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妖
《便當》 · 朝浦 · 6.1萬 字
「難、難道,這也算是便當嗎!?」——佐藤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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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公寓的某個房間內,響鐵平正一邊用髮膠整理着鮮紅色的頭髮,一邊看着月曆的日期 ,今天已經是二十二號,魔法師果然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嗎?難道那傢伙想帶着最強這個代名詞離開超市嗎?
都已經特地來到這個阿瑟王沉眠的地區,沒想到居然會碰到這種狀況,如果是以前的話,說不定會對這種情況感到相當氣憤,但很不可思議的是,現在鐵平卻是平淡地接受這個事實。原因應該就是這裏有比想象中還要有趣的對手,不論是身爲正統狼羣卻莫名狡猾的光頭男與落腮鬍男 ,以及最近纔開始參戰的層次短髮女等等,前面兩個或許算是踏實成長的類型,但後者可是個令人相當期待會如何成長的逸才。昨晚在領域裏與她交手時,即使數度受到鐵平的攻擊,卻還是能 夠撐起身體,縱使實力還沒有脫離菜鳥的境界,不過那深不可測的潛力也讓鐵平產生興趣,那並不像是鐵平刻意讓肚裏蛔蟲失去控制,藉此消除疼痛並解除人類本能所設下的層層限制,只是單純地相當耐打而已,雖然男性狼羣有很多都是屬於這種類型,但要是女性能順利存活就幾乎都會闖出名號。或許她也已經開始步入這種軌道,只要靠着那種不屈不撓的毅力,不管輸得再怎鞭棲 慘都肯定能重新站起來,就代表她擁有『能夠持續成長的才能』。
鐵平一邊看着桌面鏡子裏的自己,一邊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
鐵平無法與魔法師交手還能感到如此滿足,原因當然不只是這些出乎意料有韌性的無名狼羣 ,或許該說她們的活躍表現也佔了很重要的因素。
「……鐵平,你今天也會過去嗎?」
毛球正坐在寬廣房間角落的計算機桌前面,並且用宛如驟雨般的速度迅速地打着字,他說着話時眼睛絲毫沒有離開過屏幕,由於再怎麼說在自己房間裏還是會脫下太陽眼鏡,因此也能見到他那精悍的側臉。
原本以爲他正在工作,但似乎是打着電子郵件,看來應該是正在處理山乃守拜託他的那件事吧?雖然散發出的氣氛與刻意裝傻的表情常常讓他被誤會成是個無情的人,但其實他是個細心又很會照顧人的好學長,只要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就是這種人,因此他也總是會替常惹麻煩的鐵平着想。
「當然……不過有可能又會替學長添麻煩喔。」
「反正你是個這麼可愛的學弟,這點程度我還能照顧你啦,這倒是沒什麼關係,不過這樣連續參戰下去的話……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J
「我會撐到聖誕節的,再怎麼說魔法師那天應該也會有些動靜吧。」
只要那傢伙還存有身爲半價社成員的意識,照理說應該就會展開某些行動,據說半價社會依照傳統慣例在聖誕節舉辦一場聖誕聚會……爲了把那個便當帶回社團,他肯定會前往老叟的店參戰,爲了搶回半價蛋糕的女社員以及被ARASHI蹂躪的社員,社團內較有實力的成員都會在當天晚上前往老叟的店。
如果魔法師也有這個意思的話……不,就算他沒有這個意思,在那個比平常高水平強敵聚集的夜晚,他出現動靜的可能性也會相對高得許多。
「不過就算碰到他,你真的有辦法獲勝嗎?就連處於萬全狀態的你都很難說吧?」
「只要正面對決的話應該會贏吧,如果現在開始休息,把所有力氣都賭在聖誕節當然會提高 勝率……不過既然那些傢伙都特地過來找我了,我實在沒辦法乖乖躲起來不管她們。」
那些傢伙……沒錯,他指的就是雙頭魔犬,那對雙胞胎姊妹對鐵平來說可是絕佳的強敵,不愧是相當出名的狼,不只是巧妙使用菜藍的技巧,還有身爲拍檔才能使出的柔軟戰法……最棒的就是她們擁有越挫越勇的強韌精神,從她們被打敗時露出的那種邪惡眼神,就能知道那對姊妹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光是想到她們還能從這個階段持續提升實力,就不禁讓人背脊發寒,而且就 連她們自己都知道這件事,所以纔會不斷地找鐵平挑戰,一邊尋求着半價便當,一邊享受着鍛鍊 自己的樂趣。
只要利用掌管火焰的精靈所吐出的火焰鍛造鋼鐵,據說就能讓成品或得不可思議的力量,鐵平也想起古老幻想曲中曾經出現過的劇情。
再來就是那個從前率領大天使爪牙的二階堂,他也是匹很不錯的狼,雖然單打獨鬥的實力並不算太強,但很清楚整體戰場的脈絡。比起自己挺身奮戰,只要他能以輔助的姿態輔佐某個人,或許就會一口氣發揮出實力,不過目前還沒有與他合作的拍檔。原本鐵平以爲TWODOGS會如同名號般使出合體技,然而本人似乎完全沒有參與的意思,動作仍然沒有超越並肩作戰的層級,要 是本人能夠下定決心的話……不,就算沒有下定決心,他應該也知道能夠從鐵平手中搶到便當的 最有效率方法,那並不是他從最近才感覺到的,應該是從大天使爪牙時代就已經放進腦中的知識。
鐵平與松葉菊曾經交手過好幾次,而她的敵人就是大天使爪牙的敵人……那羣傢伙根本不可能沒有分析過鐵平的弱點。
明明知道手段並擁有付諸實行的實力,卻故意沒有選擇那個做法……或許是因爲那並非他所期望的結局,身爲帝王忠犬的悔恨也成爲束縛着他的枷鎖,如果要選擇與當時不同的生活方式, 能夠選擇的方法也會被侷限在狹小的範圍內,既然那並非是使用己身力量的攻略方法,就沒辦法 說用就用,因爲他的個性就是如此認真正直,或許就某種層面而言,他應該也已經發現這麼做就 是身爲忠犬的最佳證據。
「從明天開始到聖誕節都是連續假期,不只是顧客羣會變得很不穩定,辦活動的時期也會讓半價標籤時刻變得很不固定吧?再怎麼說火蜥蜴在這幾天應該也會休息一陣子吧。」
「佐藤快過來!上吧!」
因爲只要盡情下過雨後,接下來迎接的就絕對會是晴天。
「雖然我也很想這麼說,不過其實最近身體的恢復速度已經快沒辦法跟上了,說實話再打下去就撐不住了。」
兩個人就嘗着勝利的喜悅,並且互相搭着肩膀走向收銀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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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感覺最近好像消耗掉很多能量,應該說肚子都餓得很快,而且像今天這樣長時間寫完東西之後,總覺得神經也變得比平常還要敏銳呢!」
「啊哈哈哈,謝謝你把我誇成這個樣子,你們兩個也很厲害喔,我之前也看過你們好幾次……我記得好像叫做雙頭魔犬吧?說實話你們的配合已經超越拍文件的等級囉。」
由於偶爾會聽層次短髮女提起柚子的事,所以很奇怪的是並沒有懷念的感覺,但看到她特地從工作人員室走出來的模樣,就能發現她似乎並沒有和我想的一樣……不過也有可能只是想說說 自己的戀愛經驗而已。
由於我們只是慢慢前進,所以距離便當區還算滿遠的,不過我們已經看到大奶媽貼完貼紙走 回工作人員室,她……不對,他還用宛如肉食野獸狩獵般的眼神由上往下打量着二階堂——視線還剛好停在二階堂的雙腿間,並且朝着雙腿間深深一鞠躬……然後就維持着這種異樣的姿勢,直 接用屁股頂開雙開式的門扉消失在另一側。
毛球則是一邊戴起太陽眼鏡,一邊說着「看來你是無論如何都要參加爭奪戰囉」。
白粉會到白梅家,佐藤則是會到堂姊丸富高中參加的社團參加聖誕聚會,至於槍水……
「二階堂,勸你最好別想太多,這樣會影響到肚裏蛔蟲的……學姊也曾經對我說過『別心懷 雜念,專心鎖定自己的目標』的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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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出乎意料的話讓我轉頭看着二階堂的眼睛,他也同樣看着我的眼睛確認彼此的意志,看來二階堂是真的打算在今晚收拾掉火蜥蜴,因此他的眼神也透露出並肩作戰的意思,而且是自從那次只爲打倒澤桔姊妹並被取名後就不曾出現的真心邀約。
鐵平在心底如此喃喃說道,戴起自己的太陽眼鏡,身體各處也傳來劇烈的疼痛感。
取而代之的是雙頭魔犬分別將手伸向陳列架,不過這時候其它狼羣也趕到最前線,讓現場再度形成一場混戰,我和二階堂也被狼羣踐踏並被踢得四處翻滾。
她抬起頭從窗戶看着漆黑的天空,厚重的雲層就像夜晚的海洋般遲遲沒有下雨……當這種若有似無地的天氣持續了這麼多天後,甚至讓白粉覺得不如干脆把雨都倒下來算了。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就算是現在也很有可能搶到便當,只不過……」
原來是從前身爲有名之狼,目前則是在大奶媽的店成爲半價神的山木柚子,她仍然用那副有如美少年般爽朗的表情與語調如此說着。
「嗯,那是我思念着大奶媽做出來的便當,名字是葦原小姐替我取的喔。」
受到梗的激勵,我撐起疼痛的身體並朝地面一蹬,先前被擊飛到空中的二階堂也已經回到前線了。
我和一-階堂分別受到左右側的攻擊,而且彼此撞在一起完全失去衝刺力道,只是一頭栽進陳列架下方,手卻沒有碰到便當。
鐵平一邊將層次短髮女重重敲往地面,一邊朝上空的我露出大膽的笑容,而那就像是漫畫裏壞人與主角都有可能露出的笑容。
「……既然這樣的話,那今晚就更要趕快分出勝負,我選豆腐排便當。」
昨晚當佐藤說出聖誕節晚上有事時,槍水居然不小心讓杯子掉到地上摔破,白粉無法分辨是湊巧還是足以讓槍水震驚到無法握緊杯子,不過唯一能夠知道的,就是槍水打算與兩個人共渡聖 誕節夜晚的計劃已經宣告破滅了。
「只靠瞬間判斷就捨棄菜藍選擇用手接下啊……不錯,做得還滿棒的喔。」
「我沒有生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反正你們都事先有約了嘛。」
「今天沒有下雨,他應該會和雙頭魔犬一起喫飯吧,就連本人都說過有可能會這樣了,等他根本沒什麼意義吧。」
白粉原本笑咪咪地走在槍水後面,這時候也不禁露出微笑。
鐵平的話也讓倒在地面的我頓時恍然大悟,由於雙頭魔犬從以前就是以未發育完全的身體與 成熟狼羣對抗,因此也練就了一身使用菜藍的技巧,她們兩人操控菜藍的技術可說是稀世絕活, 所以她們的所有行動當然都是以菜籃做爲中心考慮……經過這麼一說,原本這幾乎是不容置疑且 理所當然的事實,但事到如今才覺得這或許也有可能成爲她們的弱點。我以前也曾經用過幾次菜 籃,不過只要被敵人鑽進懷裏就會毫無用處,而且變成阻礙自己的絆腳石,雙頭魔犬也是十二分地透徹瞭解這個弱點而使用菜籃參戰,但對火蜥蜴這種強者並非是完全無法破解。如果是以前的 梗,她應該會像鏡同樣用菜籃勉強接下攻擊,就某種層面而言那已經接近她們的本能……也就是 近似反射動作的層級,不過經過與火蜥蜴這個強敵數度交手後,這項本能反應也漸漸地開始產生 變化……
雖然有點失去平衡,我還是勉強用腳着地,先確認狼羣都在就算伸出手也沒辦法碰到便當的距離,就從極近距離看着單膝跪地的二階堂,我們用視線互相確認沒問題後,兩個人就同時並肩往前一跳並把手伸向便當。
「因爲我家環境還算滿複雜的,所以我的身體也比平常人還硬朗喔,那你呢?」
「咦?槍水學姊要先喫了嗎?佐藤同學不是還沒……」
今天二十二號是烏田高中舉辦休業式的日子,雖然上午還是會照平常的課程上課,不過由於下午只有簡便的休業式,所以白粉也能夠比平常還要更早開始執筆寫作。
火蜥蜴一邊用單手拿着『柚子風味炸雞塊與戀愛少女手製飯糰午間套餐』,一邊笑着撿起地上的太陽眼鏡,附近的狼可說是屍橫遍野地倒在地面……我和二階堂也是其中之一,除了鐵平以外,戰況慘烈到只有將背靠在陳列架坐倒在地的梗,以及坐着並將頭靠在姊姊肩上的鏡能夠撐起 身體而已。
正當鐵平晃着鮮紅色大衣衣襬轉過身準備離開時,還被二階堂長到有點過頭的腳勾得差點跌倒,旁邊正在鑑賞層次短髮女裙底若隱若現內褲的毛球也趕緊將他扶住。
「……這裏的半價神到底想做什麼?爲什麼會對我露出那種眼神……」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事的時候,於是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並閉起眼睛,然後將雙手伸進皮夾克的口袋裏,讓自己回想着柚子竭盡心思捏好的飯糰,以及塔塔醬裏切成大顆粒狀的各種蔬菜。
「漂亮!不過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雖然白粉如此說着,槍水卻沒有回答任何話,由於槍水仍然緊盯着微波爐裏轉盤上旋轉的便當,因此完全無法看出表情,讓白粉只能拿着袋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如果是平常的話,白粉和佐藤都會趁着槍水在微波爐加熱時準備麥茶與杯子,不過……
「呃……槍水學姊……您果然還是很氣昨天晚上的事吧? J
整理完儀容後,鐵平就穿起平常那件紅色大衣,差不多該是準備出發的時間了。
都已經喫下那麼沉重的一擊,那傢伙怎麼還有辦法若無其事地回到戰場?或許就是因爲這種令人驚訝又缺乏現實感的景象,纔會讓我有這種感覺吧?
「白粉,你最近的情況真的不錯呢。」
代表開戰狼煙的聲響響徹整個店內,今晚的狂奔也正式揭開序幕,幾匹狼立刻往地面一蹬,我和二階堂也從步行瞬間加快速度衝向便當區……火蜥蜴也一如往常地還沒有現出身影,那傢伙通常都是等到混戰展開纔會出現,從他出現纔算是正式對決的時刻。
這並不是說客套話,梗和層次短髮女互相露出尊敬的眼神如此說着,然後彼此都露出害臊的神情,接着梗也突然「啪」地拍了一下戴着毛線手套的手。
「沒錯,所以就算順利收拾掉火蜥蜴,最後還是會和我們兩個強碰。」
「咦?說我嗎?呃……謝謝誇獎,不過還是被扁得很慘喔。」
……雖然感覺旁邊二階堂的氣勢好像有點減弱,不過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今晚的店說不定會沒有半價便當喔,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雖然學姊能主動邀約確實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就白粉的角度也很想接受這場邀約……不過她實在沒辦法拒絕好朋友從很久以前就約好的事,佐藤應該也是同樣的理由吧。
或許有可能是因爲天氣的關係,於是白粉只好慢吞吞地奪出麥茶,並且只把兩個杯子擺在窗邊的座位。
從旁看來或許會以爲只有鐵平獨自獲勝,但這三個人就是今晚的勝利者。
「聽毛球和二階堂說完火蜥蜴的情報後,佐藤不就說過那些話嗎……那他絕對會在外面喫完的……白粉,把你的便當拿過來,我替你加熱吧。」
「雖然還不知道您貴姓大名,不過您先前與火蜥蜴還算打得滿不錯的呢。」
當充滿個性的兩人離開後,我鞭策着疼痛的身體拿起還算滿大的熟食堳烤飯,二階堂則是買了半價飯糰和海鮮泡麪穿過收銀臺。
我一邊看着麪包區,一邊帶着嘆息聲如此說道,結果穿着圍裙的柚子就像喫到美味料理般,浮現出連看的人都會感到相當高興的笑容,然後就消失在工作人員室裏。
槍水打開社辦門扉的鎖,走進裏面後就隔着肩膀看着後面的白粉。
原本我以爲火蜥蜴的存在會讓狼羣刻意避開,但除了避免交戰的狼羣以外,像雙頭魔犬和我這種刻意想強碰的狼似乎也不在少數,加加減減後還是讓現場氣氛變得比平常更加強烈,不種現象應該也會到今天爲止,因爲烏田高中已經在幾個小時前舉辦完休業式,宣告第一 !學期正式 結束,從明天以後就會陸續增加返鄉人潮,這附近肯定也會變得冷清許多。
狼的數量總共有十一匹,值得注意的有雙頭魔犬、二階堂、層次短髮女、毛球以及鐵平。
我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切換情緒,店裏已經充滿半價標籤時刻即將開始前的緊張感,我也再度體會這種感覺鼓舞着肚裏蛔蟲。
「當然,我不會輕易放棄的……那學長我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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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突然在這個時候僵在原地,總覺得還能看到層次短髮女的頭頂浮現出『?』的標誌。
「我要柚子做的便當,聽說雙頭魔犬好像是選豆腐排和柚子的午間套餐吧?」
「我怎麼能輸給她們!我們上!!」
一股莫名的信賴感讓我握起皮夾克口袋裏的拳頭,明明要面對火蜥蜴和雙頭魔犬這些強敵,卻讓我湧現出一股不可思議的自信。
直到剛剛二階堂還與雙頭魔犬一起站在便當區附近的位置,這時候卻突然出現並滿頭冷汗地如此說道,看來那傢伙應該是被大奶媽相中了。其實經過仔細瞧瞧後,二階堂的確算是個帥哥,不只是有修長的體格與臉龐,經常配掛的耳環與其它首飾也是打扮得相當時髦,看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不過他的眼神卻沒有任何輕浮,還能見到充滿濃厚正直感的神色。
隨着這道聲音,我的側腹突然被梗的菜籃擊中,幾秒後鏡的菜籃也灌進一 一階堂的側腹,直接把我們兩個從左右側用菜籃直接夾住。
「……對我來說是沒什麼關係啦,增加需要留意的對手也是很麻煩的事。」
他將整個身體撞上鐵平做爲軸心的腳將他掃倒,鐵平的身體毫無防備地浮往空中,在最前線順利翻身落地的二階堂立刻對我投以「快上」的眼神。
我想爸爸下班回家時,看到女兒與愛犬出來迎接應該就是這種心情吧?正當我想着這些毫無 意義的事時,雙頭魔犬的視線突然轉往我的後方,原來是與我們同樣被打得慘兮兮的層次短髮女
原本我還在想她怎麼會突然出現,結果聽她說了好幾分鐘大奶媽的體貼與厲害之處……再怎麼說也會讓人覺得有點厭煩,實在沒有能比聽別人的戀愛經驗更無聊的事了,而且對象居然還是 那個大奶媽……該怎麼說呢?尤其是最近柚子與家人聚會時……應該說醉醺醺的大奶媽會突然出 現在柚子哥哥旁邊……大概就是這類的事。
三個便當分別叫做『特製醬汁豆腐排便當』、『附手工制塔塔醬炸牡蠣&漢堡排便當』與『 柚子風味炸雞塊與戀愛少女親手製飯糰午間套餐』。豆腐排是由四塊切成板狀的豆腐所組成,上面帶有炸過的褐色色澤與香菇蘿蔔泥醬汁,讓人很期待喫起來的清爽口感。至於漢堡排便當則是 配上三塊炸牡蠣,漢堡排上顯眼地淋有幾乎快灑出來的滿滿塔塔醬,而且就像名稱所敘述的,塔 塔醬似乎是在店裏廚房親手製作,裏面各種粗顆粒的食材也不斷剌激着我的肚裏蛔蟲,而最後一 個就是……
明明平常與學姊相處總是會比獨處還要輕鬆,但現在氣氛卻是沉重到令人難以忍受。
「那我就先離開囉,因爲還有明天的材料需要準備,偶而過來這邊露個臉吧,我會做很多好喫的便當等你過來喔。」
不經意地說到這些時,也讓我忍不住屏起呼吸……偏偏在這種時候……
我發出吼叫聲,朝着在太陽眼鏡內側瞪大雙眼的鐵平揮出拳頭,這是一道幾乎能夠把他的頭直接打碎的攻擊,拳頭就這樣灌進他的臉頰並把太陽眼鏡打飛,他的身體也被撞上地面的反作用力再度彈往空中……這擊算是完完全全命中了。
即使雙頭魔犬被分別打飛往左右兩側,只有梗沒有倒地而勉強順利着地,火蜥蜴也看似很佩服地梢微吐了一口氣。
「嗯,那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如果我們能像魔法師一樣強的話……」
「當然是立刻趕到最終半價標籤時刻的老叟那邊,時間應該還算滿充裕的。」
沒錯,還沒有看到那個男的使出全力,在許多地方、許多狼羣與幾個怪物口中都曾經聽過那條魔女飼養的狗。趕快拿出你真正的實力吧,佐藤洋。
二階堂壓下氣息,並且再度朝着便當區邁出步伐,而我也跟在他的後面。
「可是,佐藤同學說不定……說不定會沒有碰到火蜥蜴先生吧。」
二階堂壓低身體衝進混戰之中,正當我準備把他的背當成踏板的瞬間,二階堂突然一個轉身 回過頭,並且將伸出的雙手握了起來。
「佐藤,你的身體還可以嗎?和火蜥蜴連戰應該很辛苦吧。」
二階堂有點難以啓齒地走出店外後,雙頭魔犬兩姊妹也吐出白色的氣息等待着我們出來,一見到我們的身影,她們就像搖着尾巴的看家狗般對我們露出笑容……一股相當開心的感覺也瞬間 流進遍體鱗傷的身體。
這完全是我們兩個耍蠢,因爲衝向這裏的狼羣裏也含有雙頭魔犬,他們兩個使用菜藍就能讓攻擊距離延伸六十公分之遠……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忘記她們兩個既是夥伴也是敵人!!
