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能稱爲朋友的敵人
《便當》 · 朝浦 · 2.8萬 字
“……來,出發吧,向着超市!”————雙頭魔犬。
閉上眼睛,就會回想起在那個沒有人煙的公園裏,和白梅兩人仰望看見的明月。那個宣言超越最強、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夜晚。
“……爲什麼呢。一般來說,下定決心的時候,雖然沒什麼理由,但一定會突然變強纔對……”
唉呀,該怎麼說呢。會輸啦會輸啦。感覺都連戰連敗了哦,太太……。明明剛下定決心去挑戰,結果不只是善良妖精,甚至好幾次被強尼打飛掉,讓我都想引退了呢。
“佐藤君,這是怎麼回事?和說好的不一樣哦?都那麼叮囑過了,居然還是一副狼狽相…….要發怒了哦?”
午休的教室裏,把這兩天的戰況報告給白梅後,她的第一句就是這個了。不知何時開始,“協助”就變成了“強逼”。那是連擁有黃金之夢的喬魯諾·喬班納發覺後,都會流汗不止的從“提問”到“拷問”的轉變。
這方面,詳細請觀賞《jojo的奇妙冒險》第五部開頭。
“唉呀,不是我想輸掉啦…….只是稍微有點空白期……。感覺,贏不了啊。”
我無法承受白梅那帶有責備和輕蔑的眼眸,急忙移開視線。不過這樣就跟看向這邊的同學互相對視,而對方慌張地轉過了臉。
我和白梅說話並不算多麼稀奇,不過和平時不同,我的椅子是面向後方,也就是說,我正面對白梅的方向坐着,這就大不一樣了。男女隔着一張課桌坐下,在同一張課桌上喫午餐————嘛,雖然我喫的是嚼益嚼————不過嘛,這看上去完全就像是情侶嘛。而且之前還有白梅是佐藤妻子的說法,所以現在看上去完全就是那麼一回事。
由於白粉沒來學校,於是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不過周圍的視線還算不錯。無論是誰看到,都會認爲白梅這朵高嶺之花已經成爲了我的女朋友,讓我很有優越感呢。
“快到三月了喔,那樣一來三年級學生就要畢業…….聽說魔法師畢業後要去國外的大學上課。那樣的話,白粉同學的希望就無法達成了。你聽明白了吧?是在開玩笑嗎?還是說打算報復我之前的行爲,故意放手不理嗎?”
…….不是這樣啦。
“請做些什麼,調整身體狀態,尋找打倒敵人的策略和手段。我如今也正在調查半價便當爭奪戰、魔法師、以及HP部的相關情報。…….能做到吧?”
我雖然點頭答應……但是會怎樣呢。像現在這種狀態不佳的時候,我一般都會依賴槍水學姐……不過現在實在是辦不到。還有師傅“蜜言妖”山乃守喨、上班族戰士的紅色戰士、“大厄的鬥牛士”秋鹿雅等人……嗯,不是很想跟他們聯絡啊,而且後兩個人都不知道他們的聯絡方式。
我拿出手機,在白梅的視線下打給師傅電話。
但接聽的是女性的聲音。一聽到這個滑入耳中的聲音我就聽出來了,是烏頭。
“……爲什麼是你接聽啊?”
“嗯?不奇怪吧。……那傢伙…….想對我們咖啡店的……店員出手。所以停了他的職…….把他…….扔在了捕金槍魚的漁船上。讓他帶上手機的話………說不定會有多餘的念頭………就保管在我這裏。他自己的號碼……自己應該記得吧?爲了讓他只給我打電話,就這樣做了……”
………各方面都好恐怖……。聽烏頭所言,似乎是在赤道邊上工作,已經差不多該回日本了,不過實際情況如何,就不知道了。
“嗯。烏頭美琴給了我提示,說有可能戰勝魔法師的,就只有使用菜籃等武器的狼。”
他的攻擊確實有奇怪之處,但也應該不存在什麼特殊效果吧。
“嗚哇!又來了,都怪My brother佐藤,我又無法站起來了!!本來想在午休結束前上廁所,但、但是現在!!”
不過仔細想想,先不提同樣是大塚食品公司生產的“營養調整食品”卡路里之友,嚼益嚼畢竟算在“點心”這一類中,就算擁有營養豐富又低糖、而且飽含食物纖維等優點,也說不上是完美食品。尤其我現在喫的是花生味,而不是普通的那種加入乾燥果蔬的嚼益嚼,所以維他命確實比較少。
“因、因爲……擁有相同遺傳因子的妹妹已經有了二階堂這樣優秀的對象……那樣的話,我也該有相應的遭遇纔對…….”
這可是完美食品嚼益嚼,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我忍不住喊出來。
沒錯,爲什麼十幾歲少年的我、和人生經驗應該很豐富的大叔會懷抱同一個夢想什麼的,這個問題絕對不能去思考的。嗯,絕對不行。就算他是讓人憎惡的敵人,也有身爲一個男人絕對不容觸碰的事情啊。
走廊上傳來竊竊私語,而旁邊座位上的內本君正抱着課桌叫嚷,我則是厭煩地把剩下的嚼益嚼放進嘴中。
“他的攻擊裏沒有什麼小伎倆嗎?那麼————”
兩手握拳,全身的肌肉膨脹,連警衛員制服都鼓了起來,看樣子就算無法變身成超級賽亞人,至少也能發動四倍界王拳。然而,他卻什麼都做不到。因爲我現在是站在丸富的校門前。沒錯,只要我距離學校兩米開外,那麼他不能對我動手。就像是被短鎖鎖住的看門狗一樣。
“那個…….不、不是啦。我又不是想對她們出手,只是想和能夠熟練運用菜籃的人商量一下而已。……爲了和魔法師戰鬥。”
“實際上我找澤桔姐妹有點事。”
張開嘴,伸長脖子。而白梅的手更加伸長一些,把小西紅柿送入我的嘴中。然後,門牙和嘴脣爲了咬住西紅柿而閉上時,白梅才鬆開手。
————呵,看來這傢伙真的很喜歡地下室。————今晚也是異端審問會嘉年華嗎。————要熱鬧了啊。回去後買大量的小西紅柿給他喫吧。
澤桔姐妹對話期間,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梗回覆的信息上寫着“好的。今天放學後,請在肛門處等待”………喂喂強尼,我該怎麼辦,一開始應該是浪漫的佐藤Style纔對,不過一下子就登上大人的階梯我也不討厭呢……在下午上課時都在竊笑來着……不過梗更加超越我了嗎?
可是跟jojo站姿那種很有特徵而且優雅的姿勢不同,龍珠裏的這個姿勢如果沒有相應服裝和光球就有點莫名其妙。啊,等等,現在正好有夕陽……對了,太陽看上去不就像元氣彈嗎!
……呵呵,就像是爲了不打擾丈夫工作而後退一步的賢妻一樣。
短時間的“組合”過後,試着換成了聚合元氣彈的那個姿勢。
“使用推車或菜籃的人………。推車的話,大概就是‘山豬’和‘獸足’吧。”
“什麼……這麼說來,果然洋也和我懷抱同一個夢想嗎…….不會讓你得逞的……登上豪華絢爛的大人階梯,只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啊,我才注意到,與其說大叔像發動界王拳的狀態,不如說像是遭受攻擊後變得憤怒的拿帕一樣。在禿頭這一點上。
“……給洋一個提示。……優君自身說過的話。有可能打倒自己的,除了火蜥蜴之外就是使用推車或是菜籃的人………。好,結束。那麼再見哦。”
……對,千萬不能探究,探究的話誰都不會幸福的……雖然有點在意體格健壯的大叔那隱藏在深淵之中的祕密,但我並沒有思考太多。
說着烏頭小聲笑了出來…….這人絕對全都知道,依舊這麼討人厭。
她站在校門口的分界線上,來回看着我和大叔。
“佐藤君,爲了準備爭奪戰,午餐喫嚼益嚼這點我雖然認同,但維他命似乎不太夠呢。”
跟興奮相似,卻又不同。該說是害羞或是難爲情、又或者是搔弄內心的那種……是因爲她用手直接拿給我喫、還是因爲嘴脣稍微碰到了指尖、又或者……對方是白梅呢?
無語地看着我的著莪,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馬上又消失掉,抬起下顎,瞪眼似的看着我。
“想到什麼好點子了嗎?”
“姐姐,這裏是學校哦。請不要這樣。…….而且,我和二階堂……還沒有、那個……明確的回應……。姐姐要是口無遮攔到處亂說的話,反而…….”
“緊張過頭了吧。你覺得我們認識幾年了啊,我都知道的啦。還有哦,在這種時候至少應該像第三部末尾迪奧大人停止時間後,‘什麼麼~~!’‘你這混蛋、看到了啊!’那樣矇混過去嘛。”
著莪用手指撓撓頭,像是在想什麼的樣子。
也就是說使用武器的人吧,還是說在彼此中間加入一個緩衝帶?對付烏頭的掌擊是很有用啦,但是對魔法師也有用嗎。
“我說,佐藤你今天有什麼事?”
在男女關係上雖然不咋的,但在超市這個領域中,那樣纔算是狼的理想形態……大家都是這麼讚賞的,雖然我聽說的時候心情有些微妙啦。
我自信地說出來之後,白梅的眼神終於溫柔起來。
而梗突然間抓住妹妹的雙肩,嘴脣顫抖着開口道。
不過,有個很棒的點子冒了出來。
在我低聲自語的時候……有什麼在我腦中一閃而過。就像是在都市的人羣中走路時,和老家的熟人擦肩而過一樣的感覺。或者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說出同一句話語…….似乎有什麼浮出水面、什麼與什麼之間存在某種聯繫。
……西紅柿蒂被剝下的瞬間,白梅細長的手指略微地碰到了我的嘴脣。
我驚訝地看着著莪,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只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話而已。
“喨說過……優君什麼都沒有。…….所以,才強大。”
“…….嗯,我今後會注意的。”
坐在對面的白梅在我打電話的時候、以及電話掛掉後我獨自思考的時候,都沒有跟我說話或是盯着我看,只是默默地喫便當而已。而且現在也只是閉着眼睛用手帕擦拭嘴角而已,並沒有之前那種威脅的感覺。
並沒有在意被我嘴脣碰到的手指,白梅理所當然般收拾起便當容器。我就像是的小孩子一樣……嗯?
