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訓練用犬
《便當》 · 朝浦 · 4.3萬 字
「哇……是姐姐的味道耶。」 槍水茉莉花
完全沒見過的景象正從車門窗外不停流逝而去。
從故鄉換了幾次車後,『她』總算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土地與車站。
當電車進站敞開車門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已打起精神,踏上了車站月臺。由於這裏已經不需要再換車,她就像是將身體交給人潮引領般,被高上許多的大人們推推擠擠地湧向剪票口。
身體狀況算是相當不錯,雖然昨晚沒有睡好,但目前並不會想睡覺,也沒有任何暈車的噁心感,即使有點擔心昨天母親託付的土產佃煮蛤蜊是否有漏出來,不過就摸起來的感覺來看,至少還沒有漏到背後的揹包裏,當成裙子的長套頭外套還在確認時被揹包勾了起來,讓『她』趕緊將衣服拉整齊。
不過話說回來,『她』也慶幸着今天是星期六,偶爾出現的同年齡孩童讓『她』鬆了一口氣。如果身邊都是身穿西裝的大人,說不定自己就會擔心得頻頻打電話給姐姐,由於平常已經讓姐姐操心太多事情,只有這次『她』想好好表現給姐姐看。就另一種層面來說,這也是『她』刻意拒絕姐姐過來迎接獨自旅行的原因之一,畢竟自己已經十歲,差不多也該是脫離雙親和姐姐背背或抱抱的年紀了,而『她』也相信自己絕對沒問題的。
「再來只要搭公交車就好……搭公交車……」
一走出車站,『她』就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照姐姐所說應該能夠在站前看到公交車停靠的圓環,不過眼前頂多只有普通的商店街,別說是什麼圓環,甚至連個公車站牌都沒有。
剛纔的自信立刻如泡沫般無聲無息地消失蹤影,雖然她想立刻從口袋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姐姐,但最後卻只是緊緊握着白色的手機選擇放棄。
在這次獨自旅行裏,『她』告訴自己只有在真正走投無路的時候才能倚靠姐姐,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然而不像秋季的猛烈陽光卻持續折磨着她那白皙的肌膚與柔弱心靈。
她一邊感到有些難受,一邊決定向別人問問看,不過站員正在修理卡票的自動剪票口,看起來實在不像是能夠文化的情況。反正只是問問公車站的位置,正當『她』環顧四周打算找別人問看看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有人說出姐姐就讀的學校名字。
「那個朋友說今天有練習不到烏田高中囉……你白癡啊,那傢伙不是我女友啦。」
某個體格健壯穿着運動服的男生正在講着手機,年紀似乎和姐姐差不多,不過看起來還滿可怕的,在『她』猶豫一陣子是否該去問路後,結果最後還是隻能默默地目送着對方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突然有個人說出「小妹妹你還好嗎」,也讓『她』不禁嚇得抖了一下身體,不知何時眼前突然出現了兩個穿着制服的女高中生,出聲搭話的其中一人正彎下膝蓋,讓自己的視線高度配合着較矮的『她』,而且還帶着微笑歪着頭等待響應。
「那、那個……因爲我找不到公車站牌,原本我聽說車站前有站牌的,我想要坐公交車到烏田高中。」
「哎呀,那剛好和我們一樣呢,要不要跟姐姐們一起坐車呢?」
說完這句話後,留着及腰微卷長髮的那位女高中生就向『她』伸出手。『她』握起對方的手,手掌處還傳來令人放心的溫暖觸感。
「小妹妹,你今天是來參加烏田高中的校慶嗎……原來如此,其實我們也是喔,我們和那邊的學生會長是好朋友呢。」
握着『她』手的女高中生相當開朗,而且對年紀小的人都還是使用很有禮貌的語調。不知是否因爲這樣,明明『她』的個性相當怕生,卻不可思議地對這位女高中生沒有任何排斥感。
『她』就這樣被牽着手在車站中前進,然後她也發現自己走出剪票口了。
我、白粉和學姐都「嗯?」地轉過頭看往她的視線前方,只見有棝拿着紙邊走邊四處張望的十歲左右小女孩。
白粉一邊如此說着,一邊把『國產寶特瓶茶500ml 100圓』這個簡略到極限卻能充分宣傳的廣告牌掛在推車上。
……冷靜點,還不需要這麼早下定論。我可是個身心健全的日本男性,怎麼能甪這麼情色的眼光看待一個小學四年級生呢!我只是單純想要……該怎麼說呢?這只是基於學術研究的興趣而已!!‥……我記得集訓時好像也有某個怪物如此宣稱,然後頻頻地對我的雙腿間伸出魔爪……比起那個怪物,我這只是很單純的性慾……應該說是求知慾纔對。
或許因爲我們這邊相當熱鬧,也讓那位少女轉過頭看着我們,她瞬間露出如花朵綻放的燦爛笑容,還晃着肩膀掛着的小提包朝我們跑了過來。
連公交車外的『她』都能聽到澤桔梗「嗚哇啊啊啊啊啊啊」的慘叫聲,抬起頭還能從車窗看到她搖着妹妹的肩膀,澤桔鏡則是露出疲憊至極的表情被搖得晃頭晃腦。
公交車已經停了下來,雖然感覺有點失禮,不過『她』還是說着「我原本就是要來這裏」,然後就向兩人鞠了個躬準備下車,後面還能聽到兩姐妹有些莫名其妙的喧鬧聲。
……根據我所聽到的內容,原本她們想對車站某個感到困擾的女孩子伸出援手,結果不小心脫口說出很像性騷擾的內容,雖然後來有牽着對方搭乘公交車,可是那位女孩子卻在途中逃走,而且似乎是準備逃到警察局報案,接下來她們就會被綁架及誘拐未成年孩童的罪名抓去坐牢……聽說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縱使聽起來是比剛纔還要清楚很多,不過仍然是讓我完全摸不着頭緒,話說那個想幫助別人卻對她性騷擾又是哪招啊……
梗向我們告別後,就拉着疲倦至極妹妹的手衝向開幕儀式會場。
「對了,距離開幕式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到校門口順便宣傳一下吧。」
「……圓環是在這個方向喔,走錯一次就會比較容易記起來,所以下次應該就沒問題囉。」
「啊……我要在這裏下車!謝謝兩位姐姐這麼照顧我!」
「嗯?這是當然的,我可是考慮到天氣預報與來場人數才進這個量的。」
「姐姐,爲什麼連我都一起變成共犯了呢?牽手和性騷擾發言都是姐姐一個人做的吧?」
並獨自在心底慶幸能夠碰到這兩位善良又有趣的姐妹。
「……姐姐……」
『她』趕緊按下下車鈕,並且把擺在大腿處的揹包再度背了起來。
「……那個女生下面到底是穿什麼啊?」
她朝着我們跑了過來,並直直地投向槍水學姐的懷抱,她一邊發出「唔~~!這道類似呻吟的聲音,一邊盡情地用臉磨蹭學姐隔着制服背心的胸部……嗯,模樣實在是既煽情又令人羨慕,我想她一定擁有『能夠自由玩弄槍水學姐胸部到開心爲止』的權利。
「那樣就失去讓她獨自旅行的意義了,而且她還說過儘量別用電話連絡,就算她只有十歲,可是個性卻比年紀還要精明能幹……」
「……姐姐……就算只有一下子也沒關係,拜託你好好面對現實。」
「我、我也不知道耶……不過,總覺得短成這樣好像就很難再穿東西了……佐藤同學果然很在意吧?」
經過一段時間後,主持人隨着流行音樂出現在舞臺上,開幕儀式也在此時宣告開始,但不管是多麼熱血的音樂,或是鼓吹團的那些傢伙怎麼拼命用歡呼聲與掌聲炒熱氣氛,接下來的開場活動都還是會讓整體氣氛變僵,因爲教務主任一開始就來場令人感動的致詞,讓現場隨即沉浸在「他該不會想講一輩子吧」的沉重氣氛中。我和白粉早就已經聽得很不耐煩,至於學姐……或許該說茉莉花根本無法忍耐,她一直找學姐說着最近以及旅途中發生的事……總之她似乎很想讓姐姐聽她說話,雖然學姐故意發出「噓」聲想讓茉莉花安靜下來,卻絲毫看不出她有任何生氣的跡象,感覺還比較接近強忍笑容的樣子。
『她』就是爲了參加姐姐就讀高中的校慶,而從鄉下獨自旅行前來尋找姐姐的十歲柔弱少女,興趣是上網與觀賞動畫,並擔任圖書委員的小學四年級生。
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妹妹正隔着姐姐的肩膀看着『她』的臉頰。
『她』發現有兩張紙放在桌上,其中一張是從公寓到烏田高中的手繪路線圖,另一張則是姐姐留下的字條。
「佐藤同學總是這麼善良地顧慮到我們的感受……不過沒關係的,不需要用這種話安慰我們……可是,我們真的能夠接受這份溫情嗎?我們被抓去坐牢後請一定要寫信給我們,我絕對會回信的……」
說着這句話時,學姐也是掛着滿面笑容抱緊那個女孩子,看來她果然就是學姐的妹妹。不只是瞳孔的顏色,就連五官都長得十分神似,雖然對方當然沒有像學姐那麼凜凜生威的氣勢……但看起來有點像以前學姐生病時沒精神的樣子。
用姐姐告訴她的密碼解除信箱鎖後,裏面能夠見到某個膨脹的信封,那個信封裏放有房間的鑰匙,『她』就這樣握着信封袋走到五樓角落的房間並打開房門。裏面沒有任何人,不過姐姐愛用的ETERNITY牌香水位仍然是搔着『她』的鼻腔,走進房間後就能發現視訊裏常常見到的ILDK房間。裏面確實很有姐姐的風格,可說整理得毫無雜物,看起來十分乾淨。
「茉、茉莉花……這種事不用說出來。」
澤桔梗臉色蒼白地露出難過的微笑,而且還說出這段莫名其妙的話,不知道該怎麼響應的我只好轉頭看着妹妹鏡,只見她也是露出極爲疲倦的表情聳了聳肩。
「啊,原來你們已經來啦?明明開幕式還沒開始,外面居然會放你們進來耶。」
『她』走到牀鋪前面,然後一口氣「噗咚」地撲倒在牀上。
說完這句話,學姐就迅速準備前往校門,我們只好連忙推着推車跟在她後面,結果途中突然傳來一道呼喚我們的無力聲音……我環顧四周後就見到一對熟悉的面孔,原來是澤桔姐妹。
「啊!她該不會是從我們的話裏感覺到危險,纔會選在這個不近不遠的地方想要逃走吧!?」
越看相片就讓『她』越想見見這些人,姐姐也常常提起關於他們的事。
「姐姐,順便提醒你一下,如果姐姐是個男生的話,剛剛那段發言說不定已經鬧出問題了,請姐姐以後務必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她』的名字就叫做槍水茉莉花,即使姐姐是擁有稱號的狼,卻是個尚未在超市奔馳過的稚嫩少女。
「呵呵……這樣你總算知道了吧?沒錯,你是走到這個車站的後站囉,蘿莉塔(Lolita)是在這邊的……」
「我叫做槍水茉莉花,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雖然語調很有平時學姐強勢的味道,不過看起來還是有些心不在焉,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微微浮現出不安神色,視線絲毫沒有停在我和白粉身上,而是在手穖與校門口的方向來來回回,即使我帶着苦笑對學姐提出「如果這麼擔心怎麼不打給她呢」的建議,學姐卻只是搖了搖頭回答:
這句話不是由我說出口,而是梗對妹妹的背叛一邊含着淚,一邊準備再度向學姐說明的時候,眼前的景象突然讓她「唰」地瞪圓雙眼並僵在原地。
由於學姐沒發現澤桔姐妹獨自越走越遠,我只好催促着兩人邊走邊說。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
原本我還想回答「既然這樣就不需要太擔心囉」,不過我還是把這句話吞回肚裏,我猜學姐一定是很相信她,但難免還是會擔心吧?
『她』想着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然後立刻從牀鋪上撐起身體,並且把手伸向桌上的地圖。
「先、先別說這個……開幕儀式已經快要開始囉。」
○
我帶着拼命搖着妹妹肩膀哭天喊地的梗,總算在校門前追上學姐,學姐似乎這時候才發現澤桔姐妹,雖然她說着「從丸富的校慶後就沒見到你們囉」向兩人打聲招呼……不過由於兩姐妹仍然是那副模樣,也讓學姐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於是,『她』懷着感謝的心情目送着公交車駛離站牌。
「天氣如果這麼好的話,今天一定可以把這些東西賣完的。」
「趕快把她拉回公交車上!!喫三到七年的牢飯可是很難受的!(※注: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四十條,和誘未滿二十歲之男女,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百四十一條,略誘未滿二十歲只男女,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和誘未滿十六歲之男女,以略誘論。)」
由於走出車站時剛好就見到公交車靠站,於是『她們』也趕緊搭上公交車,三個人並肩坐在最後面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隻有我這麼想,有時候會覺得這對姐妹或許該說妹妹好像還滿可憐的。
「糟、糟糕!要是她直接向警察局報案的話,我們就會被刑法三百二十四條綁架或誘拐未成年者的罪名遭到逮捕的!」
他們看起來的確很高興,甚至讓光是看着照片的『她』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姐姐似乎也非常喜歡這張照片,不然就不會特地把數字相機的照片洗出來還放進相框,而且也不會特別擺在牀鋪旁邊。
「咦?可是這裏離烏田高中最近的站牌還有一站……」
雖然我不像宿舍隔壁的霧島同學是個蘿莉控……不過,她奔跑的模樣仍然昅引着我的注意力,而且她的眼型似乎有點眼熟……或許該說我曾經看過類似的眼神,也就是說……?
「鏡!趕快看那邊!就是那位小蘿莉!看來好像還沒受到警察保護呢!現在是好機會!只要趁現在找她和解,說不定就能靠金錢的力量解決這個間題喔!」
看到她很有禮貌地向我們鞠躬,我和白粉也連忙彎下腰回禮。
學姐則是說了句「那我們也走吧」,我和白粉就推着推車跟在學姐和茉莉花後面……結果我的視線還是會不自覺地飄向茉莉花的裙襬……或許該說是外套的下緣處,只要再拉個兩到三公分高就能見到裏面暗藏的……可惡,難道是肩膀掛的手提包偷偷把外套壓住了嗎!?可惡啊!!
