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黎明之狼
《便當》 · 朝浦 · 1.2萬 字
需求和供給,這兩樣是伴有金錢買賣的絕對要素。
但是在這個領域中常常是需求大於供給而且能夠獲得的機會,只在限定的時間和場所。
在這樣嚴酷的領域中有人生存了下來。
賭上自己的資金、性癖以及自尊,將化爲混沌的嚴酷領域當成狩獵場的人們。
————人們將他們稱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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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跟狩獵的時間一起。————白粉花。
本作是《便當8 超大碗精力便當聖誕特別版1250元》幾天前發生的事。
作品裏出現的理論、技術、思想是角色的一部分,並不代表朝浦和集英社的見解。
另外,請不要忘記本作是輕鬆愉快的虛構小說。
把無檐帽戴到眉梢那邊,讓髮髻從後面的小洞那邊伸出來。這樣就不會壓住頭髮,也不會在人潮湧動中把帽子碰下來。
最後在玄關的梳妝鏡那邊看了一下全身打扮。白色的防寒大衣,巨大的挎包,圓領毛衣配上百褶裙,鞋子選的是運動性大於外觀設計的短靴。雖然說不上多麼時髦,不過應該沒什麼問題纔對。
“我出發了。”
“她”————白粉花向着坐在玄關角落裏的超大型紐芬蘭犬種的蘆薈(女孩子,四歲),如此說道。
蘆薈像是知道不會帶她去散步,搖着尾巴,並不迎合似的湊過來,只是作爲狗的義務目送主人離開而已。即使這樣,那黑色的瞳孔似乎在問白粉“要去哪?”的樣子。
“我要去的是戰場呢。”
白粉扶了扶眼鏡,打開玄關的大門之後,走向了還是漆黑一片的街道,而刺骨的寒風將她包圍起來。
中途,在喫着早飯用帶來的嚼益嚼(水果番茄味)時,還在想着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帶了。當然就算有東西忘了,也不會回去拿,而是在中途買過來。
先不說平時就帶着的東西,其餘的都是爲了今天才準備的。手機的預備充電電池、手錶、毛巾、手提摺疊紙袋、幾分贈品,以及說不定什麼時候會派上用場的垃圾袋。
這個垃圾袋當然能裝垃圾,也能在疲勞的時候墊在地上休息,在下雨的時候甚至能成爲保護重要戰利品的屏障。而且在交通工具或者人羣中,是自己最後的堡壘,可以說是非常優秀的道具。
在聽過白粉的話後,茶發的臉鐵青起來。本來一般的參與者就很辛苦,而對於穿着那麼少的衣服並且是在室外活動的Cosplayer來說,上廁所就是個大問題,想一想每年女廁所的盛況就知道了吧。男性的小便很方便,不過女性方面就不這樣了。
“什麼啊,光頭,用這種古老的語言。”
“一隻手拿東西的話,揹包最大的優點就喪失了,而且偶爾也會看見吧?那些在禁止停下來的地方,總有人會站立着把本子塞進去。工作人員應該也警告過了。”
是外行人嗎雖然是這麼想,不過今天是活動的三天裏最火熱的,也就是一般所說的“女性向”,考慮到這個的話,說不定這兩個人是有着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這麼想的話,根據這個背囊的使用方法,會有很多花樣吧。
“雖然也有人因爲住的地方或者有事來不了”
茶發晃動她那隔着羽絨服都能明顯看出來的巨乳,一邊喝罐裝咖啡一邊說道。
最近爲了防止那些傢伙的活動,知名社團都是一人限定一本,不過在販賣會之後依然有網站在出售,無法根絕。
光頭自鳴得意地指着背上的背囊說道。
這兩人雖然害怕的是襲擊未成年人,但對象如果是年輕女子的話也是非常致命的吧。白粉在傾聽兩人談話的同時,如此想道。就算是迎來成人式,對於獵犬羣一樣的組織來說依然有引起犯罪的可能性,不過在這些熱愛盛典的人們的努力之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錢包裏的零錢跟時間的浪費直接相關。爲此就必須在外套的口袋裏準備現金。白粉用慣用的右手,在右邊口袋裏放入大量的百元硬幣,而左邊口袋裏的是五百元硬幣,以及胸部口袋裏放進一枚一枚折起來的千元紙鈔。外套一下子變得重起來。