我遵從二階堂的引導將腳踩在他的手上,身體隨着他的吼叫聲一 口氣被抬往天空,腳也踩着他的手以猛烈的速度跳往空中,二階堂巧妙地配合着我的步伐與跳躍時間,讓能量消耗減低到最小限度,因此大奶媽超市的高聳天花板也瞬間逼近我的眼前,我趕緊扭動身體讓自己停在天花板上……隨着剛纔那道具有速度的飛翔,我在天花板上縮起自己的身軀宛如如彈簧般用比平常更加強烈的能量用力一蹬,直接衝向位於最前線的火蜥蜴。
「今晚的爭奪戰還有滿多收桷的嘛,尤其是雙頭魔犬和TWO DOGS你們覺得怎麼樣?呃……你們應該也沒有力氣回答了吧,哈哈哈……」
「……佐藤,我想還有是有辦法從火蜥蜴手裏搶到便當。」
現在的她們正在成長,而且在這幾天與火蜥蜴交手的過程中鍛鍊着自己。
「就算被打成這樣還能爬起來,雖然這邊的佐藤同學與二階堂先生也是這樣,不過這種強韌的精神真的很棒呢。」
聽完她的話後,槍水也笑着回答「其實這是好事」並打開微波爐的門。
「……不過,我怎麼都聽說便當幾乎不會留到半價時刻?」
一道「啪咚」的聲響傳遍寬廣的店內,讓店裏的緊繃感變得越來越強,原來是大奶媽出現在店裏了。我經過層層思考後,決定把午間套餐擺在首要目標,炸牡蠣&漢堡排則是設定成第二目標,只不過兩邊都是我幾乎同等想喫的便當,所以只要有機會的話,就算選漢堡排也沒什麼關係 ,就看戰況做出柔軟應對吧。
今晚只剩下三個便當,根據先前碰到的層次短髮女所說,三個似乎都是最近很少見到留下來 的便當。
在宛如巨浪般襲來的疼痛感中,視野裏偶爾還能見到梗拼命保護傷得較重的鏡,這時候上空突然有道鮮紅色的身影襲向戰場,宛如噴出烈焰的飛龍將戰場一掃而空,讓我有種像是看着 電視影像般的感覺。
對了!能在這見面也算是某種緣分,要不要和我們聊聊有關今晚的爭奪戰呢?然後五個人起享用晚餐……
二階堂同時沿着地面迅速接近,雖然鐵平踢出一腳準備先處理掉他,但神奇的是二階堂居然用滑壘鑽過反彈的層次短髮女下方,結果層次短髮女也被二階堂的身體往上推擠,然後就直接被鐵平踢了出去,二階堂趁着他出腳的空檔直接展開攻擊。
由於槍水的臉仍然是朝着微波爐,所以白粉看不出來她所說的『事先有約』指的是聖誕節還是今晚。
見到火蜥蜴在便當區前露出宛如玩耍般的微笑,層次短髮女和其它狼羣也是拼命地緊咬不放 ,不愧是能夠撐到這個時候的狼,每個都是相當難纏的傢伙。
然後槍水就聽着微波爐開始加熱的聲音,白粉則是看着窗外,雖然今晚仍然被厚重雲層覆蓋無法看見星光,不過看起來的確沒有下雨的跡象,她也回想起天氣預報好像說過同樣的話。
「咦?姊姊,爲什麼你會在這個時候定住不動?剛剛應該沒有什麼特別尷尬的場面吧?」
梗用宛如關節結凍般的僵硬動作回過頭,而且把手伸向滿腹狐疑地歪着頭的妹妹,然後突然發出「嗚哇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聲開始拼命搖着鏡的肩膀。
「我原本只是想找她一起喫晚餐而已,可是我心底的那個女人卻出現排斥的感覺!難得有這個機會能和佐藤同學和-一階堂先生-起用餐,怎麼還能讓狐狸精進來打擾我們呢":我的心底已經 被『想要獨佔這兩位帥氣男性』這個露骨又醜陋的淫蕩思考完全佔據了!!啊啊啊!我到底該怎麼 辦纔好呢?感覺不管選哪邊好像都會非常後悔,所以我實在沒辦法全心全意邀對方喫飯啊!」
「那個……姊姊……我不知道該從哪說起比較好……可是這裏還有我在喔。」
與其說是疲累,鏡帶着應該說是傻眼的表情任憑姊姊搖晃並如此喃喃說道後,梗突然停下搖晃的動作,而原先驚愕的表情也瞬間轉變成笑容。
「哎呀,鏡你也真是的,我們兩個永遠都是一心同體,鏡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所以這完全不是問題喔。」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總覺得我的幸福好像都被姊姊吸走了呢。」 由於梗立刻回答「這就是鏡想太多囉」,鏡的表情也瞬間變得相當苦澀,然後就一如往常地 隨着嘆息把一切無奈吐了出來。
「那、那個……兩位雙頭魔犬小姐……其實我等下還有事情,所以可能沒辦法陪兩位用餐…」
梗隨即發出「咦^」的叫聲把鏡推開,並且再度把身體轉向層次短髮女,明明沒頭是皺成八字型,嘴角卻微微地掛着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微笑……總覺得表情看起來有點詭異。
「咦?怎、怎麼會有這麼可惜的事呢^不過既然有事的話,我也不方便打擾您了!那麼希望下次能在戰場裏再度見面,今晚就先在這裏告別囉!」
層次短髮女則是帶着嚇壞的表情揮着手小跑步離開,不過……
「哇……看來真的是物以類聚耶,沒想到居然會這麼變態……」
聲音在寂靜夜晚可說是傳得非常清楚,除了揮着雙手道別的梗以外,層次短髮女的聲音似乎也傳進了所有人的耳裏。
鏡和二階堂面面相覷地看着彼此,不知是否因爲連他們都被牽扯進來,他們則是露出極爲無奈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呼,對方終於離開囉……嗯,沒想到居然有事真是太可惜了。雖然佐藤同學還有二階堂先生,我們重新打起精神出發吧上」
雖然二階堂露出有點想回家的表情,但他的手裏還提着半價飯糰和加好熱水的海鮮泡麪,實在沒辦法就這樣直接回去。
於是我們快步走向公圜,由於我是買到雖然半價卻稍嫌昂貴的熟食牡蠣燭烤飯,所以時間拉長還沒什麼關係,但二階堂的晚餐就沒辦法再拖下去了,因爲與層次短髮女說話就已經經過約三分鐘的時間了。
我們以我和梗爲中心坐在長椅上,正當我們分別準備拿出筷子時……我的手機也突然傳出聲響,於是我讓其它人先開始喫東西再接起電話,原來是白粉打來的電話。
『呃……佐藤同學嗎?晚安,現在你們那邊感覺怎麼樣……啊*我們這邊才正要開始喫而已 ,其實是因爲……』
根據白粉所說,槍水學姊似乎有點不太開心,就算喫半價便當也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這才叫做真正的局外人,而且我根本不會玩電視遊樂器,聽不懂話題的人過去只會把現場氣氛弄僵吧。」
「不用管我,我就說不需要在意我的感受,記得把這句話也告訴白粉。」「可是,學姊說過只喫蛋糕會不太夠的。」「只要把整塊蛋糕喫掉,再怎麼說應該也會滿足吧。」「那應該不是滿 足而是胃痛吧……啊,話說二十五號老叟的店到底會出現什麼便當?」「嗯?」「呃……就是之 前說到二十五號有個慣例活動的時候,學姊不是說過有個便當嗎?」「說得也是……我記得不知 道什麼時候有對你說過,那個便當就叫做『超大號精力便當系列作』……你已經忘記了嗎?」
「學姊,你到底在生什麼氣?」「我沒有生氣。」「那在逞強嗎?」「我沒有逞強。」「那就是鬧彆扭囉?」
社辦的氣氛並沒有像平時一樣輕鬆,而是顯得有些沉重,我則是開始喫着有點涼掉的煅烤飯,學姊和白粉也默默地再度開始下着黑白棋,只剩下「啪嚓、啪嚓」的下棋翻面聲與我的咀嚼聲 互相混合交錯。
「……好吧,我不會再計較這件事了,二十五號我會乖乖待在老家,這樣你就不會在意我直接出去玩了吧。」
「嗯,這倒是沒什麼關係,反正你自己也有鑰匙能開門進來,雖然除夕夜和元旦頭三天社辦大樓會關閉,其它日子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學姊趕緊把抓着夾克的手藏到背後,然後垂着頭如此說道。
白粉似乎不太好意思離開,不過如果能逃離此種沉重空氣也能比較放心,而她就是懷着此種微妙的表情走出社辦。
學姊很明顯地完全下錯棋,於是我也趁着這個時機一口氣展開攻勢,整個盤面也被白棋逐漸攻陷,學姊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一片死寂瞬間支配社辦,我們兩個之間只能聽見「啪嚓啪嚓」的下棋與翻面聲,空氣顯得僵硬又沉重,將臉撐在桌面的學姊偶而還會偷偷瞥着我,而我們兩個也會在這時候視線交錯……不過也就這樣而已,我們沒有從彼此的眼神裏感覺或傳達任何意圖,很快地就分別把視線轉開。
……沒錯,這種時候男人該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個。
爲什麼學姊會在這時候用這麼寂寞的表情露出苦笑呢……
「那請學姊告訴我,爲什麼會這麼執着在社辦過聖誕節呢?」「因爲……」
「不然學姊先和我到丸富高中,我們只在半價標籤時刻回來這裏,搶到東西后再回去丸富… …」「不行……我沒辦法接受這種做法。」「這是爲什麼呢……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搶到,不過這個辦法既能挑戰那種聽起來很有名的便當,學姊也能趁那個時候去搶半價蛋糕……」「我就說不能用這個辦法了!啊……」
「還沒有到需要在意的程度,你只要看過就知道了……不過你應該也沒辦法看到囉。」
就在我回過頭的時候……她也突然放開自己的手。
……那就是同時攻略。沒錯,雖然不畏天譴把複數女生攻陷很罪孽深重,但這也是能夠迎接最快樂結局的做法!!不管難度再怎麼高,破關是的舒服感也會比平常更加強烈。
我一邊懷着想把塑料袋藏起來的心情,一邊走向把白粉夾在中間的位置。
「也許吧,不過二十五號我會在社辦喔。」
「……那個……該怎麼說呢?難道佐藤你就不能過來這裏嗎?就算把着莪帶來也沒關係,我們一起到超市去吧。」「這有點不太方便……因爲我們在那天有個表演,而且我們兩個已經練習 過了。」「這樣啊,那果然還是沒辦法,白梅的父母應該也做好迎接白粉的準備了吧。」「學姊 你……沒什麼……」「佐藤,有事就說出來。」「我的意思是說,學姊爲什麼這麼執着二十五號 要留在社辦呢?」「……你又輸了,你的手感比平常還差喔。」
我把欲言又止的梗留在原地並邁出步伐,後面還能聽見鏡「姊姊,既然佐藤同學有事就沒辦法了」的溫柔話語。
我把剩餘不多的煽烤飯一 口氣撥進嘴裏,瞬間也感覺到宛如針扎的銳利視線,應該是學姊正在緊緊盯着我吧?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明明雙方都沒有錯……不過我還是找不到解決方法,如果是着莪的話,至少我們還能猜個拳就和好了。
我一邊收拾着棋子,一邊思考着自己問話的方式是否真的很煩……說不定還滿煩人的。
「今晚真的很抱歉,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喫飯吧。」
於是我也在粗魯地站起身的瞬間,忍不住把心裏的話脫口說了出來。
我把黑棋掃到自己面前後,就再度放下兩顆白棋,學姊也將兩顆黑棋放進盤面展開第三戰。
下起來並沒有像平常那種愉快的感覺,只是單純地重複下棋與翻面的作業而已,我們接連把棋子擺在盤面,就像是害怕演變成如同窒息的真正沉默局面般,我們也宛如回想着那天的事情,以既緩慢且毫無精神的語調說着話。
「呃……好像是這樣耶。」
這可是我向某位SE GA信徒借來、而且在網絡上擁有世界級知名度的正統手製SE1GA SAT URN面具,這是把市面上用來拆解零件的廢棄SS表面機殼拆掉,周圍再裝上紙板把底 部墊高0;?1;方便配戴的再生道具,原本我是想自己親手製作,不過因爲剛好沒有找到廢棄的S S,所以我纔會拜託與當事人在網絡上有交流的着莪,在回老家前臨時把這項夢幻逸品借來使用
「那個……學姊,我想任天堂社那邊臨時多個訪客應該沒什麼關係,其實我之前也是臨時被着莪找去參加活動的。」
接着又開始了第四盤棋,學姊的表情也顯得有些苦澀。
「真的很抱歉……其實我之前也想找學姊到小梅家……而且我已經向小梅確認過了,她說如果是學姊就沒問題喔。」
「……可是就算我來,學姊你們不在的話,今天果然還是算最後一天見面吧……」
經過難耐的沉默幾秒鐘後……或許該說是數十秒後,無法忍耐的我準備穿過學姊身旁離開社辦,但就在這個時候……
「嗯……說得也是,你平常總是在處理這些事情吧。不好意思還要你陪我……這應該算是今年最後一次見到你囉。」
幾個月前,那時候我和與現在一樣撐着臉頰的學姊下着西洋棋,我記得在下棋前的晚餐時間也曾經聽過這個名詞。
「被說到痛處就會說話越來越大聲,這就是生氣的證據喔。」「……那是因爲你太煩了。」
「那就明年見,新年愉快,佐藤。」
學姊露出有點掃興的表情,並且用聽似有些寂寞的聲音如此說道。
「學姊……可以請你別說這種話嗎?」
「……你還在做什麼?你不是要回去了嗎?快點出去。」
這種時候身爲男人到底該做出什麼樣的判斷呢?有兩位年長美女想和我一起喫飯……彷佛就像十八禁遊戲的選項出現在眼前似地,這時候必須要相當慎重地做出判斷……選錯就很有可能會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關於這件事……那個……其實學姊喫得很慢,所以我猜她應該是在等佐藤同學回來……啊 ,我是說自己手弄髒纔到廁所來的……是的,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道佐藤同學能不能趕回來社辦呢?』
我立刻對自己衝動說出的話感到相當後悔,因爲就在我從位置站起身時,學姊已經把手伸向空無一物的棋盤……手裏還拿着兩顆棋子並抬頭看着我的臉,就像是被丟在路邊的小狗般,而且 一反常態地用依賴的眼神緊盯着我……看來她還是想……
盤面幾乎被學姊的黑色棋子佔據,輸掉後也被學姊催促繼續再下一盤。
如果是平常的話,我總是會說着「學姊你想幹麼」這番她應該聽不懂的黃色笑話,不過今天的氣氛實在不太適合開玩笑,於是我收拾完燭烤飯的容器後,就與學姊隔着一個座位並把黑白棋棋子擺在盤面上。
「我的確說過要你們準備蒙面,不過我沒有要你打扮成這麼好笑又奇怪的裝扮吧。」
我想白粉應該會更敏感地察覺到此種意思,只見她也是落寞地垂着頭說道
「學姊,我們還是一起去參加任天堂社的聚會吧。」「我已經說過我不要了。」「我會一直陪在學姊身邊的,不會讓學姊孤單一個人獨處。」「佐藤……你這番話聽起來有點像求婚呢。」
「……佐藤,要來嗎?」
我朝旁邊稍微瞥了 一眼,喫海鮮泡麪的二階堂和鏡都已經開始享用餐點……只有梗一邊看着我的臉,一邊拿着筷子還沒有開始用餐,我想她應該是在等我回來吧?
聽到學姊這麼一說,我也稍微保持沉默,並且拼命從記憶之盒裏找出學姊所說的那個字,感覺好像完全沒有印象,但總覺得似乎有跡可循……最後我總算想起那個便當了。
「哪有……飯量差距就是很嚴重的問題了吧!」
學姊默默地把棋子握進我無法看見的掌心,就若無其事地再度用手撐着臉頰,並且把視線轉往旁邊開口說道:
我們我們這時候總算看着彼此的眼睛微微一笑,感覺先前她那如稱號般凍結的心靈好像也開始逐漸融化……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學姊慌慌忙忙地站起身,並且拉着我的皮夾克衣襬。
什麼學姊就沒問題啦!意思就是說叫我別去囉!人類是越禁止就越想突破極限的生物……那乾脆聯絡白梅爸讓我硬闖進去吧。
桌面上已經沒有便當,只有原先擺放茶杯的圓形水滴微微反射着間接照明的光線。
尤其是原本我們儘可能地想裝成一如往常的樣子,結果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糟糕,而且因爲我們都很瞭解對方,反而讓情況變得更加尷尬。
……學姊在這幾天該不會都是懷着這種心情吧?
因此我也並非沒有半點生悶氣的感覺,原本我還想把自己的情緒發泄出來……不過最後我還是忍了下來,仔細想想學姊和白粉都等着我一起喫東西,結果我居然說出「今天我會和雙頭魔犬 喫飯,所以你們自己先喫,如果下雨我纔會回來社辦」的話,其實我到目前爲止所做的舉動也算 是滿任性的。
雖然我也試着對學姊說聲抱歉……不過仔細想想,我只是在大奶媽的店參加爭奪戰,買完熟食的鋦烤飯後和雙頭魔犬說了幾分鐘的話而已……就某種意義而言我和平常並沒有兩樣,所以我 應該沒什麼錯纔對。
嘖,難道這個『佐藤洋之人生』的遊戲是出現選項就沒辦法存盤的爛設計嗎!根本只會造成麻煩而沒有半個優點嘛!
