踉踉蹌蹌地撞向陳列架的下方,而且最不幸的是,層衣短髮女剛好與仰倒的我以擁抱姿勢倒在我的上方,讓我沒辦法立刻站起身,臉還被壓在她的胸前完全遮蔽視野。聽到狼羣逐漸接近的腳步聲,讓我慌慌張張地朝陳列架伸出手隨便亂摸,手裏傳來某種便當容器的觸感,正當我準備抓起那個容器的時候,手背突然「啪」地受到某種攻擊,而且衝擊力道強得讓我以爲骨頭被打斷,太過焦急的情緒與強烈的衝擊力讓手完全失去感覺,而這又讓我變得更加慌張,最後狼羣則是紛紛隔着層次短髮女開始踩踏着我們的身體。
但畢竟是將兩個人踢出去,我的衝剌速度也完全被抵銷,我只能維持着飛踢的姿勢落到地面,由於高度實在太低,我根本來不及採取着地的姿勢,五匹狼也在這時趕到前線,跑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個層次短髮女,她是個露出銳利目光的烏田高中女學生,從領帶顏色就能看出她和我同樣都是一年級生……總覺得好像在校內看過這個女生。
我的視線仍然沒有放過烏頭不停咀嚼食物的嘴脣,她那嬌豔的嘴脣微微地染上一層潤澤感,不論那到底是面衣的油脂還是肉汁……都緊緊地將我的內心揪了起來。
我用宛如滑壘的姿勢對褐發女高中生的腰使出低空飛踢,我讓衝刺的速度加諸在這道攻擊裏,不只是褐發女高中生,就連和她交手的狼也被一起撞了出去。
……這樣實在很糟糕,我的口中不由得喃喃說出這句心裏的話,瞬間也有一道宛如將我刺穿的視線撲了過來。
不知是否看到我回到場上而產生危機意識,另外兩匹狼分別從左右對我進行夾擊,雖然我成功擋下單邊,可是另一邊就只能硬生生地喫下攻擊。只要能喫到那個牛肉排便當,就算喫下一擊也不是什麼問題,但就在我如此告訴自己並做好心理準備時……
褐發女高中生使出一記飛踢,烏頭用雙手手掌從左右抵着對方的膝蓋前端,隨着一道「啪」的聲響擋住這道踢擊,不過因爲停留在空中的緣故,因此並無法完全化解褐發女高中生的速度,只能順着被推出去的力道逐漸遠離便當區,然後就像我剛開始所做的舉動一樣,將動能灌注到烏頭身上的褐發女高中生完全失去速度,隨後就跟着層次短髮女落到便當區的最前線,層次短髮女是背部着地,至於褐發女高中生則是漂亮着地……看來還是有點失敗,她並沒有站穩而單膝跪地,這時候也有三匹狼衝了過來,褐發女高中生只好「嘖」了一聲丟下層次短髮女,獨自做出前滾翻逃過一劫。
烏頭先坐到位置上,但看到白粉仍然杵在門口,於是又站起身緩緩靠到白粉麪前。
她也露出按捺不住的神情……或許該說由於大阪燒漢堡只剩下最後一個,因此她只是丟下一句「算了」,就趕緊衝進福利社前的混戰中。
不論是細瘦的身軀、長長頭髮以及白皙肌膚……她實在是個白粉無法比擬的美女,因此就算她用美貌看扁人也沒關係,然而她的眼神卻看不出有輕蔑白粉的意思,而是更加否定白粉整個人的存在價值。
我只能拼命想着原因並走出福利社,結果這時突然有個一年級女生擋在我的面前,雖然我曾經看過這個女生,不過我並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我們只是互相說了句「抱歉」就準備擦身而過,可是那個女生突然發出「啊」的叫聲並抓起我的手腕。
我們兩個一起衝向沒有敵人的便當陳列架,不過先前被烏頭打倒並被狼羣踩得遍體鱗傷的層次短髮女,也在這個時候意識朦朧地站了起來,她靠在陳列架旁撐起身體,簡單說她偶然地剛好就是最靠近便當的人。
烏頭說完這句話後,不知爲何就露出滿足的笑容,並且把肉排送往自己的口中。
每次只要看到她的眼睛,胸口就會像遭到毒素滲入傳來某種疼痛感,甚至連回到女生宿舍後都會失去面對原稿的氣力。
鳥頭打開社辦的門後,就把手放在白粉的肩頭將她推進室內。
另一方面,多虧層次短髮女的幫忙,我趕緊將身體彎成<字型讓屁股先着地,並且扭過身體與將我壓倒的狼上下互換,然後用與剛剛同樣的動作抓着那傢伙的額頭,直接把後腦勺敲向地板將對方打暈。
雖然她一開始如此喃喃說着,不過語調聽起來似乎並沒有特別煩惱的樣子,沒有訂下明確目標真的有辦法引出肚裏蛔蟲的力量嗎?不過先等等喔,萬一明確目標被搶走的話,我的經驗告訴我也會對後面的士氣造成影響,因此刻意不訂立明確目標或許也是個好辦法,仔細想想烏頭是槍水學姊的前輩,而且還是從前被稱爲強者如雲的半價社成員,我想她的舉動一定是有某種考量的。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靠過來的,烏頭正緊緊地黏在我的身邊,那兩匹狼會如此焦躁的原因似乎就是看到她在我後面。
「啊……你討厭喫肉嗎?對不起喔……」
白粉在走廊邊緣垂着頭走出校舍,並且抬起頭看着矗立在玄關附近的社辦大樓,灰色的建築物也與後面覆上一層薄雲的天空可說是相當類似。
烏頭卻正好與我相反,她的呢喃聲裏混有開朗的感覺,而且臉上還露出笑咪咪的微笑。
受到一連串的傷害後,當我勉強把層次短髮女甩出去的時候……陳列架裏已經沒有剩下任何便當,雖然爭奪戰繼續延燒到熟食區,不過就連那邊的戰事都幾乎快要告一段落,褐發女高中生跪倒在便當區前,而且還用似乎想表達某種含意的眼神看着我,令人驚訝的是她手裏沒有任何東西,那個褐發女高中生居然連熟食都沒有搶到……
「嗯……真的有機會能搶到那個便當嗎?」
結果五樓並沒有任何人的氣息,白粉戰戰兢兢地走到502號窒前面時,還特地看了一下鑰匙孔的方向,由於打開與上鎖時的鎖孔方向會有差異,要是鎖已經打開的話,她決定就算被雨淋溼也要直接回到宿舍。
糟糕,明天槍水學姊就會結束脩學旅行回國了,明明她都已經拜託我照顧好地盤,結果居然沒搶到半次半價便當,這實在是相當不堪入目的醜態,就算沒碰到月桂冠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要是被學姊知道的話,她肯定會露出相當尷尬的表情。