雖然在哪個業界都是這樣,一部分的人創造出了什麼,然後經過支持者逐漸擴大影響範圍,最終在大量普通人流入之後,就迎來了終焉。
也不是說只有這條線路是唯一的交通手段,不過乘坐這個算是白粉的Style了。比起普通電車來很少搖晃,這種順滑的感覺非常不錯,而且在高處看到的黎明景色更是格外漂亮。這對於那些即將賭上性命的人們來說,也能讓情緒高漲起來呢。
其實除了跟絡腮鬍說的之外,挎包還有一個優點。如果把肩帶調至背後,在彎下腰時就能用包遮住下體,在人羣中防範癡漢什麼的。也能在風或者其他原因下防止裙子被捲上來的尷尬不過把這個都說出來的話,似乎有點自我感覺過剩的樣子,所以白粉就沒說出來。
“確實啊。沒有像我們這樣從大清早就開始排隊的人都能買到了只有這些傢伙不能忍呢。”
“你難道是”
白粉從包裏拿出了一個有點重的盒子。
“今年通宵排隊組又增加了呢。”
從新橋出發後大約22分鐘,車子到達了國際展覽場的正門。畢竟是從老家坐的首發車,雖然臨海線並非坐的第一班車,不過這個時間帶的乘客還是比較平靜的。基本沒人會在車門打開時飛奔出去,全員都是像行軍那樣,帶着奔赴戰場的霸氣,交織起獨特的空氣向着戰場————國際展覽場前進。
應該沒問題。白粉在確認過後獨自點點頭,急忙走向車站。
白粉獨自思考着這個的時候,不知何時絡腮鬍跟光頭的話題換成了轉賣方。轉賣方,也就是那些大量購入本子跟知名社團的同人誌,並在網上轉賣後獲得利益的傢伙們。他們被稱爲“豬”,是極其討人厭的存在。
到達新橋站了,在門打開的同時,同志們一齊向月臺奔了出去。這個景象,就像是在裝滿水的皮袋上開了個口子一樣。
跟他們一起,白粉麪對的是夏季冬季、每年兩次的大規模戰鬥領域。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小規模的戰鬥,不過這兩次是特別的。車內漂浮的氣勢以及氣味,都變得非比尋常起來。
白粉又嘆了一口氣。
10點,戰鬥的狼煙終於要升起來了。雖然從白粉他們的位置確認不到那個狀況,不過隊列開始緩緩動了起來,而且不遠處的工作人員也發出了“請不要跑動”這樣的喊聲。
那個時候的他們說不定也是這樣的感覺吧。
“這個不錯,我們這些無名之狼也想聽一聽呢。”
實際上,還有另外一個決定性的理由,此刻正要開始披露出來。
沒錯,就是狼羣。他們是現在開始向着戰鬥的原野出擊、追隨自己的慾望去狩獵的人們
隨着領路的聲音、隨着人羣的流動,就這樣被引導着白粉他們終於到達了巨大隊列的後方,並馬上跟隨工作人員的指示,像是表現日本人獨有的氣質一樣,按順序排列起來。要是這個隊列崩潰掉,每個人都爭先恐後的話,這個同人誌販賣會不,日本這個國家本身就要迎來終結了。
“我覺得揹包確實是搶奪本子時非常優秀的道具。但是,請想一想放進本子的時候。”
就像大羣的蝗蟲一樣,讓土地荒蕪,在喫光食物後就到下一個地方移動。只有那些生活在此處的人殘留下來。
他們本人也注意到了這個事實,露出羞愧的神情。不過白粉向他們輕輕微笑起來,安撫他們。千元紙鈔的話應該也沒太大問題纔是,而且出售方把本子的價格定在容易找零的範圍內,零錢的準備也很充分。
白粉旁邊說話的是揹着背囊的絡腮鬍跟光頭男。
愛。同人誌本來就是將其集結的東西。尤其在二次創作的時候,正是因爲有對於那個作品或者角色的愛,纔會有創作本子的人,以及想要閱讀的讀者。不過最近業界的規模————市場大幅度擴充,使得商業出版物獲得了龐大的金額流動。所以出現了那些對原作缺乏愛意、虛有其表、僅僅是爲了賺錢而存在的作品。
白粉晃了晃巨大的手提紙袋,確認其中的大型文件夾。文件夾當然是用來裝入戰利品的東西。不管什麼形狀的手提袋,要是就這麼放進去的話,戰利品會出現摺痕的。而且又是冬天,飲料容器上面的水珠會給予戰利品致命的打擊。
“是啊!老師,拜託你了!”