「哇……是姐姐的味道耶!」
跟在後面的微翹短髮女高中生嘆着氣說完這句話後,不知爲何捲髮女高中生也頓時僵在原地,就像只有她獨自按下錄放機的停止鈕般,以唐突卻無可挑剔的姿勢完完全全停止動作。
梗走在我旁邊如此說着,還淚眼汪汪地幾乎快要掉下眼淚,聽到女生對我說出這麼莫名其妙的話,也讓我只能以點頭作爲回應。
「這個嘛……當然會在意囉,畢竟她都穿得這麼引人遐想了……」
「鏡!?你是什麼時候變成只想讓自己脫罪的壞人了!?不管是坐牢還是出嫁,我們不是發過誓要永遠待在一起的嗎!」
「我記得……這是白粉姐姐、著莪姐姐還有佐藤哥哥……」
公交車開動後,兩姐妹就開始說着『她』聽不懂的話,由於『她』認爲偷聽別人說話是非常失禮的事,正當『她』儘量讓自己別聽進這些話的時候,『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見過這對雙胞胎,好像是姐姐以前有用視訊和她們通過話……名字好像叫做……
這時她則是宛如按下播放鍵突然再度開始說話,不禁讓『她』看得目瞪口呆,雖然還搞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從剛纔的對話裏能夠發現她們是姐妹,妹妹似乎是個不太將表情顯露在外的人,原本一開始還看不太出來,但仔細觀察後就能發現她們長得十分相似,說不定是雙胞胎。
就在我觀察着茉莉花臀部的時候,我們來到中央玄關與校門口間靠近攤販區正中央的位置,這裏宛如將攤販區拉寬般隔出寬敞的空地,而且還蓋了一座戶外舞臺,雖然略遜於先前在丸富高中看到的設備,不過還是設有大屏幕、喇叭與照明設備,該有的東西可說是一應俱全。目前周圍不只是各團體義務參加的負責人,還有以前曾經邀我參加的鼓吹團成員,以及看似無所事事的許多學生陸續走到舞臺旁,舞臺旁設置的來賓用帳篷還能見到白梅梅與澤桔姐妹的身影。
正當『她』抱着枕頭差點睡着的時候,『她』發現牀鋪旁邊有個相框,那是以前『她』也曾經收到檔案的數字相機照片,聽說那是集訓時在醬菜店外面拍的,裏面能夠見到包含姐姐在內的四個人擠在一起,所有人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以後我們兩個就會受到牢裏學長和警衛悽慘又猥褻的凌辱,身心靈都會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看到妹妹宛如將下巴靠在姐姐肩頭說話的姿勢,『她』也想起這兩姐妹的名字,她們就是《雙頭魔犬》。話說『她』曾經從姐姐參加別校校慶的照片裏看過兩人,當時她們分別穿着禮服與管家的裝扮,所以直到剛剛都沒能認出來……兩個人好像分別叫澤桔梗與澤桔鏡。
經過一段時間後,兩對姐妹檔也總算恢復安靜,梗已經浮現出笑容,雖然鏡的疲勞似乎變得更加濃厚,卻也能看到放下心的神情,而學姐即使被兩姐妹搞得有點累,不過還是摟着妹妹的肩膀走向我和白粉。
當我再度看着學姐的妹妹後……也重新確定她確實是學姐的妹妹,雖然目前她穿着一件短袖套頭外套……不過外套的長度卻直到腰部下方,下面還能見到柔嫩的白色雙腿,表示她是把外套當成超短迷你裙來穿,而且腳上還套着白色靴子……該怎麼說呢?即使模樣看起來還是相當稚嫩,穿着卻已經相當吸引男性……雖然從這裏扯上關係好像有點怪怪的,但還是讓我不自覺地冒出「真不愧是槍水學姐的妹妹」的想法……只不過有個地方讓我感到非常好奇……
『這麼大老遠趕來辛苦了,你應該很累吧?先在房間裏好好休息一下,房間裏的東西可以隨便用沒關係,冰箱裏還有飲料可以喝。』
「不過話說回來,會聯想到那個字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我想這位小妹妹應該聽不懂是什麼意思,所以姐姐就別這麼擔心了,就這樣直接裝成沒聽見吧。」
……總覺得她還滿可愛的,或許因爲身材嬌小的緣故,她看起來就像是小動物一樣,但又不像是白粉那種類似松鼠或海狸的感覺,硬要說還比較像是會靠過來親近的小狗般可愛,會讓人下意識地想伸手摸摸或抱抱她……這當中當然沒有任何猥褻的意思。
「話、話說回來……小妹妹,我想你應該是要到烏田高中參觀校慶,不過那邊有你認識的人嗎?」
「很抱歉打斷兩位說話,不過你該不會就是那位寒冰魔女的……」
「是、是的……我姐姐就是念那間學校……咦?」
「……佐藤,她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學姐趕緊用手掌把茉莉花的嘴巴遮住,結果茉莉花只能一邊晃着整齊漂亮的妹妹頭,一邊抬起頭「嗯唔~~!」地用眼神向學姐表達不滿。
「……感覺好像被很多事耽擱,一直沒辦法向你們介紹,她就是我妹妹茉莉花,今年剛好滿十歲。」
總之『她』先把帶來的土產放進冰箱,冰箱裏主要是果汁與茶水這類飲料,另外並沒有任何其它值得一提的東西。
「因爲我們是受到白梅會長的正式招待……先不說這個,還好能在這裏遇到佐藤同學,還有白粉同學也是,兩位早安……不過,其實我是想來向兩位道別的……」
這時公交車突然響起一道車內廣播,剛好就是『她』準備下車的目的地。
之後梗還打算把整個錢包交給她,學姐的妹妹也說出自己迷路時曾經受到兩姐妹幫忙,學姐則是向澤桔姐妹道謝,雖然鏡想要很有禮貌地表示沒什麼關係,不過梗卻是淚流滿面地拜託學姐別告她或通知警察……總而言之,澤桔姐妹與槍水姐妹就是持續着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互動,我和白粉也儘量避免受到波及而站到稍遠處觀望。
「姐姐,你要說的應該是圓環(Rolary)吧?」
「姐姐,你又是從哪裏學到這些不需要知道的冷知識?而且情況再怎麼糟都只有未遂而已。」
我迅速抓起白粉的頭髮用力一扯,難得有這次校慶,我實在不想一大清早就被她搞壞心情。
「茉莉花,辛苦你囉,來這裏的路上應該沒事吧?」
我說着話並轉頭看向學姐,不過她並沒有看着我們,而是頻頻注意着設有拱門的校門口,今天她從早土就是這副心神不寧的模樣,手裏還一直握着手機。我記得她曾經說今天妹妹要過來參觀校慶,我想應該就是這個原因吧。
「呃……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不過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在社辦大樓前,我把裝滿冰塊與茶水的冰桶搬上借來移動叫賣用的推車後,就抬起頭看着天空。今天早晨的天空晴朗得令人驚豔,據說在舉辦校慶的兩天裏都會是這種好天氣,而不合季節地讓我們浮現汗珠的炎熱氣溫似乎也是一樣,俗語說秋天的天氣就像少女般難以捉摸,不過看來今年的少女倒是滿專情的。
「根本就沒什麼逃不逃的理由,畢竟對方從一開始就沒說烏田高中是目的地喔。」
「……原來如此,這種若隱若現的穿著果然還是最能引起遐想。也就是說,佐藤同學喜歡比基尼泳褲後面稍微擠出來的肉……啊嗚!」
「不是這樣的……其實是……」
「那個……姐姐,總之請你先稍微控制一下音量,周圍乘客的視線都……」
「沒想到我會因爲這種事慶幸自己是個女生……」
『她』一邊說着「就是這裏」,一邊抬起頭望着眼前這棟五層樓高的學生公寓,順利抵達的高興情緒與安心感頓時讓『她』浮現出笑容。『她』勉強按捺着自己焦急的情緒,先從入口大廳處的信箱找出姐姐的房間號碼。就像是電視劇裏面演的,每個房間都分配到一個小小的信箱,而且全部都是以號碼式的鎖加以管理,看到這麼先進的設備,也讓『她』首次湧出來到都市的實際感受。
姐姐的體貼留言讓『她』相當高興,『她』啪唰地坐在桌子前面,就這樣盯着字條與平常隔着屏幕看到的房間內部,視線最後落到牀鋪位置。
「兩位是佐藤洋哥哥和白粉花姐姐吧?姐姐經常向我提起兩位的事……唔咕咕……」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盡情地吸着久違的姐姐味道。兩年前的『她』經常在難眠夜晚抱着枕頭到姐姐房間敲門,不只是平常夜晚,身體不舒服時姐姐甚至還會主動過來陪『她』睡覺,因此兩個人分開睡的時間說不定還比較少。不知是否因爲這樣,明明姐姐離家外宿已經過了一年半的時間,『她』偶爾還是會莫名地想念着姐姐的味道,由於暑假返鄉時實在太熱而不常一起睡,因此『她』決定現在要盡情地抱着姐姐的枕頭,把之前的遺憾全部補回來。
「嗯,說得也是……學姐,這樣很有機會能把所有貨賣完喔。」
「說、說得也是!我們都還沒向白梅會長打招呼呢!很抱歉我們先失陪囉!」
「那個……學姐,您要不要先帶妹妹四處逛逛?我想現在離場應該沒關係囉。」
學姐說了聲「嗯?是這樣嗎?」並猶豫着是否該接受白粉的提議,表情看起來卻是非常高興。
「說得也是,那我就先稍微失陪一下囉,,這傢伙靜不下心還真是麻煩,茉莉花我們走吧。」
茉莉花說了聲「好」就立刻握着學姐的手,就這樣晃着手與學姐走向外面,我和白粉則是目送着她們離開並相視而笑。
「茉莉花一定是很久沒見到姐姐,纔會高興成這個樣子吧。」
我想學姐應該也是一樣,話說广部同學出現在社辦時,雖然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學姐還是毫不猶豫地朝現任偶像說出自己妹妹是最可愛的。看到學姐的那副模樣,讓我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學姐是認真的,當然广部同學也很可愛,而且還是個漂亮的美女……
『烏田高中的各位同學好!好久不見囉!』
我瞬間懷疑起自己聽到的聲音,那毫無疑問地絕對不是教務主任,而是充滿年輕清純氣息,同時又能感到沉着穩重的女性聲音……是广部同學的聲音。
說到這次校慶……原來如此!我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可能性呢!大學和某些高中的校慶不是偶爾也會找藝人來助陣嗎!而且說到與這間學校有關連的人氣偶像……那當然就只會找她囉!原來是這麼回事!明明是會很無聊的開幕儀式,原本我還很好奇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蔘加,沒想到居然是用這招……
『這次很抱歉只用錄像帶向各位致意。』
「本人沒來喔!?」
……我也忍不住朝着舞臺如此叫道。
舞臺周圍的觀衆都滿臉訝異地看着我,我不由得僵在原地,身旁白粉也被我的詭異舉動嚇得說出「咦?什、什麼沒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舞臺大屏幕裏的广部同學則是看似困擾地歪着頭說道:
『感覺現場好像能夠聽到『本人沒來喔!?』的聲音,不過這次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周遭也同時冒出「喔喔……好厲害的心電感應……」的喧譁聲。
……广部同學一定是猜到我會出現這種反應,雖然我懷疑是否會有這麼湊巧的事,不過同時心中也覺得广部同學確實很有可能這麼做。
看來學校曾經向广部同學提出邀請,不過據說她目前爲了拍攝新電影而遠赴海外,因此這次只能用錄像帶表示致意。
屏幕另一側的她帶着微笑,表示時間雖然很短,但在烏田高中學到的很多東西造就出了現在的她,而且對不能來參加校慶的事感到相當惋惜,以及下個月即將推出新專輯CD,還有兩個月後即將發表在烏田高中就學時所拍攝的電影『星空之聲』等等……雖然從中間就很明顯變成普通的宣傳活動,不過確實很有广部同學的風格,也讓我看得還滿開心的。
『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最後有樣驚喜要送給大家當禮物……請各位回頭看看後面吧n!!』
我緩緩地打開門,裏面能夠見到一頭霧水的茉莉花傻傻地獨自坐在椅子上,學姐則是背對我看着窗外,而且是在極爲不自然的氣氛下一如往常地看着外面。
看到毛球頻頻打量着她,茉莉花也被嚇得躲到學姐背後。
毛球買炸薯條喫的攤位,正好就是以神田同學爲首的宿舍夥伴們所開的『神田鹹酥雞』,當初架設攤位時我也有過來幫忙,雖然看不懂爲什麼要掛着類似某間料理器具製造商的招牌,不過總而言之就是經歷『夏季初期壞結局事件』而心靈受創的五個男生所開的店,每個人都穿着深藍色的圍裙,製作油炸類的食物進行販賣。
「……別說什麼一塊,這些根本都是用我的錢買的吧……」
我靜靜關上社辦的門,然後開始回想剛剛不小心撞見的景象。
冰桶裏的茶水數量根本沒辦法應付宿舍夥伴(白癡)五人組的訂單,我只好在白粉替他們擦手的時候,獨自回到社辦補充。
我一邊想着「用扛的頂多三箱就是極限了」,一邊習慣性地直接轉動社辦大門的握把。雖然平常學姐在放學後都會先過來開鎖,不過照理說今夭這個時間點門應該還是鎖着。然而社辦大門不知爲何被我一轉就開了。
當我傻眼地看着菜單時,毛球突然發出一道「喂……佐藤那是什麼?」的疑問聲,當我轉頭一看……話說回來我最近已經完全忘記她有這個毛病,原來是白粉的老毛病又犯了,與剛剛說着「很抱歉!我是不小心的!」還重重拍我屁股的模樣截然不同,只見她戰戰兢兢地拼命用手帕擦着毛球的手。
「你們這些傢伙給我等一下!想想佐藤說過的話,先喫點東西把手弄髒吧!在這邊喫點東西再過去!還有藏田!我絕對不會讓你用收款機裏的錢!給我回宿舍拿錢!要是你敢拿一毛錢就把你宰掉!還有佐藤我也要五罐!」
不管經過幾年,好喫棒果然還是既輕巧又有能聽見「啪嚓」聲的爽快口感,只要十圓就能充分享受到各式各樣的味道,而且每種都具備令人驚歎的超高皮質,明明根本沒辦法填飽肚子,卻是一種喫下去會有神祕滿足感的不可思議餅乾。
『我是開玩笑的啦!這就是我要送給各位的驚喜喔!很抱歉騙了大家,那以後有機會再見囉!拜拜!』
著莪果然還是到哪都相當顯眼,不只是宛如假髮般漂亮的金髮,而且還有光是盯着彷佛就會被吸進去的碧眼,因此在日本不管是哪裏都非常醒目,有時候旁邊的觀衆都會轉頭看着她,由於當事人根本不在意周遭眼光,不知爲何反而是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說得也是,我都忘記神田同學是個資本主義的倡導者了,而且最後偷偷點茶也能感覺到他面面俱到的特色。
「這樣啊,那作文的發表會就要好好加油喔,既然難得能當上班級代表就……」
我和學姐都露出苦笑說聲「辛苦了」,一起用手拍了拍她的頭。
我打開門偷偷探頭看往裏面,學姐理所當然地就在裏面,而妹妹當然也在她的身邊,正當我總算理解她們是在社辦好好休息的時候……身體卻同時僵硬地停在原地無法動彈。
「喔?這不是佐藤嗎?你要不要順便買點東西?」
然後,我們就在離攤販街有段距離的校園角落,發現握着手帕累倒在樹蔭下的白粉與推車。雖然茶已經全部賣完,不過白粉的精神似乎也已經損耗殆盡,我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生了什麼事,但看來應該是她把碰過的人的手都拼命地擦過一遍了。
「她就是知道沒辦法這麼做才故意這樣說,或許該說她知道自己只是單純地會打擾到我們移動販賣,所以纔會說要離開的。」
與其說是仔細一看才發現,其實我從很遠的位置就發現這個人的存在……他就是駝着細瘦身軀,頂着爆炸頭配上太陽眼鏡的《毛球》。他正在某個攤位前喫着裝在盤子上的炸薯條,正好就是油膩膩的食物,會想喝點茶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白粉接過錢後,就放進掛在肩膀當成收款機的包包裏,並且從冰桶將泡在冰水裏的冰涼茶水遞給毛球。
聽到學姐很勉強地說出這句話,一股愧疚之意也從心底油然而生。
「而且在學姐回來之前,你應該也想多賣點東西出去吧?」
「……我知道,只是不小心剛好這麼做的吧?」
「學姐也曾經說過,喫完油膩膩的東西后最想喝的就是茶類,在大家喫完東西后應該纔會賣得比較好。也就是說,我們要在尾盤纔會變得比較……」
「你幹麼露出這種很不搭調的感慨表情啊?」
「佐藤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之前曾經只穿着拳擊用四角褲就衝進游泳池,而且爲求達成目標不擇手段的豪傑——藏田同學突然正大光明地把手伸進攤販的收款機,然後另外兩個人也同時把錢包掏出來……喂喂,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先等一下……
學姐瞇起的細細眼睛突然發現我的蹤影……而我也察覺雙力都暗暗地在心底發出『……啊……』的聲音。
看來白粉又覺得自己是沾滿細菌,由於說明這件事對大家似乎都沒好處,於是我隨便找個藉口瞞混過去,因爲骯髒的只有她腦袋裏想的那些事而已。
「……那個……剛剛那是因爲我們自從暑假就很久沒見面了……我們只是剛好這麼做的喔。」
「不,只是她的個性原本就很怕生,尤其是很不習慣見到男性,這點還請你多多見諒。」
在我還沒答應或拒絕前,著莪已經開始黏着攤販的男學生要求贈品,被這個很有外國人風格的女生這麼一求……只要是日本男性應該都會很難搖頭拒絕,只見攤販的學生露出有些害臊又困惑的表情,把好喫棒送給著莪當成附贈品……這也代表我必須把這些東西全買下來,於是我只好淚流滿面地把自己的錢包打開。
……就算他們是休假時常常在一起玩的宿舍朋友……不知道是否只有我這麼覺得,這些傢伙偶爾展現的行動力與毫無猶豫的態度,感覺超越驚歎甚至到達毛骨悚然的程度了,看來我以後還是要好好考慮清楚與這些傢伙來往的方式。
我轉頭看向菜單,菜色包括有炸雞、炸薯條、魚堡配洋芋片、美式大熱狗、豬排以及炸冰淇淋等等……感覺有點像剛走進店裏,就能看到一長串菜單那種讓人有點擔心的鄉下餐廳,不過裏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炸龍蝦僅限一名』這道兩千五百圓的料理,明明不是隨便準備點東西就能亂搞的店……而且誰會在校慶裏喫高達兩千五百圓的東西啊?
