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粉花的年末
《便當》 · 朝浦 · 1.8萬 字
“勝負要在中午中午過後才”————白粉花
本作是《便當8 超大碗精力便當聖誕特別版1250元》數日後發生的故事。
白粉花不由得停了下來。
電視上播放的都是特別節目,連垃圾處理車都停下了工作,讓人們喪失日期概念的十二月末尾穿過東京臨海新交通臨海線的國際展覽場的正門檢票口,白粉花才實際感受到自己終於來到此處了。
因爲是高架橋上面的車站,所以出了檢票口之後能馬上看到國際展覽場的全貌。
像是用四根柱子撐住的神殿一樣,會讓看到的人聯想到神聖的建築物。而那邊排列着的巨大人潮,感覺就像是參拜巡禮者了。
大規模同人誌販賣會。這是一天就能輕鬆超越10萬人的國內最大的盛典。而今天,就是第二天了。
“拿票的人請到右邊前進!一般的參加人員請到左邊!”
工作人員的帶路聲音在迴響着。
白粉把挎包,正確來說是把裏面信封中的社團參加門票,緊緊抱在胸前。
左右的道路分了開來,這是社團參加者跟一般參加者也就是發佈本子的人、跟需求本子的人區分的地方。
兩者都是盛典的參加者,不能說那一邊更爲偉大。兩者都是享受着這個巨大的盛典,參與其中,是平等的存在。但是在入場的時候,社團參加者有着壓倒性的優待。這也是當然的,畢竟要做發佈的準備(本子的開封、陳列等)。
夏冬舉行的兩次盛典,白粉都是在黎明前就從家裏出發,忍受着排隊的嚴寒和酷暑,直奔中意的社團那邊。而現在是上午八點半,比往常要晚三個小時。雖然本能上四點就起牀了不過在這個時間段來到這裏,還是白粉第一次的體驗。
就像是在做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一樣。
心跳自然地就快了起來,手腳了開始顫抖了。
“對、對不起。”
因爲是在檢票口附近停下來的,所以後面的人很容易就會撞到白粉。
現在的這個時間裏,隊列已經形成了相當巨大的規模,不過來人並沒有衰減下去,陸陸續續地通過檢票口。
像是要把多餘的思維壓下去一樣,白粉拿出勇氣,然後開始邁步前進了,向着右邊,只有手持社團門票的人才能通過的特別通道。
因爲今天主要是面向女性的,所以高架橋上面有很多拿着拖箱的女性。白粉走在這樣的人羣中,不禁吸了口氣。
創作非常棒的作品,而且在白粉交流過的少數人裏面,算得上很有誠意的人。雖然去買過幾次,不過她是人氣社團的作家,賣得又多,沒人知道她的真面目。所以說,這是兩人的初次見面。
一邊幻想着,一邊走入還沒有混亂起來的廁所。在解決完之後,站在鏡子前面。因爲還沒有別人,就檢查一下自己的樣子。
“好的,謝謝。啊,請轉告老師,說我今後會繼續給她加油的。還有,希望能多加點佐藤君和二階堂君的戲份,那麼再見了。”
說明紙本來就是《獸道》的附贈,不過那是膠版印刷————印刷廠製作的————而且是昨晚趕製的,僅僅是把獸道這個運動的規則詳細說明一下而已。跟小青之前就說過其中的內容,所以不給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啊,是這樣嗎。說起來主頁上面,老師也是這麼說的呢。你們是熟人嗎?真好,不知道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嗯,門票有三張的話在相愛的兩人中間插上另一個男人運營方還真是喜歡這類三角關係”
緊張感,讓全身顫抖起來。
以前開始就非常在意別人的目光和氣息,加上販賣會的經驗,再結合作爲狼爭奪半價便當的戰鬥風格,就形成了現在她的能力。
聽到聲音之後睜開眼睛,是旁邊攤位的人過來了。在這個時候,作爲問候互相交換本子是應該的。這類事情白粉事先從網絡上知道一些,不過對方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就把本子塞過去,說不定是很失禮的行爲想到這個,白粉的身體就僵住了。
接下來,就只剩下等待了。白粉坐在椅子上,像是坐禪一樣閉上了眼睛。胸口滿是不安,如果賣不掉的話、如果在眼前被批判的話、如果嘲笑自己的話。但是,裏面還有種期待感,這些都讓白粉的手腳顫抖起來。
————再用力點插進來啊,寺門!!————是、是的!!這種由“總受”掌握主導權的風格作品不知怎麼,所有的描寫竟是如此生動。就像是寺門先生真實存在,並每晚都在錄音前後和音樂監督真先生做這樣那樣的事。而且這類的作品比較稀少,連背景的錄音室都描繪地特別清楚,內容甚至作品本身的品質都異常高級。能成爲人氣社團的原因,這樣就能知道了。
白粉不禁站了起來,兩人同時發出“哇”的聲音。
通過網絡的話還好不過面對面時竟也這麼能說,讓白粉自己都難以相信了。就像是跟一直以來的自己完全不同一樣,白粉有這種感覺。
這也是定價1000元,但是跟全部賣掉還能賺點的肌肉刑事不同,就算把這30本全部賣掉都還是虧本的。頁數雖然和肌肉刑事差不多,不過才30本,再加上出稿日太晚,所以成本就抬高了不少。
對着這個面露優雅微笑的女性,白粉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低下了頭。
然後把貼了貼紙的本子各拿一冊,作爲見本誌交給了工作人員全部的準備都結束了。
重視效率的計劃、突出機動性的裝備、大量的實彈、能將連日參戰的疲勞消除的營養飲料如同在硝煙彈雨的戰場上一樣,男人們不惜削減生命也要需求本子。
“啊——對了,得先去一趟廁所”
嘿嘿嘿——————————。白粉不由得發出聲音,並拿出一本,翻了開來。封面上的是在社辦拍下來,佐藤洋以飢渴的表情含着肉棒(原文寫作肉棒,讀作法蘭克福香腸)的照片爲原型,拜託熟人畫下來的齋藤洋飢渴地含着肉棒的寫實系插畫,畫得真棒呢。
再次嘆了口氣,她抱走了傳單,而白粉呆呆地目送着她。
什麼!?白粉忍不住就說出聲來,抬起頭,看着對方的臉。
白粉抑制住自己的興奮,先進入攤位之中,把傳單收集起來放入帶來的紙袋裏。印刷廠、盛典、Cosplay、畫材這類的傳單大多都是彩頁,整理出來甚至有一本字典的重量。這些會在販賣會開始前放在所有的攤位上,不過一般都會當成垃圾處理掉平時不怎麼注重環保的白粉在考慮過之後,就有了這個做法。