“是啊,真是有夠厲害,真是的。”
在他們的聲音開始嘶啞之前,就這樣待機。
在這沿海奔馳的車輛上,白粉最在意的莫過於某些人居住的高層住宅區了。雖然附近有娛樂設施,不過看不出有生活雜貨店或者生鮮料理店的樣子。在這種場所生活不會不方便嗎?而且,裏面是什麼樣的人在居住呢?
“還無緣拜見的月桂冠,我來啦。”
時而能聽到侍奉神明的人們————同人誌販賣會工作人員的聲音,白粉在人羣中隨波逐流,並沒有特意移動方向,僅僅是走着,這樣的話就不會浪費過多的精神力和體力。雖然最享受的方法是帶着耳機聽音樂,不過這樣會聽漏工作人員的情報,也有可能會給周圍的人添加麻煩。實際上,白粉的MP3播放器直到坐上回去的電車,都是放在挎包之中的。
“學到了呢。急流之不,白粉老師!!請再多教我們一些吧!”
“是沒有必要用這個說法我搶來的本子,不只是品質和男同,還有着創作者的‘愛’。沒有愛、或者缺少愛的本子,基本都不會下手。所以說我買來的本子基本上都能稱其爲是月桂冠呢。”
“通宵排隊組雖然也很讓人痛恨,不過有問題的是未成年人也太多了吧。”
“從老練的狼那裏,有沒有什麼不錯的建議說給我們聽呢?我雖然是Cosplay那一邊的啦,不過還是想聽一聽(巨乳cosplay,這個有搞頭)。”
“不過兩人行動的話就能在移動中把本子塞進對方的包裏而且,把揹包反過來也就是掛在胸前,這樣就能在保證優點的同時,放本子也很方便,也能有防範的安心感。”
全員就像是訓練有素的獵犬一樣,開始迅速並且有規律地行動起來,穿過檢票口後,向着東京臨海新交通臨海線————這條交通線路的車站奔去。
曾經有一匹狼對白粉預言過。
白粉運氣不錯,搶到了先頭車的最前位置。雖然沒辦法坐下來,不過在這沒有駕駛席的先頭車上,景色是最棒的,白粉對這個已經很滿足了。
在這個業界,有名的狼會被冠以稱號。但是,白粉對這個並沒有一絲驕傲。只是難爲情地用力戴緊帽子。
至於白粉特意準備的零錢,當然還是爲了防止對方無零可找,以及最大限度地抑制金錢方面花費的時間,爭取早一分鐘向下一個獵物進發。
總而言之,正是因爲她那迅速的行動,纔是白粉的稱號“急流之狼”的由來之一。
“哈?本子不就這麼”
他雖然沒有說出讓他這麼認爲的理由,不過不可思議地白粉也有相同的感受。沒有什麼理由,只是有這種感覺這個,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老師,您在做什麼?”
絡腮鬍一本正經地說道。
而這個業界裏的月桂冠,基本就是在這次盛典中購入的讓人有“買了真超值”的感覺的那種本子。也就是讓自己身心滿足的本子,這是古時狼羣的說法。就狼而言,除去那種知名社團的本子以及事先就準備購買的本子,在偶然間遇見的場合,常常會使用這種說法。
可惡啊!光頭撓了撓腦袋。
“不,我不怎麼”
“真是多嘴啊,茶發。老手的狼都是這麼說的,老師也是吧?”
“寬鬆教育下的孩子啊。雖然是以參加祭典一樣的心情過來的,不過他們恐怕沒有想到這會讓此次盛典破滅吧。就算只引發一次的事故,全部就都會終結了。”
這個疑問衍生出各種各樣的幻想,讓白粉的移動時間更加歡快了。以前這個景色基本上是“海——電視局”或“大樓——地球”這樣的妄想佔了大半,不過在看了幾年之後,這個內容就變成不能對同志以外的人說了。
突然,白粉感覺到兩股視線,那是絡腮鬍跟光頭在看向這邊。
月桂冠就是用月桂樹的枝葉製作的王冠,在奧林匹克的獎牌上刻出來的那種紋樣,這就是勝利者的證明。
“以防萬一準備的嚼益嚼,和飲料POCARI SWEAT還有”
看來我還差得遠呢。茶發聳了聳肩膀。
“我也拜託了呢,老師!”