“…….但是戰鬥過之後,感覺並不是難以企及的對手。感覺跟秋鹿差不多水平。但是…….接下攻擊的瞬間,明顯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那個人、有着什麼。”
“不止想太多,都可以算得上直達創造的領域了。那是什麼,姐姐那像是反派一樣的笑容?”
大叔和我都在奇怪發生什麼事的時候,被二階堂出手的悲慘受害者————鏡從校舍那邊喊了聲“姐姐”並跑過來。
雖然沒有使用推車的熟人,但使用菜籃的人………我有這種能夠依賴的朋友。
“毛球…….是我們店的常客。”
“吶、鏡…….我、我被玩弄了呢……佐藤同學他、他玩弄了我的清純少女心呢!至少一直欺騙我直到最後也好…….但他卻一點都沒有染指我這青澀果實一般的身體,只是玩弄我的內心!!”
“因爲…….佐藤同學發過來的短信……”
“怎麼會……因爲,裏面有‘想見面’這幾個字哦?‘想見面’即是‘愛鯛’的淫語,不,是隱語!也就是說佐藤同學發來的短信表達的是‘我愛你,你就是案板上的鯛魚,讓我來好好料理一下吧……庫庫庫’這個祕密的暗號,也就是所謂的‘佐藤密碼’呢!!”(‘想見面’的原文是會いたい,和‘愛鯛’發音相同)
“能控制卡路里雖然很好,但也需要攝取維他命哦。配上蔬菜果汁或是水果酸奶比較好呢。”
我的內心似乎又被看穿了,急忙調整心態。
所謂失去愛犬的悲傷就用新的愛犬填埋,那麼爲了治癒我現在的傷痛,就通過澤桔姐妹的豪華絢爛套餐來登上大人的階梯……
………那個爆炸頭搞什麼飛機啦。啊,不過他似乎和師傅關係很好的樣子,是因爲這個關係嗎。
“哼…….有個蠢貨想對小鏡出手嗎……肯定是小鏡被掌握了弱點…….我要幫助她,確認那人的身份,把他沉到河裏……再和姐姐一起安慰受到傷害的小鏡……總之先把洋給解決掉……”
“我說佐藤,你不是要跟魔法師戰鬥嗎,爲什麼找雙頭魔犬?”
“……諺語中,案板上的不是鯛魚,而是鯉魚……姐姐。而且爲什麼會想到那個方面去呢?”
“姐姐,清純少女是不會說這種下流話的。話說回來,爲什麼姐姐會這麼認爲呢?”
是丸富大學附屬高中的守衛者,那個禿頭警衛員大叔。
隨着聲音出現的,是我的堂姐著莪菖蒲。她在丸富校服外面套了件和我顏色不同的紅色夾克衫(看插圖,貌似是同款情侶裝),晃着蓬鬆的金髮和裝有學習用品的揹包走了過來。沒有人能阻止她的腳步,但是,有個男人正在痛苦地呻吟。
“姐姐”,鏡無奈地抬頭看向天空。
我感受到微妙的敗北感,就像是踩踏油門的同伴並不合拍的感覺。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看着前後猛烈搖晃妹妹肩膀的梗。
“是這樣嗎?我在這段時間也戰鬥過,感覺跟使不使用菜籃沒關係嘛。確實很強啦……但總有種再戰鬥幾次就能贏一次的感覺。”
“阿勒,這不是佐藤嗎?怎麼了,今天約好了一起玩遊戲嗎?”
“好好,別再用這張下流的臉想着姐妹套餐這種美事啦。”
“按字面意思理解就好,我不是在白天就說過了嗎。爲什麼會把單純的碰頭信息和情書搞混呢?姐姐想太多了哦。”
“跟花一樣…….想打倒優君吧?想代替仙揹負重擔嗎…….?話說在前面……不可嫩的哦。因爲…….優很強……比任何人都……。”
我隨着嘆息,把自己狀態不佳以及正在煩惱的事都告訴了她。說完後,對方“迴歸了啊。………真快呢”說出這句似乎知曉一切的話語,讓我嚇了一跳。
“不,沒有啦。似乎給我提示了,但答案卻……。我正想着換條線索研究一下,那樣的話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著莪哼笑一聲,輕輕一拳打在擺出元氣彈姿勢的我的胃部。
……畢竟,我從澤桔姐妹手裏拿到了情人節巧克力呢………。
“才才纔沒在在在想想想那種下下下流的事事事!!”
“什麼嘛,拿帕和喬魯諾嗎?佐藤,作品要組合起來纔好看嘛。”
“…….啊,我倒是聽說佐藤你準備再和魔法師戰鬥…….沒想到是真的啊。那麼,是仙她————”
“妹妹似乎已經有男朋友了……那麼你的目標就是姐姐囉?”
她追上姐姐後,繞到她的正面,撿起書包並拍掉上面的灰塵,然後像是母親一樣、把掛在姐姐肩膀上差點掉下來的淺茶色對襟披肩扶正。
大家在看到有人擺出jojo式站姿的時候,也跟對方組合擺出jojo式站姿吧。這樣大家都會感受到幸福的。
記得我發送給她的短信,寫的是想和她談談關於爭奪戰裏的菜籃使用技巧,想和她見面…….只是這樣而已……。
“狀態不佳的理由?我不知道。對洋這麼溫柔,我……有什麼好處嗎?找仙……問問看?”
著莪正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突然聽到什麼東西掉下去的聲音,所以就看向那邊。我也被那個聲音吸引,看向大叔後方…….那是愕然地睜大眼睛的澤桔梗。而她的腳下正躺着一隻書包。
然後就單方面掛掉了電話。大概烏頭覺得自己說話太多了吧,最後十分乾脆地掛掉。……這人雖然討人厭,但有時意外地很溫柔嘛………?啊…….跟師傅那種人交往,不胸襟寬闊是不行的吧。使用推車或使用菜籃的人……?
著莪說了句很正確的話,然後站在我身後,擺出喬魯諾的替身、黃金體驗的jojo式站姿,與我組合在一起。就這樣持續了幾分鐘。
腦袋並算不上多聰明的我恐怕無法獨自想出戰勝魔法師的計劃。
我作爲狼迴歸之後也很驚訝,聽傳聞說鏡和二階堂正在交往。姐姐梗倒像個當事人似的說個不停…….平時誰跟誰交往這種話題根本不會在超市裏談起,不過他們的情況並不平常。明明正在交往,卻沒有在超市裏聯手戰鬥,反而是互相對毆。
說着,白梅捏着自己便當盒裏剩下來的小西紅柿的蒂,向我伸過來。我正想用手去接的瞬間………白梅伸過來的小西紅柿,位置接近我的臉嘛………那個,這、這樣可以嗎?
“那就好。…….那麼,這是獎勵。”
雙頭魔犬。如果是身爲知名之狼的她們,一定能給我有價值的提示,而且還能請教我現在狀態不好的原因。
電話那頭又傳來輕微的笑聲。讓人來火的笑聲。但是感覺她似乎會給我什麼提示,所以只能乖乖地聽着。對方也察覺到我的不耐,馬上接着說道。
嗯,比起著莪,大叔更加了解我的心情啊……不過……是錯覺嗎,感覺大叔剛纔的話中似乎有個不能探究的情報啊……….?
“嗚……可、可惡的洋(此處用的是hirosi,而男主的名字是Yoo,雖然漢字都是洋)……!”
“好、好過分、鏡!對沒有對象滿身處女臭的姐姐坐視不理……你究竟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人的!?”
面對着他,我面帶得意的笑容伸展胸脯,擺出崇拜“黑幫明星”的喬魯諾·喬班納的代表性jojo站姿,和他對峙了五十分鐘之久。由於我們在校門口互相瞪視,學生們放學後都只能繞過我們回家,也讓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指尖,稍微一點點。但是…….爲、爲什麼呢,讓我超級動搖。
原本一臉疲憊的鏡,這時面容微紅,視線也滑落在地。
“怎麼了,洋…….找那傢伙……有事?”
不管怎麼思考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我像是舉白旗似的深深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
我惶恐地準備直接從白梅的手上喫下小西紅柿。
……嗯,二階堂那個傢伙,死定了啊。那傢伙死後,我就向警察提供匿名情報,等大叔被逮捕之後再和鏡……誒,著莪又一臉受夠了的表情看着我!?
“太失禮了!說得就像我是個沉溺於妄想之中的人一樣啦!而且我一開始也只是想到‘愛體’等於‘愛你的身體’或‘愛你,你喜歡什麼樣的體位?’這兩種可能性哦,但是因爲佐藤同學獨有的幽默,我纔想到了‘愛鯛’呢,纔不是創造或妄想!”
“沒有的哦,那種遭遇。”
……花生有花生的營養,也很美味啦。而且把殼類食品的天然味道加入其中的嚼益嚼,是我最喜歡的品種了。
烏頭無視我,繼續說道。
我難以相信,問她魔法師的攻擊裏是不是存在着什麼。
“有嗎?只是普通的攻擊而已吧。因爲我擋住之後,憑反擊好幾次打在他臉上哦?”
怎麼回事?著莪看樣子似乎沒有誇大其詞……。
但是切斷我混亂思緒的……是嗒嗒嗒嗒的輕快足音、還有嗡嗡嗡的引擎聲。
我看過去……不知何時消失的警衛員大叔從某處出來,手裏拿的是鏈鋸……。
“傷害我的梗,佐藤、無法原諒………不,我是大人,就該用大人的處理方法。……那就來做每天都要進行的除草工作吧!用這個強力的除草機…….當然只限於校內,但我偶爾手滑,除草機飛到校外引發事故也不是不可能呢!!”
大叔像反派一樣說着只有我能聽見的臺詞……不過真正可怕的並不是他,而是嗒嗒嗒嗒的輕快足音,我的本能馬上就發現了這點。
“啊~果然是小洋呢~!你來了啊~!”
條紋過膝長襪加上同種式樣的圍巾,另外頭上戴了頂軟綿綿的貓耳帽,這位小個子女孩正向我們走來。
喊住手拿鏈鋸的大叔的澤桔梗、一臉無奈的妹妹鏡,還有最佳調味料井上馬醉木。究竟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展開呢————
“是不是接下來要到哪裏去玩?那人家也要………啊!”