終於到達了會場內自己的攤位。首次參加、還沒有任何實際成績的團體“The novel of Four o"clock 辦事處”(不認識英文的請舉手,老師教你,這個叫“四點鐘小說辦事處”),它所在的位置可以稱得上生日座位了。
雖然時間還早,不過還是能看到有兩個男人在緊挨着聊天。現在是冬天還好,要是在汗流浹背的夏天,像這樣緊貼在一起。
小青離開之後,各種各樣的感情充斥在心臟裏,而且膝蓋直到現在都還顫抖着。真的很開心,如同窒息一般。
“是、是的,這裏就是那個辦事處那個,我只是被拜託出售的一個小市民而已,絕不是什麼奇怪的傢伙,嗯,那個”
白粉轉過頭,發現到這個攤位狹窄到只能容下兩張椅子。因爲是一張長桌上有兩個社團,所以一個社團差不多才被分到90釐米。而椅子的寬度是45釐米,實際想想的話還真是喫緊,要是兩個男人坐在一起的話說不定還會被擠出去。如果兩個人同穿一條L尺寸的內衣,確實是————。
隨着開場的同時,大量湧入的一般參加者首先向着大手筆社團、或者企業攤位前進。像白粉這種無名團體,人們會把預定的目標都搶到手之後,纔會過來,也就是在中午之後了。
白粉看向周圍,看來是開幕時間到了的樣子。大規模同人誌販賣會的第二天,終於開幕了。
販賣會是女孩子的舞會這句話的意思,白粉在腦海中想到了。
“那、那個有、有什麼事嗎?啊,旁邊的社團,好像把東西掉了”
所以同人小說對於那些隨便看看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能暢銷的好東西。
這是原創的同性愛作品,而且是連美少年或美男子的插畫都沒有的小說。
另外,本子裏面有“本作品全部都是杜撰出來的。跟實際的人物、團體、業界以及聲優都沒有任何關係。這是作者的得意忘形,請慢慢欣賞。請不要起訴”這樣的說明反而讓白粉產生更多的妄想。
謝謝,我會認真拜讀的呢。————看着微笑着如此說道的小青,白粉非常開心。
販賣會里光小說是很難賣出去的。和(至少是畫風相關)一下子就能判斷出優劣的漫畫不同,質量以及內容是否是顧客喜歡的,這個很難判別。商業出版的書起碼能維持最低限度的品質,而販賣會的並沒有這種保證。
“那麼,開始把。”
白粉整理完傳單後,把長桌上的兩張靠背椅都拿了下來。本來一張就足夠了,不過這樣有點寂寞感,就兩張都擺好了。
但是,這樣也還好。考慮到參加費以及車費什麼的,本來就是虧了很多。
國際展覽場正門前的隊列雖然在電視或者網絡上能觀其全貌,不過還真是壯觀。以萬爲單位的人們,按工作人員的指示排成整齊的隊列,就像是中國的演義小說中描寫的那樣,武將率領的軍隊排成陣型。
明明只是在走路而已,在人羣的縫隙間走過的白粉,她的移動速度卻特別迅速。
“嗚咕咕心臟還在狂跳呢。”
明明沒有誰在聽她說話,白粉卻特意說出來,並裝備上眼鏡,走向廁所。然後在途中,爲了確認自己的假說,看向附近的攤位。
“對女孩子來說,販賣會就是個舞會。並非只是入手本子而已,還能遇見平時難得看到的擁有相同興趣的朋友,或者跟喜歡的作家談話,就是這樣特別的場所和時間。”
《肌肉刑事 特選集》、因爲在WEB上連載所以很有自信,嚴格選擇第一次看到的人都能享受其中的劇情並加以修正,再加上新作短篇的文庫本,244頁,定價1000元,總數100本。
白粉回到自己的攤位之後,終於開始了開封工作。打開瓦楞紙箱,裏面的是隻有在電子版、顯示器、以及妄想中才看到過的本子。
“啊!好的!那個2000元。啊,對了,說明紙。”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雖然白粉一直對自己這麼說,不過不行。這樣的話,就看一下小青的本子來讓自己冷靜吧。
糟了,給小青書的時候忘了,之後再給吧。
但就算這樣,依然有那種浪濤般的感覺推過來,光憑空氣就能感受到了。
“不過小青爲什麼總是寫聲優或者動畫監督呢?是喜歡吧?”
“咦?不,我是爲‘四點鐘小說’來的。難道您就是老師嗎?”
壓抑住想要閱讀下去的自己,趁着沒忘掉的時候數起了送來的本子數目。看來附贈了5本的樣子,正好,可以把這五本保存起來或者送給爲自己畫插畫的朋友。
恐怕還是未成年吧。白粉自己是謊報年齡遞交申請書的,她大概也是這樣做的吧,要發佈成年人限定本子。
在她發呆的時候,會場裏響起了廣播聲。在這離開場的十點鐘還剩30分鐘的現在,各個會場將限制移動,之類的。對於沒什麼交談對象的白粉來說,限制移動倒是無所謂,只是離開場還剩這麼點時間讓她在意起來。
“咦?有三人份的入場門票,怎麼椅子才兩張?”
同人誌販賣會的配置是非常重要的。大部分的攤位跟超市裏的陳列架差不多,用長桌拼成一個同盟陣營。而發佈數在數千甚至上萬的大手筆社團,就會被配置在容易整理並且放置方便的會場外圍。而生日座位就是指長方形長桌的尖端位置。一般來說有人氣的社團比較容易被分配在這種地方,就算顧客聚集得再多也不會引發混亂,而且整理也很容易。不過也有默默無名的社團在這類地方。白粉覺得自己大概也是這一類吧,就像是中彩的感覺。
但是,預料外的事情發生了。僅在30分鐘過後,就有人來到白粉的攤位前了。
“勝負要在中午中午過後才”
因爲沒有肚子裏餓蟲的加護,所以不能像半價時刻那樣迴旋飛動,不過她的能力已經發揮出效果了。
一邊看着他們,一邊在社團參加者專用的通道上悠然走過,總有一種很對不起那些人的感覺。他們明明已經在寒冷的夜空下忍耐好幾個小時了,而纔來的自己卻。不過,隱約產生的優越感也是事實,像是自己算少數特別的存在一樣。
這並不是爲了追求利益而出的本子,而是因爲自己想要這麼做。這就是所謂的同人了。
白粉覺得自己應該是偏男性的,對於打扮自己有些抗拒感。最近雖然打扮得時髦了些,不過這大概是因爲HP部的誰就在身邊吧。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是非常樸素,儘量不惹人注意。而今天的販賣會也是如此。
終於要入場了。白粉從挎包裏拿出信封,將進入會場用的紙片從門票上撕下來,交給入口處的工作人員之後,就進去了。
小青是人氣社團的一員,所以需要準備以及其他的問候,說着遺憾的她把自己的新刊遞給白粉。當然,白粉也把自己的本子交換給她。
白粉在攤位的桌面鋪上桌布,把兩類本子輕輕擺放上去,陳列。並貼出在家裏製作好的價格清單。
那個女孩子抬起頭後,“難道是小白?”說出了讓白粉意想不到的話。
“啊,剛纔那是《搭檔》裏杉上左京先生的,是吧?”