當我站起身時,耳朵也聽到一道吼叫聲,是褐發女高中生髮出的吼聲,她直直地撲向與層次短髮女在空中纏鬥約烏頭。
我焦急地想要趕快採取安全落地的姿勢,但已經來不及了,我感覺到一股衝擊力,不過傳來衝擊的位置並非是後腦勺,原來是層次短髮女跳到準備將我壓倒的狼的後腰部,並且踩着狼的身體跳往上空,烏頭則是一邊晃着凌亂的頭髮,一邊看往空中準備迎擊層次短髮女。
當層次短髮女的恍惚眼神一看到我和烏頭接近時,眼睛裏也瞬間恢復光芒,看來她似乎已經掌握到自己目前的狀況,不論是驚訝、獲得從天而降幸運的喜悅、以及現在這個緊張時刻的焦急情緒,她浮現出混合以上情感的複雜表情,並且持續注意我們的動向趕緊轉過身搶奪便當。
如果是平常的話,我都會買甜餡麪包和熟食麪包當成午餐,但因爲我這七天都沒有搶到半價便當……代表我只靠丼兵衛過了這麼長的時間,考慮到營養均衡也差不多該買點生菜沙拉來喫……原本我是這麼打算的,可是在這種氣氛下,我實在沒勇氣走到剛剛對我發出怒罵聲的大嬸面前買東西,於是我只好到販賣包裝品的另一個櫃檯,在那邊買了最適合胡亂飲食生活的營養口糧(洋芋片口味)與利樂包果菜汁,感覺就像既忙碌又想過着健康飲食生活的粉領族會買的早餐,雖然份量有點不太足夠,可是就營養價值而言應該算是相當優秀的組合。
「哇……喫起來好多汁喔……和豬肉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種感覺還要更……該怎麼說呢?總之喫起來的感覺很棒喔。」
她正從遠處用彷彿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我,而且手裏還拿着我準備搶的炸牛肉排便當。
再這樣下去便當絕對會被搶走,於是我焦急地再度朝地面一蹬,衝進三匹狼所構成的小規模混戰裏,我好想大口咬咬看那個炸牛肉排……我讓自己在心底懷着這個願望,然後用全力將一匹狼踢了出去。
一聽到福利社阿姨接近怒罵的聲音,我眼前的女孩也瞬間露出炯炯有力的眼神,將怯懦的氣氛完全一掃而空。
聽到這個極爲摸棱兩可的感想,也讓我變得更加坐立難安,就像是察覺我的心思般,烏頭也眯起眼睛繼續追加說出感想。
白粉拿着沉重的書包走到社辦大樓的五樓,今天烏頭應該也會過來吧?其實白粉不太想到社辦露面,但從天色來看好像就快要下雨了,她想先到社辦借把傘再回宿舍。
我實在聽不太懂她想問的意思而感到有些困惑。
現在的情況只能說是糟糕透頂,前幾天由於佐藤的幫忙而得到許多貴重的資料、經驗以及靈感,因此讓品質獲得爆炸性的提升,但距離截稿的剩餘天數卻是相當緊迫,要在冬季大規模同人誌即售會販賣的『肌肉刑警特別篇——我的屁股處於最高戰備層級——』的原稿進度已經落後許多,距離活動只剩下一個月……明明這是首次參加與出版的平版書,卻陷入如此不樂觀的狀況。由於需要些微調整成首次接觸的讀者也能輕鬆閱讀的內容,或是換成較能讓大衆採納的輕鬆文筆……甚至是因爲先前那件事而讓齋藤刑警增加兩次性愛場面等等,這些都是拖慢寫作速度的原因。
我則是一邊走回教室,一邊在腦中反芻着層次短髮女拋出的詭異問題。
老叟向店內深深一鞠躬後便回到工作人員室,雙開式的門扉也傳出關閉的聲響,狼羣們的狩獵也在這時正式展開。
「如果那是用牛排肉做的,那就應該是沙朗牛排吧……那是最好喫的部位……」
而且最重要的是,白粉完全無法理解烏頭到底想做什麼,平常總是聽着佐藤說話,卻幾乎不說出有關自己的事,因此完全無法掌握她的真正意圖。她所說的幾乎都是恐怖的鬼故事,完全不提到自己的事,而且白粉也很討厭聽到她說的鬼故事,聽見她用宛如將冷冽指尖剌進別人耳朵的呢喃聲,別說是體力與食慾,就連創作意願都會被徹底剝奪,生動寫實的內容還會緊緊殘留在腦中與心底遲遲無法抹去。
烏頭並沒有迎擊逐漸逼近的兩匹狼其中之一,反而是讓自己挺身繞到前面。
「真的可以嗎?我好開心喔……」
3
就在兩個人的手腕即將交會時,另一匹狼則是朝我發動攻擊,原本我想以不落後烏頭的氣勢接下招式並轉守爲攻,可是卻感覺不到肚裏蛔蟲的加持。
白粉發出短短的尖叫聲趕緊拍掉肩膀的手並回過頭,只見烏頭美琴就在她的眼前,她挑起嘴角露出微笑並盯着白粉,而且看似很高興地說着「好巧喔」,看來她似乎是從白粉走進大樓時就跟在後面了。
她一腳踢向我準備撐起身體的手,然後就直接撣下腳跟準備踹進我的身體,我趕緊滾動身體躲過這道攻擊,烏頭則是跳過我開始與層次短髮女交手,我也趁着這個機會跳了起來,位置剛好就在極爲接近陳列架的最前線。我不抱期待地試着對炸牛肉排便當伸出手,也很理所當然地被附近某個大眼睛的狼拍掉,那傢伙一邊看着我的眼睛,一邊接近到幾乎能碰到鼻尖的距離發動肉搏戰,並且同時用腳尖準備掃倒我的腳,但因爲力道不夠變成一道還算滿痛的踢擊。
在蒸氣的底端能夠見到便當的菜色組合,首先是灑有芝麻的白飯、醬菜、以及似乎是使用牛排的大塊炸牛肉排,肉排上面能夠見到切碎的蔥花,下面則是老叟常常用來墊油炸食品的義大利麪,而且就像想與肉取得平衡般,旁邊還附有將蒸高麗菜當成容器盛裝的紅蘿蔔與花椰菜,另外還有附皮的切塊馬鈴薯讓便當更增添色彩,不單單隻有牛肉排,從整體來看也算是相當高級的便當,光是看到就讓我口水直流。
烏頭仍然維持笑容大口地撥着白飯,然後還把溫熱的蔬菜輕輕地沾點醬汁喫進嘴裏……讓我實在很想嚐嚐看那到底是什麼味道。
每當她在場就會讓手完全無法動作,光是看到她就會讓身體發着冷顫並冒出討厭的冷汗,她的眼神和從前嘲笑白粉的那些同學可說是相當類似。
雖然白粉很想趕快逃離現場,但不知爲何無法任意活動,被蛇盯上的青蛙難道就是這種感覺嗎?白粉只能一邊如此想着,一邊緊緊握着用反射動作拿出的白色手帕。
……爲什麼佐藤同學你要和敵人一起行動?