————事到如今,已經不用我多說了吧。
金城在自家車庫對愛車進行保養,將車身都打磨了一遍。
拜託熟人特製的這輛噪音很小的摩托是他少數中意的東西。不過,已經預訂轉讓給別人了。
雖然覺得可惜,但這也沒辦法。離開日本之後,就只能讓愛車在車庫裏沉睡而已。而且他所住的房屋本身也要賣掉。雙親去美國,而他則是歐洲,所以就算以後有機會一家人團聚,也不會特意回到日本。
“是嗎,佐藤又……行動了啊。”
金城打磨完愛車,拿出一條新毛巾擦拭雙手。
“狀態似乎不太好啊。一晚上在數家店轉戰,似乎還趕往半價印證時刻接近凌晨的24小時超市,不過依舊是全敗。……全因爲你讓HP同好會那小個子喫了那麼重的苦頭啦。”
“幽靈漂亮地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擋在我的面前。如果我不認真應戰的話就輸掉了……而且我也全身是傷啊。……那之後喫到的便當讓我嚐到久違的感動,十分美味。”
車庫頂上黃色燈泡的光線,在地板上投射出金城和他摩托的影子,不過還有第三道影子。雖然瘦長,但前端卻很脹大,猶如梵天一樣,是毛球。
“……當然了。那麼,就這麼決定,快點過去吧!先不說二階堂先生和著莪同學,跟佐藤同學是情人節以來的再會呢!我非常期待哦!”
“你太擔心啦,大概。…….與其相比,你該擔心的應該是別的吧?”
面露一絲笑容的毛球低聲自語。
在男性之前先是一匹狼的金城優,和在狼之前先是一個女性的槍水仙……兩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個。所以在那些未成熟的HP部成員之間,狼羣的覺悟和男女之情都混雜在其中。一起戰鬥、一起圍着圓桌、一起喫飯、一起歡笑。
獸足、火蜥蜴、退魔師……感覺這幾個人之間似乎有某個共同點,是什麼呢?嗯?
金城需要的是身爲狼的槍水,而槍水需要的是身爲異性的金城。從她被稱爲裹腰布的時代開始,金城就知道這些了。但是,金城優、以及槍水仙都是狼。相對於拋棄HP部這個小狗窩、在剩餘時間裏拼命奔跑的金城,槍水卻只是在小狗窩裏顫抖不已,讓金城無比失望。
鏡反常地在中途固定住,用僵硬的動作轉頭看向姐姐。
兩個星期,這是金城參加烏田高中的畢業典禮、留在擁有半價便當爭奪戰這個極端特殊文化的國家的期限。也就是他身爲狼的最後時間。
“不是單純的相性問題嗎?原本她的稱號是因爲睡在公園裏才這麼命名的,不用太過在意吧。”
我點點頭,跟她們說明白天烏頭告訴我的提示。
男人畢竟是被美女告白就會回答OK的生物,總之先收下這美味………嗯?爲什麼啊,感覺世上女性的普遍好高度下降了?
“如果能信任那個烏頭給的情報……不,就算相信,也存在着很多問題,佐藤同學自己也明白吧?”
“………我需要仙,而仙也需要我啊。”
“還剩……兩個星期嗎。”
“雖然還沒得出結論,不過再不去超市的話馬上就到半價印證時刻了。還是說今晚就這樣解散嗎?”
“我明白了,佐藤同學。老實說你能全部說出來,我真的很高興。……不過再問下去就太冒昧了,還是進入正題吧。”
“放着不管,也會有狼擅自宣稱自己最強吧。但是……這樣的最強會帶上問號。所謂的最強一定要超越上一代最強,才能得到這個稱號……魔法師喲,有錯嗎?”
……但是不可思議地、開始講述之後,話語意外地十分連貫,而且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全部說完,反而有種很清爽的感覺。難道說我本來就希望有人傾聽這些嗎,還是說想要別人嘲笑這麼傻的自己呢。
“…….你想讓我做什麼,毛球。”
“想不出來呢,”梗舉起白旗。
“原來如此,我很有興趣呢。…….要協力幫忙也不是不可以,但有個疑問。爲什麼佐藤同學現在突然想‘超越最強’呢?”
但是,爲了不看這類運氣,或者說爲了戰勝需要苦戰的對手,HP部的成員們在傳統上十分重視自己的柔韌性。
“是的,姐……誒?”
但是,金城對此並沒有興趣。擁有稱號而且擅長使用武器的人的招數,並非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沒有在每天的戰鬥中切磋磨練出來的招數,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不用去管他。與其相比,金城想起了一件讓他十分在意的事情。
“要答應這件事,我們也想要弄清楚來龍去脈,而希望我們協力的佐藤同學如果隱藏什麼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呢。”
要是那樣的話就好了。金城這麼想道。那樣的話,至少還有一年一度的見面機會。但是,自己這兩人卻連這種機會都沒有。
“相思相愛,卻無法看到對方嗎………。就像是牛郎和織女一樣吶。”
鏡猶豫了一陣之後,從長椅上站起來,到稍遠一點的地方打電話。著莪一副笑嘻嘻地樣子,我則是有些嫉妒,而梗…….用似乎在看向遠方的眼睛,看着妹妹。
由於時代關係,雖然也出現過最強被關西或東北搶走的事情,但大多是在關東周邊,而亞瑟王沉睡的這片土地更是最長時間保持最強稱號的所在地。
“我?……啊~,我和魔法師戰鬥的時候,你也在的啊。我只是普通地戰鬥而已……是那個啦,我隱藏的內部才能啥的?”
“嘛,不管怎樣,打得勢均力敵的我算是現階段最強最有力的候補嘍?”
啊,話是這麼說啦……我把自己最近狀態不好,處於連戰連敗的悲慘狀況告訴了她們。梗消除眼神中的不祥,眼睛惡作劇似的看着我。
湖之麗人,僅僅是偶然遇見的…….相性很差的對手嗎。在最後的最後,竟然遇見這種對手。她是否跟自己有用同樣額能力呢?金城在意的就是這一點。
鏡有些意外地看着閉上眼睛說話的梗,而我也很在意著莪的反應,於是側目看了眼……她似乎在想着什麼,視線滑落在地面上。平時這個時候,總會先嘲笑我,然後挖苦我被甩掉,接着再安慰我一下……果然是因爲我還沒有告白,所以不算被甩掉的原因嗎。
山乃守喨、“蜜言妖”………曾經在我缺錢狀態時照顧過我,那時他好像是這麼說過。連雙頭魔犬的實力都沒見過,卻斷言她們“贏不了”。雖然不清楚爲什麼,但雙頭魔犬之後果然如他所言敗北了。
金城看了眼毛球,無言地用布擦拭摩托。
鏡有些遺憾,卻又放心似的舒了口氣。因爲二階堂只是普通地過來、普通地提供情報而已。如果兩人過度在意對方的話,說不定會“啊巴巴巴巴巴巴”地結巴掉。
毛球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笑了笑,扶正自己的太陽鏡。說不定這傢伙只是想親眼看着最強之狼的世代交替而已,金城這麼想道。
“沒什麼。只是,沒有跟寒冰魔女戰鬥就消失掉的話,有點不太好吧。畢竟你還保持着最強這個稱號。”
金城穿過毛球身邊,從車庫走了出去。
我看着燈光,那耀眼的燈光。
說不定擁有某種能力,金城開始思考起來。否則的話,不可能讓自己如此苦戰。最後純粹是憑實力戰勝的,而金城的能力對她根本毫無意義。
“…….愛我的話,就和我戰鬥吧,仙。我們的未來,只能是這個。”
但是,沒有出現過最強被人帶到海外去的事情。
用全力把最棒的弟子擊敗————除此以外,將不可能存在他所追求的半價便當。如果槍水喜歡自己,那麼就應該爲了自己達成這個願望。
“我知道啦。雖然比不上善良妖精,不過胸部也很不錯哦。就算你會注意也不奇怪………什麼,你說不是這個?開玩笑的啦,我懂的。我記得她應該沒什麼特徵吧。說到強不強,跟同一個對手戰鬥過幾次之後,就會逐漸習慣對方。感覺像是找到了攻略方法的樣子。所以現在甚至可以和雙頭魔犬戰鬥,要是親戚佐藤正好在場的話,便當肯定會是麗人的囊中之物吧。可以說跟退魔師是一樣的類型。退魔師是用頭腦思考,得出結論之後纔會行動。但她則是在實戰中嘗試錯誤,最後得出攻略方法………她怎麼了?”
嗯?不過有點奇怪啊。記得我和著莪介入爭奪戰時魔法師也這麼說過…….不過那時獸足幾乎是在單挑時使用的推車。他應該知道這樣反而會不利於自己纔對,但卻依然使用推車…….果然,他注意到了魔法師的什麼能力,作爲攻略方法使用了推車,就是這麼回事嗎。
梗簡短地把現在的狀況————省略了我和學姐之間的事情————說明之後,詢問二階堂在大天使爪牙時代是否有關於魔法師的情報。
“不管怎樣,佐藤是不行的。雖然還不錯,但太不成熟。”
“什麼意思?”
“我說連,”著莪說了個沒怎麼聽見過的名字,本來還在想是誰,但馬上反應過來這是二階堂……啊,說起來這傢伙的名字是這個啊?
東區的狼總動員向西區發動大規模進攻作戰。之後才聽說,是獸足藉助那次壯大的僞裝作戰,實際上是要打倒魔法師……也就是爲了獲得最強這個稱號的計劃。
“嗯,之前就有使用。話雖如此,擺放那種大型推車的店鋪很少,只有在狼的數量較多時才能發揮最大效力,否則破綻太大,所以在和菜鳥戰鬥時使用較多。…….但即使如此,狼使用戰車的情形太少,很容易給他人留下印象,所以就得到了獸足這個稱號。”
金城仰望夜空,看着明月和繁星。
梗輕鬆說道。但鏡卻一臉困擾的表情。也難怪,從剛纔她說過的話來看,似乎是告白過了,但卻還沒有得到回覆,要向這種對象打電話………話說,二階堂那傢伙早點回復不行嗎。
“話雖如此,佐藤同學感覺到的違和感,我們並沒有感受到。只是,在感覺遲鈍這方面,倒是有相同看法……感覺關鍵就在那裏,魔法師能成爲最強的什麼理由。”
“能打倒你的只有使用武器的人,記得從前HP部的某人說過。難道說佐藤也知道了……你沒興趣嗎?”