雖然也有個子小的原因,不過她能讀取別人的動向以及視線的轉向,然後預測出數秒之後的狀況,並發現人羣中的道路。
————本子。是自己的本子。出生以來第一次,自己的本子。
而且小說要是頁數過多的話,印刷費也會上升,導致一本小說的定價提高。花1000到2000元去購買這種都不知道是不是有趣的小說,可以說是危險也不爲過。
白粉把帽子壓到眼睛那邊,裝備上白色的口罩和手套。露在外面的只有透過眼鏡的眼珠而已,要是在城鎮中的話完全就是一個可疑分子了。
“咦?啊、那個、咦?騙人,難道是小青?”
低跟的靴子、質地很厚的連褲襪、乖巧的連衣裙上面是白色的針織外套。脖子上的是好友白梅梅給的手織圍巾,頭上的則是白色的鴨舌帽。整體來看,雖然略顯樸素,不過對於自己來說這樣就可以了。
這是跟白粉在網上交流的那個同人作家。她的筆名雖然另外有一個,不過周圍的人都喊她“小青”。而白粉在“The novel of Four o"clock”裏的筆名是“白”,所以就互相稱呼對方“小青”“小白”。
嘩啦啦地翻着書頁,明明是自己寫過的文章,卻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一字一句,全部都記得,但是就像第一次看到就是這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一類的盛典,有參加者會用自己的手把本子搬運過來,不過大多數人都是用宅急便從家裏或者印刷廠直接送到自己的攤位。而白粉也是這樣的。
那個人說了很多,每一句話都讓白粉既害羞、又開心,只能曖昧地回應。
就算只有社團參加者,人數還是有很多,雖然入口處有些混亂,不過對於每年都參加盛典的白粉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何況每天都把半價便當作爲晚飯的白粉,她多少有些存款。
“啊,早上好。我家就是這種狀況,雖然之後會過來要是可以的話,請隨意使用椅子和桌子吧。那麼再見。”
販賣會對男人而言是戰場,對於女人是舞會在盛典終了之後,看過會場內外人們的樣子,正和這句話相匹配。
“接下來,另外還有”
對方居然馬上就能反應過來,讓白粉也喫了一驚。開始後馬上就能入場的參加者,果然很厲害。
呵呵————白粉微笑起來了,感覺發現了盛典裏的新樂趣。
在網絡有過交流的某個商業人士,曾經對白粉說過這麼一句話。
白粉像是從之前的緊張感中解放了一樣,接連開口,和小青說了不少。
“啊,對不起說了這麼多。那麼這個佐藤君的本子各來一冊,拜託了。”
大概是這兩天工作人員管理到位、而且也不是化爲戰場的第三天,所以那種開幕衝刺並沒發生。
“這樣不就緊緊貼在一起了嗎哇!難道說,運營商隱藏着讓你們肩並肩、或者更加緊貼在一起的信息嗎咳、咳”
白粉因爲不怎麼清楚聲優,所以不知道這個寺門先生是否以真實存在的聲優爲原型。人物描寫跟場景描寫都很精彩,讓人不禁產生“難道是業界相關者?”之類的想法。聲優還好,音樂監督和錄音室什麼的,普通人應該都不怎麼清楚的,更是會加強那個想法。就算全部都是妄想出來的,能讓讀者有這種想法,確實是筆力深厚。
一個人興奮起來併發出聲音的白粉,急忙用咳嗽矇混了過去。不過旁邊社團的人還沒來,也沒有誰故意看着白粉。
那個————。被搭話之後,白粉“是的?”發出了高亢的聲音,身體也僵住了。
剛纔的聲音像是迎來第十個系列、甚至都有劇場版的刑事電視劇《搭檔》裏主人公的口頭禪一樣,白粉反射性地如此想道。
鄰座的參加者收拾完傳單、放下椅子,然後從裏面拿出一張背面是白色的傳單,並拿出簽字筆在上面寫字。“搞砸了,新刊丟了。抱歉。”寫完之後,隨着一聲嘆息,那個人用膠布貼在桌子上。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雖然早已有過幾次經驗了,但白粉還是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讚歎聲。
跟肌肉刑事分開來,還有一本白粉寫出來的本子。這是封面上只有用筆用力寫下“獸道”兩字標題的本子。在聖誕節時期一口氣寫出來的作品,因爲內容豐富,頁數不知不覺就多了不少,勉強算是讓印刷廠製成了本子。
一直都在網上討論的對方,盡然是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孩子,白粉真的無法想象。
而另外一方面,女性顯得華麗,而且充滿笑容。用跟平時不同的樣子,表現出真實的自己。
在這個時候,突然在白粉的攤位前出現一個少女。跟白粉差不多小的個子,戴着眼鏡、揹着揹包的她,很有興趣地在看白粉的本子。
非常感謝!————白粉站起來,深深地鞠了個恭。
這個本子,描寫的是聲優界內部事情的漫畫,人氣男性聲優寺門先生,和音樂監督真先生之間的劇情。
雖然原本作品裏的主人公名叫齋藤,不過在激情時刻總是會出現佐藤的錯別字,所以在狂熱的讀者之間不知何時就用佐藤稱呼了,而書本里面也沒有刻意糾正。
不知用了幾年的木桌上面,有兩張靠背椅疊在一起,以及大量的同人誌相關傳單。但是白粉盯住的,是桌子下面的一隻瓦楞紙箱。
欣賞本子,並且心靈得到補給的時候,周圍響起了一片拍手聲。
有點搞不清狀況,像是暴風雨般的幾分鐘。在她離開之後,白粉終於理解到發生了什麼。
帶着感慨的心情,白粉看向剛剛得到的2000元。出生以來第一次,別人購買自己的本子得來的錢。並非裝在自己帶來的那個盒子裏,而是把這個錢小心折好後放進錢包。
這個錢不能花掉,就這樣一直保存下去吧。白粉如此決定。
窒息感襲來,白粉把錢包緊緊抱住,膝蓋彎曲在椅子上,變得更小了。
“啊爲什麼,會這樣這樣”
開心、非常開心、太開心了。