等等,難道這是用沙朗牛排做的嗎……原、原來還有用沙朗牛排下去炸的可能性啊!!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太厲害羅!這也讓我的肚裏蛔蟲開始騷動並湧出力量…
眼前戴着口罩的大嬸突然發出這道怒罵聲,讓我嚇得跌倒在福利社的地板上,由於旁邊想買午餐的學生都將視線集中在我身上,因此我慌張地想趕緊開口辯解,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一般人解釋目前所處的狀況,最後只能老實地選擇拼命道歉。
烏頭突然傳來一道讓人背脊發寒的冷冽呢喃聲,雖然像是從遠處傳來的聲響,卻又宛如在耳邊低聲呢喃,讓我沒辦法清楚地辨別她的位置。
我和烏頭在社辦一起發出「我要開動了」的叫聲,雖然我今天的晚餐還是丼兵衛,不過這次的熟食真的很厲害,至於到底是哪裏厲害呢?那就是連熟食都受到致命性的毀滅,最後我只剩丼兵衛與高麗菜絲拌玉米與萵苣的生菜沙拉能選,結果今晚的晚餐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組合,而難掩興奮神情的烏頭則是在我旁邊把那個便當的蓋子打開,竄出的蒸氣也讓她的眼鏡冒出霧氣……沒錯,她的晚餐就是奢侈炸牛肉排便當。
「還沒喫到覺得我做得很糟糕的話,那就別勉強自己買啦!」
聽到烏頭帶着冷笑說出這句話,我的腦中也回想起剛剛她所說的恐怖故事,甚至還冒出血肉模糊的逼真影像,讓肚裏蛔蟲一口氣縮了回去……這樣實在不太妙。
我大概知道原因是出在哪裏……那就是烏頭,這七天就是她到社辦露臉的期間,她每次過來都會找我和白粉一起前往超市,然後又懇求我們趕快回來喫飯,代表只要在油神的超市搶輸後,就沒辦法採取把老叟超市當成備胎的兩段戰法。如果是著莪的話,我或許還能說着「你很吵耶」並執意前往老叟的店,可是面對烏頭就沒那麼簡單了,雖然還沒有親到這種程度也是原因之一,但畢竟她還是前任社員,而且由於她每次說話都是用呢喃低語的聲音,因此臉都會自然而然地靠到我旁邊,總覺得她那從極近距離並隔着鐃片的眼眸能夠將我反駁的力氣吸走,與她的身軀與聲音可說是截然不同,不知道該說是存在感還是自信,或者是一股神祕的說服力……咦?話說除了與烏頭相處以外,我以前好像也碰過類似的經驗……算了,現在先別想這些事,最重要的問題不在這裏。
如果烏頭能把搶到的半價便當分給我喫一點就好了,然而就算她偶爾會分我喫,不知爲何每次都是我沒有食慾的時候……這樣實在不太行。
接着,三匹狼就各自重複着將手伸向便當與撥開對手的動作。
我只好嘖了一聲藍將左手握拳,勉強將失去平衡的狼敲倒,沒有半個人的便當區也映入我的眼簾……還有機會,旁邊的烏頭也是不斷把狼的攻擊化解掉,最後則是用一道稍微偏向外側的大幅度推掌擊中狼的喉嚨將對方擊倒。
白粉的背脊瞬間抖了一下,因爲有雙手輕輕地放在她的雙肩上,還有道嘴脣技術靠到耳邊的呢喃聲,黑色的長長頭髮則是從背後直接蓋上白粉的身體。
情況有點不太對勁,從上星期五槍水學姊出發已經過了六天,可是這段期間內我完全沒有喫到半次半價便當,就算扣掉週末還有五天,對於與衆多強敵交過手的我來說,這麼長一段時間沒有喫到半價便當可說是空前絕後的異常狀況。
烏頭大膽地用筷子夾起生菜沙拉,然後就大大張開嘴巴「喀嚓喀嚓」地開始咀嚼……她上當啦!這也讓我在心底暗自竊喜,而烏頭則是仍然用毫無表情的眼神看着我。
我動手把丼兵衛攪勻時,視線卻還是緊緊盯在烏頭的手上,烏頭很快就夾起一塊肉排刻意向我炫耀,從剖面滴落的肉汁在白飯上染出許多斑點,讓看到這幅景象的我不禁吞了一口氣,而烏頭則是更加深自己的笑容,這塊肉排就這樣被吸進烏頭的口中。她用宛如孩童的表情將半塊肉排咬進嘴裏,彷佛像是證明肉的柔軟度般,只用門牙就能輕鬆地把肉咬斷,她把剩下的肉先暫時放了下來後,就隨即用筷子將飯撥進嘴裏。
由於用微波爐加熱會爆炸,因此烏頭剛剛已經把附贈的醬油醬汁包放在丼兵衛的碗蓋上,把醬汁淋在肉排後,我也聞到一股微酸的味道,看來那果然是清爽型的醬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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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這個女生就是先前一直頻頻糾纏我的層次短髮女,看來她只要一看到食物就會完全變了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總覺得連先前平貼的頭髮也像是貓背毛般突然倒豎起來。
聽到血這個字的瞬間,又讓我的腦中閃過剛剛那個鬼故事,原本那應該只是個虛構故事而已……可是當我看到她遞出的肉時,就讓我心生抵抗而不敢喫進嘴裏……
明明是厭惡且蔑視着對方的一切特點,卻故意擺出溫和的表情並說出親切的話語。
「……白粉午安……」
喂喂,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倒貼吧?持續到剛剛的消沉情緒也頓時變得豁然開朗,我用甚至有點開朗過頭的動作「唰」地拾起頭,並且用極爲認真的眼神盯着那個女學生。
我朝地面一踩瞬間加速,不知道烏頭是否慢一步動身,她仍然像上次一樣並沒有衝刺,而是跟在我的後面。
首先由我、褐發女高中生和某個偶爾會見到的狼在便當區前交手,那匹狼一邊將手伸向便當,一邊對褐發女高中生的臉頰推出一掌,褐發女高中生則是朝狼的側腹使出膝撞,然後也試着將手伸向便當,不過似乎因爲太過注意自己的攻擊,而沒辦法完全地將手伸直。
我和烏頭一邊在店裏走着,一邊數着今晚與我們競爭的敵人數量,包含我們在內大概有八個人,足以成爲障礙的強敵頂多只有褐發女高中生,狀況可說是還算不錯,雖然上次持續糾纏我的層次短髮女讓我有點在意,但還不至於到沒辦法打倒的程度……說不定今天真的有機會。
「佐藤,謝謝你……要喫一塊看看嗎?這很好喫喔……雖然沒有血的味道……」
「腰部上方的肉……我想那個探險隊應該也是喫了同伴的沙朗部位吧……」
咦?總覺得好像看過這個女生,畢竟我們都是一年級生,所以我大概看過這個女生的長相,不過我總覺得與她的關係好像更爲密切……她到底是誰?
「我的目標是炸牛排便當,烏頭你呢?」
當白粉跟在同學後面走出教室後,就偷偷地朝隔壁教室探頭看了一下,佐藤今天似乎是擔任掃地值日生,教室裏已經沒有見到白梅的身影,她應該是前往學生會辦公室了吧?
她到目前爲止都是保持全勝,與其說是擁有壓倒性的力量,倒不如說是她強得有點莫名其妙,而且不知爲何都是搶到我和白粉的目標。
「整塊肉喫起來都很軟,明明不是肥肉卻一直冒出肉汁……不過與其說這是牛肉的關係,或許主要原因在於這是很高級的肉,可是多虧了清爽的醬汁和上面的蔥花,讓這塊高級肉幾乎不會有黏膩的感覺。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應該是生的蔥花,果然和我想的沒錯,經過微波爐加熱後就柔軟得恰到好處,再搭配醬汁真的很好喫……雖然還不至於能維持面衣的酥脆口感,可是吸進這麼多醬汁真是太讓人難以招架羅。」
糟糕,我的全身立刻竄出一股類似電流的危機感,不過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她那充滿氣勢的眼神微微露出焦躁的神色,而且還用催促的語氣突然對我拋出某個奇怪問題。
烏頭朝着層次短髮女伸出手,就在這個瞬間,不知爲何層次短髮女突然將眼睛瞪大到極限,而且還像是逃離魔爪般扭動身體,明明只要專心應該就能搶到便當的手撲了個空,結果變成宛如跳舞般的奇怪姿勢朝我的方向跨出一步。
沐浴在周遭狼羣充滿敵愾心的視線一陣子後,老叟才總算出現在店裏將商品排列整齊,然後再走到熟食便當區讓貼紙降臨在商品上,我原本以爲炸牛肉排便當會成爲月桂冠,結果事實並沒有符合我的猜想。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白粉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嗯,我想差不多也該到這個時候了……那我就揭曉真實身分吧。」
白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傻傻地盯着烏頭的眼睛。
「你應該看到全部過程了吧……明明從我攻擊佐藤腳的時候,就一直感覺到我不太對勁,你爲什麼沒有警告佐藤這件事?我知道白粉很善解人意,而且還有點像仙……可是這樣讓我真的很火大,你知道如果沒有特別理由的話,人在買寵物時都會偏向於選擇比較像自己的寵物嗎?俗話說『寵物會很像飼主』也是很正常的現象……我想仙一定也是這個樣子……所以你們纔會這麼討厭我吧?」
「槍、槍水學姊和烏頭學姊是……」
「那傢伙在加入社團時和我感情還算不錯,可是最後演變成水火不容的情況,一開始是我對仙心懷不滿,不過後來就是仙對我懷恨在心……畢竟仙是個很容易出現被害妄想的人。」