看到他們眼睛的瞬間,白粉終於發現自己把想的事情不自覺說出了口。
不怎麼喜歡引人注意的白粉在微微嘖了下舌頭之後,嘆了口氣,並下定決心。
把在橫處排列的人統一起來,將空隙省出來的工作人員也明白這一點吧,手裏拿着喇叭,在這寒冷的空氣中拼命大聲呼喊。
————總有一天,這個祭典會迎來終結吧。雖然不知道是因爲政治上的考慮,還是由於什麼重大事件,不過毫無疑問就是聚集在此處的年輕人引發的。祭典————搞得太過盛大了啊。
對於茶發的話,不止絡腮鬍和光頭,白粉也都點了點頭。
“在這工作人員監督不利的夜晚,就算襲擊了未成年人都能一鬨而散的吧,雖然現在是盛典之前的時刻,全部的責任還是會推給販賣會相關的人或者同人業界那之後就是管制、管制、以及管制的硝煙彈雨了。”
今天早晨的電車,白粉並不討厭。一開始基本沒什麼乘客,但是在接近新橋之後,跟自己有同樣氣味的人一個接一個增加起來,最終整列車都裝滿了同種類型的人。
從傳聞來看,爲了舉辦這類盛典會有大量的金額流動,而有志之士會在各自的業界團體中活躍起來。雖然實情並不明瞭,不過從以前開始盛典就以網絡的方式在運營了。
“這個也算不上絕對正確。我只是用適合自己的風格來裝備而已。要是購買大量本子的話,挎包就會裝不下,最終需要依賴到摺疊紙袋什麼的。”
看到白粉的動作,絡腮鬍跟光頭也快速地模仿起來不過對於他們應該沒太大的作用吧。他們雖然沒有出現手持萬元大鈔的醜態,不過零錢基本都沒有準備。
就如剛纔光頭所說的,既踐踏了那些從早晨就開始排隊的人的熱情,也踐踏了那些想參加卻無法參加的社團以及,想要那些社團本子的人的熱情。以前,當白粉中意的那家社團落選的時候,同類型的會場里居然有好幾家空的櫃檯,在看到這種場景的時候,白粉把拳頭握緊到甚至能滴出血來的程度了。
“還有,如果不是準備搶奪本子的話還好,要是搶的話,羽絨服還是不穿爲妙。在人羣中會無可避免地降低靈活性,而且在花錢買本子的時候,會因爲手腕部分的膨脹而碰到什麼東西的。”
過了檢票口,馬上就能看到入場券組————社團參加組等人,這類區分開來的人羣,但是現在這個時間還不用過去。
“不不不,等等。如果先把買來的本子拿在手上,等積累了幾本之後再放進去”
“裝填。上戰場前不在槍裏填上子彈,是白癡纔會做的吧?”
“喫了一驚呢,本以爲應該會在更前面的隊列的。”
“你,是‘急流之狼’白粉花?”
“勝負還早但是,這個瞬間總是讓人歡欣鼓舞呢。”
雖說不是第一時間,但絕不是非常晚的時間不過這也是家常便飯了。白粉扶了扶帽子,把手插進口袋,抬頭仰望即將發白的天空。風還是刺骨地寒冷。
“光頭男,你覺得爲什麼真正的武士會把刀插在腰間?雖然漫畫裏有不少角色會掛在背上,不過現實中基本不會這樣背上的話,插回去很麻煩的吧?”