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很氣學姊什麼都不說,只想叫我們把她留在這裏的做法,而且最後居然還說出那句「這樣你就不會在意我直接出去玩了吧」……哪有人把話說得這麼難聽的啦。
我不知道學姊是不是有那個意思,不過聲音裏聽起來總是有幾分諷剌的味道,感覺學姊的話裏還含有「就算你們沒來還有我在」的言外之意。
「那個……白粉還有學姊,要不要喫一 口看看?」
「看到沒有事先招待的客人出現會很不舒服吧,白粉你就別在意我了,祝你新年愉快。」
我已經喫完晚餐了,如果是晚點喫甜點還沒有關係。我是在沒辦法接受這個時候喫焗烤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白粉,換你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說?不管說什麼你都會拼命糾纏問到底吧!我就說你們別管我,只要把我丟着就好了!」
不過那傢伙也滿厲害的,居然能整天都埋頭趕稿而沒發現這件事……
她的表情相當苦澀,還帶着甚至從鏡面反射才能看出的悲傷眼神,她那宛如黑水晶的眼瞳也露出隨時都會潰堤的眼神,我從來沒看過學姊露出這種表情……不對,總覺得之前偶爾也會 看到這種神情與眼神,她那彷佛看着遠方的眼睛就像回憶着難過的往事般,總是帶着一股悲傷 與宛若冰雕的脆弱感。
隨着槍水學姊這道短短的叫聲,後面也傳來椅子被推開與兩顆棋子掉落的聲音。
「嗯?如果你要回來的話……至少打個電話回來聯絡一下,我們東西都已經喫完了。」
我把手機掛掉後,就告訴大家我突然有點急事需要處理並從位置站起身,雖然梗露出幾乎會讓人想緊緊抱住的失望表情……可惡,她爲什麼會這麼可愛呢。
「你總算想起來囉。沒錯,我記得在你首次搶到月桂冠『味噌燉青花魚便當』那晚曾經稍微提到過這件事,據說聖誕節會有很高機率出現那個系列的便當,雖然有時候可能不是『特大號』 而是『大號』,不過兩者的差異只有白飯量而已,聽說會推出哪個便當都要看老叟當晚所使用的便當盒尺寸,所以實際上並沒有很明顯的差異。」
當我打開社辦的門時,就見到白粉與槍水學姊正在窗邊座位下着黑白棋,接着就能微微感覺到學姊香水的香味……而且還有一股些微的美食香氣……
「呃……那個……槍水學姊,其實我還要準備同人誌即售會的東西,所以差不多該……」
學姊維持着此種表情將視線轉回盤面,她那拿着棋子的手遲遲沒有下在盤面,雖然已經是下在何處都無法逆轉的局面,但她還是重重地把棋拍在盤面上。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浮現出某個好主意並充滿氣勢地打出棋子。
明明我儘可能地想保持平靜,椅子卻還是被我撞得發出聲響倒在地面,學姊也被嚇得抖了一下身體,我也對自己做出的舉動感到相當驚訝,只能難過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鐘。
……喂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就是俗話說的人生在聖誕節前夕會有三度桃花嗎?這簡直就是人人爭人人搶的狀態嘛。
……冷靜點,佐藤洋。爲了迎接這天到來,我不是已經用無數妄想鍛鍊過自己的判斷力了嗎?別擔心,只要照着自己所想的行動就是正確答案。
我呆站在原地數秒後,原本還打算再度坐回椅子上……學姊卻只是冷冷地拋出一句「快滾」就在我準備拿起兩顆棋子擺在盤面時……
我把盤面完全被黑色佔據的約一半棋子掃到自己面前,並且在正中央擺進兩枚白棋,學姊也同樣放進兩枚黑棋,而我們則是繼續展開對話。
回答越來越急躁的學姊又下錯了 -步棋,整個盤面也再度翻白。
「咦?因爲第二學期已經結束,所以要到明年才能見到面了嗎……啊,可是我會待在宿舍一直到過年……對了,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道我能不能自己到社辦執筆寫作呢?」
「啊……先等……」
學姊拍了一下桌面並氣呼呼地如此說完後,就把最後一顆黑棋放進盤面,而我也儘可能壓抑着焦躁的情緒平靜地打出白棋結束這局,最後還是由我獲得勝利。
她帶着不耐煩的表情用手撐着臉頰,並且把蹺着的腳換邊。
「好吧,那我先走了,那就明年再……」
就像是首次在超市見面的時候,學姊的語氣冷淡又毫無感情,讓我不禁緊緊握住手裏的兩顆棋子,我勉強按捺住想把棋子摔到地面的情緒,只是把棋子放在盤面便再度撐起身體。
「學姊,爲什麼不行呢?」「傳統就是要在這間社辦渡過聖誕節。」「我就是想問原因,拾水學姊,你不回答是沒辦法說服我的。」「……因爲每年都是這個樣子。」「看來學姊不太會說 謊呢……這盤棋是我贏囉。」
「有條毛屑沾在上面……就這樣而已……」
學姊用一如往常的冷淡語調如此說着,但話語裏總是有種挖苦的討厭感覺,總覺得學姊正在不經意地躲避着我,就像在路邊看到的貓咪一樣,就算我伸出手也只是戒備着我,完全不肯讓雙方縮短距離,我和貓咪都只是窺視着對方的行動,明明只是想稍微碰碰對方,卻讓現場氣氛變得宛如互相對瞪般緊張。
一看到我的臉,白粉立刻浮現出獲救的笑容,槍水學姊則是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後,看到我提的塑料袋也讓她轉變爲有些尷尬的表情。
白粉偷偷摸摸地依序來回看着我、學姊與黑白棋,我只是盯着燭烤飯,而學姊則是緊盯着黑白棋盤面,當我偶爾感覺到白粉的視線抬起頭時,剛好就和學姊四目交會,也讓現場氣氛變得越 來越尷尬,雖然沒有任何會讓氣氛變僵的理由……但總覺得就是這個樣子。
在腦中下定決心,總之現在學姊的好感度好像有點下降,所以先選學姊那邊吧,或許該說這麼做也能讓梗對我更……呵呵,沒想到我居然是個這麼技巧派的花花公子呢。
我只是想知道學姊爲什麼會這麼執着這件,如過可以的話,我也很想與學姊共度聖誕節,畢竟是在聖誕節當晚獨自在這個社辦裏喫着蛋糕……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很淒涼,不過該不會會連這種想法都是多管閒事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一看到我,打扮成蒙面黑子的神田同學就立刻說出這段話,我實在無法理解他所說的意思,我的裝扮到底是哪裏既好笑又奇怪了?
學姊的眉頭越鎖越深,而且從我與盤面別開視線轉往窗外,由於室內較爲明亮,外面則是一片昏暗,因此成爲鏡面的窗戶也讓我見到學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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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水學姊把手從臉頰改爲挽在胸前後,就露出微笑並變回平常的語調開口說道
「我沒有生氣或逞強,也沒有鬧彆扭!你這傢伙很煩耶!」
「學姊,你爲什麼會這麼生氣呢?」「我沒有生氣。」「那爲什麼剛剛要說那種話呢?白粉也是因爲這樣纔會先……」「我很正常,有問題的是你們,每次都操些不必要的心纔會變得這 麼奇怪。」「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可是學姊怎麼會突然提起半價同好會的……不對,應該說那 個半價社傳統慣例活動又是怎麼回事?」「就像我上次說的,這不是強制參加的活動,實際上之 前也有因事無法參加的成員,所以你不需要在意,就去着莪那邊參加聚會吧。」「可是……學姊 二十五號還是會過來這裏吧?」「沒錯。」「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也……」「沒錯。」「這是爲 什麼呢?」「這場又是你輸了。」
就像各位所知道的,SS表面有個透明處能夠見到裏面光盤片的情況,因此從那塊零件勉強還是能看到外界情況……不過由於視野相當狹窄,於是我只能隨着神田同學的引導,踏進了某個看似荒廢倉庫的會場裏。在聽起來還算輕快的音樂中,約有體育館面積的會場裏已經有幾十個人……應該說是幾十個 戴着面具的優秀廢人,此種情報員齊聚的景象也讓這場『V S聖誕夜〜打破亂性〜』營造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人還滿多的嘛,我原本以我原本以爲活動內容就像學生運動一樣,不知是否因爲有很多人都選擇頭戴式面罩,感覺還比較像是某種異端宗教的聚會。
「很厲害吧,聽說和去年不太一樣,據說今年還和丸富一起展開共同陣線喔。」
沒想到規模會弄得這麼浩大,我原本以爲這場聚會只有神田同學這幾個人而已,這樣根本就是頗具規模的示威活動……不,考慮到這裏都是對目前社會懷有疑問的年輕氣盛蒙面男性,這簡直就是小規模的恐怖組織,要是所有人都懷着不惜一死的決心,就算沒有武器或火藥,應該還是 足以暫時癱瘓首都的都市機能,裏面甚至有幾乎能與軍隊交戰的體格魁梧大叔……咦?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在人羣中有個十幾歲年輕人不可能出現的壯碩身軀,明明是十二月還露出宛如鋼 鐵般的肌肉,臉頰處則是戴着冰上曲棍球的面具,不過他那光溜溜的頭讓我有股很濃厚的既視感……
「我問你喔,來這裏的不是隻有學生嗎?」
「只要擁有保護年輕人的氣概,不論是誰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吧。喔,要開始囉。」
有個舞臺默默地設置在人羣中央,一名蒙面男走到臺上向周遭成員致詞,並且漫長地開始敘述着前幾年的活動記錄,以及其它地區擁有共同志向的組織活動內容等等。
雖然我個人對爲了迎擊聖誕老公公,被稱爲史上最強的美國第七艦隊所屬部隊以備戰狀態極機密北上的事很有興趣,不過比起這個,這裏的人似乎對神田同學找葛德作詞作曲的優秀主題曲 顯得更加興奮。
縱使主題曲確實擁有高到不知所云的質量,但現場卻是充滿大叔的粗重嗓音,以及連續呼喊 着「我們有二次元就不會寂寞了」、「沒什麼好怕的」、「聖誕聚會只要有朋友和家人就好」、 「快回家喫媽媽做的絞肉派吧」、「爸爸到底會帶什麼禮物回家呢」、「香甜蛋糕正在等着我們 呢」、「HERE WE Go!」等等的話……明明已經微妙地偏離主旨,不過居然沒有半個人吐槽,從 這點也能看出整個會場籠罩的瘋狂氣氛。
「那麼同志們啊,距離決戰的二十四號只剩十幾個小時,由於已經把作戰事項傳達給各個部隊,在此請容我不再贅述,還有其它要與大家討論的事項嗎?」
當這位名義上稱爲『議長』的成員如此一問,臺下就傳出「今年也同樣不管烏田高中劍道社嗎」的聲音,像我一樣今年首次參加的成員也發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雜音,議長則是做出 要大家冷靜的動作繼續說道:
「由於劍道社與女子排球社兩名顧問教師是時常一起喝酒的酒友,因此兩方每年都會共同舉辦聖誕舞會……這的確是相當嚴重的問題,實際上也有很多因爲這場聚會而結婚的例子,不過在顧問教師的管理下應該很難出現不純潔的行爲,因此到目前爲止都是以特例不予理會,今年維持這種處置應該也沒什麼問題,我們的使命是將犯下一夜過錯的年輕人導回正常道路,意思就是說心力放在旅館附近的巡邏活動……」
「就是因爲這樣袖手旁觀,纔沒辦法減少現實充的數量啊!」「只要和不是家人的年輕女性渡過聖誕節就是死罪!」「強烈要求肅清這些傢伙!」
「……神田,這個活動該不會要持續到三更半夜吧?」
「聽說好像會持續到二十四號早上,中間會插進一段休息時間,司令部會在這段時間根據會議結論些微調整作戰內容,實戰部隊一到日落就會展開行動。」
「……抱歉,我的頭有點痛,我可以先回去嗎?」
「佐藤……你二十五號晚上要到丸富任天堂社參加遊戲聚會,而且還是和那個堂姊一起吧?其實這已經足以讓你的名字登上處刑臺預約名冊囉,要是不好好向旁邊成員強調我們也是同志, 就算我們不想跟你計較,一被其它傢伙懷疑就會立刻被『連帶處刑』喔。」
「……你是指日本赤軍以前做的那些事嗎?」
「算是吧,另外還有寫作『殺害』讀作『友愛』等等……」
「最好是能這樣啦!!這兩個字根本沒辦法畫上等號吧!?」
山乃守師父吐出一口煙霧,臉則是轉往我所住的男生宿舍方向。
……真是的,當然至少會等個兩到三年才喫嘛。
總覺得妹妹已經長大不少,明明前陣子不管摸到哪裏,肌膚都還是像嬰兒般細緻柔軟,但最近卻開始漸漸出現彈性,表示她也緩緩地準備成爲大人,就是因爲最近只能偶爾見到她,才能清 楚地發現她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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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剛纔說的當然不是指性愛方面的事,而是找我一起到超市試喫東西,就算再怎麼厚臉皮 ,他還是沒辦法在聖誕夜獨自前往超市喫霸王餐。
她打開手機一看,佐藤洋似乎在昨天換日前打過一通電話,不過並沒有留下任何留言。
「不過我還是不想去,如果烏頭不行的話,那去找其它備胎不就好了嗎?而且還有之前那套露營用具吧?」
「佐藤聽好喔,千萬不能把我們和女警喫蛋糕的事告訴其它人,要是被他們知道的話……呵呵,可是會被連帶處刑的喔。」
「嗯?說得也是,就我聽美琴說的內容,感覺好像和你剛剛說的沒什麼差別耶?女社員負責蛋糕,男社員則負責便當,尤其是有實力的人會到老叟那邊搶大號或特大號便當……如果真的很 執着這件事,那有可能就是個人的理由囉。」
這裏是自己在老家的房間,從窗簾透進的微弱光線無法得知目前時間,於是槍水轉頭看了看牀邊的時鏑,現在是十二月二十五號的上午十一點半。
我一邊喃喃說着「說得也是」,一邊默默觀看神田同學等人拿着告示牌,追趕着準備把照片上傳到推特的現實充情侶。
不論是鈴鐺聲、人們的快樂笑聲、幾乎能夠屏除夜色的五顏六色燈飾、以及將整條街道完全 包覆的人羣……沒錯,今天就是聖誕夜,每個人在這個神奇的日子裏都會被施展魔法,也是能讓世界最爲幸福的一天……
「唔嗯……嗯嗯……唔呼……」
「其實我知道的,就算過去那邊……反正佐藤到最後還是會……」
一瞬間她還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哪裏,於是她也從棉被裏探出頭環顧四周,這是個沒有多餘裝飾的簡單房間,在衣櫃上還有個大型狗布偶俯視着牀上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一邊摸着槍水的頭,一邊點了點頭,看到這種景象的她也更加地……
由於昨晚拿着告示牌四處追趕現實充情侶,被帶到警察局的神田同學等人似乎在二十五號早上就被放回宿舍。就算是未成年,但他們不只是四處追趕情侶,最後還用告示牌把路上的狗大便 撈起來丟向對方,原本我還以爲會被關更久的……不過根據他們所說,好像是連警察組織裏都有 他們的同志。
「比起這件事……我說洋啊,我們再去幹一票嘛……拜託你啦,我真的很飢渴囉。」
「好不好嘛,只要做過一次之後,後面再來個兩三次都沒什麼問題了啦,所以我們立刻出發好好乾一票吧!!」
「就算是要臨時搭訕,再怎麼說今天就是聖誕夜了,每個女生的難度都拉很高實在很難處理哩,不過再晚點就又不一樣囉。」
一想到山乃守師父把我當成何種德性,就讓我不自覺地衍生出一股焦躁感。
「我們之前不是幹過很多次了嗎?所以你就答應我嘛……只要再來一次就可以囉。」
沒想到烏頭還滿厲害的嘛……原本我以爲她應該會做得更無情的。
……順帶-提,照片裏的茉莉花是用抱着雙腿的坐姿,只差兩到三公分就能看到她的內褲… …嗯,真是太可惜囉。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麼?」
今晚就是聖誕夜,也是星光化爲人們笑容降臨到地上的日子……
咦?姊姊?」
於是我一邊聽着逐漸接近的巡邏警車聲響,一邊在心底做出反駁。
雖然今年着莪還是依照傳統回老家過節,但因爲我和槍水學姊發生了那些事,所以我實在不太想回家過節。
「最好還是別碰蘿莉喔。」
「哎呀,不過話說回來,多虧二十三號已經舉行過修業式,還好宿舍裏也沒剩什麼人,要是被看到我們早上回來的模樣,說不定還有可能會被懷疑喔。」
「嗯?放煙火嗎?感覺那邊好像能聽到光線和爆炸聲喔。」
槍水依序把懷裏抱得緊緊的茉莉花身體、手腕與緊緊夾着的雙腿放開,不過最後還是在棉被裏緊緊抱了她一下,並且將臉埋進她那絲絲分明的清爽頭髮裏。
不知道該說是蜜言妖發揮看家本領,還是受到自古以來就據稱有消磨時間功效的香菸所致, 我們之間並沒有尷尬的感覺,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不過只要像和着莪相處一樣沒有任何心事,或許就算沒說話也能讓雙方感到相當舒服。
「喔,那套露營用具已經不在我身邊囉,而且說到其它女生……當我住進美琴家的時候,當天手機密碼就被她破解,只要是名稱很像女生的號碼都被她刪得一乾二淨……而且她還把號碼備份在自己的手機裏,好像還對所有人發出一堆騷擾簡訊……所以備胎幾乎都全滅囉。」
但槍水實在無法說出「今年沒有要回去」的話。
由於越想只會讓心情變得更加沉重,爲了讓自己暫時忘記那件事,我原本打算和神田同學他們積極配發傳單……沒想到山乃守師父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而且他一開始就直搗黃龍地問出「洋 ,你怎麼啦……你的眼神正在說某些事讓你很不開心喔」,畢竟他可是個身經百戰並能自由自在 玩弄女性心靈的小白臉,於是我也稍做休息花了 一段時間把詳細過程告訴他,希望可以從他口中 聽到某些建議……結果他居然拋出「先不說這個,我們再去幹一票吧」的回答,如果這不叫慘狀 的話,我還真不知道天底下還有哪些事能比這慘了。不只是玩弄女人,他居然連我的心靈都…… 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人呢……
都是因爲被稱讚得高興又害臊,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所以那時候纔會選擇垂下頭。 不知道是被什麼風吹來,去年ARASHI突然出現在那間有名的蛋糕店,因此那場二十五號舉行的半價蛋糕爭奪戰也出現了往年罕見的激烈戰況……在那個連烏頭美琴都遭到吞沒的戰場中,槍水是半價社女社員中唯一搶到蛋糕的勝利者。
槍水轉頭看着掛在牆壁上的烏田高中制服,雖然之前對佐藤說出二十五號會待在老家的氣話 ……但槍水其實還沒有決定到底該怎麼做。
「因爲昨天玩得還滿晚的,不過反正沒什麼事,睡晚一點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嘛。對了,那不然這樣吧,只要你陪我去超市,我就會給你一些派得上用場的建議……別懷疑,我蜜言妖的稱號可不是叫假的喔。」
他打電話過來要做什麼?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嗎……還是今晚的事?
槍水卻只是曖昧地發出「呃……其實……」的響應聲,嘴巴里並沒有說出任何話語,仍然睡眼惺忪的茉莉花則是掛着笑容。
因爲大家都被施展聖誕節的魔法了。
這傢伙到底是在冷靜個什麼東西?難道他都沒發現目前已經與和俄羅斯總統普丁的女兒發展戀情一樣危險了嗎?