白粉完全聽不懂烏頭在說什麼,但總算發現烏頭漸漸地露出本性,而她則是用既冷冽又宛若呢喃的聲音繼續說着:
「她甚至還說半價社解散的原因就是我,畢竟仙的個性就是那個樣子,所以我想她應該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們……不過當初把半價社快樂時光摧毀的人……其實就是仙喔。」
○
聽到門後傳來的聲音,也讓我保持握着門把的姿勢僵在原地。
雖然烏頭的聲音還是很小聲,但神奇的是,隔着一扇門還是能清楚聽見她的聲音,反而是白粉的聲音變得支支吾吾很難偷聽,不過我知道她應該也沒辦法說出什麼正常的話,因爲她和我一樣完全無法理解烏頭所說的意思,只知道她正在說着我們不應該知道的事……那就是槍水學姊至今一直閉口不談的半價同好會往事。
『其實你們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我只是希望你們替我把回到超市的傳聞散播出去而已……可是呢,當我聽到佐藤提起仙的事就越聽越火大……仙那傢伙居然能若無其事地繼續扮演學姊的角色,就讓我有點想整整你們,所以我纔會故意搶走你們的便當……嗯?佐藤你在門外面嗎?其實我感覺得到的……進來一起說吧。』
我只好照着她的指示把門打開,只見白粉就像被釘在門旁邊的牆壁上,還有烏頭從上方俯視着她的臉……她的臉上正掛着微笑,而且像是揭曉魔術般既得意又充滿優越感的笑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那是開玩笑的吧……」
「就和你剛剛聽到的一樣,我一直在猜你們什麼時候會發現,結果白粉都保持沉默沒有說出來,沒想到佐藤居然還遲鈍到被扯後腿部沒發現,我已經玩膩羅……你都沒有覺得很奇怪嗎?每次自己想搶的便當都這麼剛好被我搶走,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情嗎?佐藤你仔細想想看喔,每次是不是都在快搶到便當的時候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話說回來好像真的是這樣,說到第一次和她到超市參戰的時候……正當我打倒強尼把手伸向便當的瞬間,還有層次短髮女把我壓倒的時候,以及視野被遮蔽勉強伸出手亂摸的時候,還有……
一見到我察覺真相,烏頭也滿足地露出笑容。
「……社員之間應該是禁止互相內鬥的。」
「我是畢業生,而且我早就在三年級的時候退社了……所以這條規則對我沒有用,就算像仙一樣對我露出敵意,或是像個傻子一樣哭哭啼啼地想衝過來打我……」
她仍然一如往常地,用做乎很高興卻冷漠無比的呢喃聲繼續說道:
「從今晚起就是真正的爭奪戰,我也不會再用偷雞摸狗的攻擊,而且是堂堂正正地打敗佐藤,雖然我這個星期就大概看出端倪了,不過還是讓我瞧瞧仙挖掘出來、而且受到優矚目的佐藤能拼到什麼程度吧……」
我和烏頭互相瞪着彼此……不,應該說只有我瞪着她而已,就算嘴角仍然掛着微笑,不過與先前不同的是,現在我只是淡淡地看着烏頭那毫無感情的眼眸。
……她絕對會對我出手,這股預感甚至已經接近確信的層級了。
大部分店家的生活雜貨區都會距離熟食便當區有段距離,而這家店也不例外,就算我和烏頭的速度再怎麼快,還是有三匹狼先衝到陳列架前並展開小規模的混戰,其中一匹狼還受到另外兩匹狼的夾攻,衝進混戰區的烏頭先穿過其中一匹狼身邊,假裝自己要從混戰區旁穿過,卻突然用力將鞋子「咚」地踩着地面緊急煞車,並且扭過身體用回旎踢灌進某匹狼的延髓,然後隨着迴旋踢的慣性繼續扭轉身體,勉強用握拳的手背擊中另一匹狼,不過這道出乎意料的攻擊還是讓一匹蠹狼失去平衡,並且撞上另一匹正在交戰的狼雙雙跌倒。
即使我說服自己別去注意,眼睛卻自然地轉向下方,然後又感覺到她的視線而趕緊別開眼睛。
我的確跟着槍水學姊與許多有名的狼交過手,就某種層面而言這或許也算是相當正常,不過在出乎意料的情況下發現自己已名聲遠播,果然還是會有種高興的……
「你找我們和這間社辦還有什麼事嗎?」
從層次短髮女口中聽到柚子的事,也讓我感到有點高興。她是擁有《追獵魔犬》的稱號並只在大奶媽超市參加爭奪戰的高手,不只是數度擊敗我,甚至連槍水學姊都曾經敗在她的手中,而且我記得她還有相當特別的性向……最後我還是沒有贏過她半次,但不知是否因爲親眼看過槍水學姊將她擊敗的過程,或者只是單純對她懷有好感,奇怪的是我並沒有特別後悔的感覺。
我用一步就追上距離便當區較近的層次短髮女,接下來則是完全超過她,然後踏出第三步越過烏頭,同時微微見到層次短髮女露出驚訝的神色。
「怎麼可能,我還沒有無聊到這種程度,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別的東西,不過這是祕密……雖然有部分原因是因爲你們讓我有點生氣,不過我想只要讓你們喫點苦頭,後面仙知道這件事應該也會覺得很不甘心吧。」
白粉只拋下這句話,就飛也似地趕緊逃離社辦。
「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而已,不用向我道謝,話說我最近才知道佐藤同學原來還滿有名的……因爲我是最近才踏進這個世界的喔。」
烏頭故意重新蹺起雙腳,讓我的眼睛差點又自然地飄向那裏,雖然我勉強讓自己忍了下來,不過這似乎也讓烏頭感到越來越有樂趣,她的眼神仍然是毫無感情,卻只有嘴角微微向上揚起,總覺得我的心思已經完完全全被她掌握了。
「嗯,不只是柚子姊姊,就連大奶媽都曾經提過佐藤同學的事喔……他說你真的很變態。」
我開始對肚裏蛔蟲展開對話並期待着便當的味道,然後就轉過頭朝旁邊的烏頭瞥了一眼。
她隨着吼叫聲朝我踢出一腳,我壓低身體並扭過頭躲過這擊,我的太陽穴傳來鞋子掠過的觸感,我則是朝着她用來立足的另一隻腳掃出腿,她的身體被我踢擊的速度踢得差點趴倒在地,也讓她趕緊伸出雙手撐着地面,不過在手還沒碰到地面前,我就立刻朝她的側腹灌進一腳,腳尖也傳來刺進柔軟肉裏的感覺,層次短髮女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狼羣的腳下。
蔬菜區在超市裏算是相當清爽的區域,不只是能夠見到並列的蔬菜,水果的酸甜香氣也能將穢氣洗滌乾淨,於是我一邊盯着菜葉卷得相當整齊的扁平狀冬季高麗菜,一邊偶爾看着價格牌旁『耐加熱並增添甜味的極品冬季高麗菜』的手寫宣傳牌,然後讓自己重複幾次深呼吸,將體內的沉重負擔全部吐了出來。
她從胸前把附有鈴鐺的鑰匙「叮鈴」地掏了出來,並且用挑釁的動作在我面前晃動,現在只要迅速伸出手就能搶到,然而就算搶回鑰匙,真的有辦法挽回現在這種局面嗎?不對……或許該說她很清楚我在這種狀況下不敢搶回鑰匙,所以她纔會故意在伸手可及的距離挑釁我,我的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總覺得這一整個星期我的心都被她完全看穿了。
並且把這段暗指『私底下不想有任何接觸』的話說了出來。
層次短髮女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則是不甘心地垂下頭閉起嘴巴。
「不,因爲我明天也會過來,這樣你就不會讓我進來羅,所以我需太鑰匙自己開門進來,趁着仙笑的時候闖進來一定很好玩……」
「把鑰匙……請把鑰匙還給社團,既然已經退社就不需要鑰匙了吧。」
經過幾分鐘後,油神出現在店裏讓半價貼紙四處飛舞后,我一邊聽着他走回工作人員室的腳步聲,一邊將意識再度集中在今晚鎖定的高麗菜卷便當上,既然已經是Mk.Ⅷ,那就表示會比褐發女高中生與烏頭所搶的舊版便當還要好喫,簡單說就像是一炮逆轉的全壘打……這樣形容好像有點奇怪,總之我能確定絕對會非常美味,而且從剛剛層次短髮女所說的話判斷,之後褐發女高中生又趁我們不在場的時候搶到好幾次高麗菜卷便當……也就是說,那個便當好喫到會讓人想重覆一搶再搶。
現場的沉默氣氛也顯得異常沉重。
我也忍不住瞪着烏頭那毫無感情的眼眸。
我拉近距離用身體向前發出一道肘擊,再怎麼說烏頭都沒辦法將我的身體整個撥掉,於是她再度向後一跳躲過這道攻擊,這時候層次短髮女和剩下的狼總算抵達便當區前,並且將我們團團包圍再度展開混戰,先前被烏頭擊倒的狼羣也害怕被踐踏而趕緊站了起來。
「別擔心,我們都是狼,我不會特別歧視你的……不過只限定在超市而已。」
「佐藤,過來吧……我要好好修理你一頓。」
雖然我趕緊試着辯解,不過她卻只是露出爽朗的笑容……
其他狼闖進我和烏頭之間,她也先選擇離開便當區前專心解決眼前的障礙,不過我們還是將意識與視線集中在彼此身上。
嗯……到底該選哪個呢?畢竟午餐的量實在不太夠,可以的話我進儘量想選份量充足的便當,只可惜剛剛受到烏頭的影響,我目前有點排斥以肉做全面主打的便當……既然這樣就只能選已經看過三次,可是到現在都還沒有搶到或嘗過半次的高麗菜卷便當了,雖然壽喜燒便當看起來也很不錯……不,我還是要選高麗菜卷便當,今天晚餐就決定是高麗菜捲了!我要盡情地把這個便當喫進嘴裏,把之前不知道高麗菜卷滋味的恥辱回憶完全洗刷乾淨!!