白梅梅先形式上地「咳哼」清了清喉嚨,將觀衆先前渙散的注意力拉回臺上。
「喂~~那邊賣茶的小販給我一罐茶……什麼嘛,這不是白粉和佐藤嗎?」
我怎麼會對這件事這麼依依不捨呢?原本我還以爲自己已經看開了……
只靠冰箱裏的茶好像還不是很夠,於是我把兩箱還放在紙箱裏的茶直接扛起來,學姐則是把冰過的茶放進紙箱並抬了起來,順便還叫茉莉花也雙手提起裝有幾瓶茶的塑料袋,我們就這樣拿着相當數量的瓶裝茶走出社辦。
這句話讓我立刻……不對,應該說是舞臺周圍的觀衆都驚訝地一起回過頭。
學姐用有些快的速度說完這些話後,就把冰箱裏與外面常溫的茶互相交換,感覺她好像想直接裝成沒發過這件事,於是我也決定順着學姐的意思行事。
鼓吹團與內本同學那羣人隨即發出吼叫聲,觀衆們也冒出熱烈的鼓掌聲。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白梅梅的開幕宣言讓會場熱烈起來,之後學生們也各自解散開始準備展覽的東西……但可惜的是,很多攤位不是還沒做好開店準備,不然就是雖然開店卻因爲臨時上陣而頻頻出狀況等等……或許該說因爲現在還是上午,即使已經公開讓一般民衆參觀,訪客數量還沒有很多,結果讓場面顯得有點異常冷清……校慶就是在這種還滿普通的情況下展開,雖然虛構故事裏還滿常出現一開始就很熱鬧的景象,但我很清楚那只是描繪出理想的情境而已,而即使是推着推車進行移動式販賣,只要在校慶裏與同年紀的兩名女孩子稍微逛逛,依照我在虛構故事裏看到的內容,應該就能體驗到名爲「青春」的酸甜青澀體驗,結果實際上卻是……
「我說洋同學,也就是說這是替喫完東西的客人將手擦乾淨的服務嗎……?」
「你、你這傢伙在做什麼!?」
『我是烏田高中學生會會長白梅梅,我想說太多也沒什麼意義,因此我只簡單說幾句話……請各位務必要遵守規定,不只是盡情地好好享受活動,也希望這次校慶能讓每個人留下美好回憶,那麼……』
「說得也是,到現在還沒賣半瓶出去呢……應該說我們一定能賣得很好的,對吧?」
「糟糕,蘭蘭果然還是很可愛耶。」「不只是改了藝名,就連氣氛都變得很不一樣囉。」
身爲神田鹹酥雞的店員,不知爲何住在隔我兩個房間的矢部同學突然留意到我的發言。他不只家裏全是兄弟,而且還差點被雙親逼着進入男校就學,雖然他全力抵抗才爭取到來烏田高中這所男女合校的學校就讀,結果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和女生交流,最後只能每天躲在宿舍裏收集俄羅斯美女的圖片。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到這個結論的,總之我也試着點點頭表示同意。
「佐藤,你幹麼那麼沒精神啦?真是拿你沒辦法耶,給你喫一塊趕快打起精神吧。來,這個是要給小花的。」
「退、退曝起……意喀曝巧親究太慶噴了……」(對、對不起……一個不小心就太興奮了……)
爲了提防這傢伙再度犯案,於是我嚴格命令她走在我的前面,再度穿梭在攤販的長列間。過了一陣子,總算有首位客人對我們發出聲音。
所有觀衆都頓時冒出一股「被整了」的難以言喻感覺,不知道是否該說她仍然像是個小惡魔……總之這確實很有广部同學的味道,讓我莫名地感到有點高興。不知是否因爲一開始的那次心電感應,明明只是錄像帶而已,卻感覺像是直接和她對話一樣,讓我有種既開心、興奮卻又有點哀傷的感覺,以往同班而且直到前陣子都坐在我旁邊一起唸書的她……現在已經……
我們並沒有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就這樣直接回到神田鹹酥雞的攤位……不過這裏只剩下一羣瘋狂灌茶的蠢蛋,並沒有見到白粉的蹤影。
白粉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不過還是收過錢並拿出茶水遞給他們,在遞交的過程中當然會碰到手,所以她也用手帕拼命地擦着對方的手……
雖然白粉擔心地說着「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我倒是很確定這樣絕對沒問題,畢竟那傢伙就是會在這方面替人着想,而且我們還是打從出生就在一起,至少我還能判斷出她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應該吧。
喇叭傳來「請保持安靜」這道沉穩有勁的主持人聲音,讓著莪露出奸笑的臉瞬間凝固,不知何時出現的內本同學與他的夥伴們也在舞臺邊發出「唔喔!」的歡呼聲,當我轉頭看往舞臺後……原來是我們的學生會會長白梅梅大人準備登場,明明只是穿着普通的烏田高中制服,她卻一邊晃着烏黑亮麗的黑色秀髮,一邊以優雅的動作拿起麥克風,直挺挺地站到舞臺中央。
突然有個人隨着這句話「呼」地朝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氣,讓我慌張地趕緊轉頭一看……原來是與往常同樣頂着一頭的蓬鬆金色長髮,還高興地瞇起眼鏡裏側碧眼的堂姐著莪菖蒲。她並沒有像澤桔姐妹一樣穿着丸富高中的制服,而是套上貼身破牛仔褲配上寬大的V領襯衫,舉起右手「嗨」一聲向我打招呼。
當我們喫着好喫棒的時候,著莪則是大膽地一口咬下好喫棒三倍價格的『大豬排餅』,看到她的豪爽喫相,也讓我忍不住求著莪讓我咬口『大豬排餅』,有點硬的魚漿配上厚厚的黃金色面衣,咬下去便能感覺到滲出的油脂,以及在口中擴散的肉汁,明明是豬排卻不知爲何能感覺到微微的咖哩味,而抹在豬排上辛辣又香甜的醬汁更是令人難以忍受,雖然這當然和真正豬排的取向有些不同,但不知爲何味道還是能聯想到豬排,這也是我和著莪從小就很喜歡喫的零食,不過三十圓對小朋友的荷包而言還是相當沉重,所以我記得當時都是買一個輪流喫。
這時我也再度感覺到,以曖昧模糊的感覺配合他人確實是日本人的傳統美德。
「哈哈,這麼快就被討厭啦。」
「怎麼說都不能趁舞臺演出時在旁邊賣東西吧?」
「咦?是我嗎……幹麼用這種失望和責備的眼神看着我……」
「果然還是要用瓶數延長時間吧!?」「洋!給我五罐!」「佐藤!既然這樣的話給我十罐!」
現在的我就像媽媽看到兒子帶女朋友回家,結果把果汁和餅乾送進房間時剛好撞見他們正在親熱時的心情。這時候頂多就只能不動聲色地轉頭離開;或者是把果汁和餅乾擺在走廊,然後用困惑的語氣說着「哎呀真是的,沒想到那個孩子也到了這個年紀」,並且體會到身爲父母見到兒子長大成人的喜悅;不然就是如同歷戰勇士般喊着「我要把阻擋在面前的東西全部擊潰」,以疾風怒濤般的氣勢衝進房間……我的腦中浮現出這幾個選項,不過最後應該會選最後一個吧。
只有神田同學似乎還擁有身爲負責人的責任感,即使被周圍的那些傢伙不斷逼迫,卻還是依然故我地炸着魚堡、洋芋片和炸雞。
「讓她獨自離開真的沒關係嗎?既然這樣就讓我自己留下來……」
當我們環顧着四周找尋白粉時,咬着炸雞塊的毛球則是靠了過來。
說完這句話後,屏幕中的广部同學就歪着頭露出笑容,把手掌開開合合地向衆人道別……然後身影就從屏幕裏消失了。
由於她拼命地拍着我的手錶示投降,我不得已只好把她放開,她則是「嗚嗚」地揉着自己的雙頰。
著莪故意嘟起嘴巴露出鬧脾氣的表情,最後卻還是浮現笑容說着「那就待會見囉」獨自離開。
原本學姐一如往常地坐在窗邊的坐位上……可是,今天還能見到茉莉花像只被摸得很高興的小狗般,露出開心的笑容坐在學姐大腿土。學姐則是彷佛摩擦彼此的臉頰般,把下巴靠在她那小小的肩膀上……臉上也是掛着滿面笑容。
「哎呀,原本我是打算先到馬醉木家玩再過來的,結果好像臨時有人拜託她換班,所以上午沒辦法到她家就自己先到這來囉。啊,小花好久不見。」
「目前還沒問題的,而且學姐不是還要陪妹妹……呃……就是和茉莉花……」
在我喫過的無數好喫棒裏,味道最特殊的就是納豆口味。至於說是哪裏特殊呢……因爲這個就像真正的納豆一樣,咬下去會出現黏黏的感覺,我猜應該是用真正的納豆下去製作的吧?因此纔會出現那麼擬真又好喫的納豆味。
看到白粉喫着同樣口味並浮現出噁心微笑,我立刻朝她的頭髮往後拉了一下……這傢伙該不會連腦袋裏都腐壞到極點了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有這種事,後面只見到剃平頭外加滿臉鬍鬚,獨自喫着可麗餅的壇堂老師而已。
……神啊,爲什麼我變成高中生後還要被堂姐敲詐呢?
「我比較喜歡以前那個樣子耶。」「絕對是現在比較棒吧。」
「什麼啦,今天怎麼這麼早來?咦?只有你一個人嗎?」
周圍能夠聽見許多對錄像帶的各式各樣意見,我一邊垂着頭,一邊忍着微笑聽着這些聲音。雖然大家都說她改變很多,不過在我眼中只是回到「以前」的那副模樣,也就是我最喜歡的那個……
……這應該不算是絕對不能目睹的景象吧?不過,被朋友聽到家人間的對話或是立場顛倒,說實話都是相當令人尷尬的狀況,雖然彼此都並非是戴着假面具坦誠面對對方……感覺還是會有點不太對,由於之前我有很高機率都會和身爲親戚的著莪同班,因此更能深刻感受到這種痛苦之處。
話說回來,就算是「這傢伙」也沒關係嗎?雖然她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確實很像受到小動物般可愛……不過私底下的本性卻是個怪物喔。
「不,之後我還要到蔓那邊幫忙,所以要是不幫忙就就會沒機會做事了。」
「……喔?佐藤同學只要咬到好喫棒就會嘴巴黏答答的,簡直就和那個一模一樣……啊嗚!」
「呃……那個……這是給買茶客人的特別服務。」
白粉也低下頭說了聲「你好」,不知爲何著莪突然抓起她身後搖晃的頭髮,而且還拉了一下,把白粉拉得發出「呃嗚」的奇怪叫聲。
然而,要是我在這時候選擇逃避的話,之後我和學姐的立場會變得更爲尷尬……既然這樣我只有一條路能選,那就是再度打開眼前這扇門。
真的是驚喜!真不愧是广部同學!居然會用這麼大手筆的登場方式……!!
爲時兩天的校慶就此揭開了序幕。
「原來如此,那我也過去幫忙吧。」
呃……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感覺好像看到學姐很溺愛自己的妹妹……到底該怎麼說呢?就算看到也不會覺得刺眼,甚至還可愛到很想讓人一口把她喫掉……
……這傢伙的腦袋到底是裝什麼鬼東西?思想再怎麼危險也要有個限度吧?爲什麼警察會放任這傢伙四處遊蕩?