自己的本子,自己寫的書,有人專門爲此而來。就算只有一個,也能感受到她想要自己本子的心情。而且不是自己的熟人,是完全不認識的人。
就算只是順道路過、或者是偶然看到,但、但即使如此 ,依然是非常、非常幸福了。
曾經被那麼多人嘲笑並厭惡的自己的本子,被那個人買下來了。2000元,絕不算便宜。就算付錢也要看自己的作品,她是真的想要那本子。
自己被需要的這種感覺,帶來了衝擊性的幸福感。
至今爲止,白粉都有種自己被人遺忘的感覺。
如果說世界是由無數齒輪拼成的機械,那麼自己就是那個沒有必要的部分了。沒有地方需要自己,在一邊的角落裏發出“骨碌碌”的聲音,就是這樣的齒輪。
爲了不妨礙別人,爲了儘量不引人注目,只是持續轉動的無用齒輪。
這樣的自己竟然如今,感覺到跟什麼契合的樣子。
雖然只是在跟那個人說話的時候,但確實有種契合感。
這個感覺是什麼呢,成就感?不對,那是滿足感?也不對,並非那種了不起的感覺。
————充實感。恐怕就是這個了。像是救贖自己的那種,讓人感受到自己正在活着的感覺。
白粉緩緩閉上眼睛,眼眶裏微微流出了眼淚。
啊,好想再多看看那人的臉,多聽聽那人的聲音。太慌張,以至於記不太清楚了。
要是能再次遇到的話,想要把現在的心情傳達給那個人。然後,從心底說出那句“謝謝你。”
看上去在會場裏的確實是白梅。不管什麼服裝都是正常的,這就是販賣會的會場了。只要在倫理上沒有問題,就算是大膽地露出肌膚,或者在夏天用大衣裹住全身,會場也能全部將其包容。即使是再怎麼極端的服裝,最終用“Cosplay”來解釋的話就行了。但是白梅不同。
喜歡女人實在是有點不,等等哦。本來是喜歡女人,不過被他的身體吸引,男人們強硬地。這個倔強的男人,一邊哭泣,一邊被蹂躪着屁眼然後因爲感覺到的快樂,比起女性的柔軟,還是漢子的堅硬更。
本來的話應該先喫生菜沙拉的,但是肚子裏餓蟲正在騷亂的白粉,把手伸向了兩片不同種類的三明治。
而且這類的小份食材真的很不錯。喝湯的時候不會有任何妨礙,而且口感也很好。
“那麼,請吧,白粉同學,喫喫看、”
肌肉體質的巨漢,夏天都還穿皮大衣,平時將汗水的芳醇香氣隱藏起來。原來如此,確實有一用的價值。只是站在旁邊的安,讓那個感覺削弱了幾分。
“啊,白粉同學。抱歉,發生了很多事,我來晚了。”
手帕,哪來的?而且剛剛的粗獷聲音是?
付錢就能得到,是因爲對方覺得有相應的價值纔會付錢,簡單來說就是自己的筆力。對於職業作家來說能夠分清楚,但是同人的話比較複雜、曖昧、困難。
“至今爲止都沒考慮過,收錢竟是這麼麻煩的事呢。”
旁邊的白梅,就像是學生參觀日的母親一樣,溫柔地看着這樣的白粉。
“小小小小小小小小梅!?在、在做什麼啊,在這種地方!?”
但這不是現在的白粉關心的。問題是爲什麼白梅會來。她應該對這類東西完全沒有興趣的,自己也不記得和她說過要來。而且不只是社團名字,連攤位的位置都沒說過。而且,自己正在寫這一類的作品她也並不知道。
而且,這類人在最後能否買下來也是個問題。雖然不討厭,但是看過內容之後會不會就不買了呢?這種不安的感覺侵襲過來。
太好了。————白梅再次溫柔地微笑起來。就算是同性,這也讓白粉小臉一紅。
想讓那些人能夠看到。這樣的話乾脆在自己的主頁上公開出來吧。雖然這麼想過,但是對那些付錢購買的人來說,過意不去。
這樣應該很容易出事吧,不過她的男朋友把手繞在她的腰上,不讓她和別人撞到
白粉,不想扯自己作品的後腿。
能有這麼多人過來,難以置信。
在混亂的會場裏,不可思議地傳來女性的澄靜聲音。耳朵聽起來很舒服,甚至能讓身心放鬆下來。白粉在口罩和眼鏡底下綻放出笑容的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懷抱本子路過的人都被那個場景和香味吸引,甚至還有幾個人停下了腳步。
“是呢啊,與其相比,您是老師吧?我是在四點鐘辦事處受您照顧的‘A、N 、’”
戴了手套真是太好了,這樣就不會弄髒對方的手白粉反射性地這樣想道。
以不知道是認真還是玩笑的口吻和表情,安笑着說道。
快速抓住後用盡全力扔到別的地方,這雖然也是一個辦法,不過之後會有很強的心疼感。同樣地,撕碎扔掉也是這樣。
對於早上只喝了瓶酸奶的白粉來說,這個刺激太強烈了。肚子裏的餓蟲開始騷動起來,讓白粉嚥下唾液。
“啊,您知道嗎,好開心。”
白粉試着回想了一下。確實自己把標有攤位位置的俯瞰圖放在桌子上了。本來應該在上面標上無數記號,讓自己能更有效率地進退,可謂是標滿自己慾望的地圖,不過這次基本上沒有其它標誌
讓白梅坐進攤位之後,她這樣說道。白粉摘下口罩,急忙搖搖頭。喫飯什麼的,完全沒有時間。
爲了不依賴作品裏的香豔場面,作爲訓練而寫過幾次,這些雖然給白梅看過。
用橡皮筋綁住的四角形三段構造的大型便當容器。打開最上面的,裏面是擁有絕對厚度的兩片三明治。下面一層是生菜沙拉。最底下的是甜點和水果,以及裝進保溫瓶中的清湯,可謂是完美的佈陣。
巨汗和美女對於這樣的兩人,白粉有印象。
“啊,對、對不起,幫大忙了咦?”
應付過去了,從死亡線上成功脫離。胸口懷着這樣的興奮和成就感,白粉變成了另一種樣子。
“就是來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白粉,看到對方後忍不住發出了聲音。本以爲只有一個身穿厚皮大衣的肌肉巨漢,不過他旁邊還有一個女性。
“海人馬,和他的搭檔,安。”
AN?白粉不禁喊出了聲。說起AN的話,是在“The novel of Four o"clock”裏設置的告示板,以及在自己建立的博客中,都以考察白粉作品爲己任的狂熱讀者。
要是能以此爲契機,對熱血硬漢們的故事感興趣的話,就太光榮了。不過白粉也知道這是非常困難的。
如果自己能繼續寫書的話,就能再次遇見的吧?
“啊,抱歉阿勒,好香的味道話說咦?”