茶發的女子說過之後,絡腮鬍跟光頭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白粉扶了扶眼睛,看着兩人屁股的狀態。哪一邊的屁眼正在被插入呢白粉從極少量的情報中極力探索着。
絡腮鬍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開口之後以白粉爲中心,她另一面的女子繼續說道。
看到她這個樣子,白粉覺得羽絨服的說法是否太過火了。雖然所說的是事實,不過這是白粉自己的實際經歷也就是說,對於小個子的白粉是這樣子。身材比較高的話,在交接的時候自然也會太高手部位置,說不定就沒什麼影響了。
看了看時鐘,現在是早晨四點半。————到黎明爲止還剩兩小時,距離決戰,還剩六小時。
是外行人嗎不,手推箱很大。恐怕是Cosplayer吧。要是如此的話,來的還真早是準備趁人少換衣服吧。不,又或者是想趁人少的時候先去購買想要的本子,然後再到Cosplay場地去吧。不過就算如此。
沒錯,揹包能用兩手自由地操控,靈活性也很強,而且也能把重量平均分佈在兩個肩膀上,可謂是對人體基本沒有影響的道具。不過,要是在池袋或者秋葉原的時候就。
看吧。——茶發以這樣的眼神看着絡腮鬍。
白粉看向隊列前端,那個像是巨大神殿般的國際展覽場,以及不知延伸到何處、一眼看不到頭的長蛇隊列。
在同人誌販賣會上跟朋友一起,這在物理層面意味着約束各自的行動自由,更是會暴露自己的性癖取向,放過應該入手的同人誌。
原來如此,這樣啊!!絡腮鬍發出了感慨的聲音,並馬上把揹包放在胸前。
變得麻煩了啊。白粉扶了扶眼鏡如此想道不過沒什麼厭煩感。自己也曾經像這樣跟前人請教過。
“不過呢,白粉。雖說是有名之狼,你的包卻是那種挎肩包呢。還以爲會像我們這樣,採用這種靈活性很強的揹包型號。”
“喔,差不多了那麼,要上了呢。”
“首先,不要喝咖啡比較好哦。雖然我能理解在寒冷的清晨想要喝熱的東西,不過咖啡有利尿作用,而廁所又不在附近,所以對冬天的女性Cosplayer來說,咖啡是非常致命的。無熱量的人工甜味飲料也是如此。”
就我來說,真正忍不了的是白粉思考道。真正應該被稱爲豬的,是採用頂着社團之名的那些傢伙。爲了得到在開始前就能進入會場的社團門票,事前申請參加社團的那些傢伙,這樣一來他們就能輕鬆進場,在開場前就到目標處待機購買,這可謂是最不容許的行爲了。
而且,頂着社團之名的那些人,不只是轉賣本子,連門票都會倒手,其存在已經是非常深刻的問題了。
“原來如此,確實挎包比揹包方便,一個人就能操作是這樣吧。”
不只是對作品的“愛”,連創作同人的“快樂”都一併拋棄,只是作爲吸金器具的那些本子,白粉完全不想要。
“我會喜歡那種‘原創’的流派,也正是爲此。”
原創,也就是說非原作,是作者自己創作的作品。
大部分團體的銷售額都比較少,而採用這種流派的就更是慘淡。
但是正因爲如此,特意製作“那個”的慾望,也就是說有愛的作品纔會出現。不管其他人怎麼樣,自己喜歡的就是這一類!
順便一提,白粉雖然以“原創”、“半原創”爲主要對象,不過要是有能吸引住她好奇心作品、又或者有愛的作品的話,也會出手的。
“不愧是名人呢,見解獨特。”
“有需求才去製作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就是商業了,並不算同人。另外在這個同人世界裏,作爲踩入著作權禁區並且能堂堂正正出書的手段,甚至都不需要通過出版社,可謂是高利益嗎?”
“但是這也太極端了吧?至少對於買方來說,作者什麼的無所謂吧,有愛的結局也就是能用不能用的區別了。”
絡腮鬍所說的很對,現在這麼說的人比較少了吧。
時代在改變。隨着時間,生存的人、創作的本子、以及這個盛典跟所謂的同人都會改變,這也是當然的。
白粉帶着些許的自嘲,如此說道。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以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不管別人怎麼說,我的這個心意都不會動搖這就是我的‘同人’世界了。”
隊列動了起來。馬上白粉就能自由行動了吧。
“我沒想過要壓抑自己的想法。也有跟隨大多數人的生活方式、思考方式。能夠容許這些,也是‘同人’世界之一。”
到底白粉的心意能否正確傳達出去呢。像這種事情,不管花多少時間都無法解釋清楚的。
雖然如此,當白粉看到三人認真的表情時,確信自己並沒有傳達錯誤的思想。
“那麼,大家,到戰鬥的時間了呢。無關男女老幼,向着那弱者就要被淘汰的嚴苛世界!”