「糟糕!錢包里居然沒錢!神田!這裏的錢借我!」
就在這個瞬間,我的屁股突然被白粉「啪」地重重拍了一下,讓我立刻放開推車並緊緊地抓着白粉的臉。
『我在這裏宣佈,第三十七屆烏田高中校慶正式開始!』
「呃……因爲茶賣得很好,所以我只是想回來補貨而已……」
「咦?啊……呃……咦咦?謝謝各位光臨……」
「有賣餅乾的攤販耶!呃……我要玉米濃湯和起司口味的好喫棒,納豆口味看起來也很不錯耶,再來就是『山葵太郎』和『蒲燒太郎』,還有『大豬排餅』也是很難抉擇耶,總之我還要三盒優格,大概就先這些吧……佐藤付錢。」
「對啊,感覺好像從女孩變成女人了……」「不不,應該說是總算從妹妹變成戀人的感覺吧?」
我們先暫時把推車靠在路旁,拿起餅乾開始準備享用,而著莪則是把一包好喫棒遞給我。
「接下來……就到體育館的舞臺區看看吧,佐藤你們……不會吧?沒辦法陪我喔?」
由於我們手裏都有東西,於是我們把鑰匙交給茉莉花請她幫忙鎖門,這段時間學姐垂着頭看着自己拿的紙箱,並且喃喃地開口說道:
「嘖,真是拿你們沒辦法耶。好吧,那就自己去囉。」
「因爲聽到佐藤同學說出『尾盤』這兩個字……結果不小心就想成『我們一抬起屁股就變得很舒服!?你、你這個淫蕩的小屁股!!』……手很自然就……」(※注:日文中尾盤剛好就有屁股的漢字。)
「要找白粉的話,那傢伙已經累得往那邊去囉……喔?這就是傳聞中魔女的妹妹嗎?之前就聽說過是個小美女,看起來還挺不賴的嘛。」
由於學姐和茉莉花開始把帶來的茶裝進冰桶裏,我和喫完炸雞的毛球則是並肩看着她們的身影,而我也開口詢問爲什麼他會在這裏。
「沒什麼,只是有些事讓我很在意而已,包括你最近常常到大奶媽的店露面,還有魔法師四天前總算回到國內的事……總之有很多事想問個清楚,所以我纔會到這裏參觀校慶……不過感覺這些事都已經無所謂哩,倒是佐藤……你覺得槍水妹妺底下有穿東西嗎?」
「你果然也很在意這件事吧,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穿什麼。」
看到我露出認真的表情,站在我旁邊的毛球則是直挺挺地挽起雙手,在從枝葉間射下的陽光中緊緊盯着補充茶水的槍水姐妹,兩姐妹的模樣看來確實十分溫馨,讓人心頭會有種暖呼呼的感覺……不過我們果然還是很在意茉莉花,該怎麼說呢?外套的長度幾乎完美地蓋住最重要的部位,雖然只要彎下腰就能一口氣看到大腿最深處,但這卻是最難纏的部分。不知是否因爲茉莉花頻繁地把外套拉直,因此她隨時都處在似乎能夠看到卻又無法看見的狀態,比起合法的走光更能搔弄着我們這些男人的注意力。
「她應該只有十歲吧?沒想到這個年紀就能把我們玩弄在掌心上,真不愧是那個魔女的妹妹,明明身體都還沒有變成成熟女性,真是個不容忽視的強者哩。」
我深有同感地點點頭,然後當我們兩個繼續盯着學姐和茉莉花時……我也突然發現現在的自己還滿糟糕的。
「話兌回來,十六歲的我和應該超過二十歲的你站在原地盯着十歲女生……你不覺得這樣已經是輕度犯罪了嗎?」
毛球卻用一副拿我沒辦法的表情搖了搖頭,並看着我的臉說道:
「佐藤,你還太年輕了……聽我說,這根本不算犯罪……而是男人的浪漫情懷。」
「浪漫情懷……?」
「沒錯,我不奢望別人會認同這些事,也不覺得這是很聰明的行爲。不過就算是這樣,心底還是持續追求着某種東西……因爲男人追求的浪漫情懷就在那裏。也就是說,我們只是想要追求浪漫的探求者,你應該也很想知道裙子的另一側到底有什麼樣的世界吧?就是浪漫情懷纔會讓我們激發出這種想法的,這絕對不是什麼壞事。」
毛球用安慰的語氣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雖然這番說明並沒有到能夠說服我的程度,總之我還是繼續回到探求茉莉花裙襬另一側究竟有何種世界的作業上。
「啊,終於找到你們囉。喂~~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著莪拿着手機從體育館的方向跑了過來,看來他應該是用我手機的GPS找到我的,明明原本是要去看舞臺表演,結果沒想到這麼早就回來了。
「哎呀,現在舞臺那邊好像是在表演音樂劇,結果演得反而是觀衆越看越感到羞恥,所以我就跑出來囉……啊,這位該不會就是小仙的妹妹吧?」
著莪用手輕輕地戳着茉莉花的頭,茉莉花則是向她低下頭鞠了個躬。
「初次見面,我是槍水茉莉花,我常常聽姐姐提起有關著莪姐姐的事……咦?」
帶着狐疑表情的著莪不知爲何突然繞到茉莉花後面,學姐似乎也感覺到不祥預感,只見她一關起裝滿茶的冰桶就將手伸向著莪,但著莪卻比學姐更早一步動作……將外套的套頭布整個拉了起來。
「啊!?呀啊啊啊!!」
茉莉花發出尖叫,並且趕緊用手按着前面的衣襬,不過已經爲時已晚,整件外套被漂亮地拉了起來,我和毛球也親眼目擊到白色的……該怎麼說呢?就是衣襬另一側的世界(浪漫情懷)。
「可是……我的錢包裏沒那麼多錢……」
原本馬醉木一邊揮着手,一邊踩着輕快的步伐準備穿越馬路,但就在她跨出步伐微微跳向空中的瞬間,那輛卡車突然以高速從旁邊衝了過來……就這樣漂亮地直接撞上馬醉木,不過她的身體柔軟到可說是詭異地沿着接近垂直的卡車前方向上滾動,就這樣直接躺到貨櫃上面。
著莪則是笑着回答「我知道啦」,看氣氛已經沒辦法說出那是狗用項圈了。
一邊朝白粉後面的頭髮拉了一下。
我一邊瞪着露出奸笑的著莪,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茉莉花的頭,不知是否因爲經過細心梳理,她那孩童特有的細細髮絲毫無捲翹而+分整齊清爽,絲毫沒有凌亂的跡象,摸起來舒服得簡直像是微風拂過指縫間……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喜歡黏人的狗或貓躺在大腿上撒嬌,這種療愈心靈的感覺到底該怎麼形容呢……我好像能稍微體會宿舍隔壁常常說着「二次性徵真是太令人可恨了」的蘿莉控霧島同學了,原本我還以爲他是個很可憐的人,結果沒想到居然會……
茉莉花笑瞇瞇地抱着著莪的腰部。
「謝謝著莪姐姐還有佐藤哥哥,我真的很高興喔。」
「茉莉花,你接下來想喫什麼東西?佐藤通通會買給你,想喫什麼儘管說喔~~」
一聽到著莪的話,也讓茉莉花叫着「好耶!」並露出閃閃眼神高興地跳了起來。
而這時候也有很多附近居民與中小學生進場參觀,氣溫升高讓慶典的氣氛變得更加活絡,我們也不停流着通體舒暢的汗水。不過,只有見到人就擦手的白粉可說是身心俱疲,而且還頻頻冒出冷汗。
聽到著莪說出這句話,我和毛球都不自覺地發出「什麼!?」的聲音。
雖然茉莉花對著莪的問題感到有些猶豫,但仍然點點頭表示同意,著莪也立刻露出笑容緊緊地抱着茉莉花……學姐卻不知爲何有些生氣地看着她們的舉動,看來她好像不太喜歡自己被拋在一邊擅自解決問題的樣子。
我們三個走到校門口附近開始尋找能替我們拍照的人,雖然校門前就是有步道的幹線道路,但如果要讓整個拱門入鏡的話,就必須請拍照者走到車道上,因此拜託路邊的陌生人也讓我們顯得有點卻步。
「總覺得我也能理解小仙會這麼寵她的原因囉……茉莉花,你只要對佐藤這麼做的話,他就完完全全聽你的話喔,趕快去試試看吧l」
「這、這樣啊……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只是一起拍張照,我從以前好像還沒有被人如此感謝過,而且還是這麼可愛的小女生……這當然是第一次,雖然沒有剛剛著莪這麼誇張,不過真的會讓人很想買東西送給她……但東西不用說當然能越便宜越好。
「要是你們敢欺負茉莉花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尤其是著莪,知道嗎?」
「呃……佐藤,我看炸龍蝦還是等到下次再喫吧,總覺得好像胃口都倒光了。」
「啊,這個是著莪姐姐抽籤抽到送給我的獎品喔。」
學姐一站起身後,就用銳利的眼神來回地交互看着我和著莪。
……那隻崇尚資本主義的豬……目前狀況根本是著莪佔盡優勢。
總覺得上面還附有人類不需要的金屬器具……看起來就像是……
……這時突然傳來某人「啊」的呢喃聲,那有可能就是我自己的聲音,也有可能是著莪或茉莉花的聲音,甚至還有可能是現場所有人的聲音,但奔馳而來的卡車排氣聲卻把一切全部蓋過,讓我完全摸不清楚真相到底爲何。
「嗯,是小狗用的。」
由於是首次到陌生的外地旅行,原本想要稍微打扮得時髦一點,最後只好參考槍水學姐的服裝打扮……應該是這個原因吧?嗯……不管是靴子還是其他地方,感覺都很有這個可能性。
「啊,這點你就別擔心囉。剛剛我已經問過,他們說如果是佐藤的話賒賬也沒關係喔。」
我和著莪都「咦?」地突然停下腳步,然後茉莉花就從肩膀掛的提包裏拿出一臺似曾相識的數字相機,那是以前集訓時學姐用的相機。
我的心思都被看穿了!?被著莪這麼一說,茉莉花立刻帶着笑容撲了過來,把細細手腕伸直摟着我的腰,還用臉頰蹭着我的身體。
她們兩個居然一派輕鬆地說出很恐怖的話,並同時回過頭看着我,雖然著莪還是一如往常囂張地瞇起她的碧眼,不過到底爲什麼會連茉莉花都露出同樣表情看着我呢……
我仍然維持笑容想着某個問題……爲什麼馬醉木只是橫越馬路而已,就會讓我的心底浮現出這麼不安的感覺呢?總覺得接下來她好像會碰到某種令人震撼的事……不,應該說我很確定會發生某些事。
茉莉花緊緊地抱住著莪,或許該說是抓着她頻頻發抖,看來她也看到這個驚悚的景象了。
「浪漫情懷……原來如此,居然還有這麼好用的字……之前我都是用美學這個字,不過用浪漫就能解釋很多無法確實形容的行爲和狀況……男人就是要追求浪漫情懷……也就是夢想的探求者,與損益善惡可說是毫無關聯,響鐵平和我這個固定夥伴之間的禁忌關係就是種浪漫,所以我纔會持續追求着那個夢想……這時候就要狠狠地來一發……把那個猥褻的屁股『啪』地拍下去……呼呵呵……感覺好像還不賴……啊嗚!!」
我和著莪面面相覷地看着彼此,雖然拍照是沒什麼關係,但對象是我們而非學姐真的好嗎?而且說得難聽點,這種普通高中的校慶活動都是當事人比較會留下深刻回憶……不知道茉莉花對這種活動又有什麼感覺。
學姐離開之後,原本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因爲白粉已經累得無法動彈,而且茉莉花也在我們身邊,我們只好先暫時停止茶水的販賣。把白粉、冰桶和著莪的紙袋留在社辦裏,我和著莪就帶着茉莉花走向攤販區。由於人潮變得越來越擁擠,於是著莪牽着茉莉花的手避免走散,雙雙走在我的前面。
「你就去吧,我也必須要來做點事情纔行了……著莪,要是欺負她我可是會生氣的喔。」
「佐藤還有著莪,雖然會給你們添麻煩,不過還是要麻煩你們了,還有就是……」
學姐也露出滿腹狐疑的表情看着妹妹詢問「是這樣嗎」,茉莉花則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由於她帶着極爲燦爛的笑容向我們招手,於是我們也朝着她揮了揮手。
「原來是這樣啊……呃……別這樣打我啦!會痛耶!不好意思啦!啊哈哈……」
「喂?馬醉木你到了嗎?我們正好也在校門口附近……那應該離我們很近吧?啊,我看到囉。」
看到兩個人準備離開,不知爲何浪漫情懷的探求者毛球也跟在她們後面,我和學姐則是互相對彼此嘆了一口氣。
「佐藤,你沒什麼好道歉的,要是不讓她習慣一下家裏以外的人,以後也會鬧出很多問題的。雖然我還是有點擔心……算了,比起這個還是繼續販賣茶水吧。」
茉莉花一邊走着,一邊若有所思地發出「嗯~~」的呢喃聲,至於著莪就像搖着尾巴散步的狗般一派輕鬆,不過我卻是越走越心驚膽跳,要是被她們看見先前神田鹹酥雞那道「炸龍蝦」之類的菜,別說是嚴重打擊,我的荷包肯定會受到毀滅性的轟炸。
著莪還一派輕鬆地說着「還有附贈狗繩喔」,然後讓我們看紙袋裏裝的東西。
著莪牽起她的手準備走往攤販的方向,茉莉花卻露出不安的神情看着學姐,學姐不得已也只能點點頭。
「著莪……那個該不會是……」
「……可、可是這樣還是很丟臉……而且旁邊還有男生在看……」
我只能在心底祈禱她們點便宜的東西,結果茉莉花居然說出一句令人意外的話。
我一邊說着「你這傢伙真是有夠噁心的」,
「哎呀,雖然是抽籤抽到的,一開始我只是半開玩笑問她要不要戴看看,結果茉莉花那傢伙居然很高興,讓我一直沒辦法說出那是狗用的項圈,啊哈哈哈……」
如果只看到這裏的話,甚至讓我覺得會寂寞的人應該是學姐吧……
「不,茉莉花穿的是低腰的短褲管熱褲喔。就連布料都是薄又貼身,你們兩個纔會看錯吧?」
沒錯,就是卡車,而且還是一輛載着巨大貨櫃的卡車,在馬醉木朝馬路踏出兩三步後,突然出現的卡車以超高速瞬間拉近距離,然後只留下一道「噗滋」的沉重聲響便揚長離去,過快的速度讓我們的眼睛還來不及跟上卡車,我們只能維持着揮手的笑容,傻傻地盯着剛剛馬醉木所處的位置,而那邊當然已經沒有任何人或東西的蹤跡。
雖然學姐都說茉莉花是個很怕生的孩子,但看起來似乎不是這個樣子。即使剛剛好像有點怕毛球,不過我相信她只是被毛球太過有個性的模樣嚇到而已。
雖然茉莉花很高興地向我們報告這件事……不過,我在這個時候就已經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真是個乖孩子……對了,反正我白己四處亂逛也很無聊,你有沒有想喫什麼東西?讓姐姐請客當成和好的證據,我們走吧。」
著莪完全不管猶豫着是否該生氣的學姐,只見她直接走向按着衣襬毫無動靜的茉莉花面前,然後蹲下身體摸了摸她的頭。
學姐拿出手機打給某個人說着「我們要回社辦了,你們也趕快回來吧」,我猜對方應該是茉莉花或著莪,接着我們就在社辦大樓前而與她們兩個會合……不過學姐卻露出異常煩躁的表情。
著莪用手指着道路另一側步道,在來來往往的人羣中能夠見到某個頂着輕飄飄白色大貓耳帽的嬌小女生,她就是井上馬醉木。
「那、那個……剛剛那個女生該不會……」
著莪單手拿着紙袋如此說着,還用另外一隻手將茉莉花摟到身邊,茉莉花看起來也很開心,毫不猶豫地讓身體靠在著莪身上。
學姐探下頭詢問茉莉花是否無恙,還對著莪責備了幾句,著莪則是繞到我背後把我當擋箭牌。
「其實因爲我常常生病,幾乎沒有出來旅行的經驗……所以我想拍點照片當成回憶……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好,那就沒有任何異議囉。那就決定由佐藤請喫豪華的炸龍蝦大餐!茉莉花我們走!」
「既然茉莉花想拍的話,當然沒問題囉!好,那我們要在哪裏拍呢?」
學姐把茉莉花叫到面前,用手帕把她嘴邊的髒污擦掉,看來那應該是著莪請她喫東西時沾到的污垢,這時我和學姐也突然發現某件事,那就是茉莉花的頸邊出現了一條先前沒有的白色項圈。
茉莉花不禁瞪圓雙眼併發出「……咦?」的聲音,我和著莪則是懷着無止盡憂鬱的氣氛緩緩放下自己的手,並收起嘴邊的笑容。
這也是很正常的現象,因爲我和毛球都確實看到白色的……就是……那個男人夢想中的浪漫世界!那怎麼可能是熱褲呢……!
雖然著莪看似很開心地笑着如此說道……要是學姐知道這件事的話,絕對會「我妹妹纔不是狗!」如此表示震怒,於是我把狗繩藏到紙袋最底部,還把似乎是別攤位獎品的舊動畫DVD蓋在上面。
「茉莉花,跟我過來一下。」
著莪一邊笑着,一邊拍着茉莉花的頭要她稍微冷靜點,然後就轉過頭看着我。
由於茉莉花仍然害羞地抬起眼神看着我,於是我只好儘可能地用誠摯的表情回答她。
據說人只要有某種「共通點」就會出現同儕意識,有可能是共通的敵人,也有可能是共通的祕密……甚至是聯合起來設計我的策略等等……可惡……
最後我們實在拿她沒辦法,只好讓她坐在空空的冰桶旁邊,然後由我和學姐推着與推車,說實話這種模樣還滿醒目的,不過本人似乎已經沒有在意周遭眼光的餘裕了。
「說得也是,畢竟白粉也已經變成這副模樣了,我們先回社辦一趟吧……等等,我差不多該去蔓那邊幫忙公益活動了。」
「哪有這樣的啦~~可是,穿成那樣當然會很讓人很在意吧?而且裏面既然都有穿熱褲,就沒必要被嚇成那個樣子了吧?」
原本應該坐在樹蔭下的白粉突然消失不見……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卻又立刻發現她正戴着眼鏡,躲在樹幹的陰影處拼命寫着筆記。
不過,我比較搞不懂的是,既然會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那又爲什麼要穿得這麼暴露呢?