“把二、二階堂…….?而、而且、還是我、我…….嗎?”
不會聯手的哦,二階堂和著莪都這麼說着,梗則是面帶不祥的眼神,很開心地笑了出來。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想要打倒魔法師的男人們的身姿。
“這麼說來,既然決定實行那次西區進攻作戰,就是說獸足已經抓住了魔法師的攻略技巧囉?”
“久等了,那麼進入正題吧。爲了打破魔法師的最強傳說,希望我們能協力幫助,是這麼回事吧?”
…….那個大叔用緊繃的肌肉擋住碎裂的鏈條,有點像格鬥技漫畫的展開,白粉在場的話大概會鼻子裏喘粗氣吧。
“不知道是誰命名的稱號,但卻是個絕妙的稱號。”二階堂在最後用幾乎要消散的聲音加了這麼一句。獸足是發出哐啷哐啷的鎖鏈聲音並追在旅人後面的怪物。推車會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而追在身後是指………追隨在原大天使爪牙的飼主女帝身後吧。
“啊拉。確實如鏡所說,馬上就到阿松超市的半價印證時刻了呢。……那麼,這個問題的後續就一邊圍在一起享用晚餐,再一邊討論吧?”
“應該沒問題的。至少今晚會跟以前一樣戰鬥……來,出發吧,向着超市!”
摔倒的馬醉木、被撞到的警衛員、掉在地上的鏈鋸、斷裂後在空中以超高速彈射的帶有刀刃的鏈條、大叔的怒吼聲和他手臂上飛濺而出的血沫、路過校園門口的卡車、慘叫出聲的女性陣營、被撞飛的馬醉木、以及傳說……….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件,直到太陽下山才的時候,狀況和梗都才平靜下來。
連鏡都似乎很難形容,整理語句後這麼說道。
“恐怕,就如著莪菖蒲你所說。在店外引起亂鬥,只是保險而已。”
“毛球,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我想聽一聽有關佐藤的堂姐、湖之麗人的事情。”
金城的視線轉向毛球。大衣、爆炸頭、外加銀邊太陽鏡、以及嘴角的淺淺笑容。
就算幾年後有公認最強的狼出現,但沒有打敗金城,那麼這樣的最強究竟有多強呢?這個疑問恐怕是無法消除的……不過……。
那方面也不是很清楚啊。烏頭的提示跟哪個都對不上……老實說,著莪雖然不弱,但她的實力也不至於能和那傢伙對抗纔對。不過,看她樣子也不像是虛張聲勢。
梗還想要說什麼,但坐在旁邊的鏡繼續說道。
唔——我和澤桔姐妹都搖搖頭。這時站在我旁邊的著莪不知在偷笑什麼,我們三人自然地看向她的臉。
“說了吧,佐藤。就算你想隱藏,我早晚也會說出來的啦。”
十幾分鍾後,摩托的引擎聲停在了公園前。僅憑這個就能知道,那是二階堂。因爲他的到來而無法冷靜的鏡在來回走動,兩人視線相對後,互相都不好意思地轉過臉。與其說氣氛尷尬,不如說是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什麼啊,現充去死啦!
“無法簡單就學會菜籃招數,還有雙頭魔犬之前就被魔法師打倒……是這些吧?”
“很遺憾我幫不上忙。………確實大天使爪牙在帝王、不,在‘獸足’遠藤忠明的命令下展開了調查,但只由那傢伙直屬的少數部隊擔當,調查結果並沒有傳到我這裏。……應該是怕共有化導致情報泄露吧。”
在三位女性的視線中,我無奈地下定決心。老實說,對同性說這些都很爲難,更別說是同年代的女孩子,而且其中一個還是親戚……跟虐待遊戲似的。
“雖然那時我們不在,但他並非從那時開始才使用推車(戰車)的吧?”
毛球所說的“難道”應該就是事實吧。實際上,金城記得自己對HP部的幾人這麼說過。佐藤和部員中的某人接觸,聽到情報後再行動的吧。
梗從長椅上站起來迎接二階堂,而夜晚的公園變成了商量的場所。
沒有極端的弱點,部員們掌握了能夠對應各種狀況的戰法和能力,而金城和槍水更是其中最顯著的例子。但即使如此,就跟金城不太喜歡跟使用武器的人戰鬥一樣,出現相性不合也是在所難免的。
嗯,正因爲有你這個親戚在,我才難以啓齒啊………。而且又不能不提及我向槍水學姐告白之前就被甩了這件事……。
“毛球,你應該不只是爲了這個纔來我家的吧。你這樣只是利用我讓狀況更加有趣而已。”
“是呢,著莪同學。……如山乃守先生之前所說,那個時候的我們還無法追趕上魔法師。”
正因爲有槍水在,他在這個時候依然留在國內。本來第三學期一開始就要轉移到海外,進入大學的研究機關,但由於沒和她分出勝負,所以才勉強延期。
現如今已經不用在說出那個名字了。當然是槍水仙。
“………這樣的話,有可能超越你的,當然還是……?”
“…….之前戰鬥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雖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呢。…….所以,要不要問一下相關人員?來吧,鏡,把二階堂先生喊出來。”
終於,梗在公園的長椅下和鏡一起坐下,說道。
“提到和魔法師戰鬥,你前些天的爭奪戰是怎麼回事?魔法師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是因爲、”我不禁閉上了嘴。梗的眼神很溫柔,卻又十分銳利。
已經是夜晚了,住宅街特有的寧靜充斥在周圍。
想超越魔法師的三人,再加上著莪,突然就莫名其妙起來。是偶然嗎?狀態好的著莪、偶然遇見狀態差的魔法師………是這樣嗎,還是說………
“哼——嗯。………聽說在丸富校門口,他和雙頭魔犬以及金髮堂姐引發了很大的騷動……難道說….”
以亞瑟王爲起源,從被稱爲騎士的那個時代開始,陸續繼承下來的最強這個枕詞。
“那場戰鬥要等到什麼時候呢,金城。”
“沒錯呢。二階堂先生在‘大天使爪牙’的時代,應該調查過魔法師之所以能成爲最強的理由。……應該、沒問題的。來吧,鏡,打電話過去。……怎麼了?”
想打倒魔法師的人大概都會像我們這樣吧,不只是磨練自己的技巧,還要分析對方的招數………提到分析,那就是退魔師了………嗯?
“啊,對了”,二階堂面向著莪。
直到現在,那段時間也讓金城感到目眩。在至今爲止的人生中,那一定是最快樂的時間了……但是,正因爲如此,他才希望分出勝負。
相信,說不定這個詞能說明一切。跟強弱無關,在店內,雙方的相性好壞可能是左右勝負的關鍵因素。
究竟發生了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在這情人節後就不曾來過的阿松的超市,我和雙頭魔犬她們戰鬥。本以爲最近狀態很差的我別說雙頭魔犬,說不定還會被二階堂這種貨色打飛………但是今晚的我似乎有些不同。不,是回到了原來的我。
甚至能把某人作爲跳臺,跳躍至這家超市很高的天花板上。我時而和鏡亂打,時而與二階堂聯手,時而被著莪利用………嗯,最後那個不跟往常一樣就好了……。總之跟梗所說的一樣,我完全恢復了原本的狀態……………………………………….嘛,雖然輸了。
不不,仔細想想的話,我正面和雙頭魔犬戰鬥並獲得勝利,好像才一次吧?而且還是和二階堂聯手,好不容易纔獲勝的。那小子,現在和著莪聯手了啊。從以前開始,著莪、二階堂、雙頭魔犬四人就頻繁地展開戰鬥,著莪跟二階堂聯手之後已經能和雙頭魔犬對抗了………總感覺有些來火,不由自主就想妨礙二階堂,結果被打得體無完膚倒在地板上,仰望天花板上的白色燈光。
嘛……二階堂也畢竟是二階堂,在他失去意識之前都在和鏡交手。
我視線轉向一旁,看了眼趴在地面只能微微動彈的他。
“佐藤,晚飯怎麼辦?好一點的熟食都被搶光了……”
著莪搶到便當走過來,我只能讓她幫我買井兵衛和生菜沙拉。
“二階堂先生,佐藤同學,阿松說可以使用裏面的員工室哦。”
澤桔姐妹蹲在二階堂身邊,用手指戳了戳,確認二階堂還沒恢復意識之後,把他拖進了員工室。
我也用視線表示想借著莪的肩膀靠一靠,但她直接跟在她們後面走掉了。
……什麼啊,真是冷淡。我做了什麼讓她生氣的事情嗎?啊~……因爲我之前隱瞞了自己和學姐事情?之後等兩人獨處的時候,再向她道歉吧。
我無奈地拖着渾身疼痛的身體,跟在二階堂身後。……有點緊張地推開平時不怎麼觸碰的營業員專用門扉,在有些昏暗的走廊上繼續行走。側目看着平時見不到的料理場所,我走向最深處的員工室。
小型洗手池,櫥櫃,以及我曾經只穿一條內褲躺過的沙發,不過現在二階堂正躺坐在上面。
真懷念啊。大約十個月以前,這裏的人妻————阿松的緊繃臀部可是近在眼前呢。………那時由於著莪和槍水學姐半途進入而沒有發生什麼,但如果順着本能行動的話,究竟會如何發展呢…….哈哈!
我也在澤桔姐妹的邀請下,坐在二階堂的旁邊。
“那麼著莪同學請到這邊,等二階堂先生的意識恢復之後再開始晚餐吧。”
“啊,但是梗,二階堂的飯……。我倒是可以拜託著莪……嗯?”
在我說完之前,鏡從自己的塑料袋中拿出半價便當,以及紫菜飯糰和海鮮味泡麪這些二階堂輸掉時經常喫的東西………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充滿了名爲嫉妒的熾熱火焰。
“呀,鏡真是的!什麼時候爲二階堂先生……已經準備做個賢妻良母了嗎!?”