茉莉花重新蓋好棉被後,就像毛毛蟲般扭動着身體把棉被卷在身上並撐起上半葑,捫水則足對她的模樣露出微笑,然後把原先打開的手機闔了起來。
在我和着莪的老家過節時,幾乎都沒有這種像一般聖誕節的慶祝活動,老媽總是說有活動要參加而潛進寬廣的網絡世界,老爸則會在當晚出去參加酒會,不然就是代替單身隊員在部隊留守,因此除了玩『耶誕幽夢』或與人面魚說話之外,我通常都是泡在着莪家渡過聖誕節。不過,由 於過節方式和情人節一樣比較偏向歐式,所以與其說過得有點無聊,倒不如說與平常的慶祝方式還是有些差異,其實式還是有些差異,其實我倒現在還搞不懂爲什麼會用聖誕老人與巫婆共乘掃帚的裝飾,或是要到元旦才能收到禮物,以及一大早到教堂參加毫無興趣到極點的彌撒等等。
「我也不知道,因爲我和美琴交往是在你學姊入學前的事囉。」
原本打算在宿舍睡過中午的我突然被拍醒,神田同學、矢部同學和藏田同學都得意地向我說如此說道,不過和擁有三倍年齡與人生經驗、而且甚至幾乎與雙親同年代的女警喫個蛋糕而已,
我一邊事不關己地看着神田同學與幾名部下被現實充團團包圍,還被冷言冷語地說着「這羣傢伙是怎樣?哪有這麼可憐的啦0;笑1;」一邊拿着手機拼命拍照的景象,一邊保持沉默與山乃守師父消磨着時間。
「我知道,就是要不經意地從茉莉花轉向學姊……」
「學姊的個人理由……師父知道那是什麼嗎?」
不知是否因爲我突然大聲喊叫,直到剛纔活絡的議論也突然停止,整個會場的所有人都同時轉過頭看往我的方向。由於現場氣氛實在太過難熬……或許該說感覺到性命危險後,我先告訴神田同學自己要出去冷靜一下,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逃離會場。
腦中突然回想起那股寬大手掌的感觸,眼前則是能夠見到受月光照耀的圓桌木紋。
「我下次也會搶到的,所以……那個……明年也要在這裏辦聖誕聚會喔。」
「不會啦,呃……已經這麼晚啦,我有點睡過頭囉。」
「……我不是想對她出手啦。」
O
3
……也就是說,那晚與槍水學姊的尷尬沉默氣氛……原來是這麼回事,就是因爲學姊一直隱瞞着想在社辦渡過聖誕節夜晚的理由吧。
沒錯,今天就是全世界最爲幸福的聖誕夜……
這時候手機突然傳出震動,當我拿出來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簡訊,雖然『槍水』這個送信名稱讓我瞬間回過神,不過原來是茉莉花傳來的訊息。簡訊內容含有大量圖案文字、一〗句「聖誕 快樂!」以及一張照片而已,打開後就見到茉莉花穿着無袖的迷你裙聖誕裝,並且帶着滿面笑容坐在靦腆學姊的大腿上,背景處能夠見到窗戶映照出聖誕樹,還有看似負責拍照的母親以及肯德 基的炸雞桶。
原本我現在應該是被配發到實戰部隊,但因爲昨晚集會時鬧出某些背叛疑雲,因此我也被降職到宣傳部隊開始配發傳單……但不知爲何山乃守師父突然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面前,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慘狀。
我只好從丹田深深嘆了一口氣並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山乃守師父也坐在我的旁邊,我們兩個就這樣看着剛好可以看見的道路方向,神田同學他們正在路上發着傳單,還揮舞着告示牌不斷髮出呼喊聲。
我一邊緊緊握着手裏的傳單,一邊對山乃守師父如此表達訴求,不過他仍然是叼着香菸露出一貫的笑容。
只要仔細一看,當太陽下山之後,就連平常總是掛着疲累神色的父親們,只有這天也坫鬆開領帶抱着大包禮物急忙踏上歸途,回到有家人與心愛妻子等待的家,聖誕節的魔法就是能將這些爸爸們變成燉誕老人。
「好冷喔……嗯……
山乃守師父則是帶着頗具親和力的笑容如此說道。
「我就說不想再去了,請你去低頭拜託烏頭讓你回家吧……我剛剛應該有說過現在沒心情去超市吧。」
「在這裏問這種事好像有點不太對,不過半價同好會……不對,半價社的聖誕節到底是什麼樣子?感覺學姊好像還滿在意這件事的。」
我剛剛所說的慘狀,不只是成爲無法掌握全貌的神祕組織爪牙,或是被山乃守師父騷擾,前天與槍水學姊發生的事也包含在裏面。
槍水盯着手機畫面裏佐藤洋的名字看了一段時間,只要屏幕背光一消失,她就會立刻進行操作讓名字再度顯示出來。
即使隔着蒙面,我還是能感覺到神田同學露出宛如說着「你爲什麼要這麼慌張」的表情……
今天還是陪茉莉花一起過節吧,只要這樣就不會……
茉莉花趕緊發出「不要啦!」的懇求聲,讓槍水只好帶着苦笑把窗戶關了起來。
「我以前就說過自己不喜歡這種事了吧!?」
沒錯,因爲這裏可是有名爲『笑容』的無數光芒。
看來明年應該也能好好期待囉,那個人用細瘦體型完全無法想象的低沉渾厚嗓音笑着說道,所以槍水也趕緊開口回答。
人們都露出笑容,不只是孩童、大人以及情侶們,就連狗貓與所有生物都是……
雖然說起來還滿正常的,其實我從那晚以來就沒有再見到槍水學姊,甚至連半通電話都沒有聯絡。
當她一睜開眼睛,就見到視野角落有某個東西正在發出閃光,原來是手機,話說昨晚與家人舉辦聖誕聚會前,她就已經把手機丟在書桌上完全拋在腦後了。
聽到妹妹發出這道有如肚裏蛔蟲的呢喃聲,槍水仙也從半夢半醒之間醒了過來。
捲成毛毛蟲的茉莉花只探出頭,抬起視線對槍水如此說着。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號……沒錯,就是所謂的聖誕夜,耳邊不斷傳來演奏着聖誕樂曲的悅耳鈴鐺聲,而孩童們的打鬧聲也彷佛配合鈴鐺聲般成爲城鎮的背景音樂,由於厚重雲層已經連續幾天籠罩天空,因此氣溫也比往年還要寒冷,不過來來往往的每個人臉上都是帶着笑容。
而人們呼喚着「就是這裏」的聲音也化爲一道道的光線,成爲照亮道路的七彩燈飾指引着聖誕老人。
「咦?姊姊你不用開始準備嗎?今年不是也要回烏田高中嗎?要是遲到可是會被學長和白粉姊姊罵喔!」
「洋,讓哥哥我告訴你一個超級有用的建議吧。」
明明是在室內,空氣卻感覺有些寒冷,當槍水打開窗簾後,就發現幾乎會讓人窒息的雲層仍然飄在天空中。
原來如此,說起來的確是這個樣子。他的稱號是蜜言妖,玩弄人心就是他的看家本領,玩弄我的心靈對他而言簡直是易如反掌。
「真是的,你到底還在賴什麼牀……要是不趕快從棉被裏出來的話,我就要把窗戶全部打開讓你沒辦法睡囉。」
那通電話是想說什麼呢……打來之後到底是說什麼會比較好呢……槍水的腦中不斷反覆地思考着這些問題。
「……就和現在的我沒有兩樣嘛。」
「抱歉,不小心把你吵醒了。」
「我今天也會到朋友家參加聖誕聚會喔,所以必須要早點開始準備纔行……唔……可是我還想睡一下耶……」
「……好像有點睡過頭囉。」
只不過就我聽到的情報,聽說連負責作筆錄的警官都很同情他們,所以只是狠狠地訓了他們一頓而不繼續追究刑責,最後和女警們喫完蛋糕就被送了回來,這似乎就是整件事的實際過程。
……今天宿舍有放煙火的活動嗎?算了,我把視線轉回手機上,總算有個比較像是普通聖誕節的驚喜,而且見到學姊的笑容也讓我變得輕鬆許多。
「你們這些母豬!那些摟着腰際的男人都只是想得到你們的身體而已!」「快睜開眼睛看看現實吧!晚餐和禮物都只是個幌子!」「這位爸爸!你的女兒已經被有如野獸的男人盯上了!趕快聯絡女兒吧!」「年輕人快悔改吧丨」
「我自己一個人實在沒辦法啦。應找說我能感覺到店員覺得我很悲哀不想理我,所以拜託你啦……」
雖然被雲層覆蓋的天空沒辦法看見星光,但地上有着毫不遜色的光輝,因此每個人都不會感到寂寞。
感到有些難以呼吸的槍水拿着手機打開窗戶,一股令人聯想到北國的冷冽空氣也瞬間灌進房間,不斷拍打着槍水的肌膚。
對於非熟女控的我來說,我實在無法理解到底有什麼理由會被連帶處刑。
槍水閉起眼睛將額頭抵在窗戶上,明明知道去了也是於事無補,但她還是很討厭自己心底那股柔弱的期待心情,不只是祈禱着能夠倚靠他人,甚至還相信着說不定會有奇蹟出現。::::
直到現在,她仍然無法忘記受到大家稱讚,以及隔壁那個人用手摸着頭的觸感。
而茉莉花不知是否因爲做惡夢,只見她露出痛苦的表情,但當槍水離開牀鋪後,她的表情也自然而然地變得越來越安穩,這讓槍水稍微鬆了 一 口氣。
正當我帶着笑容打着回信時,山乃守師父突然輕輕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聽到矢部同學用指尖摸着下顎得意地如此說着,藏田同學也點了點頭。
「不,搞不好還會因爲參加活動被條子抓而受到稱讚喔?上面不是也傳來一封要我們今年好好休息的慰勞簡訊嗎?」
在這三個發出白癡笑聲的蠢蛋面前,我拿起放在牀邊的手機並打開察看,時間剛好是正中午……至於槍水學姊並沒有回電,畢竟我沒有留言給學姊,所以這也算滿理所當然的。
昨晚我目睹着神田同學他們接連被銬走後,就跟着山乃守師父前往超市,而那時候師父也對我說出「就算還沒決定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還是要聯絡一下,保持沉默或回嘴都比封閉所有 溝通管道還好」的話。
「喂喂,佐藤,你的手機不可能會有女生的來電或簡訊吧!」
不知是否因爲和熟女喫完蛋糕後產生優越感,掛着白癡笑容的三人組對我說出這句挖苦的話 ,總之我還是決定先換好衣服再說。
一聽到我忍不住喃喃拋出「你快滾回去啦」的話,結果矢部同學也收起笑容並回答我「我明天就回去了」,一瞬間讓我聽不太懂他到底在說什麼,看來他應該是把我說的「滾回去」當成「趕快回老家」的意思了。
「哪有人在聖誕節當天回家的啦……你該不會是真的不知道吧?在聖誕節這個盛大節日當天 ,別說是與女朋友出去玩,要是正當青春期的兒子沒有與朋友出遊,而是在自己家裏與家族團圓共享晚餐……看到家人不自然的體貼態度,你不知道那是多麼悲哀和難過的事情嗎?」
看到神田同學與藏田同學也跟着「嗯嗯」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對高階櫻桃少年團似乎是必備的常識。
神田同學「啪」地把手擺在我的肩頭說道:
「家族團圓……雖然這個字含有很溫暖的含意,但念起來是多麼地令人鼻酸啊……佐藤,你聽得懂我們的意思嗎?」
「呃……其實我聖誕節都是在着莪……不,我聽得懂,我完全能夠理解那種感覺。」
當我一說出着莪這兩個字的瞬間,我的本能就察覺到自己即將沒辦法活着下牀的危機,我想他們應該是因爲熬夜而變得異常亢奮,一個不小心還可能會當場連帶處刑!
由於他們開始聊着無關緊要的雜事,於是我趁機偷偷喫着當成緊急食糧的SOYJOY黃豆餅乾 ,並且把手機與錢包放進口袋裏,喫完後就拿起上衣,爲求保險還是趕快逃出這裏會比較安全。
「喔?佐藤你要出門嗎?對喔,我記得你要到丸富的任天堂社參加積分競賽,那是要玩遊戲玩到手指斷掉爲止吧?」
我當然是騙他們的,聽着莪說是大家圍繞在暖桌邊喫着蛋糕,一邊玩着桌上型遊戲或電視遊樂器,一邊讓大家出來做才藝表演……簡單說就是很普通的聖誕聚會,不過要是說出來的話,我 根本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畢竟任天堂社除了着莪和馬醉木以外,還有以小蒲爲首的幾個 女生……甚至很有可能讓矢部同學穿着我的衣服溜到丸富去。
謊言可說是人際關係的潤滑劑,也是能夠消除不必要摩擦的珍貴道具。
正當我想着這些很像名言的話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敲門聲……糟、糟糕!該不會是着莪過來接我吧n
雖然我想要趕緊把門按住,然而還來不及趕上門就已經敞開……某個宿舍的三年級學長也出 A V現在外面。
「喂,一年級的,有個客人在門口等你……別因爲聖誕節就做得太囂張喔。真是的,居然是一個戴着眼鏡的可愛女生,真是個令人羨慕的傢伙哩。」
『……好囉,接下來我和茉莉花還要準備晚餐,就先聊到這裏吧。』
我毫無目標地繼續往前走着,並且在充滿歡樂氣氛的人羣中不停穿梭,我想自己的表情應該是相當陰沉,每當與人擦身而過時都會被投以視線,彷佛有種被人海完全孤立的感覺。
於是,我們也開始聊着有關最近天氣欠佳這種無關緊要的瑣碎小事,明明彼此都想問對方今天想怎麼做,但還是任性地故意不問出這個問題。
至少我還是想知道學姊堅持在社辦舉辦聖誕聚會的理由,這樣我才能判斷是否該把學姊放着不管,或是即使會造成困擾,還是得硬把她拖去任天堂社或白梅家,也能讓現在這股心情變得比 較舒服一點……
「畢竟我們就像是雙胞胎一樣嘛,你在聖誕節不回老家而是到白梅家參加派對,你們兩個纔算是感情很好吧。」
「那個……佐藤同學,關於槍水學姊的事,我看今天還是……咦?學姊今天要在自己家裏和 茉莉花……這樣就好!既然這樣就沒什麼關係了 」
「既然學姊不回來這裏的話……嗯……可是這樣真的好嗎?畢竟學姊有某些地方還滿頑固的 ,所以就算對佐藤同學說過自己不過來,說不定她還是會……」
說不定只有我這麼覺得,但這首歌最厲害的地方就是由孩童歌聲唱出來時,就能感覺到歌曲裏描述與珍貴朋友之間的友情,換成成年男女就會突然變成情歌的感覺,而所有人的歌聲合在一起後就會變成充滿家族愛的曲風。在難過或寂寞的夜晚,我很推薦跟着歌詞聽看看這首歌,我想美妙的歌聲與溫柔歌詞肯定能讓收聽者被溫暖的氣氛完全包覆,與SE GA信徒吵架想要和好時,只要唱出這首歌肯定就能讓 彼此的心靈獲得溝通,至少我和着莪就是這個樣子,只要不停道歉讓對方原諒後,就在被窩裏一起唱着這首歌互相發出笑聲……
經過她這麼一說,的確好像是這個樣子,學姊確實很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
「這和火蜥蜴的攻略法有什麼關係嗎?」
雖然從接到電話後已經過了幾個小時,這段時間二階堂似乎還是把機車停在公園門口持續等 我過來,他的腳邊能夠見到兩罐開過的咖啡,其中一罐甚至還有當成菸灰缸的痕跡……他應該是個壓力無法釋放時纔會抽菸的人吧?看到這種景象時,也讓我不免萌生出一股抱歉的感覺…… 「算了,我不想跟你計較遲到的事……重點是今晚你打算怎麼辦?」
「佐藤同學!這可是等寒假結束後絕對會變得充滿肌肉的神兵利器喔……啊嗚!」
二階堂只是冷冷笑着回答「那傢伙的手機好像在出國時被解約,所以沒辦法聯絡到他」。
看到白粉在胸前柔弱地握起拳頭,讓我慷慨地想着這傢伙也改變滿多的,在春天剛見面時還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而且還儘可能地避免與其它人接觸……現在居然已經主動往前踏步了。
在我說完這個問題前,白粉就帶着故意裝成不知道的表情極爲自然地加快腳步,我朝她帽子後面露出的髮辮拉了 一下,還能聽見她短短地發出「啊嗚!」的叫聲。
「嗯,今天那家店也是魔法師往年會出戰的領域,實力強的男社員都會到那裏參加爭奪戰,這不就是半價社的傳統嗎?就算已經退出社團,他們似乎還是猜想魔法師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而且她用彷佛剛剛就戴着眼鏡般極爲自然地戴起眼鏡,似乎不想錯過任何微小的情報……「喔喔!昔日夥伴居然想約在不自然的場所見面!而且還故意沒把話說清楚!這簡直是太完 美囉!她一定是嫉妒佐……應該說是齋藤與山乃守先生太過恩愛怎麼會有這種跨越作品的超時空嫉妒心呢不只是劇情變得超越藩籬,還能刺激出我的創作慾望呢!一到指定的場所後就會被 限制自由,然後在那裏被誇張的方式凌……啊嗚!!」
「爲什麼我必須配合你的興趣變成肌肉男啊?」
拿着眼銳的白粉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由於我是在不敢想象啥時會有蒙面男從背後直接處刑,於是我直接順着衝剌的速度朝那名男子使出火箭飛踢,然後就與白粉一同離開男生宿舍。
……不過收集那方面題材的時候,她倒是會毫不留情地侵犯我的個人隱私。
「抱歉,我有點遲到了,剛好有點急事需要處理,其實我已經是匆匆忙忙趕過來囉。」
『是佐藤啊……怎麼了嗎?』
我的腦袋也一 口氣變得嚴肅許多,於是我點了點頭並將紙袋拿回自己的房間……結果在裏面碰到了三個戴着黑色面罩的蒙面男。
「因爲……小梅從以前對我來說就是個很特別的人。」
「呃……代表槍水學姊應該也快回到這裏了吧。」
「啊……那個……我不是想要回禮纔過來的啦……現在佐藤同學有空嗎?只要一下子就好……我想稍微聊聊有關槍水學姊的事。」
「這樣啊,可是我今天預定會過去丸富那邊參加聖誕聚會耶……」
原本我打算把宛如發情母狗的白粉丟進白梅家後就趕過來,可是岳父剛好出現並準備把我帶進家裏,白梅大人也在當時突然出現準備把我和岳父痛扁一頓,害我一不小心就急得說出「小甜心何必這麼害羞呢」,結果真的差點造成一場慘劇,於是我只好把岳父當成祭品0;代罪羔羊1;獨 自苟延殘喘地逃了出來……由於剛剛就是發生這種日本各處都能看見的純樸急事,纔會讓我出乎意料地花了太多時間,畢竟目前已經超過下午四點,就連太陽都漸漸開始西斜了。
「怎麼會選在那裏?那個公園還滿遠的耶,都已經要到郊區了,你過來我這裏啦,你那邊不是有機車嗎?」
「……你幹麼擺出那種防備的姿勢?我是說超市的事,今晚火蜥蜴會出現在老叟的店。」
看來他果然還是想尋找身爲TWO DOGS的另一半……混帳啊!!爲什麼?爲什麼光是『尋找另一半』就讓我腦中浮現出白粉的邪惡笑容啊!?我到底是患了什麼樣的不痣之症……用錯字了啦!!可惡!!石田老師和白粉這對拍檔到底把我攻擊到……不行啦!說到『攻』還是會讓我聯想到『受 』這個字啦!!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洗腦0;心靈控制1;嗎!?
「……不過,那你怎麼沒把那方面的興趣告訴她?」
難道是藉着鐵平的傳話,順便想找我今晚一起對付火蜥蜴嗎?總覺得剛剛他的語氣裏確實含有這種意義,不過
「話說佐藤同學今天……是要去那個叫做任天堂社的社團吧?那邊的聖誕聚會準備辦什麼樣的活動呢?」
「那個……我之後還是打電話過去確認看看好了……這樣會不會不太妥當?可是總比什麼都不做還好吧……」
……不過,就算我去學姊那邊又能怎麼樣?即使把學姊拼命編出來的笨拙謊言拆穿,除了讓學姊難堪之外還有任何意義嗎?
最後她說了聲『佐藤聖誕快樂』後,就把電話掛斷……槍水學姊果然還是很不會說謊呢。
當我回到宿舍的門口時,不知爲何還見到某個男生正在與白粉搭訕。
「雖然我有聽說過這件事……不過如果想和魔法師交手的話,直接打電話聯絡他就好了吧。」
雖然雲層讓天空顯得有些昏暗,不過還是讓我差點忘記今天就是聖誕節,即使還沒有走到城 鎮中心處,或許是因爲一到夜晚就會讓人不注意都很困難的燈飾仍然正在沉眠,再加上今天又是 連休假期,因此現在還是人們療愈着聖誕夜疲累感的時間。
當我一問起她爲什麼這麼在意這件事,她就說自己曾經和白梅討論過把學姊找到白梅家參加 聚會的事。別說是白梅,就連白梅的雙親都是立刻爽快答應,並且表示不用擔心料理等等的問題 ,她會過來找我就是爲了商量該怎麼邀請學姊一起參加聚會。
在寒冷的空氣中,我盯着逐漸推移的手機時間很長一段時間後,最後總算決定打電話給槍水學姊……不過學姊並沒有接,正當我以爲會切換成留言信箱時,話筒另一端卻突然傳來學姊的聲音。
如果是普通破關的話,只會播放由兩個孩童負責演唱的片尾曲,不過要是所有關卡都拿到A 級評價,就會變成兩位成年男女的合唱曲,可說是令人還滿開心的隱藏要素,而且即使說是孩童的合唱曲,到了後半段還會加進成年女性,最後則是會加進成年男性的歌聲,因此我個人還比較 喜歡孩童的合唱曲。
「……咦?送給我?這樣真的好嗎?還特地送來宿舍……謝謝你囉。」
「呼……哈……嗯哼!這空氣真是太清爽了!雖然清爽卻還有種令人神清氣爽的腐味……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股宛如栗子花的微微沉重香氣也讓現場氣氛變得更加芳醇濃郁……啊, 佐藤同學午安……」
「……那時候的事有怎麼樣嘛?事到如今就不用想太多囉。」
『佐藤,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想找你說……用手機說不清楚,別問我爲什麼,我們就約在……』
「你們兩位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不論是笑聲、招客聲或是替人們加油的聖誕歌聲……每種聲音都沒辦法讓我打起精神,要是帶着這種心情去找着莪的話,她又會對我露出什麼樣的的表情?