「抱歉抱歉,不過別這麼擔心啦,這套衣服很適合你喔,不需要感到這麼害羞啦。我反而還覺得稍微露點東西出來還不錯喔。你看,這樣就能讓那個佐藤和棉花棒爆炸頭被迷得東倒西歪了呢。」
當我思考了一陣子後,才總算推演出一個假設。
正當我差點一腳踏進全新的世界(浪漫情況)時,突然有個銳利的單字「噗唰」地刺進我的要害,而茉莉花也像從旁支持般用下顎前端頂着我的腹部,並且抬起頭說着「我也想喫喫看大隻的!」這句話。
這時候準備回家的澤桔姐妹恰好從旁邊經過,而她們也很樂意替我們拍照,於是我們就請鏡替我們攝影,梗則是與我們一起入鏡。
正當著莪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說着「那我們走吧」時,突然有道從旁蓋過、彷佛撼動着我們內心的『SEGA~~!』聲一首傳到我的耳中,原來是著莪的手機來電鈴聲。
「總覺得我們已經賣掉庫存的三分之一了,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呢?」
「咦~~?真的是這樣嗎~~?」
「我對剛剛突然拉衣服的事道歉,對不起啦……能不能原諒我暱?」
著莪露出極爲高興的表情看着我,我從她的表情就能直覺地感覺到,這種進展恐怕都是她設計出來的,一定是剛剛兩個人出去玩的時候發現有炸龍蝦這道菜,雖然有興趣卻因爲價格太高才會想到要拜託我,而且爲了讓這個計策成功,她肯定事先已經與茉莉花串通好,就連學姐說很怕生的茉莉花都敢這麼簡單地抱住我,也證明了這絕對是著莪的策略。
學姐不停地敲着滿臉笑容的著莪,讓她把套頭布放了下來,茉莉花則是立刻用雙手將衣襬拉直,而且還淚眼汪汪地垂着頭露出滿臉羞紅的表情,雖然這麼說滿失禮的,但那模樣真的只有楚楚可憐四個字可以形容。
「……那個……學姐不好意思……」
該不會這就是兩個人變得這麼要好的原因吧?
「佐藤佐藤,那是我剛剛看到的,我好想喫喫看那個炸龍蝦喔。」
學姐說完這番話後,就蹲低身體配合茉莉花的視線高度,並且再三提醒她「絕對不能給他們添麻煩,就算寂寞也要努力撐下去喔」,茉莉花則是毫不擔心地點點頭說了聲好,她的模樣讓學姐露出看似有些難過的微笑,然後輕輕地用手指頂了一下她的額頭。
「那麼……可以和我拍張照片嗎!」
……果然沒錯,那很明顯就是狗繩用的項圈。
「我知道啦,那就之後再會合囉。」
茉莉花高興地跳了起來併發出「哇~~!好耶!」的歡呼聲,然後就立刻放開我抱住著莪,著莪摸着她的頭稱讚她很乖……也讓我覺得有點寂寞。
當鏡把相機還給我們時,茉莉花也興奮地和我們說着話。
「好的,那白粉也……咦?白粉人呢?」
……原來如此,浪漫並不等於真實,而是探求真相時的過程,總覺得我好像又學到了一樣冬西,因爲這個世界實在有太多別知道會比較好的事了。
茶水的販賣確實如同學姐所預測的,從中午過後就突然變得相當順利,攤販果然還是以油膩的料理居多。與平常餐廳不同的是,這裏賣的大都不是附贈飲料的套餐,因此只要看到便宜的移動茶水攤出現,大家幾乎會把我們叫住,再加上某部分的白癡男學生間流傳出「只要買茶就會有某個小女生用激烈的動作幫忙擦手」的情報,因此甚至還有某些人特地跑來找我們買茶。
「哎呀~~該怎麼說呢,感覺我們兩個已經混熟囉。」
今天馬醉木穿着我首次見到的便服,不過還是搭配完全破壞季節感的厚長襪與長長圍巾,她一邊晃着裙襬,一邊踩着輕快的步伐跑向我們所在的方向……而且是直接衝過馬路。
……說不定學姐是在嫉妒她們這麼要好。
「著莪、佐藤還有白粉……算了,白粉你還是好好休息吧。佐藤還有著莪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走了,這段時間茉莉花就麻煩你們照顧了……反正她好像已經和著莪混熟,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纔對,如果有任何狀況再打電話聯絡我,我的手機會開着。」
明明有位少女突然從眼前消失,校門口前卻沒有半個人在意這件事,由於實在太過超乎現實且消失得毫無痕跡,似乎沒有人能夠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由於還能見到幾個人歪着頭,看來他們還在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不過克服許多艱難遊戲並鍛煉出優秀動態視力的我和著莪……都已經親眼目睹一切的真相了。
「放着她不管好像也有點怪怪的,總之我先不抱任何希望騎車追看看吧,至於佐藤……呃……在茉莉花還沒造成心理創傷前,你先離開這裏找個地方休息應該會比較好。」
「咦?那……剛剛那個真的是……!?」
茉莉花滿臉蒼白地緊緊抓着著莪的襯衫,看起來好像就快要嚎啕大哭了。
「對了,茉莉花,佐藤的房間有很多好玩的遊戲喔,我想你這樣走路會有點累吧?要不要到那裏休息順便玩玩遊戲呢?」
她似乎還有點摸不着頭緒,但總之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之後當我發現把她帶進宿舍會很糟糕的時候,並不是在停車場目送著莪離開,也不是牽着滿臉茫然的茉莉花離開校園時……而是在帶她走進宿舍玄關的時候。
在走到宿舍的這段路上,爲了讓她忘記剛剛馬醉木的事,不知是否因爲我拼命地講着可憐石岡同學的往事,她那勉強打起精神的模樣也讓我放心不少,只不過……
原本我以爲大家都已經出去參加校慶,沒想到還有幾個人留在宿舍負責準備攤販食材、偷偷休息或是翹班等等,舍監似乎還不至於到誤會茉莉花的年紀,因此她並沒有多說什麼,不過其他男學生就沒有這麼好騙了。
「什麼?那個一年級的居然帶女生進來了?」「我記得之前他還曾經帶二年級的女生……」「生活再怎麼充實也要有個限度吧!?」「喔?他居然敢把小兔子帶進猛獸的圍欄裏?」
雖然沒有直接看到人,不過還是能從各個地方依稀聽見這些危險的發言,不知道茉莉花是沒有聽見,還是像學姐一樣聽不懂這些話的意思,只見她並沒有特別在意,而是露出相當好奇的樣子四處張望。
我把脫掉靴子的茉莉花連忙帶到二樓自己的房間,我不知道那傢伙是否在自己房間,但由於旁邊有霧島同學這個頭號危險人物,因此在走進房間前應該是最危險的,不過我居然平安無事地通過了這段路!把茉莉花安全帶進房裏也讓我稍微放下心……糟糕!A書居然堂堂正正地四處亂放在地板和牀鋪上!而且還毫不掩飾地強調出自己的存在感!?
要先讓茉莉花回走廊等我收拾嗎……不行,肉食野獸平常都會讓自己消失在能夠確實獲取獵物的範圍裏,就算目前走廊上沒有半個人的身影……這樣還是太危險了。
我很想趕快把這些書收起來,可是茉莉花就會自然而然地注意到我的手邊,必須想點辦法分散掉她的注意力。
「話說回來,你剛剛和著莪兩個人都在做什麼呢?啊,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我先稍微收拾一下東西……」
茉莉花開腳跪坐在圓桌前,然後高興地開始說着剛剛的經過,內容也確實如同我的猜想,似乎就是著莪在神田鹹酥雞灌輸她那些事的過程。
「她說這樣就能讓佐藤哥哥買給我們喫,而且不管是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喔,剛剛真的很對不起,我一個不小心就配合著莪姐姐一起向佐藤哥哥撒嬌囉。」
茉莉花有些淘氣地歪着頭露出純真的微笑,甚至能讓看到的人都跟着露出笑容……不過目前被逗笑的這個男生,正在她旁邊故作鎮靜地撿着『巨乳護土來替你打針喔❤』第三集,處於極爲尷尬的狀態中。
「原本我還聽學姐說你還滿怕生的,感覺好像根本不是這樣呢。」
「這是因爲……我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和佐藤哥哥你們第一次見面,如果是其他人就會有點……」
我則是一邊問着「這是什麼意思」,一邊把A書封印在收納櫃的深處。
「原來姐姐真的這麼厲害啊!跟我想的一樣暱!」
……就某種意義而言最不想看到的傢伙還是出現了,我智能一邊流着冷汗,一邊按下DC的電源試着把這些聲音蓋掉,DC也隨着發出「咻咻」的啓動聲。
我下意識地坐在牀上摸了摸她的頭,她的頭髮真的梳理得非常漂亮,雖然學姐的髮質好像也是這個樣子,不過因爲平常她就有整理成特定髮型的習慣,而且以前弄溼或睡卷頭髮時實在看不出來,說不定梳直後就會出乎意料地變成這樣……
「其實姐姐以前都是一直說有關蔓姐姐她們的事……最近才變成常常說社團的事,尤其是常常提到有關佐藤哥哥的事情喔。」
聽到我執意持續追問,茉莉花只是笑着回答「真的不能說啦」並回頭繼續玩遊戲。雖然我很想從她口中套出話,不過……
「……我也好想要這種照片喔……」
茉莉花用宛如黑水晶的眼睛盯着我並露出微笑,她那直率的笑容也讓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一瞬間還把她誤認爲是學姐了。
「茉莉花,你喜歡看動畫嗎?」
「這位就是蔓姐姐吧,我好久沒看到她囉。」
「還沒有直接見過面,不過也常常從照片和姐姐那裏聽過。」
我的手機突然在這時候傳出振動,雖然我並不是在做壞事……不過這還是讓我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我儘量以不吵醒茉莉花的動作趕緊拿起手機,原來是著莪打來的。
呼……原本我還很擔心她之後是否會向學姐抱怨「佐藤哥哥好臭喔」,不過看樣子應該沒問題了。
我讓暫時停下游戲的菜莉花看過照片後,她笑着說道﹕
「……我、我什麼都沒做啦!我頂多只是拿DC的青色六號給她玩而已!我真的沒說謊!」
我聽不太懂著莪到底是指什麼事,只好含糊地隨便回了幾句話,著莪似乎也發現我沒有聽懂,於是她有點不耐煩地開口說道:
茉莉花突然說出這句讓我心驚膽跳的話,瞬間讓我開始回想多久沒換牀單和枕頭套,但在那之前她就已經趴着把臉埋進枕頭裏,並且發出沉穩的鼻息聲。
她握起雙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聽到我「眼睛會酸嗎」的問題時,她則是露出苦笑,據說是昨晚對這次旅行太過緊張纔會沒睡好。
由於硬要她暫停把話問清楚好像也有點怪怪的,我只好選擇乖乖在旁邊看着她玩遊戲,之後有機會再問吧。
「……嗯……不說出來應該就不會被發現了吧……?」
這也讓茉莉花頓時放下心,不過她還是趕緊從提包裏拿出手帕,彷佛像是拍着枕頭般拼命地吸着口水漬。
我把浴巾輕輕蓋在她的肚子上以免着涼後,便獨自開始從紙箱翻找着感覺她會喜歡的遊戲。
簡單說明過操作方法後,茉莉花很快就抓到訣竅,不需要靠我就能獨自玩遊戲,而每當看到遊戲裏穿插的動畫與原創故事,身爲動畫支持者的她就會高興地發出叫聲……嗯,雖然遊戲本身是做得很棒,不過能讓她這麼快融入氣氛並開始享受遊戲,或許這就是版權遊戲才能擁有的特權。
就在這個瞬間,我總算理解著莪想要表達的意思。沒錯,身爲信徒,推廣宗教也是義務的一環,就是要在SEGA停止主機事業的這個時候,纔是我們努力推廣教義的最好時機,同志們每天都在現實與網絡世界中……甚至連區區的動畫網站都持續展開活動,我怎麼能輸給他們呢!眼前既聰明又稚嫩的茉莉花就是絕佳的逸才……我要仔細地把SEGA的優點傳授給她,讓這個純潔少女染上SEGA的湛藍色彩!!現在可不是摸頭摸臉的時候!比起這些卑劣的事,我還有更崇高的使命需要完成啊!
……嘖,這傢伙的第六感還真準。雖然我瞬間有點猶豫,不過還是把茉莉花在我牀上睡覺的事情告訴她,結果著莪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由於那個紙箱離她很近,於是她直接爬過去翻找裏面的遊戲。
「啊嗚……我還想繼續玩下去耶……」
「當然好啊,我知道人都有需求的。別擔心交給我吧,我會好好帶領你的。」
雖然姐姐一直阻止她不準去做某件事,但茉莉花的腦中卻總是存在着「有機會絕對要嘗試看看」的想法。
說完「對不起喔~~」後,茉莉花就扭過身體直接爬到我的牀鋪上。
「那個……佐藤哥哥……幫我存盤一下……然後只要一下下就好……可以讓我稍微睡個覺嗎?」
「我已經醒過來囉。」!
「嗯……剛剛姐姐叫我不準再說,所以我不能繼續說下去囉。」
……不知道是否因爲這樣,她纔會沒聽見隔壁那羣恐怖野獸們所展開的戰爭。
這時候我原本想讓茉莉花說說學姐是怎麼看我的……不過滿足地聽完學姐的英勇事蹟後,茉莉花似乎已經很乾脆地忘記了剛剛的約定,並且再度開始玩着遊戲……嗯,真不愧是名作,把玩家拉回遊戲的吸引力真不是蓋的。
確實就像著莪說的,從這個姿勢能夠見到茉莉花穿着幾乎能見到臀部,而且是緊緊貼合她那小巧玲瓏的屁股、布料甚至薄到能夠看見內褲的薄薄短熱褲。在那只有一瞬間機會的當下,滿腦幻想的我和毛球會看錯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就連現在外套都是遮着臀部上半,要是「不仔細看」絕對沒辦法看出那是熱褲……咳哼……
「那麼,這次換佐藤哥哥說點有關姐姐的事吧,而且是身爲狼的姐姐,這樣我還可以考慮看看喔。」
根據茉莉花所說,槍水學姐似乎說過很多關於我、著莪和白粉的事,而且兩姐妹還會在週末夜晚用視訊聊天聊到很晚。
「佐藤哥哥,其實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我不禁滿臉狐疑地睜開眼睛並抬起頭,朦朧模糊的視野裏能夠見到茉莉花坐在相當靠近我的面前,表情還看來有些害羞,或許該說是有些顧慮地來回看着我和地面。
『嗯,因爲馬醉木在途中就已經恢復意識,她從貨櫃上打電話給我才能追上她的,感覺好像玩賽車遊戲一樣刺激喔,反正現在趕回去應該也會很晚了,剛剛我和馬醉木商量過後,我們決定先在這附近逛逛再回去,還要麻煩你替我向小仙、小花還有茉莉花說一聲囉……嗯?佐藤你怎麼啦?聲音怎麼聽起來怪怪的?發生什麼事了?』
「啊……有男生的味道……」
只要能把這種照片擺在牀鋪旁邊,感覺每天晚上睡覺就能做個好夢,或是每早起牀時都能讓人露出笑容,不過就連茉莉花自己都很清楚,這種照片不是想要就能隨便得到的,而且茉莉花想要的並不單單只是照片,而是像照片裏的姐姐她們一樣能打從心底感到快樂的回憶。
總覺得要是放着茉莉花不管的話,原本我還以爲她會一直玩到破關,不過她似乎已經耗盡體力,玩了兩個小時後就攤開雙腳突然往後倒了下去。
「呃……這樣反而會讓我更在意吧……」
……真是太完美了,總之只要等她玩過這些遊戲……不對,只要趁着她玩的時候從旁邊說明SEGA的美妙之處……肯定就能在轉眼間立刻創造出一位信徒。
『喂?是佐藤嗎?我總算找到馬醉木了,沒想到居然跑到港口來囉。』
她又興奮地玩遊戲玩了一段時間後,手機收到一封學姐傳來的簡訊,她似乎很想知道妹妹目前的狀況,爲了不讓她太過擔心,我故意隱瞞馬醉木的事向她報告現況,並且拍了一張茉莉花正在玩遊戲的照片傳過去給她,結果學姐也回傳了『我現在大概是這樣』的訊息,把自己和紫華學姐拿着募款箱的模樣寄了過來,由於角度有點呈現仰角,因此拍照的應該就是比較矮的木之下學姐吧?