多麼漂亮啊。如此想的同時,該怎麼讓桌子上的三本同人誌遠離現場,白粉的頭腦高速運轉起來。
“啊拉,是這樣啊。真是遺憾。給你介紹一下我的男朋友,希望能在作品裏盡情搞他。”
從安那裏拿到的,是暖寶寶和裝有點心的袋子。白粉開心地笑了。
從中午開始,就有顧客了。一個接一個,就算白粉的頭和身體能反應過來,但內心沒有。而且男性也不少,這也讓她非常開心。
白粉心中交織着期待與不安,變得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但是沒有焦躁的時間。
喝了一口,果然很暖和呢,讓空空如也的胃袋非常愜意。
而且撕碎之後,反而會在撕開的地方露出猥瑣的文字,變得更危險。“興奮點”“雄偉”“菊花”“雄性汁液”,就算這些詞本身算比較普通的,但是在知道內容之後一般人甚至都會猝死也說不定。
培根的脂肪和蔬菜裏的精華,更讓湯汁的味道上了一層樓。加進去的粗粒黑胡椒,它的刺激性味道也增添了湯汁風味。
白粉讓白梅坐在另一張靠背椅上,兩人並排坐在一起。
“最後一本!非常感謝!都賣完嘍!!”
白粉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這是在販賣會上做夢都喫不到的東西。
從很多人那裏拿到了慰問品,應該都是白粉主頁的讀者。不過偶爾會有被吸引,明顯是第一次接觸這個作品的人過來。
只是,在腰間用白色緞帶綁住的、將照明反射過來的漆黑長髮上,戴着一頂相當大的白色針織帽,讓整體的印象柔和下來。所以看上去和年齡相稱,最多大幾歲,非常可愛。
“是的,這裏是‘The novel of Four o"clock 辦事處’”
竟然,她就是那個安嗎?世界還真是狹窄。
“等等,沒事吧?咦?你好像在哪裏”
好危險。白粉如此想道。反正自己的本子會賣剩下、反正是一個人,所以根本沒有機會去其他攤位看本子,這種想法真是太幸運了。
“嗯。以前去白粉同學宿舍的時候,桌子上面有會場的俯瞰圖。”
白粉睜開眼睛,突然看到一個高個子的男人,不禁嚇了一跳,向後仰倒。抱膝坐着的她,就這樣向後面倒去但是,一隻纖細的女性的手抓住了白粉。
“寶物,增加了呢誒嘿嘿。”
迷迷糊糊忙碌着,在終於呼出一口氣的時候,獸道已經賣完了,而肌肉刑事也只剩下三本。原創的小說,第一次的參加社團,而且還是這麼硬派的內容這個成績已經相當不錯了。
白粉白粉一邊感受着跟之前不同的心跳,一邊目送兩人的離開。隱約傳來安的“這個來了呢!”聲音,不過其中的意思並不太明瞭。
白粉把眼鏡推到眼角,並擦掉了那邊的水珠。會場裏的照明讓眼睛好痛。
對着驚慌失措的白粉,白梅只是帶着笑容,傾斜了下小腦袋。清爽地,她的頭髮搖晃起來。
能有這麼多人爲了自己的本子而來,讓她非常開心,但是在獸道賣完之後還有人想要,就算豎起賣完的標誌依然在問“獸道,已經沒有了嗎?”
————The.World。
“沒有,一點都沒有!有午飯喫了呢,我是這麼想的。”
白粉理所當然一樣接過手帕,擦着眼角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是在哪裏呢?絕對拿什麼地方”
美女,就像這個詞給人的印象一樣,改凸的地方凸、該縮的地方縮,有着這種身材的女性。
“唔,是哪種呢,要是能中意就好了。”
齋藤洋的原型佐藤洋,在這種時候總會小聲喊出這句話呢。————白粉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個。
嘿,這不是很能發揮的素材嗎。白粉在心中如此吶喊。
感覺到一瞬間的時間停止,白粉慌亂地問道。
大家都說想要和白老師說話,不過白粉依然強調自己是個代賣的,感覺有點對不起他們。
“安,別老盯着看,別人很困擾的吧?”
白粉在白梅的邀請下,首先向湯伸出手去。雖然是在室內,不過由於窗戶開着的緣故,還是挺冷的。往年都是來回跑動而沒在意,老在一個地方待著確實很冷。
“要是可以的話,請用這個”
讓人愉快的疲勞感和稍許的抱歉感,裹住了白粉的全身。
“那個,這裏是白粉同學的販賣攤位嗎?”
互相寒暄過之後,安他們走了在走出幾步後就翻看起獸道的本子,讓白粉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隨意地在看作品和白粉,有一半面無表情,或者有幾個人面帶苦笑離開。這也習慣了,不算什麼大事。
反正本子已經沒有了,白粉留下“出售完畢”的標籤,並收拾起長桌。而白梅在上面擺上自己母親製作的兩人份便當。
雖然在合宿時見過,不過那時主要是以“毛球”和“火蜥蜴”爲素材的,並沒有用到過這個男人的梗。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請隨意使用。這是慰問品。”
這些倒還沒什麼問題,最多隻是會場裏少見的美人而已。問題是她手裏拿着的藤蔓做成的籃子。體積大、又很重,在容納能力上有疑問的同時,機動性明顯欠缺,在這種盛典上根本不會有人帶這種裝備過來。就算跟她很配,看上去又漂亮,說是Cosplay的話也說不過去。難道是不明所以到這裏;來的普通人嗎?看到她的人有一半都會這麼想。
倒進杯中的清湯,雖然不像餐廳裏的高湯一樣,不過依然非常香濃。
“不,還沒有。有點忙,沒有喫飯的空閒。不過,那個小梅,爲什麼會來這裏?雖然有可能說過,但是場所什麼的”
“那個知道是知道不過,那個,我是白老師不對,我只是個代賣的,打下手之類”
從焦急轉變成平時難以想象的興奮感,白粉高舉她小小的拳頭。而周圍也傳來其他社團的鼓掌聲。賣完、而且從其他社團那裏得到鼓掌,這些都讓白粉很高興。不過在白梅面前把所有的糟糕本子都處理掉,這是最讓白粉開心的了。
白粉對稱呼自己爲老師有很強的抵抗感,併爲了能矇混過去拼命解釋。爲了不讓看過這小說的人產生“嗚哇,這個小說內容這麼棒,居然是這樣一個噁心的傢伙寫的”這種感覺,所以就拼命主張是個幫忙賣書的。
“本來是想給白粉同學一個驚喜的。難道說給你添麻煩了嗎?”