因爲我們兩個都還有空閒時間,於是我們也決定漫無目的地繼續在街上走着,由於時間與平常不太一樣,而且還是大白天與並非穿着制服的白粉一起走路,也讓我突然有種宛如約會般的新鮮感,不過要是說出口很有可能會受到白梅大人的強烈怒斥,因此我只好保持沉默不說任何話。
由於電話中我都是不經意地看着遠方,所以我根本沒發現白粉已經露出燦爛的眼神貼在我身邊,並且像是想喫點心的小狗般呼吸急促地抬頭看着我。
總而言之,我和着莪就是要分別模仿男女雙方的兩個聲音,儘可能地以原曲唱出這條應該放進學校教科書上的名曲,雖然沒聽過的人可能會不知道這首歌哪裏有趣,不過我們還是決定豁出去表演這段自我滿足的歌唱表演,就某種層面而言,也算是將模仿的獨善性活用到最大限度的做法。
在門口等着我的並不是着莪,而是某個拿着大紙袋的怪物,而且這傢伙不知是否因爲聖誕節的關係,她那稍微經過打扮的容貌也更加深我的不悅感。她的頭上戴着一頂針織貝雷帽,再配上 蕾絲針織披肩、層次百褶裙與短馬靴等等,或許是想走森林女孩的風格,整體來說都是以柔和色 澤的布料互相搭配……甚至讓我有種想緊緊抱着她的感覺,眼鏡裏側雖然一如往常地露出如小動 物般戰戰兢兢的眼神,但還是帶有些許邪惡的氣息……
說是怎麼辦啦……你該不會真的想把白粉的妄想化爲現實吧……
當我們一離開宿舍後,似乎以爲自己是被混混纏上的白粉也如此說道。
她的聲音聽起來頗爲平靜,不過卻有幾分正在勉強自己的感覺。
……看來白粉老師今天0;聖誕節1;還是一樣精神百倍呢。
我想學姊不是在社辦就是在自己的公寓,距離任天堂社的聖誕聚會還有時間,過去學姊那邊應該不至於到沒辦法參加聚會。
「……佐藤,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就是關於贏過火蜥蜴的方法,如果那是不符合你風格的作法……你會想用用看嗎?」
「這位妹妹,你叫什麼名字?你應該不是國中生吧……我記得好像在學校看過你喔……啊, 果然是這樣沒錯吧,你過來這裏有什麼事嗎?是有朋友住在這邊嗎要不要我替你帶路呢?」
白粉則是有些害臊地重新把貝雷帽重新戴好。
雖然是被纏上沒錯,不過我想那位森同學與白粉對『纏上』的定義應該是天差地遠。
「謝、謝謝……感覺好像又被佐藤同學幫了 一次呢。」
他這麼一說也讓我頓時恍然大悟,毛球的確沒有與鐵平共同參加過爭奪戰,而且每次結束後都會趕緊攙扶着那位即將癱倒的學弟。
女生特地經過打扮,還把聖誕禮物親自送過來給我,就算對方是白粉還是很萌……萌個屁啦,我想這傢伙的目的一定是想借着送聖誕禮物的名義混進男生宿舍。
山乃守師父和二階堂也沒辦法,他們之前就說過不熟半價社的事,說到有可能性的人……大概只有毛球,不過要與毛球接觸就必須等到老叟的半價標籤時刻,等到那時候就太晚了既然這樣就只能問當事人而已了。
我不經意地拍了拍白粉的頭,當她一發現這代表我也同意她的做法時,她則是回答「好的」並重重地點了點頭。
「只要不是卑鄙或會失去勝利滋味的方法,至少要是我能自己發現那個方法的話,我想應該不會猶豫太久吧。」
「嗯……就和平常一樣大家喫喫東西或玩玩遊戲,再來就是各自表演才藝吧,我和着莪是準備合唱某個叫做『飛天幽夢』的片尾曲『DREAMS DREAMS』,而且還是兩個人模仿四人份的唱 腔喔。」
只要太陽一下山,燈飾就會再度發出光芒,人們臉上應該就會再出現燦爛的笑容了吧。
我一邊對自己心底出現的邪惡想法感到相當害怕,一邊邁步走向城鎮裏,要是繼續待在罕無人煙的公園裏,感覺我真的很有可能被白粉完全洗腦,必須要趕快看到人……儘可能希望是可愛或性感的女生,這樣才能讓我湧現出身爲男性的本能……
他咧嘴一笑並用拳頭輕輕敲了敲我的胸口,從他的語氣和門口有客人等我來看……果然是着莪那傢伙嗎我趕緊把浮現出詭異氣息的三個人丟在房間裏,快步衝向門口,途中還在洗臉檯迅速地洗把臉並壓平翹起的頭髮……如果是着莪過來的話,我當然就打算直接逃出宿舍,參加完任天堂社的聚會後,今晚就直接住在着莪的公寓裏吧,只要撐到明天一切就結……
「不,完全沒有關係,我想今晚就是他離開這個城鎮的最後一場戰役,要是再讓自己休息下去,不只是店家會在年末年初暫時關店,那傢伙應該也得回自己的老家,今年能贏過他的機會只剩下今晚,只要記得這點就好,接下來我這邊不會再提供任何意見。」
聖誕鈴聲仍然是不絕於耳,燈飾也將城鎮照耀得五彩繽紛,在人們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抬起頭望着漆黑天空並吐了一口白色的氣。
我記得那個男的好像叫做大森、小森還是田森什麼來着的……總之是個姓氏最後有個『森』字的超級變態,不過好像也有可能是『林』……算了,反正是哪邊都無所謂啦。
「……謝啦,總之我還是收下吧,呃……不過我沒有東西可以當成回禮喔。」
「是從毛球那邊聽到的情報吧?如果他能像平常一樣發簡訊給我們就好囉……而且他又要去老叟的店嗎?」
「接下來將對佐藤洋展開處刑!大家快把那傢伙……!」
呃……這可能只是因爲我沒有看到聖誕節特別節目的關係,畢竟着莪家在每年聖誕節中午會舉辦一場頗爲豐盛的聖誕派對,通常這時候我和着莪兩個人都是一起躺在沙發上慵懶地看着電視節目。
二階堂真的只說到這裏就驅車離開現場……結果那傢伙把我找來到底想說什麼?這實在讓我有點無法理解,這在平常照理說應該用簡訊就能解決了。
「所以說佐藤,今晚你打算怎麼辦?火蜥蜴好像也說想和你交手,正確來說應該是雙頭魔犬和你……問我爲什麼?我哪知道。」
『嗯……她剛剛還在我旁邊……嗯,總之就大概這樣吧。』
「那個……這麼說好像有點突然……這個是要送給佐藤同學的聖誕節禮物。」
我接過紙袋並向白粉確認過後,就打開袋子看了看裏面的禮物,裏面果然是裝着比利美式新兵訓練操影帶與蛋白質補充錠(香草口味)。
就算在電話裏說着口是心非的話,卻有種能夠互相傳達彼此想法的不可思議感覺,而刻意不碰觸今晚問題的想法也是……
他說完這番語帶保留的話後就把電話掛斷,就在我喃喃說着「真不像是那傢伙的風格」的瞬間,背脊也突然傳來一股寒意。
「……這是什麼意思?」
「聽說小梅的爸爸好像想找佐藤同學到家裏作客,所以有準備比較多的蛋糕和料理喔。」岳父怎麼會這麼貼心呢!看來這下真的該好好想想入贅白梅家的事了……嗯,好像還滿不賴的。
要是茉莉花真的在旁邊,剛剛說電話時未免也太安靜了,如果是在睡覺也不可能臨時離開學姊身邊,換成是我或着莪的話,我們兩個都會撒出連自己都有可能被騙的謊言,不過學姊就不是 這種人了。
雖然距離約好的時間還很久,不過乾脆早一步過去着莪的公寓好了,差不多也該是他回到這裏的時候了。
「那傢伙爲了要把肚裏蛔蟲的力量引到極限,在參加爭奪戰的這段時間裏,他基本上都是不喫任何東西,這樣就能讓所有攻擊獲得肚裏蛔蟲的最大限度加持,甚至連痛覺都會消失不見…… 不過傷害並沒有因此消失,所以這或許也是毛球和火蜥蜴不會同時參加爭奪戰的原因。」
「啊……那個……學姊聖誕快樂!還有就是前幾天發生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現在茉莉花在旁邊嗎?」
我們兩個也在這時突然保持沉默,感覺最近好像常常出現不發一語的狀況,難道是因爲冬天的關係嗎?就全世界的角度而言,我記得好像聽說過住在寒冷區域的人會比住在溫暖區域的人還更容易沉默寡言。
「我今晚會到老叟的店,雙頭魔犬應該也會過去,順便告訴你一件應該還不知道的事,雖然火蜥蜴連續休息了兩天,不過身體應該還是遍體鱗傷,那傢伙沒辦法長時間連續參加爭惲戰。」
我多拉了 一下發辮後,原本我打算繼續詢問那方面的興趣與白粉所說的『特別』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傳出阻撓的震動聲,於是我也放開白粉的頭髮接起電話,原來是二階堂打來的。
我立刻把紙袋丟向看似矢部同學的男子,並且用全力逃離現場,由於背後傳來「是女生的香味耶!!」的高興呼喊聲,看來這應該能爭取到幾秒鐘的時間。
反正被感謝的感覺還不算太差,於是我只是稍微含糊響應,就和她兩個人漫無目標地走在路。
「呃……應該說這是預防元旦喫太多變胖的策略……啊丨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可以看看這卷優良影片,就能接收到比利隊長的精力打起精神……啊嗚!」
我停下腳步,並且拿出手機稍微停在原地,學姊並沒有回電。
「……至少要找到知道從前半價社狀況的人,明明只是一年前的事而已……」
也就是說,毛球應該是徹底負責擔任照顧鐵平的角色。
其實當我聽到他這麼說後才總算放下心,同時也很恨我自己怎麼會浮現出這種想法。
聽到我補充說明「畢竟從一開始就拿着攻略本玩遊戲還滿無聊的喔」,二階堂則是滿足地露出微笑,然後就把垃圾袋收拾乾淨並跨上機車。
『反正你過來就對了,這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壞處……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我所知道的半價社成員……就是魔法師、槍水學姊還有……
「……感覺好像有人叫我耶……?」
一股幾乎會讓我誤認爲冷水流進耳中的錯覺,讓我差點忍不住發出叫聲而按着耳朵跌坐到路邊,但當我單膝跪地抬起頭一看,也讓我頓時把聲音吞回肚裏。原來是烏頭美琴,而且不知爲何 還穿着聖誕裝……不對,應該說是正統派女僕裝配上聖誕帽與類似聖誕裝的披肩。
她擁有一身比起雪白更稍微接近泛青的肌膚,並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鏡,還留有一頭彷佛將她 那冷淡眼神遮蓋的長長直順黑髮……而且明明只是小小的呢喃聲,這道不可思議的聲音卻不知爲 何滑進我的耳腔,與最後一次見到她時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好奇怪喔……你沒有叫我嗎?我怎麼覺得佐藤同學在心底呼喚着我呢……」
烏頭仍然用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如此說完後,就用雙手把傳單抱在胸前,然後宛如敬禮般窺視着我的眼睛。
「我沒有叫你啊……應該說我腦中想到名字的同時就看到你了……你在這裏做什麼?」
一發現自己的直覺完全猜中,烏頭的臉上也浮現出幾乎快消失且看來有些詭異的笑容。 她用下顎指了指後面的方向,那邊有個身穿狗布偶並拿着『異端派女僕咖啡廳 THE world of the DEAD』招牌的人
總覺得就像SE GA遊戲『The house of the dead』0;死亡鬼屋1;一樣聽起來還滿帥氣的嘛。
呃
簡單說就是玩『THE HOUSE OF THE DEAD==死亡世界=冥土=女僕』0;※注:日文中冥土發音與女僕相同1;的雙關語吧……但不知是否只有我這麼認爲,感覺好像有點雙關玩過頭而扯不上關連性了。
「你是在那裏工作嗎……?」
「……嗯,我不是工讀生而是正式職員喔,平常那裏都會有一段我的鬼故事時間,而且還滿受歡迎的喔……不過因爲最近是聖誕節就沒辦法說囉……」
順帶一提,聽說目前正在演出與聖誕節有關的悲劇、怪談、以及在這段時間往生人物軼事的靈異朗讀劇……到底是哪些人會想聽這些東西啊。
「女顧客可是比男性客人還多喔……而且裏面的餐點也很好喫喔。」
「……可以請你別這麼輕易就看穿別人的心思嗎?應該說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件無論如何都得知道的事想要問你……你現在有空嗎?」
其實她曾經想利用我和白粉找槍水學姊麻煩,不只是讓我們喫盡苦頭……之後還和我發生過一段有點曖昧的關係,所以我不覺得她會爽快地點頭答應,不過我還是……
「你是想問……去年半價社聖誕節和仙的事吧……我都知道喔……J 明明我都已經叫她別再做了,沒想到居然還是能準確地召出我的心事……這個人該不會真的擁有看穿心思的能力吧?
「想要我告訴你嗎……如果想要的話……說得也是,那就幫我發掉一半店裏的傳單就可以囉……只不過有個條件,那就是發完傳單前絕對不能逃走喔……」
烏頭說完這些話後,就把幾乎有上百張的傳單交給我,然後就浮現出難以言喻的討厭笑容,朝着我和身穿布偶裝的那個人「可以嗎?」如此尋求同意。
「這樣你滿意了嗎……真是有夠麻煩的耶……」
「……着莪……好吧,這點程度當然沒關係。」
「……好奸詐喔……」
「說得也是,畢竟我現在還是無業遊民嘛……今年看來應該還是沒辦法,不過我明年初就會 開始工作的,其實這陣子我有找毛球商量過,那傢伙會用關係替我介紹一份工作,雖然薪水算滿低的,可是我已經得到內定資格囉……所以美琴……」
這種狀況下我實在沒辦法繼續催她,正當我悶悶不樂的時候,剛好在路上見到木之下學姊和她的男朋友,不過因爲她們又一如往常地進入兩人世界,於是我也儘量避免與他們接觸並裝成沒看見。
「我已經把露營工具處理掉囉,我手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不過倒是換到了這個。」
『……你真的很差勁耶,虧我們兩個之前都練了這麼久,居然在最後的最後臨時取消,真是的……明天記得把所有行程空出來喔。』
…」
O
尤其不知道紫華學姊是否很習慣發傳單,她就像是開花爺爺灑着灰讓枯樹復活般,以極快的速度把傳單發了出去……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我說的沒錯吧?我已經聽仙說過囉一原本我們要找她的,可是她說自己今年還是有事沒辦法過去……好,這樣就發完囉,我們接下來還要去參加鎮上辦的聖誕晚會,所以差不多該走囉,那小洋也要好好加油把剩下的發完喔!」
那個穿狗布偶的人突然抓住我們的肩膀並把我們兩個拉開,看來是因爲我們兩個靠太近說話,已經引來周遭民衆的注目,說不定看來就像正在接吻一樣,身旁行人的視線也讓我莫名地有種 刺痛感。
「最後?不過去年冬天她還曾經和大家到雪山……」
正當我準備說出「別鬧了」的時候,烏頭突然一邊發着傳單,一邊用宛如看着遠方的表情淡淡地開始說着話,把我的話封在喉嚨裏無法說出口……總覺得我好像又被她玩弄在掌心上了
烏頭故意用周圍人羣聽不到的聲音如此笑着說道,明明她沒有轉頭看着我,她那彷佛在我耳邊悄悄細語般的聲音卻讓我頓時背脊發寒。
我回過頭一看,就在雙方几乎會碰到鼻尖的距離開口說道:
烏頭又背對着我開始發着傳單,原本我以爲又要等待很長一段時間,不過這次倒是快了許多……烏頭則是隨着嘆息聲開口說道:
由於她要我舉例看看,於是我也說出「有外星人突然從天而降」、「明明在千葉卻掛着東 京之名的神祕區域不斷冒出怪物,所以我正躲在購物中心裏面」或是「在街上碰到看似SE GA三四郎的人物」等等很具有現實感的例子。
「……咦?」
狗布偶從我手中搶走傳單後,就用力推着我的胸口把我推開,我忍不住用遷怒的語氣回了一句「你要幹麼啦」,結果那傢伙卻只是背對着我並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佐藤你真是個笨蛋呢,仙穿的馬靴底部應該都很厚吧……那個是爲了不讓別人把她當成孩子看待,她纔會想出這種獨特的裝扮喔……不,應該說她從被稱爲魔法師裹腰布的時代開始,因爲她和優的身高實在差太多,所以她纔會怕不好看開始穿馬靴……雖然現在可能是喜歡的裝扮之一,簡單說那只是用來墊身高的……每次看到她想變高刻意裝成熟的模樣就覺得噁心,聽說我退 出社團之後就變得更嚴重囉。」
「嗯,就算這樣我還是會去……我想今天如果立場顛倒,換做是你也是會這麼做的,我站在學姊的立場也會希望學弟妹能夠過來……難道着莪你都不會這麼想嗎?」
就像是變魔法般,山乃守用布偶的鬆軟手掌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銀色手環,並且戴在烏頭的手腕上。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這對嘵應該沒有任何好處吧……?」
「所以聖誕節就是最後一次,接下來仙就……不過我想她會這麼執着的理由還不只這個……」
當我不自覺地靠到烏頭面前時,她的長長手指迅速地朝我的鼻尖彈了一下,這下彈得真是超級痛的……
「我不是爲了仙才這麼做的,我反而還比較想讓仙受苦……所以我纔會幫忙,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太可能會有這種事,不過還是會有萬一……爲求保險起見,佐藤還是出現在那邊會比沒出現還好……」
我恍然大悟地看着烏頭,她也同樣隔着肩膀回過頭,大眼鏡的另一側也能見到看似很愉快地眯起的眼睛。
……怎麼會有這麼狡猾的男人呢,烏頭垂着的腦中也頓時閃過這道想法。
山乃守也笑着回答「是平常人應該都會發現吧」,原本是打算先由烏頭把整件事問清楚後再開始……不過因爲烏頭認爲這麼做有點麻煩,而且就算穿幫也沒關係,因此她只是稍微醞釀出氣 氛就直接展開計劃了。
「沒關係啦,話說小洋之後應該也會和仙她們舉辦聖誕聚會吧?要是不趕快讓你過去的話,仙可是會生氣的喔!」
說到槍水學姊……她雖然是個很怕寂寞的人,不過還是很漂亮、實力既強又可靠,不只是時常擔心我們的狀況,而且還有點性感……最後那個就算囉。
「學姊一點都不糟糕,如果這次聖誕節不是連休的話,我和白粉至少也會向學姊確認行程,而且學姊也會……這樣就說學姊是擅自期待,這根本就是……」
「我不知道……我剛剛也說過她是個孩子,就連小狗也是一樣……看到自己的主人與家人和其它狗親近時就會生氣,就算結束後叫它名字一段時間,它也不會抬起頭看着主人……更糟糕的 時候還有可能會不想喫飯,明明只是一條狗居然敢這麼囂張……佐藤,要是你到某個好朋友家去 玩的時候,看到對方與不知道的人玩得比自己更加開心時……你會怎麼做呢?這就和這個一模一樣。」
「我纔不要,這樣反而更麻煩……而且我也沒有義務替他做到這麼多,雖然我還滿恨他的…
她拋出了這個讓人頓時屏住呼吸的問題,不過這是面對其它人才會出現的反應。
我拿着僅剩不多的傳單,朝孩童們揮着手目送他們離開,結果我的屁股突然傳來一股銳利的疼痛感,轉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烏頭用高跟鞋鞋尖踢了我一腳。
耳邊又再度傳來烏頭的呢喃聲,不過這次聲音並不是偷偷滑進我的耳朵,而是不知何時繞到我的背後真的在我耳邊低聲細語。
烏頭和常客們仍然一邊發出『喀喀喀』的詭異笑聲,一邊帶着蒼白的臉熱烈地聊着天,從這裏大概就能知道這家店到底是主打什麼樣的客羣……不過由怎麼看都只有十歲左右的蘿莉正太, 還有帶着健全笑容的紫華學姊配發傳單的話……對喔,我都忘記紫華學姊原本也是屬於那種人了。
山乃守往前跨出一步靠近烏頭,並且把手放在她的雙肩上,只是微微地……只用幾乎無法拉動身體的細微力道,打算輕輕地把烏頭摟進懷裏。
『……沒想到佐藤居然會這麼差勁耶,而且就算到老叟的店,也不一定會剩下那個精力便當吧?應該說有火蜥蜴就沒辦法搶到囉,就算這樣你還是要去嗎?去了沒搶到也是會回去找仙嗎?