還有,將平時保密的性癖毫無猶豫地展現出來,把金錢以通貨膨脹般的速度,去狩獵名爲本子的獵物,揭開這狂亂時刻的序幕。
聽從工作人員的指示,白粉她們的隊列終於被解除了限制。
“喔、哦!我懂的,我懂的啦。只是看,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還只是一個才參加兩年而已的超級新人而已!!被真正的老手喊作菜鳥也不爲過的說,卻在夢裏說出那種不知所謂的理論跟技巧嗚嗚嗚嗚!”
白粉沒有反對的理由,點頭答應了。
白粉此時冷靜地看向人牆,於是就發現了。在魔女消失的地方————有兩個男人,穿着厚重的羽絨服!
說完之後,白粉向着東館的領域出陣了。
茶發和絡腮鬍似乎跟光頭興趣不同,兩人雖然都拿下了“大天使的爪牙”的新刊,不過沒有去買“洋 佐藤”的。
16:00點。會場內響起了宣告閉幕的廣播,並從會場裏湧出大片的拍手聲。白粉也是,把手提包掛在手腕上,用力地鼓掌。
“光頭同學,不行哦,盛典已經結束了。現在的會場外部已經是普通人的區域並不是我們的戰鬥領域哦。”
壓迫感消失,白粉像是從男人們肉體縫隙中誕生的那樣,擠了出來穿過去了!
睜開眼睛的白粉,在一瞬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最初的目標,是每次都會用自己實際經歷過的素材寫成高水準作品的名叫“爵士俱樂部 洋 佐藤”的知名團體。新刊《我和法蘭克福》可是絕對要入手一冊呢。貌似附近還有一個名叫“大天使的爪牙”的攤位,也是白粉必須確保入手的本子。這兩冊應該都能入手。
不只是看向自己的視線,連周圍的視線、位置關係、以及他們身上的氣氛,都能在讀取之後領先數秒行動。
等到夏天再會吧。在那國際展覽場神降臨的殿堂。
在社團跟工作人員都開始打掃整理時,白粉向着出口走去。
“真巧呢不過,這兩個人用了不少體力嘛。”
“今年也從神明那裏,收到了非常棒的恩惠呢。”
白粉回想着人牆的恐怖之處,並拼命思考起來。
但是,就像嘲笑她一樣,從旁邊掠過了一個留有花香的身影。身披厚重大衣的那個身影,向着牆壁般的人羣撞了過去。
當然的。白粉在心中回應工作人員的同時,沒有跑步,卻快速地穿過人牆。
“來吧跟着狩獵的時間一起。”
這裏是沒有獨自作戰的覺悟以及體力就無法生存下去的嚴酷領域。就算運氣好生存下去了,也絕不會拿到月桂冠的。
雖然後面傳來光頭他們的聲音,但白粉並沒有回頭。進場之後,朋友和夥伴什麼的,就只是麻煩的代名詞而已。
“那、那那該怎麼辦好啊!?”
“那個真是個不錯的盛典啊,這麼想的,還有”
白粉扶好眼鏡,然後微笑地看向茶發,以及光頭和絡腮鬍。
“那個,實際上我拿到了一冊,雖然不能送給你不過可以先給你看看。”
白粉不禁向着旁邊————在被子上面————還在睡覺的蘆薈,把臉埋進它肚子周圍的長毛裏。
“已、已經不行啦,完全不知道老師去哪了!!”
從人牆對面,那傢伙回過頭來,用擦着脣膏的嘴脣微笑着,以銳利的視線看向白粉。
“對了,老師,之後有空嗎?要是可以的話,爲了紀念遇到兩次,一起去喫飯吧?找個有包間的店,就在那裏讓光頭看書就可以了。”
想着這些,從心底湧出了不可思議的力量,讓白粉振奮起來。
老家的自己房間。
沙沙、沙沙地。
“不過,爲什麼會做那樣的夢明明跟今年不一樣啊,是這個嗎?”
“請不要跑動!”
白粉這些狼稱爲神的,就是那個“場地”,以及狂奔而去的“時間”盛典的全部。在那裏的邂逅、戰鬥、經驗、以及得到的辛苦與感動這個領域,狼羣曖昧地將其稱爲神。
當人牆近在眼前的時候,白粉在雜亂的腳步中,聽到了前面————也就是魔女穿進去的地方那邊,發出了什麼聲音。
“難道說,那就是傳聞中的厲害人物‘寒冰魔女’嗎!?原來如此,那個人就是。好吧,我就試試看吧。”
“切,沒路了嗎?”