本來銳利得如同日本刀一樣的表情,此刻就像是害怕着請求原諒的小孩子一樣。
今晚回家後再細細考慮這方面的問題吧。
然後安各買了一本,又有2000元的寶物進賬了。
但是,偶爾有人會停下來不動這種時候,,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這種類型應該喜歡吧————這麼跟他們說的話,似乎不太妥當。對方說YES的話,隱藏自己是作者就行不通了,說NO的話,就不會買這類書了吧。
高跟的長筒靴,將細長的美腿包裹住的黑色絲襪,露出大腿並將腰部曲線明顯勾勒出來的緊身連衣裙。外面穿着的是純白的薄質羽絨大衣。再加上現在雖然很柔和,往常確是很嚴厲的眼神,感覺非常漂亮。年長的大姐姐,就像這樣的感覺。
說起來,自己的作品就在眼前被人閱讀,是至今爲止都沒有過的經驗。想看又不忍心看。
說完之後,白梅梅微微笑了起來。
兩個都是用吐司做成的三明治,並且是那種斜三角的形狀。
微笑的白梅,用口罩遮掩自己焦急的白粉,就這樣對視了一段時間。在這期間又有幾個人來了。來得正是時候,白粉用之前都沒有的幹勁接待顧客,只能趁這個時機賣完了。
絕對不是那種速食快餐型,玉米、切成細條的捲心菜和洋蔥、以及培根這些食材都浮在上面,讓人開心。
夏天合宿的時候,阻擋在HP同好會之前,散發芳醇香氣的狼。爲什麼會在這裏?
“恭喜你,白粉同學。這些就是全部的話,已經結束了嗎?這樣啊,那麼正好。實際上我準備了午飯過來啊,難道已經喫過了嗎?”
白粉拿起一個咬了下去,軟呼呼的,而切還是溫的。
用的是什麼材料呢?咀嚼之後,跟尋常三明治不同的風味出來了是芥末。以及略微的香氣。
但是這個香氣並不讓人討厭。食材用醬油燒過的多汁雞肉肉片,以及撒過鹽水之後切片的洋蔥,而且這些食材跟芥末都很相配。
不可思議,像是被施過魔法一樣。是看到白粉的這個表情了嗎,白梅露出了略顯得意的表情。
“是用自己家制作的米粉呢。應該很好喫纔對。”
原來如此。白粉驚訝的同時,也理解了。略顯甜味的醬油燒雞加上芥末,還有米粉做的吐司麪包不可能不好喫。
聽過之後再次細細品嚐了一下,確實跟普通的麪包不同。說不定也有溫熱的緣故,不過裏面真的很糯。一口咬下去,口感那麼棒的同時,和雞肉的味道在嘴裏合爲一體。
白粉喫完之後,馬上又把手伸向另一片三明治。
就像是個餓肚子的小孩一樣,白粉感到羞愧的同時,白梅非常開心地笑了出來。
白粉的臉頰帶着少許的嫣紅,咬了口手中的三明治。
恐怕這個也是用的米粉。而夾在吐司中間的,是帶有焦痕的培根肉、萵筍、黃瓜、番茄。
雖然乍一看是片正統的三明治,不過白梅多加了一點工夫。本來夾有培根的三明治或者漢堡,因爲要重視外觀,就會特意把它平鋪開來。但是這樣很不方便喫,一口咬下去,如果咬不斷的話,就只能把培根咬出來喫掉。當然,這樣也能喫,不過難得的培根就這樣一口吃掉,實在有點可惜。
在這一點上,白梅花了點心思。把培根切得略厚,而且是能一口吃下的大小,然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排好。這樣的話就算咬不斷培根,也不會發生那種全部喫掉的情況。
有量,卻又不算重的三明治,白粉貪婪地喫着。
“白粉同學,還有生菜沙拉啊,對不起,我真是的。”
白梅把裝在漂亮容器裏的沙拉拿出來的時候,像是真的不小心做錯了什麼事一樣,露出訝異的表情。
什麼?白粉一邊啃着三明治,一邊看着白梅從籃子裏拿出來的東西。白色的沙拉調料和雞蛋以及某種小點心。
“最後的加工,忘記了。”
把生菜沙拉裝飾成彩色的紅椒、嫩豆芽以及萵筍不對,是一種特別的萵筍。比起一般的品種,葉子要厚一些,看起來就很有口感,記得名字好像是羅馬葉萵筍。
就白粉的知識來看,這個萵筍只能用在一個料理上————凱撒沙拉。
向着把頭靠在白梅肩上的白粉,白梅也把自己的頭靠在上面。
微笑着的白梅,她的表情跟之前沒有兩樣。但是,眼神如此妖嬈、豔麗。另外自己的臉已經變得通紅,白粉也清楚這一點。
不要走自己能說出來嗎
要是真有這個日子,自己該怎麼停下她的腳步呢?
那個時候握住的她的手,讓自己流出熱淚的程度,如此溫暖。
“好的,弄乾淨了呢。”
鄰座的白梅,她的聲音好甘甜。白粉本想說一聲“但是”,不過吐出來的只是呼吸而已。
明明已經喫了兩片三明治,白粉卻依然被沙拉迷住了,從白梅那裏接過叉子之後馬上進擊了。
回家之後,品味着第一次作爲賣方參加&賣完的滿足感,再隨着自己的慾望進行個人讀書會。
雖然白梅問買了什麼書,不過白粉只把全年齡向的本子拿出來給她看用這種辦法矇混過去了,所以這方面也很放心。
這樣的她————白梅梅,跟自己完全相反。
白梅的聲音像是在施展催眠術一樣,催她進入夢鄉,全身都放鬆了下來。
當時還在揹着雙肩書包上學,在進教室的瞬間會有同學看向自己,但馬上又會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視線移開。
能被誤認爲是這樣完美的人的對象感到些許歉意的同時,還有一種貼近她的感覺。
然後,睜開眼睛的白梅面無表情地開口了。
因爲銷售額在預期之上,白粉讓白梅呆在攤位上,自己一個人到中意的社團那邊購買同人誌,心裏非常高興。
收拾完之後,白梅和白粉肩並肩坐在一起。此時又有人過來了,全身都被大衣遮住,卻能滲出女性魅力,就跟白梅類似的感覺。
白梅再次坐到旁邊,突然探出身去。她的眼睛就這樣看着白粉的眼睛,距離縮短到能夠感受出她的呼吸。
兩人邊說邊往女性向區域走去。對話能夠隱約聽到,讓白粉背上冒出了汗水。
白粉把戴了一整天的眼鏡摘下,看向對面窗戶透進來的夕陽。
死屍累累,在這樣的教室裏,她像是想讓白粉平靜下來一樣,微笑着伸出了手。
“呼,肚子好飽。好好喫呢。謝謝你,小梅。”
清爽的羅馬葉萵筍、綠色天然的嫩豆芽、滑溜溜的蛋黃、散發出芝士風味的色拉調料、輕巧的大豆搖一搖
讓全身都要顫抖起來,白梅那柔軟的雙脣以若即若離的微妙程度,摩擦白粉的脣角。
肯定是老說成人話題的自己太煩人了吧。所以才被討厭了
————那麼,回家吧,白粉同學。
“臉上,有生菜沙拉的”
自己這樣的人能夠成爲她的朋友,真是太對不起她了。
某一天放學後,在白梅轉校之前都是班級中心的女生,以及她身邊的羣體,在自己的眼前跟白梅說了,這傢伙太骯髒,所以別跟她玩比較好,要是不聽的話,連白梅同學都會被討厭的。
被漠視,倒也沒這麼誇張,只是自己對於同班同學而言毫無意義,只有在有事的時候也能和別人搭話,也有被人搭話的時候。
剛纔還在笑嘻嘻的同學都愣住了,白梅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打飛了。連哭喊出來的時間都沒有,不論男女,沒有放過一個。
總覺得周圍有人在看這邊,不過在會場裏喫這樣豪華的料理,會這樣也是當然的。
“白粉同學,怎麼樣?”