「因爲他可是我疼愛的弟弟喔……這是開玩笑的,因爲我昨晚答應過他,只要陪我去超市就會給他建議喔,而且聽到寒冰魔女的事也讓我沒辦法袖手旁觀……絕對不能讓女孩子獨自渡過聖誕節,我說的沒錯吧?」
「……你覺得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還是不行,你要趕快去找份工作……」
是有什麼好鬧彆扭的啦……啊,應該是對我們擅自決定聖誕節行程的事生氣吧。
「就連佐藤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吧?明明仙都沒有事先說清楚,只是自己先訂好行程就被鬧成這樣……你應該也覺得這很無理取鬧吧?沒辦法,因爲錯不在自己身上,全部的錯都在擅作主張的仙身上……我有說錯嗎?」
由於空氣顯得相當乾燥,正當我甚至擔心着手會不會被紙割傷的時候,突然有道寒氣也溜進了我的耳裏。
「收下就代表契約成立囉……那我們就邊聊天邊發傳單吧。」
不過,她說出的卻是與先前完全毫無關係的內容。
吐息、帶有諷刺之意的話語、以及她的長長秀髮也隨着股寒意同時撫過我的耳朵與臉頰。
不過我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例行活動,就算是學姊邀約,還是沒辦法臨時取消吧……
「可、可是爲什麼事前都沒說……這根本就只是任性而已吧……好痛!」
「我原本是想看你發不完飽受折磨的模樣……嘖,這次就不跟你計較囉。」
「每個人都是這樣,都只會想替自己辯護,而且想把責任推給別人表示自己沒錯,仙也是這 麼想的喔……所以你就別想太多囉,仙也說過要你別管她……那就把她丟着吧,反正只要過完年 就會忘記這件事了,畢竟那傢伙可是個笨蛋嘛……嗯?怎麼了嗎?」
話說回來,以前毛球好像說過「那時候的魔女真是超可愛的喔」之類的話……只要去除掉惡意,烏頭身爲學姊對她的評價也是一樣……感覺和茉莉花的想法好像還滿類似的,也就是說…… 「這樣你知道了嗎?就連和佐藤吵架的那天晚上……結局就只是單純鬧彆扭而已。」
雖然烏頭是這麼說的,但一開始只是專心地配發傳單而已,從我的手中接過傳單的人當然比較少,然而烏頭那邊也有很多人想找她說話,因此發傳單似乎也花了不少時間,至於穿狗布偶的人就會負責趕走強硬地想要拍照的麻煩傢伙。
「當然是因爲穿起來很帥氣吧,應該說這麼性感的裝扮實在太棒囉。」
雖然着莪對我的回答發出笑聲,不過她接着卻說出嚴肅程度不下於我的話,而且還有種幾乎讓人屏息以待的沉重感。
「不過話說回來……佐藤還是一樣那麼蠢,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把整件事猜得這麼完整吧。」
被完全說中也讓我頓時屏起呼吸,不過我實在無法同意她那種充滿惡意的說詞。
他和從前那個曾經迷戀的學弟不同,烏頭無法看出他的心意是否爲真,即使在身邊相處這麼長一段時間試着互相接觸,卻還是無法分辨出來。
『當然是要補、償、我、囉,我會把你的壓歲錢全部預支光光,記得做好心理準備喔。』
「從佐藤的角度來看……你覺得仙這個人怎麼樣?」
「你知道孩子都會在什麼時候鬧彆扭嗎?那就是自己沒辦法稱心如意的時候喔。
「嗯,說得也是……只不過仙應該算是後者吧……佐藤,你別這麼生氣嘛,實際上就是這個樣子,我所知道的仙可是更純真又瞻小,而且還是遲鈍、喜歡撒媧和自我中心的討厭傢伙……簡單說就是個孩子。」
「那應該是學姊和學弟的角度差異吧,這是很常有的事,要是有人能讓每個人都產生同樣的觀感,那一定是用演技欺騙周遭的人……要不然就只是單純的白癡而已。」
「這樣啊……和我印象中好像有點差別耶……」
「對所有人來說,聖誕節都是個幸福的日子……不過也有很多人在這天選擇自殺,說不定獨處的仙現在也是……如果是這樣就太好囉。」
那個約定就是「明年也要一起再辦這個活動」,當時沒搶到蛋糕的烏頭就是懷着忿忿不平的情緒看着槍水的模樣,因此她仍然清楚地記得這句話。
「不過有發完就好了吧……?」
結果不知道是否該說世界很狹小,我又在路上碰到了認識的人,那就是帶着幾個小孩子的紫華蔓學姊。
「你知道……仙爲什麼要穿馬靴嗎……?」
「咦?是小洋耶!你在聖誕節打工嗎?哇!學姊我好感動喔!這是我們家親戚的小孩喔,我已經答應人家要帶他們一整天囉。對了!反正在這邊碰到也算是緣份,就讓我這個溫柔的學 姊來幫小洋的忙吧!」
即使火蜥蜴被稱爲最接近最強的狼,然而他並非完全沒有輸給魔法師以外的對手,尤其是狼毒草烏頭美琴更是他的天敵-不論是何種毒素,都能對他出現相當有趣的效果,畢竟他基本上還 是個相當老實的男人。
說實話,這種傳單就是要從可愛女僕手上拿到纔有意義……或許該說由其它人配發根本毫無意義可言,雖然我覺得一個不小心可能整天都會綁在這裏,不過還是隻能答應她的要求。
狗布偶摟着烏頭美琴的肩膀,並且同樣看着佐藤離開的方向,然後就把頭套拆了下來……裏面的山乃守曉嘆了一口氣說道:
山乃守仍然一如往常地露出有些開玩笑卻開朗的笑容,搭配身上穿的布偶裝看起來實在是又蠢又有些隨便……不過就是因爲這樣……
我搞不懂她爲什麼會這麼問,只好順着問題老實地依序回答。
「她有去啊……不過仙從途中就沒有再笑過了……因爲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騷擾她的。」
「我就是因爲相信你纔會把所有事老實說出來,因爲我覺得你一定能接受,如果不是着莪的話……我想自己應該會撒出足以名留歷史的謊話瞞混過去吧。」
……所以先把能成爲『毒』的東西準備好並沒有任何壞處。
她仍然用莫名其妙的興奮情緒對我眨了眨眼,而且硬是把我手中大部分傳單搶了過去,然後就把-部分交給與紫華學姊有點像的孩童們,以瘋狂的速度把傳單配發給周圍的人羣。
「最理想的狀況就是靠美琴把火蜥蜴打倒,營造出容易搶到便當的環境就更完美囉。」
我幾乎不曾聽過她用這麼恐怖的聲音說話,不過我的答案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身體突然變得輕盈許多,腳步也自然而然地變得越來越快,先前全部積在腦袋那些有關學姊的事一 口氣煙消雲散,被意識屏除在外的肚裏蛔蟲也開始騒動,仔細想想其實我今天只有喫SOYJOY黃豆餅乾而已。
當我有樣學樣地喊着「請參考看看」或「請來店指教」併發着傳單時,凍僵的手也變得越來越不聽使喚。
而且就算我覺得不可能會有這種事,但經過她這麼一說,也讓我覺得說不定她說的話就是事實,而我就是很討厭這種感覺。
她很想把這一切都破壞掉,這股心情即使過了 一年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一聽到這句話,也讓我有股焦躁的感覺。
「……着莪,謝謝你,結束後我絕對會用整晚向你道歉的。」
「不好意思,謝謝紫華學姊幫忙。」
「這個可是擁有超強除魔效果的銀手環,不過這是我拜託朋友向古董店便宜買來的,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假的,而且沒有附保證書喔。」
「我是開玩笑的啦,剛剛那就讓我很滿意囉,謝謝你。等下也要向特地把佐藤找來這裏的二階堂道謝……雖然那傢伙還抱怨過『找出來是沒什麼關係,可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看來他果然 是個很認真的正人君子,做得真的還滿利落的,原本我還以爲美琴會更冷淡的,沒想到居然還滿 替後輩着想的嘛,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喔。」
着莪回了我「那就像以前一樣兩個人躲在被窩裏唱歌吧」,並從話筒另一側傳出笑聲。
還有當時仙由衷所露出的笑容,以及金城優笑着點點頭的表情。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嗎……我又不是自己一個人,今天我連晚上都有排到班,而且還有特別獎金能拿……對了,穿那套布偶裝和發傳單是沒有打工費的喔……所以我還足不准你回家………再到外面去露宿街頭吧……、
「咦?」
這份突如其來的禮物讓她有些害臊,由於肌膚相當白皙,因此只要一點小事就會讓臉頰變得 非常紅潤,於是烏頭垂着頭遮着自己的臉,並且用手推着山乃守的胸口退開一步。
經過烏頭這麼一說……我最先想到的就是着莪,要是去着莪家還看到那傢伙與別人玩得比我還開心……我會有什麼樣的心情或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呢?如果着莪還逼着我一起玩的話……我絕對會……
我一邊發着傳單,一邊等待着烏頭繼續說下去,不過她卻只是一直髮着傳單。經過一段時間後,當我差不多無法忍受並準備催促她時,烏頭突然又若無其事開口說話,看來她似乎是正在等待看誰先無法忍受。
我回了 一句「孩子?」並看着烏頭,結果她開始和某個看似剛好經過的常客集團開心地說着話,而且還和幾個人發出『喀喀喀』的沙啞笑聲。
「仙今天會執着待在社辦的理由很簡單,她只是被過去的回憶束縛而已……我想那時候應該 就是她覺得最快樂的時候,不只是實力在平均值以上與獲得稱號,而且那時候所有社員都還在社 團裏……說得也是,那算是仙最後一場比較正式的活動囉。」
她並沒有告訴佐藤,其實仙絕對是正在期待着一年前的那個約定。
「我們再一起生活吧。」
把所有傳單發完後,烏頭美琴轉過頭看着佐藤離去的方向。
我則是立刻回答「當然不是」。
『雖然爽約是很差勁的行爲,不過辜負別人的信任可是比這還糟糕喔……佐藤你就去吧,我會負責唱完四人份歌詞的。』
「我想……她一定覺得你們都是叛徒,佐藤和白粉都好壞喔……不過最糟糕的還是那個擅自期待有鬧彆扭、最後變成自作自受的仙吧,真的是有夠爛的……不過她根本沒有聯絡告訴你們兩個這件事,到最後當然會變成這種結果囉。」
仙和佐藤只是被他拿來當成幌子,他裝成自己非常關心那兩個人,最後只是想製造出能夠與烏頭說完話的機會,仔細想想他在走進店裏時,也是劈頭就說出「爲了佐藤和槍水需要你幫忙」的話……然後就不由分說地把她帶出店外。一聽到兩個人的名字,烏頭也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
要是他沒有說出兩個人的名字……就算他已經找到工作,烏頭應該還是會讓山乃守繼續待在寒冷的外面,要是他沒有實際開始工作,其實烏頭根本不想讓他回家,因爲就算已經獲得內定資格,還是無法否定他立刻辭職逃走的可能性。
烏頭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銀手環,這應該是他用零用錢和賣掉露營工具的錢買的禮物,而且他還說出「再一起生活吧」的話,這根本就是身爲一家之主的烏頭原諒對方時所說的話,他會這麼說就代表……
最後則是放在肩膀上的雙手,他用幾乎不會意識到的微弱力氣輕輕將烏頭的身體拉向身旁邊,如果烏頭本身沒有這個意思,根本不會被他擁進懷裏,把他的手揮開應該也是易如反掌。被他擁進懷裏就代表原諒他的所作所爲,要是他太過用力的話,雖然也能在他抱住後把手揮開……可是現在這樣就沒辦法反抗了。
看起來似乎是想尊重烏頭的判斷,但這也可說是爲了不讓烏頭事後反悔的的可恨手段。
不論何種舉動都是經過計算,而且無法猜透到底哪些是真是假,這就是善於傾訴愛意的蜜言妖山乃守嘵,如果是像從前烏頭一樣天真的女人,肯定會毫無感覺地被他欺騙……不過現在又該怎麼說呢?
烏頭撫過戴在手腕上的銀手環,並且從長髮的縫隙間看着山乃守的臉,他的表情看起來還是很輕浮且充滿說謊的意思……不過……
要是看到他的表情就會被欺騙,烏頭做出這判斷後,就把手伸向掛在他背後的布偶頭蓋在他的頭上,也變成靠近他半步並把手繞過脖子的姿勢。
結果山乃守用手溫柔地摟着她的背,並且把她的身體緊緊抱住。
手腕傳來的觸感也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話語頓時吞回肚裏。
烏頭讓臉埋在狗布偶的毛裏時,腦中也浮現出「算了」的想法。
畢竟現在的自己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都是因爲太天真纔會相信他,而且不論經過多久都對無法看出本意的他懷着疑心,因此烏頭纔會選擇不需要懷疑的金城優。
然而,現在已經知道他說不定是虛情假意,卻還是還有種就算接受也無妨的感覺,就像是手腕所戴的那個銀手環一樣。
考慮到山乃守的交友關係,應該不會有故意把假貨說成真貨賣給他的傢伙,如果是假貨就一定會確實告知再賣,不過露營器具根本賣不了多少錢,因此還是無法判斷到底是真是假,但不論是哪邊……當他將手環戴在烏頭手上時,烏頭確實有股很開心的感覺,這股心情絕對不疑有他。
「之後記得要打掃、洗衣服、煮飯、還要倒垃圾……再來還要一起去向店長道歉,說今晚會提早下班。」
手腕配戴的銀手環或許有可能是假貨,但烏頭總覺得只要想成是真的或許也沒什麼差 狗布偶裏側也傳來「美琴,謝謝你」這道甜美的呢喃聲。
他應該還是掛着那副充滿謊意的表情吧?烏頭將體重靠在上面如此思考。
〇
一穿過自動門,瞬間讓我有股彷佛穿越時光的錯覺。
之前也曾經出現過隔着一扇透明玻璃,卻宛如戰場出現在現實世界中的感覺,不過這還是我首次體驗到穿梭時空的錯覺。
我拿出手機確認日期,果然還是十二月二十五號聖誕節,實際上店裏卻是播放着經過聖誕編曲的往昔情歌,入口大廳處則是能夠見到由燈泡裝飾的聖誕樹,以及許多附有幾乎能將燈光反射的金色裝飾租賃飾品。
……可是……我也並非無法理解他的想法,明明我很想否定他那瘋狂的思維,但完全無法說出口,從前與強敵交手過後搶到的所有便當滋味……都證明了他所說的話並沒有錯,勝利的滋味與空腹正是至高無比的調味料,就是因爲有這些調味料,才能讓半價便當變得如此美味與具有價值。
側頭部傳來一道強烈的衝擊力,我也被飛來的物體撞飛並隨着滾倒在島架間等到速度總算減緩後,我和那道白色身影……也就是褐發女高中生互相倒在一起,明明是一 道幾乎能將我背脊折斷的強烈衝擊,但頭部居然僥倖地沒有受到什麼傷害……該不矜足她的豐滿胸部變成緩衝墊了吧?
「少、少囉嗦……我只是因爲連續假期沒見到她而已……而且話說回來,你們在聖誕節都沒有其它行程嗎……啊,原來你們是佛教徒啊。」
彷佛要我放馬過去般,鐵平朝我伸出手並往後退了幾步,讓自己的身體再度被吞沒進混戰區裏。
我想那應該是用來做爲聖誕派對使用,沒辦法完全擺進熟食區纔會移到便當區……不對……先等等喔……咦?這個該不會是……!? 「難、難道……這也算是便當嗎!?」
「你總算發現啦。沒錯,以冷盤的形狀是沒辦法放進微波爐加熱的,不過老叟可是向業者訂做特別的容器,把每樣菜都用獨立的容器裝起來!你能理解這麼做的意義嗎?也就是說,在最底 層基座的圓形容器上放了許多容器,纔會變成這種很像蛋糕切片的整體形狀!這樣不只是能讓生 菜色拉與烤牛肉維持原先冷度,卻還能把其它菜色的容器拆下來放進微波爐里加熱!就算底座這 麼寬還是能夠分別加熱!!」
要配合A RASHI的時間……」
我發現要是被擊中肯定會被打飛,於是我毫無撥開之意直接躲過這招,並且一個箭步踏進他的懷裏。經過無數次的交手後,我發現這傢伙的每個招式都很強勁,相對地動作也很大,簡單說 就是太過用力了,很容易被人趁機鑽進懷裏……不過接下來纔是最難處理的問題。
原來如此……這傢伙根本是個瘋子,是個追求勝利滋味的狂人。
宛如我會誤以爲這是冷盤料理般,圓形容器的面積大到幾乎能放進能夠招待數人份的較點,而且如同蛋糕切片般分成幾個區塊,每個區塊裏都放有富含個性但相當適合聖誕節的熟食,包括 烤牛肉、酥炸蟹鉗、炸蝦、雞腿、炸薯條、附檸檬的炸雞塊、乾燒蝦仁……這些菜色的中心處還有個圓形區塊,裏面還盛着滿滿的蝦仁海鮮炒飯!!
「嗯?你沒聽魔女說過就過來這裏了嗎?每年老叟的便當都很厲害喔。」
唯一能夠做出動作的……就只有最靠近的澤桔梗而已,而鏡也硬是踩着我的身體跳向天花板
從店裏能夠見到鐵平以及先前肌膚傳來的感觸來看……果然就如同我所想的,雙頭魔犬和二階堂已經在店裏,看來半價標籤時刻確實會像烏頭說的提早舉行。
……他居然又把我叫成變態,我原本想把我不是個變態的事好好告訴他,但要是這時候半價標籤時刻突然開始就糟糕了,於是我也穿過他的身旁前往蔬果區。
「……原來如此,沒想到會規劃得這麼仔細耶。」
就在這個時候,二階堂似乎判斷ARA SHI的攻勢減弱而展開行動,他居然選擇轉過身,這也讓旁邊的梗露出驚訝神情並將菜籃揮向他,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我嗎?我就是因爲這樣纔會過來的,因爲今年我有聽到傳聞,所以就從聖誕派對偷溜出來挑戰看看囉。」
我先逃出混戰讓自己重整態勢,並且看向倒在離我滿近位置的一 一階堂……這傢伙今晚應該沒辦法了,要是沒有肚裏蛔蟲加持,那擊很有可能會直接把他送上西天都不奇怪,雖然他幾乎已經 失去意識,但還是宛如說着夢話般喃喃說道:
我露出滿臉驚訝的表情,並且不經意地帶着褐發女高中生一起走向餅乾區的島架,然後與原先就在那裏的落腮鬍男與光頭男互相背對背。
梗從背後把菜籃蓋在俯視便當的鐵平頭上,打算把他往後拉倒,然而菜籃卻被鐵平舉起的手輕鬆……並沒有撥開,梗迅速地改變菜籃的軌道,咬住鐵平往上揮動的手腕並往旁邊彈開,接着鏡則是用引力與全身體重用菜籃完全扣在鐵平頭上,以幾乎能折斷背脊的力道從背後拉往地面, 最後雙頭魔犬更一起用拳頭灌進地面火蜥蜴的腹部。
整個身體都噴出汗水,雖然我用希望是自己會錯意的眼神看着褐發女高中生的臉,但她也用同樣的表情看着我……代表我想的並沒有錯。
還是能搶到便當
……冰涼的生菜色拉與烤牛肉,再加上熱騰騰的油炸食物、肉與海鮮炒飯……
超市的便當是代表什麼意思?這又代表擁有什麼樣的魅力?