這也讓我感到很高興,但又冒出希望她能專心玩遊戲的雜陳心情。
茉莉花幾乎沒有這類照片,先不論與家人出外旅遊,大多都是在學校舉辦活動前臨時生病,或是在旅遊地身體突然不舒服等等,因此她幾乎沒有這種與朋友一起笑着合照的相片,頂多只有在大合照時被排在右上角補滿鏡頭,不然就是臉色蒼白地硬擺出勝利手勢等等,都是這種看了反而會讓心情鬱悶的照片居多。
這時候我總算能夠確認茉莉花是否穿着白色的熱褲,她擺出朝着我頂出臀部的母豹姿勢,就算我不刻意去看也能清楚看見……不,即使告訴自己別看,視線還是會自然而然地遊移到那個位置!而我身爲連正統英國人都會爲之驚訝的紳士,當然不會用這麼猥褻的眼神仔細盯着她看……嗯……
看來我是在拼命想遊戲時不小心睡着的,因爲我爲了挑選女生喜歡的遊戲而花了不少功夫,總之我先把從SS時期就受許多人喜愛的『悠久幻想曲』、大家最喜歡的『櫻花大戰』、以及版權改編的良作『魔法騎士雷亞斯』、再來就是大膽使用模型挑戰過場動畫的『夢騎士WARODER』,尤其最後那款遊戲是採用充滿魅力的蒸氣科幻世界觀,而且角色設定還是和OVA版『青色六號』出自同個設計師之手,我想茉莉花應該很快就會產生興趣,不過這些基本上都是需要花點時間仔細品嚐的遊戲,因此我另外還準備了一些能在短時間內迅速享受樂趣的遊戲。
說不定就連白粉的牀鋪旁邊都是這個樣子,而著莪的牀鋪旁邊或許也是……一想到這裏時,茉莉花甚至忘記枕頭沾滿口水的事,忍不住把枕頭緊緊地抱在自己胸前。
「呃……學姐還有說過什麼事給你聽呢?」
茉莉花宛如已經玩過般順利地進行遊戲,眼睛也像是好奇心的結晶般緊緊盯着屏幕。
『我的意思是說,感覺那孩子還滿容易傳教的喔。』
『嗯……勸你現在趕快到警察局自首,不然就是推薦你去找律師談談囉。』
總之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正當茉莉花一邊看着微微浮現水漬的枕頭,一邊點點頭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時,她突然發現牆壁的照片貼在滿低的位置,如果要仔細觀賞照片的話……
「偉大的霧島啊!請您快點平息那犯罪的慾望吧!」「是蘿莉啊!」「可惡……對蘿莉居然會出現這麼強烈的衝動……只靠我們的祈禱果然沒辦法壓抑霧島嗎!?再這樣下去,霧島很快就會解開束縛釋放出恐怖慾望的!」「別放棄!我們靈異現象調查研究社就是爲了這天持續進行研究與鍛鍊的!現在就是我們展現出成果的時候!用二種結界術式封鎖那傢伙的行動!快點準備符咒!」「遵、遵命!」「擠出所有勇氣衝吧!喝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啊啊!!」
「原來是這樣啊……啊,可是……說得也是,畢竟平常我們幾乎每天都會碰面嘛。」
最後我把電視的電源打開並坐在茉莉花身旁,總算能夠放心地喘了一口氣。
呃……該怎麼說呢?在男生宿舍自己房間的牀鋪上,居然有個首次見面的小女生躺着睡覺,而且還是個小學生……感覺好像光是描述這種景象,就幾乎能夠確定是犯罪了,而且心底還微微地浮現出若干浪漫情懷……
「啊……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不知是否因爲感覺到我的手,茉莉花把埋在枕頭裏的臉微微地往旁邊轉過去,由於露出來的側臉差點被頭髮蓋住,於是我用指尖把她的頭髮撥開,手指所到之處就像是小嬰兒般柔軟又纖細……嗯……
……這算是稱讚我嗎?
「啊!是『青色六號』耶!我很喜歡這部作品喔!原來有做成遊戲啊!」
茉莉花一邊說着「就是這個吧」,一邊探頭確認牀鋪旁邊某個紙箱裏面的東西。
我想茉莉花果然很喜歡學姐,只見她說話時的表情都是顯得相當興奮。
……啊,她該不會是想上廁所吧?
『啊哈哈,我是開玩笑的啦。別擔心,我很相信你的爲人喔。話說既然茉莉花在你房間,那就正好趁着這次機會……其實我和那孩子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就覺得茉莉花是個理解能力很強的聰明小孩,簡直就像是把水全部吸收的幹沙一樣,我猜她的個性應該也是非常老實,連我說的話都是毫不懷疑地全部聽進去喔。』
由於她問我是否能夠玩玩看,於是我立刻把光盤放進DC裏……就在這個時候,從隔壁霧島同學的房間突然傳來三名男性的聲音。
稍微玩了一段時間後,茉莉花突然對我提出這個問題,原本我以爲她已經玩膩,不過看來是已經熟練到能夠有空說話了。
茉莉花從牀鋪撐起上半身,並且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原本她以爲自己只是小睡一下,但枕頭上的大片口水漬卻顯示出並非是「一下」而是「很久」,她連忙轉頭環視整個房間,只見房間主人佐藤洋正背靠着在房間門旁,坐在那邊微微點着頭打盹。
茉莉花被我問得有些支支吾吾,然後用有些困擾的表情搔了搔自己的臉。
「原來是這樣啊,那個盒子裏擺的都是遊戲,如果有想玩的遊戲的話……」
茉莉花則是從屏幕別開視線,讓背靠在房間門板上看着保持坐姿的我。
茉莉花從紙箱裏拿出的遊戲,就是與DC隱藏名作『JOJO的奇妙冒險未來遺產』齊名並打破「版權改編作都很無聊」魔咒的『青色六號 歲月不饒人-TIME AND TIDE Ⅰ』,這款遊戲是改編曾經推出漫畫與OVA的作品『青色六號』,內容是描述搭乘單人用潛水艇進入海底沉沒都市找尋寶藏,有時候還會與阻擋去路的巨大生物展開對決……不過這款遊戲確實很有趣,基本的遊戲流程是接受委託打撈寶藏,不過沒有委託時也能自由潛進海中尋找寶藏,玩起來的感覺相當愜意,就連毫無自的地在海中漂流都很好玩,對受到馬醉木驚嚇的茉莉花可說是款相當適合的遊戲。
「是的,因爲我常常生病請假在家休息,所以媽媽會從家裏附近影片出租店借動畫回來給我看,而且還說新作品太貴沒辦法租喔。」
由於是開潛水艇在海中冒險,因此以前都會故意把燈光調暗並戴上耳機營造出昏暗氣氛,實在是非常有趣的經驗。我記得老爸甚至還不知道從哪裏撿回大型冷藏庫用的紙箱,把椅子和屏幕放在裏面玩着這款遊戲,讓客廳彷佛就像出現了個無殼遊民般,也讓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這個極爲不可思議的景象。
『呃……喔……辛苦你囉,虧你居然還追得上耶。』
那就是自己深愛的姐姐所熱衷的事物……她相信那絕對是能由衷地感到相當快樂的活動。茉莉花從牀上再度來回看着四個人的照片與佐藤的睡姿,稍微猶豫了一段時間後,她決定鼓起勇氣靠向佐藤身旁。
●
「……真的很令人羨慕呢。」
「不過,你剛剛不是說好久沒見到她嗎?」
「是沒什麼關係啦,存盤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什麼!?佐藤把某個少女帶進房間!?」「說是這麼說,不過大概還只是個背書包年紀的小女生吧。」「對啊,雖然穿着差點能看到內褲的衣服,不過怎麼說還是小朋友的體型,感覺五年後還比較令人期待喔。」「你這個白癡,那個年紀剛好是我的正中好球帶!不行!我已經沒辦法忍耐啦!我先過去一趟!」「看你呼吸那麼急促的模樣,怎麼看都只像是個罪犯而已喔。」「你這個門外漢!真正的蘿莉控就是要盡全力疼愛蘿莉!別擔心啦!」「出發吧!不管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好好抱抱她!」「你這傢伙果然還是想犯罪嘛!」
不知是否是看錯,茉莉花總覺得視野邊緣好像能見到姐姐的臉,當她別過臉轉頭一看……她發現牆壁有張與姐姐房間相框裏完全相同的照片,就是半價同好會成員在集訓地所拍的那張照片。
「我一直很期待今天的校慶活動,因爲這樣就能見到姐姐平常說的那羣很有趣的人……話說回來,我記得佐藤哥哥和著莪姐姐都很喜歡玩遊戲吧,我偶爾也會玩喔,不過和姐姐的話都是玩桌上型遊戲呢。」
「……那個……佐藤哥哥,我姐姐平常是什麼樣子呢?」
「話說回來……我記得姐姐房問裏的照片好像也是這樣……」
我對著莪表示瞭解後,就把電話掛斷。
茉莉花則是一邊說着「這樣啊」,一邊彷佛是自己受到稱讚般更加深笑容。
…………接着,房間裏就只有茉莉花的呼吸與時鐘滴答聲顯得格外清楚
這根本是易如反掌的小事,於是我把從春天碰見學姐後的寒冰魔女事蹟,儘量用詳細且引人入勝的語氣說給她聽,結果茉莉花也露出津津有味的神情,有時候甚至還會暫停遊戲來聽我說話。
……薄薄牆壁的另一側到底在進行着多麼壯烈的戰鬥呢?於是我把電視的音量調高,儘量不讓茉莉花聽見隔壁傳來的聲音。
茉莉花再度躺了下來,結果照片剛好就處在眼睛的高度。
我儘量用冷靜的語調如此說道,儘可能地不讓她發現我的緊張情緒。
○
「說到平常嘛……學姐是個很值得尊敬、漂亮又善良的好人,不過對本人的妹妹說出這種話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呢?」
而從熱褲沿伸還有成長空間的大腿也是……嗯,雖然剛剛脫掉靴子的時候並沒有像學姐的日出那般神聖,不過這邊也是有獨特的韻味……毫無戒備的模樣與微微走光更是讓性感度獲得加成效果,這種運用稚嫩感的煽情場景……用白粉的風格形容就是「真是個淫蕩的小屁股」,難道她想用那稚嫩的屁屁誘惑我嗎?
「嗯?你知道她嗎?」
這句話讓我不禁心跳瞬間加速,不過我還是故意故作鎮靜不讓茉莉花發現。
這個就要靠自己親手創造,而且是不管怎麼向姐姐她們請求都沒辦法得到的東西……理論上應該是這個樣子。
「嗯……我也不知道耶,不過姐姐常說『那傢伙還滿像狗的』喔。」
「就連我都覺得只有學姐怎麼樣都打不贏,甚至連交手都沒想過喔。」
「呵呵……茉莉花那孩子絕對會覺醒成爲新同胞的……」
雖然走出房間有點危險,不過只能想辦法完成這個任務了。
看到我充滿精力的模樣,茉莉花頓時露出閃閃眼神並相當高興地說着「真的嗎!」,於是我也點點頭表示同意,結果她突然一個冷不防地撲到我的身上……咦?照這個情況看來,該不會不是想上廁所……而是純真少女希望能讓自己爬上成人階梯的願望吧!?等等,這個年紀實在還太早……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拜託佐藤哥哥帶我……帶我到超市吧!」
在昏暗的夜路上,我轉過頭看着與我牽着手的茉莉花,雖然她的表情顯得非常興奮,但超越興奮的緊張卻讓她小小的手掌被汗水完全浸溼。
我踩着相當沉重的步伐,如果只是單純到超市的話,要我帶路當然沒有問題,不過如果是要在半價標籤時刻參加爭奪戰就不一樣了。那裏是個非強者無法存活的戰鬥領域,弱者只能抱着空腹,只有強者才能獲得如寶石般珍貴的半價便當,那裏就是遵從弱肉強食定律的戰場。而不論是老弱婦孺,只要是鎖定同個便當,在戰場中存活並通稱爲狼的人就會毫不猶豫地予以敵人痛擊,並將獠牙抵在對方喉頭上……因爲我就是生存其中的一匹狼,就算是像茉莉花這種柔弱女孩參加爭奪戰,我想自己應該也會毫不猶豫地盡全力把她擊退。
雖然我還不清楚茉莉花的體能到何種程度,但說難聽點她應該不會強到哪去,最後肯定會像剛參戰的我和白粉一樣被痛扁一頓。
我想槍水學姐應該也很清楚這點,根據茉莉花的描述,她似乎是越聽姐姐述說有關超市的事,心底就越想到超市看看,結果每次都被學姐嚴格禁止,從學姐的溺愛程度來看還滿正常的,畢竟她應該怎麼樣都沒辦法忍受自己的妹妹被痛扁。
「唔……感覺越來越緊張了耶,我總算也能夠變成狼……我說的沒錯吧!學長!」
我只能對這個不習慣的稱呼曖昧地點了點頭,我已經拼命向她說明過超市有多麼危險,還有成爲狼是多麼辛苦的一件事,結果最後她居然把我叫成「學長」,可能是因爲我之前說過沒有學姐就沒有我,多虧學姐才讓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她纔會帶着笑容說出「那就請佐藤哥哥成爲我的學長吧」的話。
「有電話……唔,又是姐姐打來的啦……」
茉莉花放開我的手,並且把傳出鈴聲的手機放到耳邊。自從決定要到超巿後,雖然我們在那之前又玩了一下電動,不過這段畤間電話都是響個不停,不知道學姐是否已經預感到會有這種事發生,每隔三十分鐘就會打電話到我或茉莉花的手機。
「嗯,現在我和學長……啊,我說的是佐藤哥哥啦……嗯,學長正帶着我到街上散步,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啦,剛剛佐藤哥哥還讓我稍微睡了-下。」
不過,我們當然沒有把茉莉花要到超市的事告訴學姐。
茉莉花把電話掛斷後,隔半拍後我的手機就傳出振動,這當然是學姐打來的電話。
『佐藤嗎?不好意思,我妹妹要麻煩你照顧了,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出外旅行,而且能見到你們似乎也讓她太興奮了。因爲她從以前就一直說想見見你們。』
「原、原來是這樣啊……我個人是沒什麼問題啦……」
『抱歉,那個任性的傢伙就要麻煩你了……話說回來,你覺得茉莉花這個孩子怎麼樣?她一直說自己身體狀況沒問題,其實她是個很愛逞強的孩子,而且太陽下山後氣溫果然還是會降低……要麻煩你多注意她的狀況,還有茉莉花目前穿的靴子是新買的……看起來有沒有磨破腳跟的跡象?』
看到學姐如此過度保護茉莉花,也讓我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要是我把疼愛的妹妹即將前往狼羣狩獵場的事告訴她……不知道她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反應?這也讓我感到害怕又抱歉,甚至不敢去想象會有什麼結果……
『雖然我也很想過去陪你們,不過只丟白粉一個人賣茶也有點怪怪的,現在很多攤販都已經開始打折促銷,茶水也變得越來越好賣,再過一下子蔓和桃就會過來幫忙,到時候我把推車交給她們就過去找你們。』
「呃……學、學姐不用這麼擔心啦!我們很快就會回學校的!」
茉莉花的視線朝着前方,緊緊盯着展開攻防戰的狼羣間與便當區,尋找着能夠接近的機會,但不知是否因爲遲遲無法找到方法,正當她另尋其他辦法的時候……眼神剛好和我互相交會,原本她還打算要過來我這邊,側面卻有匹狼從旁踢出一腳,茉莉花好像完全沒有發現,她的臉並沒有轉往那匹狼的方向,彷佛要將茉莉花的頭踢飛般,那匹男狼的鞋尖也直直地被吸向她的頭部。
光頭男的指尖再度撫過拉麪蓋飯並把盒子拿了起來,這時我已經揮出拳頭,而且距離他的頭部只剩下幾公分,我只好在直接命中前趕緊把拳頭收回來,畢竟這道攻擊是以擊中對方爲前提,由於硬是在最後關頭把拳頭往後收,我的身體也完全失去平衡落向地面,雖然背部隨着「咚」的聲響直接撞擊地面,不過我立刻以柔道的訣竅調整體勢,光頭男則是帶着得意的表情拿着便當從我身旁離開。
「話說既然你們是賣喫的東西,怎麼不喫自己店裏收攤後準備處分掉的東西就好?」
……雖然還沒有著莪那麼誇張,不過我總覺得似乎能夠理解學姐會這麼疼她的原因了。
落腮鬍立刻叫着「看這裏!」並展開行動,他穿過被光頭男踢得跪倒在地的我旁邊,衝向被往後壓的光頭男以及宛如敬禮姿勢的褐發女高中生,雖然我也撐起身體打算緊跟在後,他卻在奔跑時從下方瞄準我的下顎踢起腳跟,看來應該是意識到我纔會使出這道攻擊,不過這招頂多只是碰碰運氣,根本沒有力道與準度可言,於是我扭過頭打算閃過這道攻擊……然而,這時視線角落閃過茉莉花趴着身體在混戰中前進的身影,讓我的意識瞬間轉往她的方向,結果沒有發現落腮鬍男的腳跟在中途微微改變軌道,下巴也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削中。
後方的落腮鬍朝我揮出一記左拳,我扭過身體用右手肘擋下這拳並向外撥開,落腮鬍刻不容緩地立刻瞄準我的心窩推出一掌,我絲毫沒有減緩旋轉的力道,繼續扭轉整個身體用側勾的左臂把手掌往旁邊撞開,我們就像咬合的齒輪般互相勾着手腕原地旋轉,當我的左肩與他右肩互相接觸的瞬間,我們同時踩穩腳步並打算把對方撞出去,然而雙方的力道可說是勢均力敵,我們兩個也頓時停了下來。
「不錯嘛狗爺!不過沒那麼簡單!」
聽到落腮鬍這麼一說,光頭男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這種年紀的孩子或許都會想模仿長輩,不過就算模仿學姐來到超市,照理說應該也沒辦法模仿出學姐的力量與技術纔對。
原來是褐發女高中生,由於我沒有感覺到她走進店裏時的氣息,看來她應該是已經先在店裏,看到我們纔會走過來的,當她走到茉莉花的身旁時,茉莉花也像是被擠過來般一直靠往我的身邊。
自從決定要到超市後,不只是她稱呼我的叫法,就連我們之間的距離都稍微拉近……不,應該說是拉近很多,我們能夠很自然地牽着手或是讓她抱着我,已經沒有先前那種顧慮或排斥的感覺了。
接下來就是高級肉品區,相較於大奶媽與老叟的店採用國產肉類居多,油神的店較多是以澳洲、加拿大與美國產肉類爲大宗,當然價格上較爲使宜,讓學生族羣也能夠輕鬆地購買這裏的肉品。不知是否也因爲受到校慶影響,這裏的促銷五百公克豬肉片已經賣完,我想應該是用在炒麪攤之類的攤販上了吧?