其他狼羣也在這個時候……不,應該說是在混戰變得越來越激烈前,就立刻朝着我和便當擠了過來,仔細觀察還能發現壯漢正從混戰區後方用身體衝撞狼羣,也讓整個混戰區產生不小的震撼。
我把烏頭嘲笑的話語當成耳邊風,並且離開現場與烏頭拉開距離。
我看着烏頭的臉,她已經完全收起先前露出的表情冷漠地看着我。
我的肩膀突然傳來某道堅硬的感觸,是烏頭的鞋子,不知是否因爲判斷用腳踢會來不及,於是她用伸長到極限的腳尖碰到我的肩膀,並且利用跳躍的慣性將我壓倒。
各式各樣的雜念會讓飢餓感變弱,之前和柚子交手時就是因爲一頭栽進她那沒穿內衣的胸部,我絕對不能忘記那次的慘痛教訓……然後還莫名其妙地摸到槍水學姊妹妹茉莉花的平胸……不對,別再想這些雜事了……先忘記這些事吧,現在只能讓想獲勝的想法佔據整個腦袋,只要思考今晚該怎麼搶到半價便當就好。
「中午謝謝你提醒我,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好像真的是和敵人一起行動。」
如果是之前的話,或許我還能半開心半害臊地被她玩弄,然而現在這種狀況只讓我覺得自己被看得很扁……不,事實就是如此,所以她纔會突然做出這種舉動……
「……原來你們認識啊,聽起來好好玩喔,我也好想參加你們的對話喔……」
糟糕!那個實在不能算是稱號的名號已經開始出現實際災害了!?
烏頭讓自己順着猶如海嘯般的衝擊力,並且毫無預兆地迅速接近,朝着我的腹部灌進一記左拳,這道出乎意料的攻擊讓我的身體渾身僵硬,烏頭立刻用抱着我的姿勢隔着肩膀伸出手腕,原本我焦急地以爲這是第二道攻擊……不對,她的目標是便當!?
我則是站在她旁邊並看着八十八圓的鬃刷。
看來我說話時還自然地皺起眉頭,不知是否因爲不瞭解我所碰到的狀況,用側眼看着我的層次短髮女也露出有些摸不着頭緒的表情。
我從瞬間閃過的視野發現烏頭正微微歪起嘴角,看來我完全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了。
從交手到現在我發現一件事,我不太清楚這些技術是不是柚子教她的,不過血氣方剛與糾纏不休的程度可說是相當誇張,原本我打算趁早先把她收拾掉,但我想她等一下應該就會再爬起來。
「不用告訴我,我對你的名字沒有興趣,至少等到有稱虢再說吧。」
劣等感與羞傀感在我的心底頻頻打轉,而這些感情也自然而然地轉變爲悔恨的情緒,於是我只好張開口對她做出些微的反抗。
畢竟我的眼睛確實差點遊移到不該看的地方,我實在沒有話能夠狡辯,而她也沒有說出任何話。
層次短髮女和我瞬間繃起神情,這道細微的呢喃聲完全無視於店內音樂傳進我們耳裏,烏頭突然出現在我們身旁,其他狼羣戒備她的視線也隨着集中到我們身上,讓皮膚不由分說地傳來有如觸電般的感觸。
這句話很明顯是挑釁,不過我實在沒有理由拒絕,於是我也答應她的要求。
「聽說那邊的廚房這整個星期都在整修中,最近這陣子不方便製作熟食,所以我纔會過來這裏。」
我趕緊把手伸向便當陳列架,目標當然就是高麗菜卷便黨Mk.Ⅷ………就在這個時候,背後傳來烏頭那股幾乎會讓人發寒的氣息。當我一回過頭,就發現她正以與地板水平的角度飛越狼羣的頭上,並且直直地衝向我的方向。
……我的全身頓時冒出一股討厭的冷污,也讓我忍不住探頭偷偷察看層次短髮女的臉。
「說得也是……要不然這樣吧,如果贏過我就把鑰匙還給你。」
「原來如此……咦?先等等喔,既然會提到柚子的話,表示你真的是這個月才加入爭奪戰的啊?那怎麼會知道關於我的事……」
攻擊的同時搶奪便當,以前槍水學姊曾經用推掌使出過這招,至於烏頭則是……糟糕!這樣便當會被搶走!!
很多超市都將蔬果區設置在門口附近,該不會就是爲了出現此種淨化的效果吧?如果一走進店裏就看到高級肉或是鮮魚區的話……的確會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咦?那個『總之在超市』是什麼意思?在超市以外的地方都不準出現任何接觸嗎?
「你說的柚子是山木柚子嗎?結果她最後到大奶媽的店工作了啊……嗯,我認識她,以前曾經和她交過幾次手,下次我也過去她那邊看看吧。
烏頭被推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手裏並沒有拿着便當,我們還沒有分出勝負。
爲了不讓我自己再被無聊的舉動勾引,於是我在胸前挽起雙手並閉起眼睛……決定就用這個姿勢等到油神的半價標籤時刻開始,烏頭並沒有多說任何話,只有偶爾會像突然想到般伸出腳,或是用她那長長的頭髮撫過我的臉頰,而我當然都把這些舉動視若無睹。
……看來沒打倒烏頭果然還是不衍。
……心情總算變得輕鬆許多,即使肚裏蛔蟲還沒有找回原本的步調,但應該還能勉強應戰。
「他說你是個糟糕透頂的羅莉控,只要看到小女生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壞事,例如偷摸還沒有發育的胸部等等,不過在半價標籤時刻就只是個普通的狼……這是我聽他說的。」
我用側眼瞥着形狀不均而便宜販售的袋裝蕃茄,並且再度讓自己邁出步伐,目標當然就是熟食便當區,烏頭當然也緊緊跟在我身後,不過我完全不想理會她的存在,目前我的意識已經被便當陳列架佔據。今晚只剩下三個便當,分別是『把醬油炒五花肉放在白飯上!大碗精力咖哩便當!!』、『甚至還有溫泉蛋的火鍋和白飯兩段式豪華套餐!抬超臉朝着天空跨步前行吧!壽喜燒蓋飯便當!!』、『和風高麗菜卷便當Mk.Ⅷ』。第一個是將醬油炒五花肉與咖哩放在白飯上的大分量便當,明明光是炒五花肉就能配很多飯了,再加進咖哩也更增添了不少充實感,再來就是兩豔段式的壽喜燒便當,放進微波爐里加熱後肯定會像是在喫真正的火鍋一樣,壽喜境裏面放有蒟蒻絲、舞菇。鴻喜菇,個人對這種低熱量且充滿營養的菇類組成相當具有好感,最後則是終於抵達第八作的和風高麗菜卷便當……這應該不用我說明了吧?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來和前幾次有什麼不同,不過我想油神絕對又在裏面下了某些功夫。
「還、還沒結束!!」
「對對,仙就是常常露出這種眼神……這些很讓我討厭的地方真的和她很像……難怪他會……真是氣死我了。」
「嗯,原本我在宿舍自炊撐了一段時間,可是因爲最近社團活動越來越忙就……」
我發出這道叫聲,並且將腳跟緊緊壓在陳列架下方站穩腳步,既然烏頭是揹負着狼羣的衝擊波,那我就要揹負着整個便當架!