……很好,已經能看到便當熟食區囉。
「這是……看來今晚的戰況會出乎意料地激烈呢。」
不管怎麼拍擊火焰都是毫無意義,反而越拍還會燙傷自己的手,這傢伙就是這麼難以對付。
我一邊對與我眼神交會的狼羣點着頭,一邊用蔬果區的新鮮空氣與令人意識到清脆健康飲食的景象剌激着肚裏蛔蟲,畢竟我今天只喫了 一根SOYJOY,要是突然見到便當充滿刺激的菜色或聞到香味……我很有可能會當場對便當伸出手,這時候就是要靜靜並仔細地控制肚裏蛔蟲的力量。
先前我總是儘可能地不讓自己回想起那件事,雖然學姊是說有毛屑沾在上面,不過……那果 然是要我留下來的意思吧?
……我被那傢伙看扁了,連我都能切身地體驗到這種感覺,那傢伙是爲了激起我的肚裏蟈蟲才……不過比起焦躁感,我還是選擇將意識轉到他所陳述的便當祕密上。
由於狼羣的禁忌裏有一條是『不能搶超過自己當晚的食量』,因此嚴禁一匹狼搶奪複數便當 ,不過這只是個超特大號的便當……原來如此,這個理由的確是既合理又無庸置疑。
那應該只是我看錯了吧?這時候就是要仔細地依照順序……
「還沒結束……我還沒有燃燒殆盡啊!」
經過十幾分鍾後,梗的呢喃聲也化爲現實,就在精力便當昇華爲月桂冠時,店裏也震盪出幾乎能把整家店翻過來的衝擊。
於是我發出吼叫聲,朝眼前掌管火焰的精靈撲了過去並連續揮出拳頭,他穩如泰山地接下幾拳後,就朝着我放出擁有猛烈力道的一擊。
趁現在就能搶到便當,每個人應該都是這麼想的,包含將我圍剿的成員在內,ARASHI也同時朝着便當展開突擊。
由於落腮鬍男用有點嘲弄的眼神朝我瞥了一眼,於是我也虛張聲勢地瞪了回去。
不過現場還有十名ARA SHI,他們久違的團隊動作果然還是讓我佩服不已,他們讓三到四名成員排成縱列,宛如一條巨大的長蛇般從戰場中呼嘯而過,狼羣都紛紛遭遇被接連撞飛的命運,就算打倒最前面的成員,後面緊跟的夥伴也會立刻接應……不只如此,從上空觀看就能清楚 發現,很顯然有三條長蛇互相協力,分別把阻擾彼此的狼羣從旁邊撞開。
話說回來,我記得好像曾經聽槍水學姊說過,便當與其它料理之間的明確指標就是主食,在日本就是以米類料理爲主,有無米飯就能區隔是便當或是熟食套餐。如果依照這個理論的話,這個怎麼看都是冷盤料理的套餐……因爲有海鮮炒飯,所以就足以成爲便當 「這是便當……毫無疑問地是個便當!這是目前打七折的便當」
一看到這幅景象……也讓我回想起那晚學姊曾經做出的動作。
「如果能搶我早就搶了,每個人應該都是這麼想的,就是因爲沒搶到纔會繼續在這邊奮戰。」
「所謂冷盤料理通常都會有個決定性的問題點,這個問題並非是否便當或裏面的菜色,而是 與這道料理的形態有關。佐藤,你聽得懂我想說的意思嗎……超市的便當幾乎都是經過調理後』 段時間纔會喫的食物……也就是說都已經涼掉了。」
槍水學姊一定還在等待着照理說不會出現在社辦的我和白粉。
來到入口大廳後,就見到把手插進口袋並微微垂着頭站在鏡餅前的火蜥蜴,他釋放出宛如引燃周邊空氣的強烈殺氣,而且隔着太陽眼鏡看着走進店裏的那羣傢伙。
隨着宛如炮擊的聲響與衝擊力,一道鮮紅身影以幾乎能颳起旋風的速度飛越過我們的頭頂,並且襲向位在最前線的二階堂,鐵平由上方揮出拳頭並傳來一道「磅」的聲音後,二階堂的身體 也頓時浮向空中,原本我一瞬間以爲是被打飛……不對,原來是被敲向地板的反作用力讓他身體 彈起來的。
當他一來到我的身邊,我也能清楚地感覺到整個店裏的刺痛視線轉到我的身上,至於數量……沒想到還滿多的,居然有十二個人在這家店裏。
……那就是分成大中小的鏡餅,而且光是從入口大廳望去,平常總是能夠見到冷藏區密密麻麻地陳列着各種商品,現在卻是被無數魚板佔去大部分空間,通道上還能見到宛如沙洲般大剌剌地將整箱丼兵衛堆起來的景象。
咦?呃……咦咦?該不會是我的視力突然減弱了吧?好奇怪喔,總覺得便當區裏好像沒有便當耶
這樣根本沒有能搶便當的機會,現階段要是沒有梗和二階堂拼命背對着便當展開保衛戰,便當應該立刻就會被ARA SHI搶走,奇怪的是火蜥蜴只是在混戰區外圍意興闌珊地與幾匹狼交 手,似乎並沒有對付ARA SHI的意思,而且還露出輕鬆的表情抬起頭看着我們。
就像誇示着自己正在這間店裏似地。
隨着自動門敞開,十一名擁有強壯身軀的男子隨着寒風走進店裏,他們宛如將鐵平包夾般分成兩側前進,分別走向熟食與便當區的方向……是ARASHI。
「我只是因爲其它朋友感冒臥病在牀,這傢伙是把演唱會的門票搞丟,可是先不說狗爺,你過來這邊真的好嗎?今年這可是你高中最後的聖誕節吧?」
鐵平在陳列架前獨自背對着我們,即使只是一瞬間,但每個人都感覺到猶豫是否該撲向他的壓迫感,這就是最強稱號的接班人火蜥蜴。
即使如此,我還是難以置信地朝着入口大廳邁出步伐,直到親眼目睹前我都不想相信,帶着焦躁神情的雙頭魔犬和二階堂也從途中跟在我的後頭。
「嗯?佐藤,你是第一次看到聖誕節的超市嗎?」
不只是她,就連我、落腮鬍男和光頭男……以及整間超市裏的狼羣都宛如全身寒毛倒豎般抖了 一下身體。
「佐藤……沒辦法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就連雙頭魔犬都會被打敗……別管火蜥蜴直接 搶便當……」
鐵平浮現出大膽的笑容,然後就用單手撐着腰際,並且用另一隻手把太陽眼鏡重新戴好。「就讓去年喫過這裏冷盤料理的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其實那個便當有個祕密,你有發 現嗎……看來你還不知道,那就讓我告訴你吧,雖然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冷盤料理,不過你應該 知道那是個便當吧……但不論是哪邊,再怎麼說那還是『超市的便當』,裏面還是有些平常無法 想象到的巧思喔。」
這股強大威力也讓整個混戰區突然停下動作。
……等待着我的人……沒錯,我想那個人一定在那裏。
而且……就在他眼瞳裏映照出我臉頰的旁邊。
不不不,等等先冷靜點,都已經來到這裏,要是天神還對我開出「沒有便當」這種幽默的玩笑話,我實在很有可能會轉爲信奉惡魔的信仰。
而他們又會怎麼想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能滿臉驚愕地再度看着便當區,雖然裏面還是有個看起來很大的東西,但那卻是日本式的冷盤料理。
我停下腳步並趕緊察看其它狼羣的模樣,難道他們會在這裏是爲了爭奪熟食嗎……不,應該不可能……但實際上便當區裏就是沒有便當啊!
每樣菜上面都有着宛如聖誕裝飾的紅黃相間七折貼紙,光是觀望就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至於便當區裏……裏面只有一個看起來很特殊的熟食,果然還是沒有便當的蹤影。
「這種現象在服飾業界最爲明顯,通常販賣季節商品都是在該季節來臨前就會展開對決,尤其聖誕節更是要把心力放在日落前,因爲主要利用超市的主婦們當晚會與家人共度良宵,因此在那之前就會把東西買齊,沒有與家人同居的單身貴族則是會選擇外食,而且西洋聖誕節與完全傾 向和式的過年假期幾乎沒有重迭的商品,所以商品就會替換得相當迅速。先姑且不說大型連鎖量 販店,像這種小規模店家要是不提早準備的話,就會來不及趕上從明天開始的年末商戰。」
「怎麼啦!快給我認真點!「快點露出你的本性!佐藤!!我打聽到的你可不是隻有這點實力……唔喔!」
並非所有日本人都是在盂蘭盆節前去掃墓、而聖誕節會採用西洋的『和洋折衷』方式,正當我反省着自己不應該把偏見套在別人身上時,光頭男「佛你個頭啦」的吐槽聲也讓我嚇了 一跳……先姑且不說落腮鬍男,他不信佛教實在不太合理吧……
「……哎呀?小狗狗你怎麼啦?要是站在這裏可是會被當成豬喔。」
正當褐發女高中生說着「反正那場派對也滿無聊的」並搖了搖頭時……她的身體也突然變得相當僵硬。
原來是在鬆軟白色毛衣外面搭配圍巾與雙排扣大衣的褐發女高中生,她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走進店裏,甚至還已經走到便當區……我卻完全沒有發現,看來我是因爲太過震驚而僵在便當區前好幾分鐘纔會這樣的。
我緊緊貼着鐵平的胸口,並且朝心窩全力推出一掌,我一邊從手掌感覺到皮肉裏側傳來肋骨與胃袋的觸感,一邊深深往裏面長驅直入……不過臉頰也在片刻後喫下從旁飛來的一擊,我就像被扭緊的抹布般飛了出去,整個世界也頓時天旋地轉。
不過就在走進店裏的同時,擋在我眼前的商品卻否定着今天是聖誕節的事實。
……不過,硬是把這種滋味擠出來倒是很新潮的創意。
「……佐藤,快點放馬過來吧。你應該也很想喫到美味的便當吧?那就打倒我,獨自盡情享受那個便當吧……不對,半價社的傳統是要分享彼此搶到的東西吧?畢竟份量這麼多,分起來喫也不錯,還有人正在等待着你帶回去的便當吧?」
看吧,熟食區裏還排列着炸雞、雞腿、烤牛肉、炸蝦、附皮炸馬鈴薯、生菜色拉……每個看起來都是相當美味,也是出現在聖誕派對餐桌上就會令人相當雀躍的熟食菜色。
這樣就沒辦法預測什麼時候會開始了,我目前已經是處在連戰連敗的狀況,要是疏於確認便當菜色就更不可能會獲勝了,於是我也趕緊加快腳步繼續前進。
一人遭到擊倒就會有其它成員立刻替補,如果打倒的是強敵,就會利用機會蜂擁而上……
「佐藤,看來你應該是還沒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吧……好吧。」
我再度看向那個名牌上寫着『超大號精力便當聖誕節特別版』、而且怎麼看都像是冷盤料理的誇張便當。
我實在很想讓他後悔自己露出如此遊刃有餘的模樣,並讓他覺得「早知道就趕快搶到便當了。」
「不是這個意思
宛如沒有受到雙頭魔犬的攻擊般,脫離混戰區的鐵平一邊踩着二階堂,一邊朝着我如此說道。
某個晃着紅色大衣的男子特地靠過來迎接我,原來是鐵平。
「雖然超市是聚集人們笑容的場所,但對於買賣雙方而言永遠都是戰場,裏面根本沒有任何允許浪費的餘地……話說你今天的肚子狀況怎麼樣?今天絕對要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喔,變態。」
我抬起頭-看,只見褐發女高中生和鐵平正在進行攻防戰,善良妖精搖晃着那幾乎會緊緊吸附視線的豐滿胸部,她的圍巾與大衣也宛如羽翼般不停飄動紛飛,既華麗且激烈地與鐵平展開對 決,不過鐵平只是默默地接下幾道攻擊,然後趁着瞬間的空隙一把抓起善良妖精的脖子,並且在 鞋底灌進她腹部的同時把手放開脖子,褐發女高中生也被踢得在空中飛舞。
我們的攻擊順利將兩匹ARA SHI擊飛,整家店也傳出震盪的聲響,不過我們也隨即ARASHI包圍,於是我和鏡在混戰中互相靠着背忍受攻擊。
「你既然有這麼強的力量……爲什麼不直接搶便當就好?不對……爲什麼不搶便當還能有這種力量……」
原來如此,難怪半價社會有派出強者到這裏參戰的慣例,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因爲女社員會負責去搶半價蛋糕……也代表她們今晚沒有晚餐可喫。
這些菜色全部都在同個容器上……難道是讓『熱』和『冷』同居在一起嗎^
果然會這樣,火蜥蜴簡直就像是整團火焰一樣。
「很簡單,因爲我追求的是擁有最高限度勝利滋味的半價便當……你知道那種瀕臨極限再加上一步所搶到的便當味道嗎?就像是在沙漠遇難的人喝到冰水般,便當的滋味、營養和勝利感會 緩緩滲進整個身體裏,至於第一口吃起來……那可是會讓人發出爽到不行的叫聲喔,我當然想搶到美味的半價便當,不過我追求的是更頂級的滋味喔。」
我一邊聽着鐵平的挑釁,一邊勉強讓自己採取安全的落地姿勢,不過平衡感似乎還是沒有恢復,於是我只能單膝跪地暫時無法做出動作。
鐵平幹麼說這些理所當然的事情?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們纔會……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在二階堂看着我的朦朧眼瞳裏,瞬間突然有道白色影子閃了過去。
「佐藤,打破ARASHI這道高牆、打倒我……然後獵食便當吧!」
我和鏡並肩跳往空中,由於我有接收到二階堂的助力,因此早一步抵達天花板並看往下方。 戰況可說是相當悽慘,熟食已經完全被一掃而空,原本我以爲ARASHI出現都會鎖定便當, 看來並非全然都是如此,趁着狼羣鎖定便當的時候,他們其中一個成員就把所有熟食掃進菜籃裏提早前往收銀臺……這也代表狼羣即使打輸也沒辦法倚靠熟食解決晚餐,也讓狼羣自然地感受到更強的壓力,每個拼命將手伸向僅只一個的精力便當。
喔喔……明明不是油神的店,但光是靠近就有一股油炸食物的特有強烈香味竄進鼻腔,而且還有肉的……嗯?
雖然在國外也有做爲前菜的意思,不過在日本頂多就是把熟食放在大圓盤裏,並且在派對時能夠一 口氣端出來的輕食類料理而已。
「我隨時都是很認真的,不論是以前或今天都是一樣。」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打倒這傢伙?
兩個人經過漫長對話後,正當我氣沖沖地準備離開社辦時,學姊曾經伸出手抓着我的上衣衣襬
還在現役時代的追獵魔犬曾經也說過類似的話,那只是她表現出自己還有餘力的方式,不過這傢伙是……
在擊倒火蜥蜴的下個瞬間,梗與鏡再度開始從A RASH I手中守護着便當。"
「佐藤,你可別故意放水囉……接下來纔是這場爭奪戰的重頭戲哩。」
我朝天花板用力一蹬,目標就是鎖定二階堂的長蛇中央成員,鏡也緊跟在我的後面。
如果真的是這樣……之後獨自留下來的學姊又會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呢?
……要是今晚我把『超大號精力便當聖誕節特別版』帶回社辦的話,學姊是否會原諒我當晚做出的事呢?
〇
ARA SHI……雖然已經與他們交手過幾次,不過果然還是一羣很難對付的傢伙。
鐵平一邊在混戰中掌握着整體戰況,一邊在縫隙間不斷穿梭移動。
說實話,要是普通的狼羣,便當肯定早就已經被搶走了,不過今晚有雙頭魔犬在場,而且她們還很老實地把ARA SHI當成敵人,拼命地在前線纏鬥不讓他們把便當搶走,這時候要是有 另一個有稱號的狼參戰的話,就能從後面包夾把他們擊潰,當然鐵平也能做到這種事,不過要是這麼做就會讓爭奪戰立刻結束,就算那個便當的確是充滿魅力,然而現在搶到就沒有鐵平所追求 的那種勝利滋味了。
雖然毛球很擔心這樣會走火入魔,就連鐵平也是這麼覺得的,但他天生就是這種個性,爲了更強烈的刺激與更濃厚的勝利滋味,他不惜成爲賭上性命的蠢蛋,而他也覺得這樣就好……應該 說這樣纔是最好的!