跟半價便當爭奪戰搞混起來,夢境裏佐藤出書也是,槍水學姐作爲知名人士活躍也是,而且自己還作爲擁有稱號的獵人,被絡腮鬍、光頭、茶發三人稱爲老師,更是覺得非常難爲情。
明顯的人牆,但是那傢伙就像是穿牆一樣,越過去了。
神這既不是同人誌,也不是作者。
已經是十二月了。早晨的冷空氣席捲全身,不過這樣的寒冷對自己反而比較好。白粉如此想道,並從牀上下來,開始穿衣服。
白粉回想起進場前自己對茶發說過的話,感受到自己未成熟的同時,還被喊成老師的那種慚愧感油然而生。
白粉嘆了口氣。
不可思議的,今天水上輪船的隊列很短,只排了幾十分鐘就坐了上去。白粉她們坐在了最末尾。
白粉扶好歪掉的眼鏡,把握住周圍人們的位置。快速移動是很簡單的,只要穿過人羣的縫隙就行,爲此小個子的白粉非常有利,而且她那優秀的能力可以讀取他人的視線。
半年後的夏天不,如果她跟自己有着相同嗜好的話,不久就會再次重逢吧。當然,說不定那時就是作爲敵人的再會了。有着相同嗜好的人,既能成爲朋友,也會化爲敵人。
絕沒有在跑步,也不是推人前進。無用的動作,以及前進的阻礙都被減少到極限。這纔是白粉被稱爲急流之狼的真意。
這還真是。白粉只能表示同情了。
坐起上半身的白粉,在思考數秒鐘過後,抱頭沉悶道。
“我、我竟然做了那種夢”
“哦,那個不錯!濱松鎮的車站那邊有家我常去的店,有包間,那裏怎麼樣?那邊的豆乳鍋可是很美味的哦。”
把軸心歪向一邊的帽子戴正,白粉繼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從搖晃着的船身上面,白粉仰望着晝和夜夾雜的黃昏天空,然後閉上雙眼。
“真、真的嗎!?”
然後在稍微瞭解的情況之下,坐起身來,把前肢搭在白粉的肩膀上。
光頭突然回覆了精神,像是拉着白粉她們一樣,走向水上輪船那邊。
白粉雖然這麼說,不過對於蘆薈還是有着十二分的瞭解,所有的期待化成了嘆息,從口裏呼了出來、
“嗚是在安慰我嗎?蘆薈。”
白粉前進了,向着男人們之間,在沒有縫隙的兩人之間突入,感受到的是羽絨服的觸感、以及略微的壓迫感,但是並沒有其它硬性阻礙。
隨着階梯來到東館的同時,被人潮吞進去了。就算模擬路徑也無法創造通路,白粉只能首次放緩了步行速度。
在排出大量人類的出口處,偶然地看到了今天早上遇見的茶發。白粉喫了一驚的同時,茶發苦笑着指了指旁邊。在那裏的是頹廢地坐在地上的絡腮鬍跟光頭。
在睡覺的時候,突然被人用臉頂在肚子上,蘆薈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之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狩獵的時間開始了。
入手的獵物讓別人比自己還要早看到,這個可謂是瘋狂的行爲了。但是就白粉來說,這個光頭對於洋.佐藤的本子也就是身爲作者的佐藤洋的癡態,會以什麼樣的表情來表現他的興奮呢這個太有興趣了。
“老師的這個表情是在想什麼嗎?”
這又讓白粉嚇了一跳。在這一天超過十萬入場者的盛典之中,竟然會偶然地遇見跟早晨相同的人,基本算得上是奇蹟的概率了。
原本垂頭坐下來的光頭,突然蹦了起來,小眼睛裏的瞳孔閃閃發光起來。
那個表情就像是在說“能到達這裏嗎?”讓白粉試一試那樣。
白粉感到自己成長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還比不上那些強悍的狼。
狼沒有合羣的必要。但是盛典結束的話就並非如此了。擁有相同嗜好的人們,既是敵人,同時也是最棒的朋友。
再次前進。————能行!