當半價貼紙藉由神之手降臨在便當上後,我們的戰鬥也隨即揭開序幕。
褐發女高中生似乎被突然出現的光頭男嚇了一跳,只能勉強交叉雙手擺出防禦姿勢,光頭男毫不猶豫地用臉撞向交叉的雙腕……令人驚訝的是,他居然能用這個姿勢直接把手伸向半價便當,藉由這次幾乎接近自殺式的攻擊,他的指尖也順利來到麻婆茄子與拉麪蓋飯中問,而他的目標是……是拉麪蓋飯,他的指尖沿着拉麪蓋飯的圓形容器劃了過去,只要能拿起便當盒就……這時褐發女高中生突然發出「喝啊啊!」的怒吼聲,她用力踩穩從裙襬露出的雙腿,用被光頭男壓迫而與陳列架緊緊密合的後腰部當成支點,收縮腹肌並把上半身往前一頂,同時也把交叉的雙臂向前推擠並向外張開。
手被撥開腳部被封鎖的狼頓時失去平衡,褐發女高中生也以撥開手的姿勢直接用身體進行衝撞,讓我不自覺地發出「好耶」的低吟聲……不過我原本是想說「糟糕」的。
落腮鬍的視線正朝着我的後面……也就是前線的方向,我從他眼中發現光頭男的頭正逐漸接近我背後,雖然我想把身體轉往後方,但落腮鬍卻緊緊抓着我的身體不讓我順利轉身。
落腮鬍把自己經營的店號碼告訴我們,不知道是否算是很有緣分,雖然團隊不同,但光頭男的攤位似乎剛好就在隔壁。
我、褐發女高中生和其他狼羣的背脊都立刻竄過一股涼意,我用單膝跪地的姿勢飛身伸出雙手抓住那匹狼的腳,而即將站起身的褐發女高中生則是把那匹狼的手撥開。
「原來是這樣啊,經你這麼一說的確有點像耶……有參加過爭奪戰的經驗嗎?」
「沒錯,你們明天記得過來看看,我會算特別優待價給你們。攤位是在校舍二樓的……」
正當我萬念俱灰的時候,茉莉花的臉仍然維持看着我的方向,卻只有手腕如同別種生物般,以恐怖的速度完完全全地擋住自己的頭,狼的腳也在這個時候擊中手腕,不過沖擊力還是讓茉莉花被踢了出去。
「這樣啊,那你就是帶着訓練犬的訓練師囉……沒想到小狗狗還會帶着另一隻小狗,聽起來好好玩喔。」
我直接踩着那傢伙的背跳往空中,天花板逐漸接近我的眼前,我扭動身體並將腳踩在天花板上,然後轉頭看向便當區前的最前線。褐發女高中生與光頭男正進行着攻防戰,平常照理說應該都是會由褐發女高中生採取主動攻勢,但目前來看是光頭男佔優勢,褐發女高中生正按着側腹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想應該是光頭男或是落腮鬍搶到便當時讓她喫下一擊,因此這道傷害也讓光頭男得以佔有優勢。
雖然茉莉花滿臉狐疑地抬起頭看着我,不過我卻轉過頭刻意別開視線,要是說明這個稱呼的來由,總覺得會讓她對我的信賴度大幅降低。
傳感器一偵測到我們的到來,厚重的透明門扉就分別往左右側敞開,店裏迎面拂來的冷冽微風讓肌膚瞬間繃緊,與大奶媽的店不同的是,這間超市仍然是充滿生活感……不知是否因爲太久沒來,一切事物都讓我感到相當懷念。
一判斷情況不對,我立刻跳向茉莉花而非自己的前方,要是喫下那招的話,就真正的意義而言確實會變成足以致命的傷害……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自從茉莉花叫我「學長」後,她就要求我絕對要直呼她的名字,原本我打算像學姐一樣直接稱呼姓氏就好,不過這樣反而會讓我想起槍水學姐,最後只好讓步直接稱呼她的名字。
空中的光頭男漸漸地被女高中生向後壓,由於他的腳並沒有踩在地面,因此只能靠着一開始跳躍的俯衝做爲推進力,他的指尖就這樣沿着容器邊緣滑過。
「那小狗狗我們待會見,掰囉。」
我拔腿衝向便當區,然後將鞋底踢向背對我的某匹狼,他似乎已經認爲我不構成威脅,因此毫無應對地被我的腳直接踢倒。
倒在地面的褐發女高中生一邊盯着我,一邊撐起自己的身體,而我也同樣看着她跪着地面準備站起來……有匹狼卻在這個時候甩開其他傢伙衝過我們之間。
怎麼看都不像是模仿學姐,而是模仿我現在的模樣。
「那你爲什麼還要執意參加?」
「這你就不知道了,要把自己做了一整天的東西拿來喫……這可是會很膩的,畢竟光是試作品就已經喫不少囉。」
我看了看今晚所剩的七折便當,架上還剩三個,第一個是『老是擔心熱量的人生有什麼樂趣?想喫什麼就儘量喫吧!雙重起司漢堡排便當!!』,名稱果然還是很有油神的熱血風格。內容也確實如同其名,放了兩片各自足以作爲主菜的大塊漢堡排,上面還各有了一片起司,光是看到就能讓人的肚子餓得發出「咕嚕」聲。第二個是『捨棄前人留下來的話語吧!還不如讓老婆多喫點東西!放滿秋茄的麻婆茄子便當(中辣)』,裏面滿滿的都是白飯和麻婆茄子,另外還有煎蛋與燒賣這些令人雀躍的配菜。最後則是『裏面沒湯的湯類食物!這就是奇蹟的合體技!豚骨拉麪蓋飯』……這是什麼東西?我不禁停下腳步盯着這個便當,透明蓋子的另一側真的就像是沒有湯的拉麪,擺有切成一半的半顆水煮蛋、筍乾、蔥花以及兩片肥美的叉燒肉,不過食材間能夠隱約看到帶有顏色並混着白芝麻的飯,我猜那應該是加進豚骨高湯烹煮的飯,不然就足用高湯調味的炒飯,內容確實還滿令人好奇的。
「沒有,只是因爲我們擺完攤還沒換衣服……不,我們兩個是不同攤位,只是在過來的路上剛好碰到的。」
「這裏就是姐姐……還有被稱爲狼的人每晚進行爭奪戰的地方吧。」
混戰區呈現向前壓縮的狀態,就結果而言,我們已經處在比外圍更爲外面的位置,讓茉莉花躺在這裏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是這樣嗎?那我就在學校等你們回來囉……有任何事情隨時聯絡我……別一個人獨佔茉莉花太久喔,佐藤。』
「……學長趕快去吧……我沒問題的……」
我們就這樣看着熟食區並繞過鮮魚區,在島架擺放罐頭與瓶子的區域前嚴陣以待,目前時間是晚間七點五十分,距離半價標籤時刻已經沒剩太多時間,於是我把意識集中在半價便當以及自己的空腹上,那三個便當裏我最想喫哪個?我最想要的就是……麻婆茄子便當,我好想把麻婆茄子淋在飯上一口氣喫下去,再加上茄子所含的植物纖維對現在的我而言也很健康,而且就我剛剛觀察絞肉的量更是相當足夠。
「我要……呃……我要喫漢堡排!」
褐發女高中生仍然維持着緊迫感離開我們身邊,而光頭男和落腮鬍也跟着離開現場。
外面傳來兩道走進店裏的氣息……我一轉過頭就見到那兩名訪客的蹤影,那是穿着運動褲與校慶襯衫的光頭男,還有穿着黑開領襯衫並將衣領立起來的落腮鬍,他們似乎也感覺到我們的氣息和視線,他們先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發現茉莉花時也露出滿腹狐疑的表情。
茉莉花把兩手抵在胸前,與其說是飢餓,倒不如說更像是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
「……小狗狗?」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我也只能試着讓自己改變心情,畢竟都已經來到這邊,而且白天因爲太過集中於販賣茶水,因此我都現在都是空腹沒有好好喫頓東西。
爭奪戰已經是迫在眉梢,茉莉花把手放在腹部整理着混亂的思緒,並且不斷做着深呼吸。
我們兩個都歪起嘴角露出笑容,然後就確實地閉起自己的眼睛。
兩個人迅速地繞過外圍確認便當後,就直直地走往我們的方向,接着面對着反方向的島架與我們採取背對背的姿勢。
「她是第一次參戰……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怎麼會穿這種衣服?難道是有演什麼戲嗎?」
當我們走到超市前時,茉莉花自然而然地收起興奮表情並停下腳步,並且露出緊張的神情抬起頭看着受燈光照耀的超市招牌。
既然這樣的話……我的目標就是光頭男,於是我基烈地……應該說是激烈地往天花板一踢,從上空準備對光頭男發動攻擊,但在我擊中之前,褐發女高中生就已經被光頭男打倒,並且撞上其他狼羣一起跌倒在地。
八匹狼立刻在現場形成一場混戰,而茉莉花也衝了進來……或許該說是被完全吞沒。就算我想確認她的情況,但不巧光頭男和落腮鬍剛好擋在我的前後方,幾乎可說是處在腹背受敵的窘境,左右側被其他交戰中的狼擋住,因此我沒有能夠脫逃的地方,說實話光是其中一個就能夠讓我陷入苦戰,在這種狀況下要一次對付兩個人,我根本沒有餘力能夠照顧茉莉花。不過當光頭男準備對我發動攻擊的同時,他還是隨時注意着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最前線,而且用後腰部抵着便當陳列架戰鬥的褐發女高中生,似乎正在尋找機會把戰線移往那邊,對我而言也只能利用這個空檔了……到底結果會怎麼樣呢?
「聽說今晚是第一次。」
「唔……接下來就快到便當區了呢。」
明明還是校慶期間,店裏似乎還是有幾匹狼存在,當我踏進一步的瞬間就有視線向我飛來,算算大概有五個人左右,雖然茉莉花好像嚇得退了幾步,不過並沒有打算逃避,她似乎已經做好一定程度的心理準備了。
「喂喂,在小朋友而前別這樣喔。」
茉莉花則是用充滿傷痕的手輕輕地推了推我的胸口。
只剩下一個便當,不過那是我從一開始就鎖定的麻婆茄子便當……還有機會!