比起對付她,我還是選擇先搶奪便當。
我使出所有力量將混戰的人羣向後推擠,正當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時,烏頭背後的狼羣也沒辦法忍受前後方的壓力倒向左右兩側,我也將烏頭的身體推回出現的縫隙中。
她表示自己摸索了一陣子既便宜又能儘快解決的餐點後,最後就發現了半價便當爭奪戰,而且還害羞地帶着苦笑說出自己一開始也是被打得很慘。
……烏頭又開始說着令人討厭的鬼故事了。
「佐藤,我可以對鑰匙的事再提出一個條件嗎?今天我們不會再到老叟的店,就在這裏決定今晚的晚餐……這樣感覺比較會想拿出實力吧?還是之後你要拿這個當成沒拿出實力的藉口?」
「原來如此……居然完全不想理我啊,既然這樣的話……這是大約六十年前所發生的故事……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某國,有羣士兵們處於完全彈盡糧絕的狀態,當時剛好有個男士兵臥病在牀,結果……」
「經你這麼一說……之前好像真的都沒看過你,而且你說最近……是過了半年纔過來參加爭奪戰的嗎?」
話說回來,以前澤桔梗向學姊自我介紹時,好像也被說類似的話……只不過烏頭的程度已經超過是否在意名字,而是將層次短髮女完全鄙視成劣等生物般,她的聲音也讓我只有這種感覺。
就連穿過區隔日常與戰場的自動門時,我還是感到胃部有些沉重,我儘量將後面只有一步之隔的烏頭與剛剛的鬼故事拋在腦後,在蔬果區好好地洗滌自己的心靈。
「高麗菜卷便當……我最近的目標都是那個便當,可是一直沒辦法搶到,每次都被那個胸部很大的三年級女生搶走。對了,我的名字叫做……」
烏頭的長長頭髮將我團團包覆,那道呢喃聲也傳進我的耳裏。
「……請別隨便亂開玩笑。」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要選高麗菜卷便當吧……真的有辦法搶到嗎?我覺得你搶不到耶……因爲那個便當會被我搶走喔。」
「佐藤,這樣還是太弱了,果然還是在仙底下會比較……」
烏頭表示自己是我的學姊,並且開口詢問她今晚的目標。
我慌張地站穩步伐想要把她推開,可是藉助最後方壯漢推擠狼羣力道的烏頭實在很重,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被直接吞沒。
我用手掌將某匹狼推飛,試着把其他狼牽連進去,便當區陳列架前的最前線也出現些微的空間,跳進裏面的並非是烏頭而是屆次短髮女,她也露出有如瞪視般的眼神衝向我。
「一開始的時候真的很慘,雖然這樣還滿正常的,不過和春天剛開學的時候不太一樣,現在就連一年級學生都已經累積經驗,所以最近都很難搶到,而且還有很多次都被搬到工作人員室……你知道那個被稱爲『大奶媽』半價神統治的店嗎?在那邊工作的柚子姊姊還總是用『只要永不放棄就絕對會獲得回報』這句話鼓勵我喔。」
目前便當陳列架前只有我們兩個,陳列架上卻還有三個便當,距離其他狼羣抵達還要一兩個瞬間的時間……只要鎖定便當就絕對搶得到,只不過前提是除了高麗菜卷以外的便當。
「居然會從日常性向演變成稱號,我想變態的程度一定很誇張吧……總之在超市還請你多多指教羅。」
指尖傳來便當盒的觸感,正當我的手撫過表面並準備讓指尖滑往便當下方時……
烏頭露出毫無感情的眼神,並且微微揚起嘴角露出微笑,而這也是一道彷佛會令人聯想到洋娃娃或是幽靈的笑容。
原本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沒想到那把鑰匙會出現這麼超乎預期的存在意義,不過現在還是儘量把鑰匙和烏頭的事趕出腦外吧。
由於我也是把手伸到極限,讓手肘呈現完全伸直的狀態,因此我來不及迅速彎起手腕應對她的壓迫,被腳尖壓倒的姿勢也讓我的手往前推進,雖然我感覺只要讓指尖再多使點力就能勉強搶到便當,但畢竟這是珍貴的半價便當,而且就算做成凝膠還是有湯汁的食物,要是衝擊力道太過強烈的話,我的腦中也閃過無論身爲狼或消費者都不應該做出的最壞醜態,也讓我心生恐懼不得已放鬆手指的力道。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你只是想花一個星期的時間玩弄我們嗎?」
「那、那我就先失陪了……」
……簡單說來,中午她會那麼戰戰兢兢並不是因爲高興到有點害羞,只是單純地很怕我而已,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結果我就這樣強制聽烏頭說了接近兩個小時的鬼故事,前往油神的店時已經是處於身心俱疲的狀態,先不說精神層面的疲勞,讓人食慾全失的噁心故事實在讓人很難受。
耳朵傳來油神準備回到工作人員室的「噗唰」聲,緊接着就是門扉即將關閉的聲音,於是我微微地彎起膝蓋,當門扉傳來「碰咚」的聲音就跟着起跑……不,應該說狼羣們都以幾乎與聲音重疊的速度發出起跑聲。
經過一段時間後,我把書包丟進櫃子並坐在窗邊的位置上,雖然已經沒有任何話好說,不過烏頭並沒有離開,只是一臉平靜地走到我的旁邊,她並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選擇將手向後撐着圓桌,並且故意用能讓我看見的角度將右腳跨到左腳上,短裙襬巧妙地從她那細瘦的大腿緩緩滑落,被黑色絲襪包覆的部位幾乎全部露了出來,甚至還能看見鬆緊帶。
我一邊緊緊握起手掌殘留的便當彝感,一邊背對着便當架擺出應戰架式,並且從極近距離與在眼前着地的烏頭互相看了一眼。
「相對地,如果我搶到高麗菜卷便當的話……我就要把鑰匙收回來。」
就算層次短髮女的活動區域在這附近,而且都是我之前常常造訪的店,只有這點程度實力的我居然還會傳到這個超級新人的耳裏……也代表我已經受到很多人的認可了吧?