“爲什麼姐姐這麼驚訝,又好像生氣似的說話呢…….我很難理解。”
………嗯?不只是我,連二階堂和著莪的頭上都冒出了一個問號。
沒錯,石岡勇氣在那次文化祭時向同班同學赤井告白了,但結果好處全給了小口君。明明這件事還沒過去多久,當克勞迪婭第一天來上課的放學後,石岡君就走在路上並自言自語着“Miss 克勞迪婭 My Angle”,看到的時候真嚇了我一跳。噁心的自言自語先不說,他在赤井同學被奪走幾天之後就毫不猶豫地轉換了獵物。石岡君的這種能力是本能嗎,還是說這是繁殖行動之下的衝動呢。總之,他恐怖得讓我顫抖起來。
但是………我在隱蔽處目視這些的時候,突然從全身冒出冷汗。……實際上,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我和小口君寫出來的劇本,之前被三澤君否定了………但現狀正向否定的內容展開。
身穿外套、用圍巾遮住鼻子以下部分的克勞迪婭在石岡君出現後,似乎察覺出了現狀。
“沒事的哦,姐姐。只是臉上沾了點塔塔醬而已………話說回來,姐姐是什麼時候學到這種下流知識的呢?至少家裏面………”
由於當時克勞迪婭已經出現在了約好的地點,我們祈禱着梅宮辰夫的佑護,派石岡君出擊了。
進行這些對話的期間,我的井兵衛已經泡滿了五分鐘,而計算時間差後二階堂在海鮮泡麪中倒入開水也滿三分鐘了,最後等著莪用微波爐加熱完便當,全員都合起雙手,話語重疊在一起————開動了!
沒錯,三澤君加上的那句臺詞是有含義的。
但是像我這種人畢竟極其稀少,其他的人,也就是其餘男學生都搭上了航船出航在“性”的汪洋大海中。他們是好奇心洋溢的冒險者,也是誰都無法阻止的猛者。
賭上全部,他從腹部喊出了那句化不可能爲可能的臺詞。
至少從這第一口來看,比起同樣很美味的咖喱飯,咖喱井兵衛肯定在其之上。日本人比起歐美等國的人,唾液量較少,而且在激烈的爭奪戰之後就更少了。所以最初喫進嘴裏的話,咖喱麪湯比咖喱飯要舒暢得多。
“我、纔不是chlamydia!”
這時,我覺得三澤君不愧是三澤君,他還提意見說凡事簡潔易懂纔是最重要的。所以爲了傳達愛的訊息,作爲最後的決定性臺詞應該加上“I want claudia!”這無比簡單明瞭的一句話。……但是,石岡君提出了疑問。“I want~”是不是表現得太過粗暴了呢,旁人聽來不會太失禮嗎,“I would like~”這種句式是不是更貼切呢…….不愧是想要考上偏差值較高的烏田高中,盡耍些小聰明。但三澤君還是駁回了他的意見:跟日本人不同,更強硬的表達方式才能得到她的青睞,而且原本女性就喜歡這種強硬的男人————說出了連希特勒都汗顏不止的精彩虛假演說。而石岡君雖然沒有完全接受,但還是收下了劇本。
明顯克勞迪婭在準備拒絕的時機。心情很開心,但是不可以,你將來一定會找到一個更合適的女朋友……這種溫柔的常用拒絕語句已經明顯能夠預見了。
“不,那個……嗯、還好。”
我們就像是仰視天上衆神之戰的地上人一樣驚呆了,但當事人chlamydia,不,克勞迪婭並沒有發呆。
老實說,連我這個從幼年時期開始就守護他的人生並偶爾介入其中的人,都差點認真思考他是否真的會交到女朋友呢。
chlamydia、chlamydia,哦chlamydia,你爲什麼是chlamydia!?(此處a羅密歐和朱麗葉)如此熱情的連續呼喊之後,甚至連性病都變得有詩意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也就是說,當其餘男生還處於對她的性感屁股產生興趣的階段時,石岡君就將她當成一位女性來對待,想要捕獲她的心而非身體。由於他已經超越別人提前進入了這個領域,就形成了別的男生很難對她出手的氛圍,這也算是很大的優勢了。
坐在我們對面沙發上的鏡有些緊張地開口說出二階堂的名字,希望坐在旁邊的梗同意自己,不過…。
石岡君的聲音爆發的瞬間,除他以外的人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總之,在中學生面前出現一個擁有和梅宮辰夫的妻子相同名字的女性,結果會怎樣呢?也不難想象吧……沒錯,就是喜歡上她。
“那個,姐姐,請不要無視我。而且分析那種事情是很失禮的哦。”
說起來,提到“可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是我們還是初中生的時候。大都市裏的學校會請外國人來教英語,不過我們學校一週只有一次是外國人————尼可拉斯來上課。
————I want chlamydia !!
人類在陷入絕境時總會從過往的經歷中隨機跳出記憶,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了,看來石岡君似乎也看見了那些。話說回來,隨機跳出的記憶居然全是黃段子,他的人生究竟有多沉迷在工口世界裏啊。
————沒問題吧,石岡君?————胸、胸部。————胸部?沒事吧,要放棄嗎?————我、我要去、去了。
能明顯感覺出麪湯的熱量滑入嘴、食道、以及空腹之中。接着進入這條通道————佐藤之咖喱通道的,就是麪條了。井兵衛的烏冬麪條。雖然泡得有點爛,但柔軟的麪條也別有一番風味,咀嚼時的樂趣讓我忍不住想要騰空跳起。滑潤的舌頭觸感、滑潤地流過喉頭……日清食品的技術名不虛傳。
現在想來,爲什麼事態會那麼順利地發展呢,就像是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神明大人真是個完美的編劇呢。至今爲止向广部同學爲首的各個女生告白並被甩掉,更是在克勞迪婭出現之前,大庭廣衆之下被別的男人搶走心上人的石岡君。還有順勢搶走石岡君心上人的天才小口君,在行動力上不會輸給任何人的我,以及總會給大家勇氣的革命家.三澤君,最後再加上梅宮辰夫……不,他雖然不在,但總之強力支撐在石岡君的背後。
梗臉上的白濁醬汁被擦掉之後,她咳了一聲說道。
雖然我向坐在旁邊的二階堂強烈建議,但他挽起手臂將我無視掉。剛纔都還神志不清,現在逞什麼強嘛,這傢伙。
“啊,抱歉。姐姐沒有在意剛纔的事情,關於這點請不要介意。”
即使如此也認爲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就是石岡勇氣這個人了。克勞迪婭到來是在我們初中二年級的時候,而且還是文化祭後枯葉飄渺的秋季。
她向連續呼喊性病的石岡君施展攻擊。是拳頭。認真打出的這一拳擊中了石岡君的面門,倒下去之後又踢了一腳,施展出連梅宮辰夫都會驚訝的連續技。
“果然該用I would like~的句式啊!!”
所以冬天這個時期就是機會,先用告白攻陷克勞迪婭,到聖誕節的夜晚就直接迎來初體驗————這個完美的進程表僅在我和小口君之間立案,並且三澤君保證由他來提示給石岡君。石岡君雖然說只見過幾次面所以很不安,但我們參謀本部用“現在不行動的話就會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哦,在性方面”這句話一腳踢開他的不安,讓他無法拒絕作戰。
而且只有指尖大小的土豆塊只喫一小塊,味道就擴散到整個口腔,鮮甜、美味……能讓人確實感受到自己在喫土豆。
在聖誕節告白什麼的簡直愚蠢透頂,而且有一種滿是童真臭味的感覺,簡直無法忍受。
畢竟石岡君的身體和內心是一心同體,都不用去看他股間的膨脹程度,只用看他臉上的下流笑容就能知道他在想色色的事情。他對克萊迪亞懷抱淡淡的感情,這件事不止全班,通過他所屬的在《灌籃高手》和《黑子的籃球》等人氣作品影響下引入大量90後學生的籃球部,他的心意甚至傳達到了全校範圍,就算別人想對克勞迪婭出手也要先等石岡君告白,也就是說等他“攻陷克勞迪婭作戰”失敗之後才能實行,出現了這樣的風潮。
接着,到了那一天。灰色的天空之下,我們爲了對克勞迪婭的決戰,躲在現場附近的隱蔽處進入最後的調整。確認石岡君已經完全記住我們寫的臺詞,還有花束的準備也已完成。
“聽到佐藤同學說的話之後,我就馬上知道了呢。連敗的時候雖然很美味,但除此以外都沒喫別的食物,是吧?”
只是,那個………名字………唉。哦~~美女啊————開始上英語課時是這麼覺得的。而偶然坐在旁邊的著莪說了句“克勞迪婭,是梅宮辰夫的妻子的名字吧”,給了我沉重一擊。自那時起……嗯,她的臉就跟梅宮的面容重疊在一起,完全無法把她當做一個女性看待。
然而,啊,我們都懂的。冥冥中大家都懂的。克勞迪婭聽着他的話語,雖然很開心的樣子,但也露出了困擾的表情。三澤君雖然擔心石岡君的發音太酷以至於無法傳達心聲,但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除了石岡君之外,誰都無法向克勞迪婭出手,同時他身後也聚集了不爲人知的強力夥伴們。雖然大家都把他當成笨蛋,在他敗北時準備嘲笑…….但實際上最強的陣容已經出現了。
克勞迪婭雖然是留學生,但畢竟是成年人。而石岡君是除了身體能力之外就毫無半點可取之處的男子初中生。這個差距,即使出場白再怎麼像梅宮辰夫,也是無法彌補的。憑“將來,想要個名叫安娜的女兒”這句臺詞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克勞迪婭總是把她的紅色長髮綁成馬尾式樣,實際上這也是她魅力的中心點,看上去完全是個年輕又活潑的美麗女性,要是再蘿莉化一點,就完全是漫畫裏的角色呢!
………不過,這種場合下不管作出什麼反應都會降低好感度,所以思緒混亂的男人難免都會僵硬。…….啊,我可不是在說股間那話兒哦?
大小約2cm*1cm,厚度是五毫米左右,這甚至說是醍醐之味都不爲過。喫咖喱井兵衛的最大理由就是想喫這些土豆了呢。而魅力就在這些立體方塊之中。
要問爲什麼的話,就是因爲獨身女性在聖誕節都是渴求男人的啊!