說起來,爲什麼她會在自我介紹之前就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呢?這個也不清楚。
但是,成爲班級中心的男女羣體會在其他人不在的時候,說很過分的話,甚至扔東西過來不過並不是常有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太好喫了!雖然已經喫了兩片三明治,卻還能喫得下去。”
所以白粉並沒有太過在意,而且旁邊有白梅在,周圍的視線就不怎麼恐怖了。
“不客氣,白粉同學能這麼說我就很開心了啊拉”
“怎麼了嗎,白粉同學?”
白梅把散發着香味的色拉調料塗在羅馬葉萵筍以及紅椒上,然後打開雞蛋,澆在沙拉上面。————這是溫泉雞蛋(煮到蛋清半凝固,蛋黃完全不凝固的程度)。
“本來是油煎麪包片,這次就用這個代替吧。因爲有包裝袋,拿到外面去也不會吸收水分,而且喫起來和芝士味道很配。”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白粉記不得了。只是以前跟朋友聊天時偶爾會說“跟軟弱的偶像相比,絕對是美體健身者更帥”或“中年大叔的汗水就像蜂蜜般散發出香甜氣息”,然後就不知不覺變成這種狀況了。
她的手扶在白粉的肩膀上,而她的髮梢輕輕地拂過白粉的臉頰。甜甜的,香香的。
“怎麼了嗎,白粉同學?”
————怎麼樣?————賣完了,真遺憾。————是嗎,絕對是好本子呢,肯定是在創作里加上實際的體驗,好想看。————期待夏天的時候吧。
說完之後,她向着自己同伴那邊走去。
爲什麼這樣完美的她,會對自己這麼溫柔呢?這個疑問,總在心中盤桓。
但是周圍的人都這麼說,說不定自己真的很噁心,或者身上帶有細菌讓白粉忍不住這麼想。
一想到她什麼時候會離開自己,白粉就害怕得不能自已。
不知道怎麼反駁,只有對至今爲止都陪自己玩的白梅的感激,以及對她做了壞事一樣的後悔感,充斥在胸口。
但是,她在第一天轉校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自己,就算跟她說有細菌,卻還會把手伸過來。還喊自己到她剛建好的新家,在那邊穿了好多很貴的服飾另外,還拍了不少照片
有的人被打在牆壁上,也有人撞破教室的門摔到走廊上,就這樣全員都失去了意識,倒在地板上(這個太恐怖了,知道女王猛,沒想到這麼猛)。
萬一,她們下次參加販賣會的時候,拿到手裏的是描寫三十多歲漢子們激情戲的本子,恐怕會在當場暈倒也說不定。
白粉像是在做夢一樣,回想起來了,那是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
“很累的樣子呢,睡一下也沒關係哦。到站的話,我會喊你起來的。”
注意到什麼的白梅,停下了收拾長桌的手,看向白粉的臉龐。一直都是很溫柔的眼睛,突然帶着些許的妖嬈。
味道當然很棒。而且口感非常有趣,讓人樂在其中。
這幾天的快樂回憶,像玻璃般破裂,並插在白粉的胸口。好痛、好苦,從閉上的眼睛裏垂下了眼淚。
明明知道總會這樣子的,卻因爲她是不知情的轉校生,就接受她的好意。
塗在羅馬葉萵筍上面的芝士味色拉調料,以及將其包裹的溫泉蛋蛋黃還有碎掉的大豆搖一搖。這些不同的口感、不同的味道,在嘴裏合成一體,捉弄着白粉的味覺細胞。
販賣會場竟然會出現真正的凱撒沙拉,誰能想象出來呢?白粉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感覺到視線,白梅看向了白粉。帶着溫柔的、像是母性般的微笑。
咦?看來是喫飯的時候把賣完的標牌碰倒了吧。白粉急忙把它擺好,告訴對方賣完了。
“我家原創的,最後加工。”
要是沒事去搭話,對方會突然說出“好惡心,別靠近我”,碰一下則是“會傳染細菌”並避開她。
從販賣會回家的人潮開始湧動之前,白粉她們走出了會場。
白梅的手,一直都在握着白粉的手。
不知道她清不清楚自己的心情,閉着眼睛的白梅鬆開了挽起的雙手,把頎長美麗的秀髮輕輕揮向背後,然後深深吸了口氣。
白梅用兩隻叉子切開溫泉蛋,讓其中的蛋黃滿溢而出,然後用叉子輕輕敲碎大豆搖一搖,將其全部混在沙拉中。
突然,白粉意識到只有自己在說個不停,偷偷地看向白梅,不過她只是溫柔地微笑着,讓白粉鬆了口氣。
看到白梅鬆了口氣,白粉也再次喫起三明治,然後兩人一起微笑起來。跟之前的興奮感不同的喜悅感,在白粉的胸口盪漾。
“這樣啊,真遺憾。四點鐘小說辦事處?記下了,下次會再過來的呢。”
“晚安,白粉同學。”
感覺不能再看着白梅了,白粉把視線移向長桌,低頭的同時,再次戴上了口罩。
握住白粉的手,溫柔地換個姿勢。而白粉也無意識地握住白梅的纖細手指。
附近就有彙集這類作品的區域,會搞錯也是沒辦法的。尤其在人前做了那種親暱的行爲,會認爲白梅和自己就是這種關係,並把真實體驗寫進本子裏去。
在喫水果的時候,小青又來了一次,祝賀賣完,並喫了幾顆草莓之後,就沒有再妨礙白粉她們的喫飯了。
溫柔,包容着自己就是那樣的手。
說完之後,白梅把點心袋拿了出來。那個是“大豆搖一搖”(我瞎翻的,實在不懂啥意思)。用豆製品做成莢狀點心,裏面加進去擬豆食物,搖起來會嘩啦啦地響。
白粉害羞起來,搖着頭的同時,再次低下頭。
在臨海線上的電車中,兩人運氣很好地坐在了一起。
同樣是女孩子,僅僅觸碰了一下臉頰和嘴脣。只是這樣,沒什麼特別奇怪的事,明明是這樣爲什麼會產生這麼奇怪的感覺呢?白粉並不清楚。
不過,在外人看來自己和白梅是這種關係嗎?自己這種人能被當成是白梅的對象,有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呢,要說不開心是騙人的。
————發怒可以嗎?