高級肉區目前似乎正在舉行蒙古烤肉拍賣祭,不常看見的羊肉將陳列架的某個角落完全埋沒,只有那附近放着與店內不同並連續唱着『總之就是想喫蒙古烤肉』的歌曲,也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強力宣傳的幹勁,說不定今天還有可能會出現蒙古烤肉便當,雖然我實在很想喫看看,不過就算出現也不會成爲我的目標,一想到這裏也讓我不禁露出苦笑。
我毫不猶豫地朝烏頭揮出右拳,烏頭則是朝後面跳了一步,用張開的手掌將我的攻擊向下撥掉,我緊接着發出的左拳也是同樣被撥掉。
我原本想四處找找有沒有認識的人,看來身爲二年級生的落腮鬍與光頭男並不在這裏,表示忙着準備考試的褐發女高中生也不在現場,不過我反倒是在大略擺放必需品的生活雜貨區看到層次短髮女。
「沒事,不過你應該很討厭和我待在一起吧……所以我要待在這裏。」
由於集團紛紛散往兩側,後方的壯漢將使出衝撞的身體直直地衝向我與便當區,烏頭使用後滾頂翻的姿勢立刻站起身並同時扭身躲往旁邊,我則是面對着壯漢在接觸的瞬間縱身一躍,用左腳踩在他接近的右肩上,隨着撐起身體的動作用右腳腳尖把壯漢的下顎往上一踢,然後活用踢擊的力道直接翻上天空,最後則是踩在天花板看着下面。壯漢倒下時還牽連到另外幾匹狼,烏頭一邊把其他狼羣擊倒,一邊抬起頭窺視着我的動向,現場只剩下一匹沒有受到波及的狼,以及從遠處再度衝往便當區的層次短髮女。
烏頭用毫無感情的眼神抬起頭看着我,還微微挑起嘴角呢喃地說出「過來吧」。
烏頭迅速地朝附近的狼使出兩道攻擊,對方的身體也直接撞上衝過來的層次短髮女,正當兩個人都被撞得七暈八素時,烏頭一邊抬起頭看着我,一邊踩着他們的身體縱身一跳,我也發現她打算正面與我展開衝突。
我的直覺告訴我現在就是關鍵,這擊能否奏效就會決定這場爭奪戰的勝負。
我把意識轉向飢餓感,也能感覺到肚裏蛔蟲正傳來強烈的加持,我握起與槍水學姊道別時互相握拳敲擊的手。當時她所說的『要麻煩你照顧我的地盤』與微笑也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發出吼聲朝天花板一踢,憑藉着重力直直飛向烏頭,烏頭也同樣踩着狼的肩膀,不過方向並非是我而是旁邊的層次短髮女。
就在這個瞬間,我也發現自己已經被她引誘過去了。
烏頭踩着層次短髮女的頭,稍微調整位置後也瞄準我跳了起來,由於中間還夾着層次短髮女,因此烏頭起跳時慢了一步,反而是我靠着重力加速度增加許多速度與動能,相較於從正上方宛如箭矢垂降的我,烏頭則是從斜角衝了過來,我也扭動身體將攻擊目標切換成烏頭,並且朝着逐漸逼近的她揮出拳頭,這道瞄準顏面的攻擊揮了個空,不過倒是擊中她的左肩,於是我把全身所有的能量灌注在這點上。
烏頭髮出短短的呻吟聲並痛苦地皺起眉頭,不過她的嘴角仍然是微微揚起,當我看到這幅景象時,背脊也同時竄出一股討厭的寒意。
將加速的動能全部灌進烏頭的身體後,我瞬間在空中停了下來,烏頭則是將受到攻擊的肩膀當成支點翻轉身體,就在兩個人即將墜落前,烏頭突然用右手掌宛如將某種東西揮開般用力一甩,那道巴掌狠狠甩在我的左大腿上,還發出有如槍聲的「磅」聲響,彷佛像是呼應這道聲響般,在空中靜止的我們也受到重力牽引摔茌地板上。
我們在橫屍遍野的戰場中滾動身體拉開距離,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什麼樣的攻擊,正當我準備用手與膝蓋拄着地面撐起上半身時……我突然摔倒在地,因爲左腳已經沒有任何感覺,雖然還能做出動作,可是完全沒辦法使力,也感覺不到任何觸感,於是我慌張地用拳頭敲着大腿希望能趕快恢復動作,結果左腳隨即被一股強烈灼熱感與麻痹感完全包覆,讓我痛得忍不住發出呻吟聲。
那並不是感覺消失,而是沒辦法瞬間承受此種太過強烈的衝擊,這股疼痛感甚至讓我產生左腳神經被緊緊掐住的錯覺,明明以前喫下這種攻擊時,放着不管頂多也只會持續一陣子的麻痹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氣勢還算及格,不過就只有這樣而已。」
烏頭一邊按着左肩,一邊用不像是半價標籤時刻會出現的緩慢步伐走向我,即使凌亂的頭髮蓋住她接近一半的臉,她仍然用隔着鏡片的眼睛從長長瀏海的空隙間俯視着我,而她那毫無感情的眼神反而更增添了幾分恐怖感。
她從持續發出呻吟聲的我頭上跨過,並且邁步走向便當陳列架。
途中她還從口袋掏出鑰匙刻意搖了搖鈴鐺。
「我不會把鑰匙還給你的,而且那個和風高麗菜卷便當是我的晚餐。」
雖然我想盡辦法想讓自己站起身,然而不聽使喚的左腳仍然是相當沉重,一股宛如把皮剝闋的刺激疼痛感也讓我停下動作。
不知是否因爲太過疼痛,眼淚讓我的視野變得相當模糊,裏面能夠見到層次短髮女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而壯漢也雙腳發抖地勉強撐起身軀,烏頭則是從兩個人之間晃着鈴鐺離開現場。
我只能忍着痛楚向前爬行,並且強忍着想要哭喊的情緒爬向烏頭。
平常一瞬間就會結束的敗北顯得異常漫長,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緩慢前進的烏頭,『只要趕快爬起來就能扭轉局面』的願望反而讓心情變得更加焦急,甚至還讓心底再度衍生出絕望感,也讓我拼命地在地面掙扎。
這瞬間代表我已經打輸爭奪戰與烏頭的對決,而且還是在槍水學姊託我代管的地盤上徹底地遭到擊潰。
「你不敢這麼做嗎……仙其實是個很內向的女生,她不會主動採取行動的,所以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佐藤你只要主動出擊就好……不對,應該說要主動把她推倒,我想仙一定會接受的,就算覺得不甘願……反正以仙的個性也只會躲起來偷哭而已……」
今天就是仙回國的日子,等到放完旅行假後,她會對這種景象冒出什麼樣的想法呢?光是想到這裏,就讓『她』的臉上遲遲無法收起愉快的笑容。
「佐藤,每當白粉不在的時候,你都是在這裏和仙兩個人一起喫飯吧……社辦大樓在這麼晚的時間幾乎不會有人,而且五樓更是連白天都不會有人過來……爲什麼你和仙都沒有做任何事呢?難道你都不想嘗試看看嗎……?」
我朝極爲接近烏頭臉頰的桌面重重地敲了一下,硬是將烏頭的話打斷。
「……我明天也會過來的,就連之後我都會一直過來,只要你到超市參加爭奪戰,我就會一直搶走你的目標,然後再到這間社辦和你快樂地喫頓晚餐……這樣好嗎?」
旁邊的烏頭把便當蓋打開,從社辦寬敞窗戶灑落的月光將高麗菜卷照得閃閃發亮,看起來甚至就像發出黃金色的光芒。
『她』抬起頭看着掛在牆壁上的時鐘,現在這個時間早就已經下課,然而卻沒有半個人造訪這間社辦。
不知是否因爲意識都集中在腳部,我的腦袋根本沒辦法思考運作。
烏頭分別抓起我的雙手,將左手拉到制服背心下方的胸部,右手則是沿着大腿滑進裙裏的臀部,明明腦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指尖卻像是擁有意識般四處遊移確認她身體的感觸。
說不定每件事都是這個樣子,因此就算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仙還是選擇留在半價社裏,爲了重建起從前曾經在全國名震八方的半價社,以及找回從前的那段快樂時光,纔會相信着只要時光流逝就絕對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胸口與腹部都傳來一股不快感……不過我想腹部應該是因爲薯條喫太多了。
「咳咳……好痛喔……不過這樣也沒關係,我想仙應該也能接受這個姿勢的,不管在超市再怎麼強,她對其他事情可是一竅不通呢……你應該辦得到吧?」
「……就算聽了又想怎樣?」
彷佛像是平常拿起陳列的商品般,烏頭用右手拿起半價便當,我還在掙扎的手腕也在這個瞬間停了下來,然後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
「下次我過來的話……就繼續今天沒做完的事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而人們都將她稱爲——《狼毒草》。