“…….話、話說回來,佐藤同學,今晚的狀態怎麼樣?”
雖然小卻能完全凸顯土豆美味的尺寸,加入咖喱醬的濃厚湯汁…….以及絕不會起衝突的咖喱和土豆的味道……簡直是完美的協調。
而且爲什麼呢?比起前些天連敗後喫到的井兵衛,要美味好幾段。…….是那個吧,比起標準的井兵衛,我實際上更喜歡咖喱味的。不不,我懂的,有時自己的喜好就是如此意外。比如說本以爲自己喜歡貧乳,但突然就喜歡上了巨乳。當然,反過來也是。
“梗,你好像工口作品裏的人物哦。色色的。”
石岡君按照計劃,顫抖着用語言表達對克勞迪婭來到此處的感謝。即使中途把to和from搞混,也用帶有很酷發音的英語陳述自己喜歡釣魚和料理等酷似梅宮辰夫的出場白,然後說出了愛的言辭。
咖喱的香味隨着熱量一起包圍住我的臉頰,連用鼻子深吸一口氣,都覺得十分美味。這就是咖喱的魅力。再用嘴喝一口……啊,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幸福呢。
可惜,真的是個可惜的人類,那就是石岡君……不,好好回想一下,似乎完全沒有可惜之處嘛………。
鏡大概想逃離我們的視線吧,半勉強地改變話題。
我掰開免洗筷並咬住,再撕開井兵衛的蓋子。那個瞬間滿溢而出的,是壓倒性的咖喱香味。沒錯,著莪買給我的不是標準的井兵衛,而是井兵衛咖喱烏冬麪。其中的重要之處,就是放入開水後必須等待五分鐘,而且喫之前要從下向上攪拌。這是因爲咖喱比較粘稠,會沉在麪湯的底下,所以要用筷子從底下翻上來……。
“————因爲井兵衛的美味!”
“啊、怎、怎麼辦啊,鏡!我真是的………如著莪同學所說,變成工口本里的狀態……….!會被看成是寡廉鮮恥的女人呢————”
“啊~……真好喫呢。咖喱味的井兵衛竟然這麼好喫。”
本來臺詞就到此爲止了。作爲文章而言已經收尾,克勞迪婭也覺得結束了,她準備開口的時候…….石岡君最後的按鈕爆炸了。
全部都按照他所說的進行,之後的發展也……。我和小口君都如此深信。
正在喫“超大碗芝士雞肉豬排咖喱便當”的著莪笑着說道,讓我和二階堂不由自主地僵硬了。沒人指出來的話就裝作沒看見,偷偷瞥一眼就行了,但有人說出來的話就得作出反應了。
眼前突然出現工口漫畫的那種展開,大概誰都會驚訝吧————
眼神疲憊、再次喫起雞肉鬆便當的鏡說道。
只要說出那句話,就絕對可行。至少一定會給予石岡君接吻和揉乳這種回憶的————號稱切·格瓦拉再世的三澤君如此保證(切·格瓦拉是古巴共產黨的領導者、革命者)。
“喂、佐藤………你自言自語這麼久,而且還在晚飯前說這種黃段子…….不會想說這是逸聞趣事來矇混過去吧………?”
不過……是這樣嗎?我一邊看着咖喱色的麪湯,一邊思考這個問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視線。那是正在喫“仔雞南蠻便當”的梗。
和我這個在著莪媽媽的影響下還算會說英語的人聊了幾句,尼可拉斯他是個能質樸地說出“爲什麼你的說話方式像個意大利同性戀一樣!?是想引誘我嗎!?”這句暴言的狂野美國人,而某段時間之後,他就消失了。據說他想對別校的未成年男學生出手……難道說“同性戀”云云是他反過來想要引誘我嗎?這個直到現在想起來依舊很恐怖的回憶,不過現在這會兒已經無所謂了。重要的是,由於尼可拉斯逃亡至國外,所以作爲緊急代理老師被帶上講臺的,是不管怎麼想都是前天剛來日本的美國女性————克勞迪婭。實際上,我之後才知道,只要母語是英語,又高興在白天到學校教育那些臭屁學生,那麼不管誰來做老師都沒問題………所以教員在匆忙間拜託熟人,帶來了這個只會說隻言片語日本話的留學生。
我和梗都咬牙切齒地看着她的動作。
不過就算學校內的學生都沒有采取行動,但克勞迪婭自己也有私人的交際圈,所以被哪個傢伙盯上也毫不奇怪。行動必須要快點了。
“那個,雖然由我來說有些奇怪……不過確實如二階堂所說。用餐前不適合說這些內容,是吧,姐姐?”
————不是那回事吧!!我們三人用喉嚨噴血的嗓門大聲嘶吼。
“那麼就說到這裏吧。話說回來,二階堂,我最近才發現的事情,你的聲音和TV動畫版裏的喬納森.喬斯達的聲音超像的(此處是聲優梗,兩人的聲優都是興津和幸)。拜託你現在用愛犬被踢後發怒的聲音喊出‘你、你做了什麼!不可原諒!’這句話,那樣我和著莪都會超開心的。詳細請見《jojo的奇妙冒險》第一話哦。”
chlamydia:細菌的一種。在日本,普遍代表性病。
我的筷子沒有停下來,馬上就翻轉麪條尋找那個。咖喱井兵衛裏面應該加入的那個………沒錯,就是土豆。本以爲這只是炸土豆而已,但不知爲什麼好喫得異常。
我的名字不叫chlamydia,我也沒得chlamydia…….一句話就包含兩種意思,扔下這句精彩的臺詞,她扔掉花束離開了。
夾起來放入口中……不可思議。明明已經浸在湯中五分鐘了,爲什麼還這麼鬆軟呢!表面都已經浸溼了,裏面卻……嗯,爲什麼啊!?
沒有考慮到石岡君的緊張,這明顯是我和小口君的失誤,但即使發音相似,竟然把自己所愛的人的名字和性病搞混,不愧是石岡君。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天才和笨蛋的條件,就是凡人無法預料出他們的行爲————不知誰曾經這麼說過,而石岡君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她正一邊用溫柔併成熟的眼神看着我,一邊喫着仔雞南蠻便當……但是她沒注意自己的手,所以滿是塔塔醬(黃白色)的雞肉稍微蹭到了鼻子……。那個瞬間,成熟的眼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孩子似的慌張……不,該怎麼說呢,臉上的塔塔醬……什麼啊,這個色色的情況。
雖然我輸掉了,但狀態確實不錯。實際上,狀態好得甚至有些可惜。由於我故意想拖二階堂的後腿,導致肚子裏餓蟲的加護變弱,也被打得體無完膚。如果不是那樣,應該能搶到半價便當纔對。
————有了。隱藏在麪條之中的立方體。
所謂的年輕男性,他們的性慾和戀情都是緊密聯繫在一起的。性興奮覺醒之時,就會把它跟戀愛搞混,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
I love chlamydia!I need chlamydia!All is chlamydia!!石岡君接連不斷地說出這類臺詞,像他這種漂亮地進行連續即興表演的王牌演員,我真沒見過。簡直像是新時代的到來一樣。
總之在上英語課的時候,讓石岡君站立回答問題,或者儘可能延長他和克勞迪婭的談話時間………持續這些地道戰式的活動,而季節也已到了冬天。果然還是得在聖誕節一決勝負。缺少經驗的男孩都會在聖誕節告白吧?一般都會這麼認爲,但腦袋裏全是無用知識的我們並沒有採取那種作戰。
真的很可惜。明明順着形勢下去能行,爲什麼偏偏要即興表演喊出性病的名字呢,至少喊出RPG名作《格蘭蒂亞》也好啊……。我們一邊吐槽,一邊來到石岡君身邊……他此時正悔恨地捶打地面大叫着。
就這樣,作戰終於到了實行的時候。
嘛,由於我們從小玩到大,隨便說些什麼就讓石岡君鼓足了幹勁。話說別的學生也對我們說想要對克勞迪婭展開行動什麼的,參謀本部也承擔了相當多的壓力,而我再過一個月的話也會覺得厭倦,另外小口君的腦子裏也全是想和初次交到的女朋友一起過聖誕節這種事,所以都想快點讓石岡君的事情結束。
不想迎來寂寞的夜晚,這種少女情懷以及身爲女人的自尊能解除內心和身體的防禦……這是小口君帶來的工口漫畫本上的觀點,所以肯定不會錯的。
由於她頻繁地穿着緊繃短褲,所以內褲的線條理所當然地浮現出來,如同維納斯一樣無自覺地刺激着初中男生的性慾。不過畢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無所謂啦。
“原來如此,在告白之前,石岡君緊張地說出‘胸部’兩字,就是後面劇情的伏筆嗎?”