褐發女高中生把手擺在茉莉花頭上,用指尖撥弄着她的頭髮,然後帶着微笑說着「好漂亮的頭髮喔」,茉莉花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抓着我的襯衫衣襬讓視線四處張望遊移。
「居然能和男生之間有小祕密……感覺好像動畫裏的劇情讓我好緊張喔!」
「沒、沒問題的……我早就已經知道這裏是個殘酷的世界了。」
我把手伸向她,並且把她拉進懷裏滾倒在地,然後抱着茉莉花忍耐周遭狼羣認爲我們很礙事所發出的攻擊。
「因爲每次姐姐總是很快樂地說着這裏發生的事,不論是爭奪戰還是碰到的強敵,還有好喫的便當等等……所以我纔會想參加一次看看,而且住在家裏都是媽媽煮飯給我喫喔。」
「她是寒冰魔女的妹妹,最好先想想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喔。」
光頭男似乎有確認到我的蹤影,不過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便當上。
我只好尷尬地用「哈哈哈……」的乾澀笑聲勉強帶過,然後再度踏上前往超市的路,目標就是茉莉花希望能看看學姐所佔領的油神超市,而很悲哀的是……現在差不多是準備開戰的時間,看來學姐已經告訴過她關於爭奪戰的細節,讓我沒辦法隨便亂掰半價標籤時刻,然後用抵達時剛好結束的藉口瞞混過去。
「好久不見,我已經聽毛球說過了,這位就是魔女的妹妹吧。」
褐發女高中生用手指拉了拉項圈的金屬環,被扣住脖子的茉莉花也發出「嗚嗚」的呻吟聲。
當我勉強把落腮鬍的手撥開並轉往前線時,光頭男的腳已經很狠地灌進我的腹部,然後把腹部當成支撐點跳往最前線,他跳過擋在中間某匹狼的頭頂,宛如游泳的跳水般直接用頭撞向最前線的褐發女高中生。
茉莉花彷佛要確定流程般喃喃地如此說着,看來她也很清楚身爲狼應該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落腮鬍從混戰區裏堂堂正正地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那個漢堡排便當。
我張開眼睛,只見茉莉花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抓着我的衣襬,和我與著莪相處時還沒有這種感覺,看來她似乎真的是個很怕生的孩子,如果是熟悉的人就會撒嬌,不熟悉的人就會怕得縮起來……簡直就像是隻真正的小狗一樣。
看到褐發女高中生露出苦笑如此說着,原本我想說明她是個很怕生的孩子……但這時突然讓我把話吞回肚裏,褐發女高中生的下半身仍然穿着一如往常的學校制服,不過……上半身卻是穿着印有『烏田高中校慶』字樣的黑色襯衫。相信各位都已經知道褐發女高中生的胸部不是普通地大,而如果穿上襯衫這種平面的衣服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這種立體感還真不是蓋的,不只是烏田高中幾個字幾乎快被撐破,而且掀起來的下緣幾乎能夠見到腰部……嗯,真是會讓人忍不住看傻眼。
至於身爲當事人的茉莉花,她則是抱着我的手腕面露紅潤地如此說道。
我像是平常的學姐般挽起雙手,並且垂下頭閉起眼睛提升集中力與空腹感,身旁的茉莉花也傳來有所動靜的氣息,我微微張開眼睛察看她的狀況,結果她也和我一樣挽着雙手並閉着眼睛……不對,她還微微睜開眼睛窺視着我的一舉一動。
由於附近的學校正在舉行校慶,說不定供給與需求會出現些許變動,再加上今天又是星期六,一到假日顧客羣就會產生變化,別說是便當的個數,就連半價標籤時刻都有可能會出現大幅度變動,最糟甚至還有可能沒剩下任何便當……不過,至少只有這次能把便當賣完當成讓茉莉花放棄的藉口。
「首先要從生鮮食品區沿着外圍……」
我把手放在做好心理準備的茉莉花背上,肩並肩地一起走向超市的自動門。
在撐起身體的途中,我用模糊的視野轉頭看向茉莉花……她正運用嬌小的身體與修長四肢穿過狼羣間的空隙試着前進,雖然與白粉的戰法相當類似,不過動作實在是相當拙劣,因爲白粉能夠敏銳地察覺他人的視線躲過攻擊,而且用接近完美的動作掌握狼羣的空檔搶到便當,然而茉莉花並沒有辦法像白粉那樣閃躲攻擊,由於她勉強用雙手進行防禦,因此目前似乎還沒有受到足以致命的傷害。
這就是九匹狼……不,應該說是八匹狼與一匹訓練犬之間的戰爭。
「狗爺,如果你還想搶的話記得快點,剩下的便當也差不多要決定勝負囉。」
「咦咦?其實小孩子都還滿喜歡我的耶……」
隨着一道「啪咚」的聲響,高級肉區旁的門扉應聲敞開,體格健壯的店員油神也從裏面現出身影,緊張感立刻一口氣升高數倍,整間店的氣氛也變得相當僵硬。
我並沒有多說任何話,只是一如往常地慢慢前進,並且仔細地看着蔬果區輕輕地刺激着胃袋,正當我緩緩讓肚裏蛔蟲切換成戰鬥模式時,同時也突然發現有個區域裏完全空空如也……價格牌上寫的是高麗菜與青蔥,雖然這兩種都是在歉收或是大特賣時纔會賣光的菜,看來今天應該是被做壽喜燒的攤販直接買光的,就連這種小地方都會出現影響……也讓我再度確認到超市是多麼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不過,我也在這個時候發現某個怪異的現象,平常照理說不管怎麼進行防禦,她畢竟還是個初學者,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直接轟到混戰區外面,爲什麼她還能存活到現在?而且從我目前接近前線的角度觀察,她明明是處在混戰區的正中央,居然還能在那個會受到全方位攻擊的麻煩位置持續撐到現在。
最後丟出這句寵妹妹到無可救藥的話後,學姐就把電話掛斷,讓我的胃部頓時變得異常沉重。
「我要選麻婆茄子,茉莉花你呢?」
「這就是狼、爭奪戰還有狩獵……好厲害……」
衝擊力隨即震撼着我的三半規管,也讓視野中的天與地瞬間倒轉,不過要是在這時候倒下的話,很有可能就會造成便當被搶走的致命缺憾,於是我用雙手撐着地面,勉強把即將倒下的上半身撐住。傷害並沒有擴散到腳部,而且也沒有出現腦震盪的現象,我還能站起來,雖然平衡感已經完全消失,不過我並不是靠着三半規管維持身體,而是隻靠着視野獲得所有情報,這也是隻靠眼睛熟悉假想空間的玩家才能做到的硬撐技巧。
「沒想到她居然會來參加爭奪戰……那傢伙強嗎?」
「茉莉花……你這樣有辦法參戰嗎?我想那些傢伙可是會認真對付我們的。」
「喔?看來那些傢伙也到囉。」
三個便當都很吸引我,雖然拉麪蓋飯的量有點少,卻擁有想讓我喫喫看的新鮮感。沒錯,喫東西除了量與味道以外就是新鮮感,仔細想想日式餅乾吸引人的地方,可說是用價格、味道以及超越份量的新鮮感取勝都不爲過。
喫下幾發攻擊後,混戰區突然傳出一陣騷動,而且還傳來落腮鬍「好耶!」的歡呼聲……那傢伙居然搶到便當了,整個混戰區也開始動搖並出現焦急的氣氛,狼羣已經不再理會躺在地面的我和茉莉花並往前推擠,當我低下頭察看茉莉花的情況時,就發現她用恍惚的眼神看着我。
我和褐發女高中生最先開始交手,我從一開始就迅速背對茉莉花直直衝向便當區,原本我是第一個抵達便當區的人,這時候褐發女高中生也如同前述般朝我撞了過來,看來她的目標也是麻婆茄子。只見她用不算是技巧的衝撞打算直接把我撞開,我和她就像是彈珠般在便當區前藉着衝撞的反作用力彼此拉開距離,這時候我們已經離陳列架有段距離,就算伸出手也沒機會碰到便當,然後光頭男、落腮鬍和這附近店家常見的四匹狼也趕到便當區前,慢了好幾拍後才總算見到茉莉花的蹤影。
茉莉花在胸前握起雙手並呼吸急促地如此說道,看到她這種毫無惡意的幹勁……真不知道該說是不知父母心還是不知姐姐心,而我也決定把學姐的事拋出腦外,現在只要專心想着搶便當和注意茉莉花……只要集中在這兩件事就好。
雖然還是必須注意茉莉花,但要是太過分散注意力到她那邊,反而會讓我在爭奪戰中喫虧。
「好久不見囉,最近都沒看到你呢……哎呀?沒想到今天還帶着這麼可愛的小妹妹呢。」
褐發女高中生輕輕地把手挽在胸前,並且斜眼瞪着我有些生氣地如此說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於是我撐起身體,並且再度看往便當區的前面,狼羣數量還有六匹……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感覺好像一隻小狗喔,而且還是垂耳朵的家犬。你看,戴着這個項圈就更像囉。」
彷佛像是要逃離光頭男說話般,茉莉花讓自己的身體鑽進我和陳列架之間,而且還靠到我的身體上,我則是用雙手扶着她的肩膀讓她放下心。
我握起拳頭準備直接揮向光頭男,既然他絲毫沒有防禦或躲避的意思,那我就有自信能一擊將他撂倒,不過……
狼被褐發女高中生撞倒在我的身上,看來褐發女高中生在那種狀況下還能清楚判斷戰局,故意把狼摔倒的方向調整到我的位置,而且雖然那匹狼沒有刻意攻擊我的意思,他的手肘卻在跌倒時剛好擊中我的背部,把我打得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以褐發女高中生爲中心,便當區前再度展開小規模的激烈混戰,而且還不停地踢踩着我上面的那匹狼……當我勉強撐起身體時已經分出勝負了。
「帶學生過來的時候,至少要表現得更帥一點喔。」
褐發女高中生帶着笑容朝我拋了個媚眼,手裏還拿着我鎖定的那個麻婆茄子便當。
「啊!學長別這麼用力啦!好痛喔!真的會痛耶!」
「再一下子就好,稍微忍耐一下就結束囉。」
「剛剛你也是這麼說的……唔啊!嗚嗚……學長你騙人!你這個大騙子!」
要是在夜晚的公園裏聽到年輕男女發出這種叫聲,不知道別人會有什麼樣的感想呢?又會做出什麼樣的行動呢?我想大家應該會認爲是情侶正在浪漫地親熱,然後有九成男性會呼吸急促地說出「好耶!大哥哥偶要裝成剛好經過好好觀賞哩!喔嘿嘿!」這種很像神祕方言的發言,不過如果女方年紀有點小,行動或許就很有可能出現分歧。雖然還是會仔細觀賞,再來就會故意裝成沒聽到沒看到……然後選擇報警這個最標準的選項。
我就是怕最後那件事發生,所以纔想儘快解決問題,結果反而讓茉莉花叫得巨大聲,即使她勉強忍耐地咬着嘴脣發出「嗚嗚……嗚啊啊!」的呻吟聲,不過聲音還是傳得滿遠的。
「這樣就……好,消毒完畢要貼OK繃囉。」
坐在長椅上的茉莉花朝着旁邊的我伸出雙手,但她的眼角含着淚珠,而且還嘟起嘴巴朝擦過消毒水的部分拼命吹氣。
「呼……呼……還是好痡喔……姐姐平常都是擦不會痛的藥耶……」
「……抱歉,因爲這種藥比較便宜……」
我貼完OK繃後,就問她是否還有其他地方受傷。本人表示沒有,明明剛纔還被打得這麼慘,不過我能看到的皮膚部分也沒有發現其他傷口。
除了雙手以外,因爲她的身體並沒有強壯到很誇張的程度,因此聽茉莉花說幾乎都是以雙手接下所有的攻擊。
看到我有點驚訝的模樣,茉莉花則是按着手腕上的OK繃繼續說道:
「啊……我想這是應該是姐姐訓練出來的,因爲以前姐姐還住在家裏的時候,我常常和姐姐一起睡覺,不過要是一個不留神就會差點把我勒死喔。」
……嗯?剛剛我好像聽到她不經意地說出很誇張的字……咦?不過先等等喔,我記得……對了!集訓那天早上起牀的時候,我記得學姐也是雙手緊緊鎖住白粉的喉嚨……
「我曾經聽媽媽說過,姐姐以前好像要抱着大狗狗的玩偶纔有辦法睡覺,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有改掉那個習慣,所以有時候就會把手繞過別人脖子或腹部用全力夾緊幄。」
「原來是這樣啊……沒想到學姐會有這麼令人意外的一面,不過這爲什麼會和你的雙手有關係呢?」
茉莉花重新在長椅上坐穩後,然後就露出有點類似著莪的大膽笑容,並拿起剛剛我噴在茉莉花手腕上的消毒噴霧。
「喔,應該是剛剛被落腮鬍踢到的吧……痛痛痛!會痛耶!」
茉莉花「啪嚓啪嚓」地拍了幾張照片後,就像先前在校前拱門拍照時在我的腿上興奮地亂動。
「學、學姐……用玷污這個字會招來誤解的……!」
茉莉花「咻咻」地把有點多的消毒水噴在我的傷口後,最後就用雙手抵在我的胸前,並且呼呼地替我吹着氣。
我一瞬間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隨後就發現我褲子口袋裏的手機正傳出振動,她好像就是剛好跨坐在手機上面的樣子。
「要是被姐姐看到手,絕對會禁止我過去的……唔~~我好想去看看喔!」
「對了,我都差點忘記了……佐藤哥哥,我可以請你拍張照片嗎?」
學姐蒼白的表情漸漸地被怒火染紅,雖然她挽着雙手拼命地壓抑着怒氣,不過還是……
嗯……我很想把這當成是茉莉花開的玩笑,但既然已經看過白粉被勒得滿臉發白的景象,也讓我不得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茉莉花,這對學姐以外的人好像沒什麼說服力……」
「拍下這種失敗的記錄真的好嗎?」
至於她會這麼猶豫的原因,好像是她之後還想到老叟的店參加爭奪戰。
當我把這件事告訴茉莉花後,只見她猶豫了好一陣子,最後只好說着「說得也是」並決定讓步。
原本我還以爲是要由我拍照,不過她似乎是想邀我一起入鏡,她考慮該用什麼角度拍照一段時悶後,最後則是決定用跨坐在我的單邊大腿上,而且用背部靠着我儘量伸出拿着相機的手。雖然她打算用這個姿勢拍照,然而身體卻搖搖晃晃地一直無法保持穩定,我不得已只好把手繞過她的腹部把她抱了過來。
我再強調一次,現在我正在校門口接受學姐的訓斥,而且剛好還是校慶第一天結束的時間,路上有很多急着回家的學生與一般民衆……許多視線將我刺得渾身發毛。
雖然校慶第一天平安地宣告落幕,不過我的地獄之旅從現在才正要開始。
「因爲我就算睡着,還是會用雙手擋在姐姐的手中間避免被勒住,雖然姐姐醒着抱我的時候很溫柔,可是睡着後有時候就會使出全力,所以要抵擋姐姐快速又有力的擁抱,其實還滿辛苦的呢。」
……接着,我們與擔心得出來迎接的學姐在校門口碰面,原本她還帶着笑容,但一看到妹妹手腕處的OK繃後,就立刻臉色大變地叫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即使那邊是回家學生來來往往的道路,我還是隻能毫不猶豫地跪拜在學姐眼前將一切從實招來。
「佐藤,我只有說要你幫忙照顧妹妹,結果你這傢伙居然……而且你們兩個還連手起來騙我……我可沒有允許你玷污我妹妹!!你這傢伙在開什麼玩笑!!」
「哇……真是嚇死我了,是誰打來的暱?」
我抬起頭如此對茉莉花吐槽,結果這時候還看到木之下學姐、紫華學姐、白粉還有白梅梅從校園朝這裏走了過來。
「當然好囉!因爲這是我第一次變成狼的紀念喔!每次看到這張照片一定就會想起……瓦特!」
「那是我拜託學長的……而且學長也對我很溫柔……」
「學長,你剛剛是怎麼對我說的呢?這畤候就要忍耐,很快就會結束囉……好,報仇就先到這裏爲止吧。」
我則是說着「下次有機會再去吧」如此安慰她,然後牽着她走回學校。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的屏幕……是學姐打來的電話,內容是第一天的活動已經平安結束,連推車都已經收拾好要我們趕快回去。
我不自覺地把雙手放在她的小小肩膀上……嗯……在夜晚的公園裏,如果有個女生把身體靠過來並嘟起嘴巴抬起頭看着我,這時候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不過再怎麼說……我偷偷地朝茉莉花的臉瞥了一眼,結果剛好與突然雙眼一瞪的她四目相交,也讓我瞬間以爲心臟快從嘴巴跳出來了。
「啊,學長你的下巴這裏還有受傷,雖然沒有流血,不過還是消毒一下會比較好喔。」
安心感讓我很快地發出「當然可以!!」的答案,而她也高興地傳來「好耶!」的歡呼聲……真是個老實的乖孩子。
不論是從她的體重、頭髮處還微微傳來一股不算成熟女性的女孩香味、還有腿部的體溫與從極近距離能夠感覺到的呼吸……最重要的是,她那嬌小的身體還有種與「性感」有點不同的某種感覺……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浪漫夢想」也說不定,讓人不自覺地很想把她緊緊抱住。
裏面還能聽見「不會吧?居然對那麼小的女生出手?」「好糟糕喔,這樣根本就是犯罪了嘛」「再怎麼變態也要有個限度吧」這些無法等閒視之的話,我猜最後那句一定是狼說出來的。
「那我要拍囉。」
茉莉花突然叫出這個用來計算功率與電力的單位,然後仰起身體跳下我的腿。
難……難道這種狀況她們還要進來攪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