「那有需要做到這麼莫名其妙的地步玩弄我嗎!?……別開玩笑了!!爲什麼要用這麼卑鄙的手段!?」
『她』的名字就是烏頭美琴,既是靈異現象研究社的前副社長,同時也是曾前被稱爲強者如雲的半價社成員,由於擅長操控『毒』,因此這位恐怖女性甚至被稱爲某種能將狼致於死地的植物。
我完全無視於啞口無言的烏頭,開始把掉在地板上的筷子與便當盒撿起來,把這些東西塞進垃圾桶後,正當我打開門準備離開社辦時,後面突然傳來一道鈴鐺的聲響。
這根本不算是用餐,只能用攝取或是強塞形容此種行爲,就連從前與被稱爲《壇堂與獵犬羣》的劍道設成員喫飯時還能感覺到味道,現在簡直和啃沙子沒什麼兩樣。
而且還是直接跨坐在我的右膝上。
「我下的『毒』應該也差不多要變淡了……佐藤,你晚餐要喫什麼?」
烏頭則是扭動腰部調整成更加貼合的坐姿,而這也讓我的思緒變得更加混亂。
和自己就讀高中的時候沒有兩樣,就算學生已經替換,但這些景象卻仍然沒有任何改變。
「呼……」的聲音吐了一口氣,接着則是讓我的手保持原狀,把手放在我的雙肩並用前傾的姿勢將體重壓在我的身上,烏頭的頸項碰到我的鼻尖……她的長長頭髮也將我的臉蓋住,手指則是更加陷進她的胸部裏。
明明中間還隔了幾塊薄布,我的右腳還是能夠感覺被包覆的柔軟與溫暖觸感,最重要的是膝頭還傳來她內褲與下腹部的感觸,讓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當她那毫無感情的眼瞳莫名地飄散出邪惡的氣息時,烏頭已經拉着我的肩膀把身體拉往她的方向……然後和我四目相交地坐了下來。
「好,這樣就結束羅。」
「在意對手想喫什麼晚餐……我想這應該很正常吧?」
我實在很難忍受這種氣氛,於是我趕緊飛也似地逃離社辦,烏頭的幾根頭髮還黏在皮膚上,甚至讓我覺得她的笑聲仍然緊追在後,而掌心的感觸……到現在還是遲遲無法抹去。
我對旁邊烏頭所說的任何話都裝成沒聽見,雖然只有飄散的高湯香氣讓我無論如何都會在意,不過這種時候就是要把沾滿附贈蕃茄醬的雞塊喫下去,並且用麥茶把食物吞進胃裏。
我的手指深深陷進烏頭的身體裏,結果她居然用大腿緊緊地夾住我的右腳,然後抬起頭髮出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佐藤,你不要把我當成空氣嘛,難得有機會能一起喫晚餐,聊天也是用餐的一環喔……真是拿你沒辦法耶。」
壯漢已經拿起咖哩便當,至於層次短髮女則是朝着我露出抱歉的表情,並且把壽喜燒使當拿了起來。
「然後這裏又會變成沒有人想過來的地方……來吧,仙你會怎麼做呢?」
一聽到這裏,我也回過頭打算用蠻力把鑰匙搶回來。
我勉強擠出這個回答,吸進的空氣裏混有烏頭的香味,這也讓我沒辦法再繼續擠出話語。
「那我們換個話題吧……換成能讓變態佐藤同學感興趣的話題。」
烏頭仰倒在桌面上不停咳着嗽,而且我的手腕還從兩側壓在她的身旁。
「如果你還是自認是狼,超市的事就在超市解決,我說的沒錯吧?要是能贏過我的話……我就把鑰匙還給你。」
她仍然維持凌亂的頭髮,並且坐在桌面上露出有如嘲笑我的笑容,
我儘可能地不看往便當的方向,並且將意識集中在自己的晚餐上,今天的晚餐是非比尋常的大分量炸薯條與雞塊,簡單說就是確定會出現胃脹感的油炸熟食套餐。今天我並沒有像平常一樣選擇丼兵衛,因爲我只想趕快解決晚餐回到宿舍……反正這裏只有我和烏頭兩個人,不管喫什麼應該都不會覺得好喫。
烏頭把手放在我的雙肩上,然後把我的腳夾進自己的雙腿間。
「……覺得什麼?」
真是一頓令人討厭的晚餐,就算烏頭看起來很開心,然而我吸進的空氣和胃部卻是異常沉重……不過後者的主要原因應該是油炸食物的關係。
或許在道義上算是我輸了,不過這麼做應該有點效果。
……當我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正低頭看着烏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的,不過我發現自己已經把跨坐的烏頭壓倒在圓桌上了。
接着,我和烏頭也分別用呢喃與低語的聲音說出「我要開動了」。
我完全不把視線轉向烏頭,只是用手指拿起附贈的餐巾紙擦着嘴巴,結果這時旁身旁突然變暗,原來是烏頭站在我旁邊把月光遮蔽的關係。
我聽不懂烏頭想表達的意思,只是帶着驚訝的表情回看着她。
「如果是仙的話……我想她的身材絕對比我還好……你覺得呢?」
「你看,就是像這個樣子……」
烏頭則是俯視着我,她的頭髮也輕輕滑落貼在我的臉與肩膀上。
我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碰到什麼狀況,只能盯着她那毫無感情的眼瞳吞了一口涼氣。
操場處傳來棒球隊的「鏗鏘」金屬球棒擊球聲,還有吹奏樂社的雜亂演奏聲,外面與走廊還能聽見學生們的吵雜聲音。
星期五的天空只有半邊維持晴朗,另外半邊則是被沉重的烏雲層層籠罩,由於昨晚就已經下過雨,因此那應該是剩下來的雲吧。
「我只是很討厭仙而已,她不只是摧毀我們的半價社,而且還打算搶走我最重要的東西……所以這應該算是復仇吧。」
我和烏頭的位置與剛剛完全顛倒,並且默默地互相望着彼此,而我則是瞪着被壓着的烏頭,雖然她那白皙的肌膚微微泛出紅潤,但只有眼眸還是毫無感情地接下我的視線。
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讓她得逞的,『他』的視線只要停留在我一個人身上就好了。
當她看到我回過頭,就用雙手分別掩着嘴巴與鼻子發出笑聲,其餘部分則是用頭髮遮着臉,那有如抽搐的笑聲彷佛像是愉快得難以自拔……至少我聽起來就是這種感覺。
我的心底瞬間湧出一股屈辱感,不過飢餓感立刻壓抑住這股感覺,讓我再度從她腳邊爬過,然而已經來不及搶到便當了。
然而油神用強韌肌肉拖過的乾淨地面,卻是滑溜得接近殘酷的程度,讓我根本沒有空隙能用指甲緊緊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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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胸部尺寸剛好能夠被手掌完全掌握,在薄薄罩衫與有些堅硬的內衣鋼圈裏側,根本不用使力就能讓手指緩緩陷進裏面,而裙底的右手指尖則是傳來絲襪的滑潤感與內褲的凹凸觸感,不過手指卻更想要追求內部的身體,原本我還以爲她的身體相當細瘦,沒想到還是擁有相當彈手的彈性……而指尖傳回的觸感也讓我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原本我就是想快點喫完才選這個的,沒想到居然花了比想像中還要久的時間,結果幾乎和說出「我喫飽了」的烏頭在同個時間點喫完晚餐。
握緊的手掌中總覺得還能感覺到她的體溫,也讓我感到相當不舒服。
我只能伴隨着呻吟聲喘着氣,我的耳裏被輕盈的店內配樂,熱烈地唱着『總之就是想喫蒙古烤肉』的高級肉區音樂、以及烏頭晃動鈴錦的聲響完全埋沒。這樣我會輸的,我不想要這樣輸掉,我不能在這裏認輸,而且我想要喫到那個便當,就連午餐都只有喫重視營養的營養口糧和果菜汁,我無論如何都想喫到那個便當……!!
『她』從半價同好會的社辦窗戶看着天空,讓自己持續打發着無謂的時間。
我完全不知道她所說的摧毀半價社或重要東西到底是什麼,不過就算是這樣……!!
烏頭把臉靠到嘴脣幾乎快碰到我耳朵的位置,並且用幾乎會讓人溶化的甜美聲音喃喃說道:
「……我從之前就很在意,從聽完佐藤的話後就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至少能遏止她在槍水學姊在場時和用餐時大剌剌地闖進這間社辦。
「先……先等一下……!」
……我輸了,可是還有便當留在架上,要後悔等爭奪戰結束後再說。於是我再度開始向前爬行,層次短髮女和壯漢也站了起來,拿着便當的烏頭卻停下腳步擋住我的去路,而且表情看起來還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