跟我們一樣,石岡君結結巴巴地說着英語的同時,大概也猜測到自己會被拒絕吧。他明顯焦躁起來,緊握的雙手又像是玩具一樣上下高速震動,最終總算勉強說完了臺詞。
……….唉、鏡都懶得否定,嘆了一口氣。
他、說了出來。堂堂正正地賭上自己至今爲止的人生————。
緊張萬分的石岡君,連顫抖都不比尋常。他雙拳緊握的樣子,就像是個玩具一樣。
“……佐藤同學,你很驚訝吧————”
鏡說完,確認一下電熱水壺,然後按下再沸騰按鈕。
不是道是贖罪還是報恩,坐收漁翁之利和赤井同學這麼可愛的女生牽手成功的小口君都在暗處幫助他。而以往我這個總會出手妨礙的強力工作者也在梅宮辰夫的影響下,什麼都沒有實行,所以事態就這樣順利地開展下去了。不過嘛,我想有些敏銳的人已經看出來了,這是石岡君這個天才的珍稀才能和光輝歷史導致的狀況。股間很癢的話,能在五秒內從症狀推測出特定的性病名稱,以擁有這種毫無必要的無用知識的石岡君爲首,我們男生並沒有人情或義理來等待對美女的攻陷作戰,但石岡君的話,那個石岡君的話………一定會失敗的那個石岡君的話……大家都能放心的。
寫信讓克勞迪婭在放學後到體育館背後這個老套的地方,我和小口君還寫了告白用的英語劇本。不過三澤君認爲這些還不夠並予以否決,把經他之手修正的劇本交到了石岡君手裏。
久違的井兵衛咖喱,最先果然還是麪湯吧。我用雙手捧住麪碗,感受着上面的溫熱,拉開了享用井兵衛的序幕。拿起來時麪湯微晃,產生絕妙的和緩波紋,讓浮在表面的油脂跳動。
聽見著莪說的話,正在喫“雞肉鬆便當”的鏡卻沒有一絲慌張,迅速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擦拭姐姐的臉。這下子連梗都面紅耳赤,任一臉疲憊的妹妹擦拭。
“啊拉,鏡也有興趣嗎?真是的,我很歡迎呢。”
認真、緊張的眼神。手裏是花束。罕有人至的場所……除了告白已不作他想了。
其中既有錯認爲把猥褻的話語放在日常生活用語中就是大人象徵的石岡君,也有在這個電子全盛期、卻還是堅持在校內觀賞容易留下證據的工口本的小口君……那個革命家.三澤君說出的名言“男人都是變態,只是隱藏與否的差別而已”都不用提及,這個傾向不只限於他們,是全國的男生都普遍擁有的。實際上,就算是我這個紳士,都會看工口本,並且和友人對乳頭的顏色展開激情討論。……女性那個的顏色不可能那麼深,這一定是爲了迎合大人的口味兒加工過的————甚至還有這樣辯解的記憶……哼,真是年輕啊。當時…….嘛,現在也差不多啦,當時的我對於乳頭顏色的定義標準,也只有著莪那淡淡色素的那個……我也不喜歡這類有關親戚的話題,還是不談了吧。
我不禁點頭同意。沒錯,確實如她所言,我一直在輸,輸到後來,甚至覺得井兵衛都無法讓我滿足了。
“你狀態不好的理由、以及今晚恢復原來實力的理由,我都是知道的呢。………聽你之前說過的話,你並沒有戰鬥並獲勝的意願。利用空腹、以及腹中的餓蟲,姑且變強了一些………但也僅此而已。而這,無法發揮狼的真正實力。”
聽到她的話語,我不由冒出冷汗。她這些話的意思,我懂了。也知道了自己有多麼幼稚、多麼愚蠢。
梗放下筷子,手放在膝蓋上,正面看着我說道。
“佐藤同學你失去了享用半價便當的樂趣。”
冷汗冒出,心跳因爲緊張而加速。
“你喫半價便當,不……喫晚餐時,一般都和槍水同學在一起吧。所以,當不再這樣時,佐藤同學就失去了勝敗中存在的某種價值。就像是沒有目的地、也沒有指南針,就這樣在海上航行一樣。只想跨越眼前的巨浪……卻無法做到。”
就是說我執着於勝負……不,不對。在我和森林妖精對戰中敗北之後,就決定不再那樣了。那時起,我在戰鬥時總是優先搶奪半價便當……難道就因爲我只想着這個嗎!對退魔師戰時,強尼想象自己和小立一起喫晚餐,由此變強……….而我,反過來了……。
梗閉上眼睛,露出似乎有些寂寞的微笑。
“一直都一個人的話倒還好,但是,佐藤同學並非如此。你不是這種類型的人………對佐藤同學而言,HP同好會、尤其槍水同學,都是具有巨大價值的存在………。對你而言,半價便當和槍水同學是同一個概念……是嗎?”
我把井兵衛放在了桌上。梗的話語塞住了我的喉嚨,讓我難以下嚥。
“佐藤同學能在一年不到的時間裏達到現在的實力,恐怕也是由於她的存在………也可以這麼說吧。槍水同學作出引導,而你也將她當成憧憬的目標。……槍水仙的存在,之前一直陪在身邊。…….所以讓佐藤同學以非比尋常的速度成長起來。”
她說的對。我作爲狼生活的這一年,不管是勝是負,身邊都有白粉、以及槍水學姐存在。無論勝負都有熱騰騰的美味晚餐在等待。HP同好會的社辦一直都是我的所在之處,那裏的晚餐一直都那麼美味。
“所謂的HP同好會,大概就是爲此才誕生的場所吧。既能傳達半價便當的趣味,也能產生一起享用晚餐的喜悅。正因爲如此,曾經HP部的成員們都得到順利的成長,在全國內聲名遠揚……我是這麼覺得的。”
但是,現在卻我失去了。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HP同好會的社辦,並沒有我的容身之處,而是爲了金城優這個男人而存在的。連我和白粉兩人,都是爲了維持社辦,等待他回來的工具而已。這個事實,奪走了我的容身之處,也遮蔽了晚餐的光輝。
但是,我想要勝利,我和白梅作出了約定。我要打倒魔法師,並非憎恨,而是爲了槍水學姐。爲了她………但是,並非是爲了和她一起享用晚餐。
狼、是無法憑這些戰鬥的。
我一定迷失了自我,就像是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個耍帥的傷心戰士。而梗用不多的言語指了出來………所以,我才如此痛苦、如此羞愧,像個做錯事的笨小孩一樣。
回過神來,休息室裏充滿了沉重的氛圍。
我和梗都放下了筷子,而鏡也不再用餐看着我,著莪也沒有跟往常一樣開玩笑,只是一臉無聊地轉頭看向一旁。
不擇手段獲得勝利,這是梗絕不想做的。這樣做的話,就算結果讓人滿意,但過程就跟自己最討厭的海格力斯的棍棒所做的一樣。
尤其著莪的芝士肌肉豬排咖喱便當讓我很有興趣。雖然略有不同,但畢竟都是咖喱,而且她的芝士肌肉豬排似乎超好喫的……….尤其還是超大碗。應該有點多才對,不過…….到最後她都沒分我喫一口。
“沒問題的,姐姐。或者說相同的臺詞才更讓人印象深刻。”
溫柔、甜蜜………讓人無比高興的話語。
“不是被人施捨,而是親身實踐………堂堂正正地戰鬥,挺胸獲得勝利……”
那是我之前被烏頭逼入絕境,事態也演變至跟我無關的時候………當我消沉不已時,梗說過的話語。
“二階堂在離開的時候,說了什麼?”
真的嗎?梗握住妹妹的手,看向我這邊。
不是那樣————鏡和二階堂兩人同時急忙喊出來,然後兩人面面相覷,僵住了。
梗沒有反應地看着我。而我,也認真地回視過去。
“姐姐!人家努力不再想這件事,所以請不要說下去了!”
本來不是“我們”一直在他的身邊,而是“自己”纔對。
“是呢。也就是說,就像————”
與顫抖的梗相對應,鏡自信地豎起大拇指。
而且由於鏡把她的心意傳達給了二階堂,所以自己也……這種混賬念頭也確實存在。
今天晚餐時,梗告訴佐藤,說“我們”一直會在他的身邊。
“二階堂君,不管是拒絕還是答應,都要早點回應對方。深思熟慮雖然很重要,但也不能總讓一個表白了心意的女孩子等下去。……可以吧。”
是恐怖。是害怕。不管再怎麼想掃除這些,都無法如願………“海格力斯的棍棒”的記憶。被他傷害過的記憶。早已被以佐藤和二階堂爲首的狼羣治癒的傷痕。但是,那深深銘刻的傷痕即使被溫暖和親切覆蓋,卻只有根部是無法消失的。
……怎麼回事,果然……在生什麼氣嗎?
“鏡也一樣呢。是在想二階堂的事情嗎?”
視線相交。在狹小休息室裏的我和澤桔梗,以及二階堂、鏡、著莪,也都像是互相確認對方的心意一樣,都沉默無言。
因爲半笑着的著莪說了多餘的話,梗“哇~~!”地像小孩子一樣發出慘叫聲,抓住妹妹的雙肩猛烈搖晃,鏡急忙辯解,而二階堂也在旁說“還沒有明確回覆………”,但梗卻不依不饒,甚至眼角都露出了淚容…….那個,關於我的事情怎麼辦啊?
鏡沒有回答,手扶在欄杆上,看向遠方。
“……….唉。姐姐,所以說,等想到了什麼的時候,再說‘就像是’這幾個字。姐姐的比喻表現力,並沒有那麼豐富呢。”
明明到了凌晨,梗卻依舊身體火熱,難以入睡。
“你的身邊,有我們在。今後,一直都………”
梗哀傷地、卻又溫柔地微笑着。
真是的,太急人了。梗就像自己是當事人一樣說道。鏡的臉龐在昏暗中也能明顯看出潮紅,十分可愛。
“抱歉,我姑且也是個半價神,所以不會幫助你們,也不會說出金城君的能力。……….不過,有句話我想說一下。”
佐藤說他喜歡槍水仙。而他和魔法師的戰鬥,也是爲了她。而插身其中的自己的消極做法,讓自己在最後的最後都難以下定決心。
“睡不着嗎,姐姐。”
不管是身爲狼也好,身爲女人也好,都想要挺胸戰鬥。
飯菜都要涼了,有事等喫完再說————阿松補了一句之後,淚眼婆娑的梗、還有我們都老實地繼續喫晚餐。話雖如此,我只有井兵衛和生菜沙拉而已,沒多久就喫完了,所以希望能有人給我試喫菜色。
梗用雙手抓住陽臺的欄杆,低下頭去。多麼怯懦的話語。原本打算充滿勇氣地說出,但卻逃避了。
那一定是因爲對自己的戀慕之心沒有自信。梗知道,自己喜歡佐藤洋。但是,那真的是戀情嗎?而不僅僅是小狗向溫柔對待自己的人搖尾乞憐而已嗎?或者………是因爲妹妹向二階堂告白,讓自己這樣的呢?
“找出答案,這也是你們的任務哦。………前進吧,跟能稱爲朋友的敵人一起。”
————‘那個時候’的我們還無法追趕上魔法師。
“……讓我再說一句。如果佐藤君能打到金城君,那麼不只是那個叫槍水的女孩,金城君也一定會得到救贖的。加油吧,爲了那兩人……也爲了你自己。希望,永遠都在困難之後纔出現。”
“哼嗯,原來如此呢~。佐藤君要超越最強嗎~。時代到了呢~”
“姐姐,stop。否則就會演變成沒有盡頭的輪迴了。”
“那麼,果然要拋棄利用佐藤同學這一計劃呢。”
“鏡、鏡真是的,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只會把親姐姐逼入絕境的殘忍女人啊!?一交到二階堂先生這個優秀的男朋友,就認爲自己身爲女人遠遠超越我了嗎!?”