靴子裏白粉的腳自然就蜷曲起來了。雖然是一瞬間的觸碰,但白梅嘴脣的觸感卻強烈地殘留下來。說是臉頰也可以,但說是嘴脣也可以自己舌頭伸出來就能碰到的這個位置,讓白粉的心跳莫名其妙地狂亂起來(白梅女王萬歲!!話說我怎麼也興奮起來了)。
而此時比喫飯那會兒更強烈的視線看向這邊,明明會場裏面是這麼的冷,全身竟然湧出了這麼多汗水。
往事,很久之前的記憶,不想回憶起來的過去那是自己孤獨一人時候的回憶。
而這個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就算說很髒,她還是會握住自己的手。何止不去在意,只要自己想握手,就能被她握住,被包容。
全員都像是誇耀般,笑嘻嘻的樣子,太恐怖了,白粉只能摒氣吞聲,聽他們說話。
在喫羅馬葉萵筍的時候,濺上了調料或者蛋黃也說不定。白粉想用手去擦掉,不過白梅用她的手阻止了。
爲什麼她會這麼熱情地跟自己拍照呢,直到現在白粉依然不清楚。
“小、小梅?”
在他們扔東西之前,跟往常一樣離開吧。以前甚至會扔掃帚什麼的,把眼鏡弄壞掉,那樣的話又要讓父母擔心了。就算說是摔倒的時候弄壞的,這個藉口也無法說太多次。
擔驚受怕地睜開眼睛,看向白梅的臉。雖然想最後說一句“抱歉”的,卻發不出聲音。就算勉強說出來,聲音也會顫抖的吧。
白粉的胸口滿是舒爽的疲勞感和滿足感,以及對未來的展望。
就算白梅出聲詢問,白粉依然回答不出來。
白粉偷偷看了白梅一眼。全身上下沒有一絲雜亂污穢,而且非常完美、強大、溫柔,連學習和家務都很在行,行動力拔羣,被大家仰慕而且非常帥氣、漂亮。
白粉在朦朧之中,想着爲什麼白梅會這麼關心自己。自己並沒有這種魅力纔對。
“那個這邊的本子,已經沒有了嗎?”
眼皮好重,頭也是,像是被吸住了一樣,頭靠在了白梅那纖細的肩膀上。
白粉,睡得更沉了。回憶跟夢境的界限模糊起來,在其中,白粉最後想道。
那是某一天,有個用緞帶綁住黑色長髮的女孩子轉校過來了。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頭腦也聰明,運動也好,而且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一下子就成爲班上人氣最旺的了。
她肯定是家人以外,世界唯一的一人。
白粉對白梅說起了這次的販賣會。比預期更多的人光顧、從大家那裏拿到慰問品、本子數量不足
不管怎樣交到了一個好朋友這麼想的時候,發生了那件事。
那時起,對白粉而言白梅就是無法取代的人了。正因爲這樣,纔會有心痛的時候。
自己的興趣,無法向她坦白。被他人非難過的記憶,堵住了她的嘴,並會在說話中加進謊言。
最重要最喜歡的她,正因爲這樣,纔會如此害怕。
總有一天,會把真是的自己展現在她的面前吧。
到時,她能否接受這樣的自己呢。
越想越不安、越害怕。但是,握住自己手的白梅的手,是如此溫暖,給予了白粉安心感
總有一天一定。
在睡着之前,白粉花以弱不成聲的聲音,這樣低喃道。
AN的五點鐘讀書會(其一)
大家過得怎樣呢,我是“AN的五點鐘讀書會”的管理人AN。
現在已經是年末。到處都充滿着大晦日(陽曆的最後一天)以及正月的氣氛。往年這個時間我都是回老家和家人一起度過,但是今年沒有,去了那個地方。————沒錯,就是那同志聚集的黎明!!
因爲是那個“老師”第一次出同人誌,作爲“The novel of Four o"clock”的粉絲以及這個網站的管理人,我是不可能不去的呢。
本想開年之後再更新的,不過在讀完老師完全原創的新作“獸道”之後,實在太過興奮,在回家後就馬上敲起鍵盤了。另外獸道的數量很有限,四點鐘辦事處的告示板上似乎有很多悽慘的悲鳴聲呢,希望這些朋友能稍微冷靜下來。
回到正題。這本獸道如名字一樣,是以柔道類似的新時代——新次元運動爲背景的,超級感人大作。首先就來說一說這個獸道吧。
基本上跟柔道一樣,身穿護胸的兩個選手在場地上戰鬥,另外有主裁判一人,副裁判兩人。雖然在比賽時間上有限定,不過在大規模的比賽裏,會隨着比賽的進行適當延長時間,而世界性大賽的決賽更是沒有限制。
爲什麼會這樣呢。這就是獸道的勝負————哪邊先到高潮。
沒錯,先釋放出那些白色獸慾的就是勝利者,裁判們會在那個瞬間舉旗並喊出“一發!”的聲音,可謂是非常淺顯易懂、而且讓人興奮的規則。要贏的話,就要用妄想或者回憶,更可以用自己的手,甚至把肉棒塞進對手的肉門裏都可以。對於鍛鍊過的男人們而言,當然會用蠻力讓對手摔倒,然後扭過來插入,這個也很振奮人心。對着一味猛攻的漢子,用雙刀的主人公在比賽後半部分施展出起死回生的逆向插入時,太過興奮以至於我都忍不住喊出聲了呢!而且不管是幹或者被幹,都會給雙方帶來快樂,讓選手們欲罷不能。
大家都已經清楚了吧,沒錯,這個規則————淘汰賽制,越打就越是辛苦,贏過三回之後常常都會演變成死斗的殘酷競技。
爲此,時間限制會隨着比賽的推進而延遲,而且有時難以判別誰先昇天,這就是爲什麼要準備三個裁判了。
————比任何人都要快速,比任何人都要持續勃起,那種久經鍛鍊的堅強精神和肉體,纔是向着獸道突進的猛男們的真正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