“沒錯呢,絡腮鬍。所以才被稱爲‘急流’”
白粉扶好又歪掉的眼鏡,開心地搜索起之前的魔女。但是此刻已經看不到魔女的身影了。她肯定已經向着自己想要的本子出發了吧。
但是,扣在她肩膀跟手上的挎包以及手提包,將這些感覺全部吹走,讓她感覺到未來是如此明朗。
從窗簾那裏透進來的日光、溫暖的牀鋪、以及佔領這張牀大半位置的蘆薈這些都向白粉指明瞭事實。
“啊拉!又遇見了呢,老師。”
偷偷地,白粉看向他的下腹部,發現他馬上就有了反應的股間,忍不住吊起了嘴角。
“什麼!?怎麼會!!”
“濱松鎮的話就坐水上輪船吧,雖然多花一點時間,怎麼樣?”
本來應該是寒冷的海風,此刻卻非常溫柔。
“一不小心被擠到牆壁那邊或者說是聚集臨時看漫畫的人牆可惡!”
“絡腮鬍是這樣,不過光頭似乎不是是吧?”
以尊敬的眼神看着白粉的茶發和絡腮鬍、以及光頭。
那麼,該怎麼辦?剛纔魔女也沒有采取這種喫力的舉動,那麼她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呵,豆乳鍋很好喫的樣子,感覺身心都會溫暖起來呢。”
“嗯,我沒搶到“ 洋 佐藤”的新刊”
也就是說,雖然看上去沒有縫隙,但實際上。
這類盛典不可思議的地方之一,就是在盛典終了的時候,花光體力並瀕臨死亡的基本都是男性,而女性在結束後反而是更有精神的樣子。這大概是男女身體獨有的特性區別吧。
“不過,在這裏看不太方便呢。”
“老師的動作,難以置信!就像是在岩石間流過的水一樣!”
這麼下去說不定光頭會鬱悶而死。
把白色粘稠的那些向男人們想象出來的瞬間,白粉的嘴角就揚了起來。
“早晨的散步是吧。我知道啦。”
白粉把挎包背在身後,再次加速起來。壓迫而來的人牆,要是用力擠進去只是不知羞恥的行爲,她也並不想這麼做。
那個沙沙聲在輕微作響,只有聲音。明明眼前滿是人,連一點縫隙都沒有的說,而且也沒有其他聲音————比如肉體摩擦的那種。
刺痛肌膚的寒風、漸行漸遠的神殿。以及變紅下沉的夕陽。
用手按住被風吹舞的長髮,茶發如此問道。
“不正好嗎!反正不是坐臨海線,就是坐電車了,回去的時候就算不在一起,也能”
“好、好丟臉!明明是隻有自己看到的夢境,卻感覺這麼丟臉呢,蘆薈!!”
“是的。但是,請在我面前看,不允許拿進廁所什麼的。還有別摺疊或者弄髒。”
今年的目標也安全拿下,這樣就能回去細細體會了。正確來說,手提包裏的那些,是今年偶然遇見的一個團體的本子。
其中特別中意的是“關東竹輪俱樂部(竹輪是種日式食品,一種圓筒狀魚糕)”這個團體的本子,用竹輪描繪出各種各樣的玩法,是本可以稱爲實用型的火熱本子。有竹輪就能有無限的可能插入,或者被插入光是看兩眼就讓自己忍不住吊起了嘴角。要是回家之後細細品味的話,一定會更有樂趣的吧。
這些都像是在宣告今年的終結一樣,非常寂靜,如同做夢一般。
白粉停下穿衣服的手,看向了桌子上面休眠狀態的PC電腦。
“今年,不是一般的參加者所以纔會這樣吧。”
在電腦旁邊的,是幾張讓印刷機試印的原稿本。爲了確認印刷的狀態,就印了幾張調整一下。爲此,白粉纔在星期六回到有印刷機的老家沒錯,這些都是爲了她首次準備印刷的同人誌!
白粉在穿好衣服之後,拿出了一張很大的信封。這是隻有參加同人誌販賣會的當選團體纔會收到的,裝有入場券的信封。
白粉抱住它,回想起昨晚收到時那無以言語的充實感。小心翼翼地捧着信封,白粉用鼻子深深吸了口氣。
“沒問題的,嗯好!蘆薈,走了哦!”
汪!像是回答她一樣,蘆薈大聲叫了出來。
白粉牽着愛犬,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