必須要說些什麼,當我想開口的時候,梗的表情放鬆下來。
阿松取下頭上的包巾,睜開細眼,看着二階堂。
“我做到了呢!剛纔的臺詞和對戰狼毒草之前跟佐藤同學說過的臺詞幾乎一樣呢……….!!鏡,怎、怎麼辦!?佐藤同學的內心會不會這麼想:這傢伙的詞彙量好少————”
“但、但是,鏡!那種氛圍下無論如何都需要這種走勢…….而且爲了引導如同迷途孩童一般的佐藤同學,確切的比喻表現力是必須的……啊拉,難道我剛纔說的‘如同迷途孩童一般’就很貼切!?………嗯哼,佐藤同學,現在的你就像是迷途的————”
自己找出的真相,其價值難以估量。甚至可以說是資產。那些以打倒魔法師爲目標的人,大概都會保守這個祕密吧。所以,儘管那麼多狼和魔法師戰鬥過,卻沒人說出他的能力。
“今天在各種含義上讓我擔心呢。還是老樣子,爲什麼姐姐這麼不擅長說謊呢。不,只要不說多餘的話就好,但姐姐卻說了‘那個時候’,差點被發現呢。”
她說的這些話,我以前似乎聽到過。在那個東北之地,秋鹿的話語。
“……所以,放棄吧…….梗你是想這麼說吧?”
確實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發現雙頭魔犬已經找到了對戰魔法師的攻略方法。
“而且……那個,連二階堂都被喊了過來,也乾得很不錯呢。”
但這個念頭恐怕已經暴露了吧。梗確信。
我無法把視線從梗的身上移開,呆呆地站在那裏。而梗的手不知何時,也緊緊握住了妹妹的手。
“原來如此,現在馬上回答的話,就像是被松葉姐催促一樣,對鏡十分失禮,所以想等到白色情人節那天呢!還會送禮物……也就是說基本OK了呢————!”
因爲害怕受傷,所以才喜歡上對自己溫柔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是戀情,而是別的什麼感情。撒嬌,說不定能夠這麼稱呼。
“不……只是,現在的佐藤同學,就像是————”
“………說要再等一些時間。”
就像鏡說的那樣,堂堂正正地挺胸戰鬥纔是對敵人的尊重。
“不,不會告訴他的。別人給予的東西,就沒那麼大的價值了。如果佐藤同學真的想超越最強,就不該由我們引導他。…….是他的話,一定能自己找到答案的。”
跟魔法師戰鬥的那晚,隨着戰敗,她們抓住了他如此之強悍的祕密的一鱗半爪,從而解開了謎團。之前跟寒冰魔女戰鬥過,這很幸運。和他是師徒關係的魔女,能力是不是也類似呢。這個想法完全正中目標,分析她的招數,然後和實際嚐到的魔法師的招數相結合,就得出了真相。
“梗,那個………不是那樣啦………或者說,該由我來這麼拜託。想要一起戰鬥,作爲戰友、作爲敵人、作爲同伴。”
“說不要了呢,鏡!我、我暫時無法振作了……!!”
“……魔法師的祕密,要告訴佐藤同學嗎。我無所謂的哦。”
奸詐狡猾………梗也不想有這種做法。
……即使輸了也是一樣。
“不,那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等於對佐藤說了謊。太過失禮了。
把二階堂喊來,是因爲佐藤或早或晚都會和他接觸,如果他能知道些什麼,那麼自己也能知道。……話雖如此,從大天使爪牙的數據庫來看,恐怕不是二階堂指揮下的人去調查魔法師,而是別組祕密地在西區活動,所以猜測他並不知道魔法師的祕密。女帝還好,二階堂和帝王並沒有那種信賴關係。
梗突然轉向妹妹的方向,抓住她的肩膀。
“最強之狼的能力究竟是什麼……實際和他戰鬥過的我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並且找出攻略的辦法,恐怕也不是現在的佐藤同學能做到的。”
二階堂點頭似的低下頭,而鏡也很痛苦似的低下了頭。
隨着嘎啦啦的聲音,隔壁房間的窗戶打開,身穿睡衣的鏡也來到陽臺上。
原本一直在自己身後的鏡自主性行動,嚮應該和自己同等程度喜歡的二階堂告白。那確實是件讓人開心的事。兩人能夠牽手就好了。但是,是不是就因爲這樣,所以只能用排除法選擇佐藤洋呢?這個疑問,隱約存在於梗的心中。
另外,還有一個。讓梗的內心如此沉重,無法明確地向佐藤表白心意的理由,但現在還不清楚。
無奈地下牀拉起窗簾,打開寬大的窗戶後來到陽臺上。由於季節的關係,而且也有高層公寓的原因,吹來的風相當冷。
大概,她也察覺到自己的心意會被接受吧。但是萬一……….所謂期待越大,不安也就越大。而且對不確定的事情感到開心,也讓她很難爲情吧。
明明有“同樣是狼”這個能夠逃避的藉口,卻還是沒有說出來。
那還真是抱歉,梗苦笑着說道。
梗的手放在胸前,低頭感受自己的心跳。一時間冷卻下來的肌膚,深處卻那麼火熱,而更深處的是顫抖的冰冷……。這究竟是爲什麼,梗十分清楚。
不過,實際上是爲了沒有得到回覆而難以入眠的妹妹,想要在爭奪戰之外的場合製造兩人見面的機會………梗隱瞞了這個最大的原因。
我、著莪、還有二階堂都在看着梗。她以安慰任性孩童的眼神看着我……然後………………………………………………那個,僵住了。
話說回來————鏡小聲咳嗽後說道。
結果,梗的錯亂狀態在半價神阿松說了句“好吵,怎麼了嗎?”之後,就暫且告一段落了。
晚風吹曳梗長長的髮絲,吹入睡衣中,冷卻她火熱的身體。
阿松稍微洗了洗空啤酒罐,把它扔進寫有資源回收文字的垃圾箱中。據她說,超市馬上就要關門了。
如果沒有隱瞞,直接說出自己的心意,是否佐藤會接受呢。不知道,很害怕,自然而然地留下了能夠逃避的退路。明明自己準備下定決心,但卻依然無法豁出全部。
直至著莪撓了撓頭說了句“那個、之前說到什麼來着?”之前,休息室裏都是一片沉默。
帶着依舊是眼睛眯成一條縫的微笑,阿松離開了休息室。
在不同的地方,由不同的人說出相同的話語。那麼,這就只能是事實了。但是,其中的含義,我果然還是不太明白。在她走出休息室之前,我問了這個問題。
“姐姐,剛纔已經說了指南針什麼的,所以類似的比喻已經用過了哦。重複同種意思的比喻,是不是不太合適呢。”
最近鏡睡得很晚,這是梗暗中知道的。自從對二階堂告白的那一晚開始,似乎就難以入睡了。是不安嗎,還是………告白之後卻懷疑自己對他的心意呢。
“姐姐,冷靜下來。乾脆跟往常一樣僵住別動好了。佐藤同學,拜託說簡短些。我————差不多很累了。”
這次明確地知道了,是罪惡感。
……發現梗處於死機狀態時,已經是幾分鐘後了。
“是、是呢……。也就是說,不,不是那樣的。…….佐藤同學,我們也是狼,並不缺乏超越最強之狼的信念,而且曾經輸過一次,更不能就此收手。所以說………佐藤同學————”
他傷心的話,就給予安慰和治癒,這絕不是壞事。但是以此爲機會,自己是否太過腹黑了呢。
其中二階堂……他獨自一人再次撥動了筷子,喫起海鮮麪。沒有在意我們的,像是成爲了麪條的俘虜一樣………卻不可思議地讓我感受到他的溫柔。我閉上了眼睛。別去想、沒什麼,都結束了————就像是他在對我說着這些………讓我很開心。
靠在休息室的牆壁上,阿松喝着無酒精啤酒,用她的細眼看着我們說道。因爲鏡邊喫晚餐邊說明的緣故…….我說,我的戀情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啊……。
“記得是我問梗,是不是想讓我放棄?”
對微笑着回答的妹妹,梗也以笑容回應。
梗微笑道。
“嗯”,梗說着,內心再次湧起一股陰暗的心情。
“我知道我們無法取代槍水同學。但作爲同樣以打倒魔法師爲目標的狼,還請讓我們共同戰鬥。就是剛纔阿松所說的能成爲朋友的敵人,以及圍在一起享用晚餐的夥伴。”
“啊拉拉~~,真是合拍呢~~”
“嗯。最強這個枕詞確實甘美。但是,我不想爲了得到它就不擇手段。”
這是去年跟魔法師戰鬥之前就已經定下來的計劃。這在知道他的能力之後也依然有效。但是梗已經決定將其拋棄。就算結果跟預想的一樣,戰鬥也一定不同於期待。
“那麼,真的就什麼都不做,和佐藤同學一起出現在超市,一起用餐……就是這麼回事嗎?”
“我在想要不要給點提示,在爭奪戰中。把他鍛鍊成徹底對魔法師戰鬥的狼…….這樣是不是更有趣呢。鏡,你的意見如何?”
“不是挺好的嗎。而且跟佐藤同學在一起的話,恐怕早晚會碰上魔法師的吧。………到那個時候,再決定怎麼辦吧,姐姐。”
“那當然早就決定好了的呢。”
梗馬上回答,面露飽含深意的笑容,視線也看向夜空。殘月一輪。
“最強之狼、魔法師出現時……當然是全力戰勝他,在肚子裏餓蟲的引導之下。”
這是身爲狼而言理所當然的。
理所當然地戰鬥,一切以半價便當爲首。其中不需要虛僞、也不需要消極作戰。不管結果如何,運用全力去戰鬥…….這樣纔不會有一絲遺憾。說不定會有悲傷和痛苦,但跨越這些,一定會產生成就感。
所以,要戰鬥。賭上自出生起直到現在的全部。
鏡也效仿姐姐,手扶在欄杆上仰望明月。
“去贏吧,姐姐。………去贏得、一切吧。”
作爲狼、作爲女人。在妹妹說的話後面,梗又在心中添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