所以他很喜歡碰到強敵,如果是個強大又肯正面衝突的敵手那就更好了,他之前就是這樣繞遍東日本並找出強敵接連擊倒,同時尋找還有機會變強的對手培養對方,就像是古老幻想曲裏將力量借給鐵匠的火蜥蜴一般。
「嗯?怎麼了……那傢伙要來了嗎!?」
全身傳來一股寒毛直豎的感覺,在最前線壓制着ARA SHI的雙頭魔犬也微微抽動臉頰,並且轉頭看着混戰區的後方。
照理說應該沒有新的狼走進店裏了,既然這樣的話……這股詭異的氣息肯定就是那傢伙。 就像森林妖精所說的,那傢伙已經發動自己的特殊能力……也就是開始變態了。
趁着鐵平轉移注意力時,ARA SHI的一團也對他展開攻勢,雖然沒有疼痛感,但其實還滿礙事的,而且根本沒有空理會他們,於是鐵平不得已只好一邊應戰,一邊尋找那傢伙的身影……有了,速度還滿快的。
有道黑影狂野地奔馳在ARASHI的縫隙間,一眼就能看出是那傢伙。
那傢伙……佐藤突然把ARA SHI當成踏板跳往天花板,鐵平也相當在意那傢伙的視線,如果他是打算衝向鐵平倒還沒什麼關係,但如果轉往別的方向……那事情就嚴重了。
「佐藤!過來吧!你的對手是我!!」
鐵平忍不住如此喊道,不過話還沒說完,佐藤就已經踩着天花板直直衝向鐵平。沒錯,這樣就對了,這也讓鐵平不禁露出笑容。
這股充滿強烈氣魄的氣息真是太棒了,於是鐵平故意不出手迎擊,而是選擇先接下這擊,就算沒辦法從疼痛感判斷,但應該還是能判斷出到底受了多強的肚裏蛔蟲加持。
化爲黑色子彈的佐藤直直飛向鐵平,鐵平則是用雙腕進行防禦並壓低重心——好沉重的一拳鐵平沒辦法完全接下這擊,只好被迫解開防禦讓力道往旁邊化開,眼前露出野獸眼神的佐藤在 着地的同時掃出一記掃堂腿,趁着鐵平單腳浮往空中時再推出一掌,雖然每招都直接命中,但這 套重視速度與流暢度的連續技還是顯得有點輕,還不至於到被打飛出去的程度。
鐵平立刻揮出右拳做爲反擊,佐藤勉強用雙手接下這擊,隨即以強烈的力道用左手抓住鐵平的右手腕,並且刻不容緩地朝鐵平的腹部揮出一拳。
他似乎是想借着抓住手腕不讓鐵平逃脫,但相反地佐藤的拳頭應該也會比較難以施力。
鐵平無視於這擊,直接揮拳揍向佐藤的臉頰,不過佐藤只是露出痛苦的表情,卻仍然朝着腹部連續展開攻擊,左手也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
場上只剩一名ARA SHI,當那名成員一被打往空中,我們也同時撲向便當,從位置來看當然是鐵平離便當最近,不過他仍然處在攻擊結束後的姿態,由於他受到肚裏蛔蟲的過剩加持, 因此每招攻擊都是大到不行,而這也會讓他出招時出現破綻。
這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但更因爲如此才容易迷失自己,『不打倒有稱號的狼就很難搶到便當』的經驗在這種時候反而會變成絆腳石。
話說回來,那個幻術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像烏頭的毒嗎?還是像海人馬那種更直接了當的手段呢?在火蜥蜴的傳承中並沒有提到使用幻術的事,而且我也沒有感覺到鐵平用出類似幻術 的技巧。
我在心底發出「我太大意了!」的慘叫聲,因爲確定獲勝讓我太過得意,因此我並沒有快速跳向便當,擠出最後餘力的狼羣也一 口氣追趕到我的身後。
……有點丟歪了,這讓鐵平忍不住嘖了一聲,不過二階堂居然從地面起身主動過去接下這招,正確說來應該是想接下對方的身體。
這道過肩摔並沒有像層次短髮女摔得那麼漂亮,甚至稱不上是技巧,頂多只是靠着蠻力把人甩出去。
我則是推開人羣並跳了出去……目標就是半價便當!!我再度讓自己回想起學姊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光頭男也接着展開行動搶奪便當,但這時候便當已經進入火蜥蜴的掌控範圍,只靠一擊就把光頭男打飛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接下來當然就輪到我,戰場上只剩下我們兩個,我們則是往前衝剌並看着彼此的臉,鐵平的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說出任何引誘的話語,只是低聲地喃喃說出「開始吧」而已。
鐵平不耐煩地將ARA SHI接連掃開,也能看出他打算把ARA SHI完全擊潰的意圖,看來他似乎打算在所有ARA SHI消失後就把便當搶走。
「那我們繼續吧……真正的爭奪戰才正要開始哩!」
要是沒有二階堂的忠告或雙頭魔犬的行動,我肯定會在感覺到疼痛前就被擊倒在地了。
不過如果是這樣……說不定真的有辦法搶到便當。
雖然他很想聯絡在寒夜中特地爲鐵平尋找魔法師的毛球,不過這種狀況下實在沒辦法順利如願,於是他也只能露出苦笑。
鐵平的腦中突然閃過「他到底能撐多久呢」這道有些殘虐的想法,於是他也抓起佐藤的左手腕,互相抓着彼此的手腕並繼續互毆。與其說這是便當爭奪戰,倒已經變成比較像是單純比較毅力的對決,與技巧等等因素已經毫無關聯,只是互毆到有一方放棄並無法再站起來爲止。
鐵平有時候選擇躲避,有時則是喫下攻擊,不過每當受到攻擊時,就會抓準時間將力量灌進腹肌,這樣不管受到多少攻擊應該都還是繼續應戰……再來就要看佐藤能撐到什麼時候了。
該不會
我一邊在腦中如此思考,一邊忍耐着慢半拍來襲的疼痛感並調整呼吸,這時候混戰也再度出現變化。
我開始拔腿狂奔,並且再度懇求肚裏蛔蟲引出力量加持在最後的對決上。
我在混戰區外圍激勵着即將跪倒在地的自己,並且再度想着便當對肚裏蛔蟲發出呼喊聲,拜託你們再賜給我力量吧。然而腦中就算浮現出這個願望,還是讓我實際感受到無法打倒那傢伙的絕望感,全身傳來的痛楚也代表身體已經瀕臨極限了。
「梗……說不定真的能贏過那個火蜥蜴。」
那並不是平常的邪惡眼神,而是單純看到妹妹被擊倒而失去理智的憤怒眼神!
不論是那傢伙所說的話、行動、還是他那格外顯眼的裝扮都包括在內!
我並沒有把鐵平摔到地面,只是把他丟往空中而已。
接着……我抓起他伸出的手並往前甩了出去。
他再度露出銳利的眼神,並且重新對腹部展開集中攻擊,不過這時候突然從旁傳來-道阻擾
「……是佐藤同學嗎……看來今晚應該也沒希望了,不管怎麼攻擊都沒有造成傷害的感覺……這樣實在沒辦法贏過他……就連鏡都被打敗……」
「佐藤!你打算怎麼做?既然是單挑就沒什麼關係了吧!!我們兩個只能打到其中一方活下來啦!!」
「你怎麼啦!這樣就要放棄嗎!你想搶到便當的慾望就只有這點程度而已嗎?」
我的中指牽着其它三根手指滑進便當容器下緣,拇指則是按住蓋子,梗和落腮鬍男的手還差一點點的距離就要碰到便當邊緣了。
我的掌心以猛烈速度從旁擊中鐵平的手腕,衝擊波也讓我的身體不停震盪,還有一股讓我手腕幾乎快折斷的衝擊力道,但我還是繼續把掌心往前推,把鐵平的攻擊由內往外撥開。就在這個瞬間,我轉過身把自己的背緊緊地貼在鐵平的胸前。
不過,這招對他還是沒有用。
「姊姊快上!現在能搶到半價便當!」
」
他那最接近最強的名號果然不是隨便說說的……他的確很強,不過我很確定還是有人能贏過他。
即便是火蜥蜴,還是沒辦法在這種距離碰到對方,不過落腮鬍男卻發出呻吟聲飛向旁邊的熟食區,原來鐵平那傢伙是把梗掉落的菜籃丟過去把他打飛的!
「咦?可是佐藤同學已經是遍體鱗傷了,靠這種身體狀況……」
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贏過那傢伙?要怎麼樣才能打破二階堂所說的火蜥蜴幻術…
雖然ARA SHI的數量已經減少,但不知是因爲身體傳來的疼痛,還是見到火蜥蜴接連擊倒ARASHI的破格實力,我的思考越來越混濁地掉進深淵。
O
我已經沒有任何多餘時間了,於是我發出吼叫聲-並且將右手伸長到幾乎會脫臼的極限長度。
鐵平發出了這道欣喜若狂的聲音。沒錯,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好!!」
「看我的!!「就是現在!!」「小狗狗給我等一下!」
梗把菜藍當成劍往前突剌,鐵平則朝着菜籃揮出拳頭,菜籃瞬間被打凹,梗的攻擊也被彈往上方。
當我想起槍水學姊曾經說過的話時,我也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某個答案,這並非是精神論,而是更符合邏輯的確切答案。
雖然鐵平用左手與腳痛毆着佐藤,佐藤仍然執意對腹部不斷展開攻擊,從這點就能看出他是打算直接攻擊肚裏蛔蟲,肚裏蛔蟲就是狼羣的引擎兼守護天使,他似乎是想借着斷絕肚裏蛔蟲的加持打倒鐵平,追獵魔犬在被魔法師狠狠修理一頓前,應該也做過類似的舉動。
……那是在獸足還年輕的時候,也是松葉菊被譽爲最強之狼的時代。
原來是二階堂,那傢伙正趴在地面發出這道喊叫聲……早知道就把他修理到爬不起來了。 雖然佐藤打算放開鐵平的手,不過鐵平並沒有鬆手,他仍然持續進行攻擊,佐藤也不得已被 迫繼續纏鬥,不過很明顯已經沒有先前那股彷佛犠牲一切的捨命攻擊,因爲二階堂的關係,佐藤 原先毫無迷惘的決心也開始產生動搖了。
槍水學姊……這種時候學姊會說什麼話呢?如果是她的話,她絕對會說出讓我一口氣豁然開朗的話,就像是……
「其實雙頭魔犬對我來說是很理想的對手,這種不論怎麼擊倒都能在爬起來的感覺真是超棒的……可是失去理智就沒辦法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或許是因爲判斷敵人只剩下一個,只剩原先半數成員的ARA SHI用全力展開攻勢,趁着鐵平擊退ARA SHI成員的時候,我把遭到踐踏並被人羣吞沒的梗拖到混戰區外避難,雖然她已經放開菜籃,但仍然還維持着一點意識。
……那麼,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宛如今晚的精力便當般,所有拼塊都逐一組合成爲整個答案。
我把腳踩在附近體力即將用盡而步伐蹣跚的某匹狼肩上,然後從AR A SHI的頭頂一躍而過,目標就是最前線的梗和鐵平……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爲了最大限度活用自己充沛的臂力,她曾經緊緊抓住鐵平的慣用手,並且做好喫下傷害的心理準備接連對鐵平展開痛擊。
梗也在這時展開行動,趁着ARA SHI有些退縮、而且火蜥蜴突然接近便當區的瞬間,她帶着滿布血絲的眼神併發出宛如野獸的怒吼聲。
「佐藤!不錯嘛!虧你還能再站起來!放馬過來吧!你的對手是我……佐藤!?」
鐵平帶有強大力量的一擊也瞬間逼近眼前,我也幾乎同時發出攻擊……只不過目標是鐵平推出的那掌。
不論是二階堂、毛球還是鐵平所說的話……還有那傢伙採取的行動……
名爲便當的勝利也逼近我的眼前……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沒錯,這裏是半價便當爭奪戰的戰場,而不是個競技場。不管敵人是再怎麼強的怪物,還是有不需要交手就能獲勝的方法,只要能搶到自己想要的便當就算是勝利。
正當佐藤重新認爲必須攻擊鐵平,並且決定不分青紅皁白地用互毆分出勝負時……這時候又有別人突然從旁阻擾。
鐵平鑽進梗毫無防備的懷裏,並且朝着心窩發出一擊,梗就這樣直接倒在最前線。
他用右腳使出一記迴旋踢,但不知是否因爲身體還留有傷害,這招雖有速度卻還是太過粗糙不夠精確,鐵平將半身向後退就躲過這道攻擊,並且準備趁着他露出背的時候揮出拳頭,不過佐藤卻出乎意料地踢出左腳踝,原來那招右迴旋踢只是假動作。
鐵平把佐藤的手腕放開,只要便當被搶走一切就結束了,原本鐵平打算直接將雙頭魔犬擊倒 ……可是先前引來的佐藤卻阻擋在眼前。
……原來是那些傢伙,就是那些先前持續追逐鐵平且活蹦亂跳的狼羣,雖然他們已經是遍體鱗傷,但其中還有兩匹特別有精神的狼,分別是頂着光頭和留着落腮鬍的男子,就是這兩個傢伙不經意地持續解決掉ARA SHI的成員。
這是很有趣的嘗試,不過這樣就很容易應付了。
「火蜥蜴!!來吧!這次絕對要分出勝負!!」
他是個很單純的傢伙,比起技巧更重視力量,即使有困難也不會繞路,而是刻意選擇正面突破……就像是漫畫裏會出現的主角一樣,幻術這個名詞根本不適合他的處事風格。
然而因爲他已經沒有力氣,因此只能勉強成爲澤桔鏡的緩衝墊,兩個人則是毫無意識地雙雙滾倒在地面。
狼羣們已經是屢步蹣跚,ARA SHI則是還有近半數成員存活並再度組成兩條長蛇陣,還有在便當區前拼命將ARA SHI擊退的梗。火蜥蜴只是把接近的敵人輕輕掃倒,不知爲何視線 正盯着在混戰區後方看似還很有精神的落腮鬅男與光頭男,應該是觀察他們到底要怎麼發動攻擊吧?
由於見到鐵平即將撲向便當,因此梗並無法過去幫助妹妹,鐵平則是朝着她露出笑容。
鐵平將整個身體撞了過來,讓雙方往前衝剌的速度都受到減緩,也讓我們不得已只好在陳列架前互相擺出架式展開對峙。
鐵平對這種狀況感覺到一股既視感,於是他在雙方互毆的同時搜尋自己的記憶,最後也順利地回想起從前那段往事。
就算他趕緊轉過身伸出手,但這時候最靠近便當的人……居然是落腮鬍男!
我利用摔投的姿勢往前翻滾,並且在膝蓋接觸地面的同時往地面一踩,距離火蜥蜴接觸地面只有一到兩秒的緩衝時間,但光是這樣就已經是足夠到有剩了。
雙頭魔犬與ARA SHI之間的勢力平衡開始崩壞,原本鐵平以爲雙方還能維持互相牽制的狀態,沒想到ARA SHI的數量也在注意佐藤時變得越來越少。
佐藤似乎把這道苦笑解釋成鐵平還有餘力,他那宛如野獸般的眼神也瞬間萌生出退意。
我再度讓自己回想起那個便當,那是個已經無法用『精力』二字解釋的超大份量便當,即使採用冷盤方式分裝,卻還是能夠喫到熱騰騰的油炸食物與水嫩蔬菜,而我則是想象着未來與槍水學姊在社辦共同享用這個便當的模樣。
他也同樣壓低重心並擺出推掌的姿勢,雙方處在既不會太近或太遠,但兩邊都能確實擊中對方的距離,要是彼此都接下這招的話,我當然會敗下陣來……不過……!
而梗也不甘心地緊緊握住菜籃。
「怎麼可能讓你得逞啊啊啊啊!!」
照二階堂的形容法就是幻術。
也就是說,火蜥蜴的攻略法就是……故意不和他交手!
難道是佐藤曾經聽人說過這件事嗎……不,那他應該知道這樣是沒辦法獲勝的,既然如此這傢伙爲什麼會……
其實鐵平也不是默默喫下攻擊,即使右手已經被抓住,左手與雙腳仍然是維持自由狀態。每當佐藤進行攻擊,鐵平就會跟着反擊,雖然佐藤似乎也是把痛覺趕出意識之外,但還沒有到完全 不會痛的地步,他的臉已經是痛苦地扭曲變形,眼睛也是佈滿血絲,比起早已熟悉這類戰法的鐵平,很顯然他的身體正在早一步傳出悲鳴聲。
他中了我的圈套,而且是完完全全被我引進陷阱了。
嗯?呃
鐵平發出「嘖」的聲音,並且一口氣對抵達最前線的我展開攻勢,不過我並沒有接招,而是選擇退後躲過攻擊。就算不願意,鐵平還是得待在最前線,因爲不待在最前線就會讓便當被搶走,先前維持勢力均衡的雙頭魔犬已經消失,落腮鬍他們擊倒的ARA SHI成員也接連回到前線 ,讓他根本沒辦法抽手。
全身都已經發出悲鳴聲,我捨棄一切將所有力量賭在剛纔那場攻防戰上,甚至連疼痛的感覺都被拋在腦後,只是拼命地朝火蜥蜴的肚裏蛔蟲展開猛攻,就像從前獸足與追獵魔犬這兩個曾經讓我嚐盡苦頭的強敵一樣。
不過只要沒有長出翅膀,就能爭取到讓他完全無法採取任何行動的時間!
鐵平立刻朝我發出幾道攻擊,我勉強在極爲接近的距離躲過攻擊,只要被擊中就會被打飛,也會同時輸掉這場爭奪戰。
即使鐵平擁有壓倒性的力量,但很明顯已經屈居劣勢,不只是需要獨自對付ARASHI , 旁邊還有伺機而動的我,以及似乎是從去年經驗學到的落腮鬍與光頭男正在等火蜥蜴露出破綻。
我在躲過鐵平腳踢的同時壓低重心,並且擺出準備渾身解數使出推掌的姿勢,鐵平也歪起嘴角露出笑容,還露出彷佛正在說着「我就接下你這招吧」的表情。
看到鐵平在空中飛翔並露出呆滯表情的瞬間,我也確定自己即將獲得勝利。
……讓自己保持冷靜並鎖定目標,現在應該想的就只有一個東西。
耳邊傳來落腮鬍男與梗的聲音,隨後也感覺到包含褐發女高中生在內的幾匹狼突然從地面撐起身體的氣息。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打倒火蜥蜴? 一定有能夠贏過他的方法,但要怎麼做才能贏過受到攻擊完全沒有痛覺、而且還擁有強大力量的他呢?
「佐藤!別被騙了!你只是中了火蜥蜴的幻術而已!」
側頭部被這擊命中,身體也被踢倒在地,但鐵平還是立刻撐起身體,並且穿過佐藤身邊衝向雙頭魔犬。他把其中一人打倒後,就使出渾身力氣把對方丟向二階堂。
真是太有趣了,這種宛如剌進心底的刺激感就是最棒的,這樣就算魔法師沒有趕上,應該還是能夠喫到相當美味的便當。
……不,還是有關係,我不需要勉強打倒他,只要能暫時封鎖住他的行動就可以了……之前有個傢伙曾經教過我能夠在單挑時使出的招式。
便當和狼羣越來越接近我的面前,梗和落腮鬍男從左右將我包夾,身後更傳來幾匹狼的氣息
不過……其實我們也是懷着同樣的想法。
我從梗身邊離開後,就強忍着疼痛拖着身體前往最前線,ARA SHI已經剩下混在狼羣裏無法分辨的數量……要做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
讓自己做出顯眼舉動併成爲衆人必須留意的目標……藉此讓狼羣本末倒置,這就是鐵平的幻術。
「
我舉起便當讓兩人的手越離越遠,最後總算把便當……
就在這個瞬間,便當容器突然開始往下傾斜。
因爲這個便當實在太大了,只拿着邊緣幾公分並沒辦法完全拿起來,如果硬要拿起來的話,便當容器當然會開始傾斜,裏面的東西就會……
不過,我已經沒辦法停下舉起手的動作了。
而我的慘叫聲也頓時傳遍整個店內。
O
社辦裏可說是相當寒冷,由於目前已經是寒假期間,因此暖氣也已經被關掉了。
雖然槍水從櫃子裏拿出備用的電暖爐放在圓桌底下,但還是遲遲無法脫掉軍用風衣。
或許人再多點就能讓溫度變得比較暖和,不過獨自I個人只會變得越來越冷清而已。
槍水趴在圓桌上看着窗外,雖然房間裏並沒有開燈,但不知是否因爲電暖爐的關係,窗面還是微微映照出自己的身影,也讓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相當窩囊。
明明是在昏暗社辦裏獨自穿着便服與軍用風衣,頭上卻戴着一頂聖誕帽。
那頂聖誕帽是在拿出電暖器時發現的東西,就算今天這個日子根本不可能快樂得起來,她還是不經意地試着將聖誕帽戴在頭上。
就連蛋糕……一想到這裏,也讓槍水看着擺在圓桌中央並放在透明盒裏的蛋糕,明明去年還能搶到一整塊大蛋糕,今天卻宛如搭配這個狀況般,只有搶到能用雙手捧着的迷你尺寸蛋糕,算 算頂多只有兩到三人分的份量。
因爲肚裏蛔蟲根本沒有想搶的意思,反正今天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纔會宛如配合現狀般搶到這種尺寸的蛋糕。
自己已經在這裏待了幾個小時?到底是在等着誰或什麼東西出現?
就算待在這裏,別說是從前的社員們,就連金城學長都不可能出現在這間社辦了。
槍水再度趴在桌上並把臉埋進自己的手腕裏,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她早就知道半價社的成員不可能出現,即使心底暗暗期待着金城學長或許會出現,但她還是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只有自己纔會記得那種不算是約定的約定……這也讓槍水又忍了下來。
不過,她實在沒有料想到會獨自度過今天這個大日子,要是佐藤和白粉在這裏的話,就絕對不會感到這麼寂寞,她原本想象去年的學長姊們一樣好好辦場聖誕派對,可是……
「看來我果然是個笨蛋……這樣實在沒臉笑桃和蔓了……」
她以爲佐藤他們會一直陪在身邊,她總是相信這兩個學弟妹會陪着她直到畢業分道揚鑣……結果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副模樣。
「說得也是……我應該會把能引導你自己發現的線索告訴你吧,至於這次的話……沒錯,我記得以前曾經說過……」
「怎麼可能……其實是我正在等她纔對。」
槍水讓自己開始思考着該怎麼處理這個蛋糕,儘可能地不讓自己思考其它雜事。
一聽到這句話,現場也立刻熱絡地冒出拍手聲。
她把蛋糕分裝到紙盤並分給大家後,最後則是把蛋糕遞到我的面前,上面還有一塊巧克力牌正當我笑着回答「運氣真好耶」的時候,門扉突然傳來某個人「叩叩」的敲門聲。由於其它人都不知道同好會會員進來不需要敲門,所以只是平靜地說着「有人來囉」,不過 我和學姊倒是面面相覷地看着彼此。
原來如此,這個回答立刻也讓我老實接受,經學姊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而且那還是接近最強之狼的攻略法就更不用說了。
「……原來如此,雖然聽起來有點樸素,但這個名號聽起來還不錯,我的時間所剩不多,也差不多也該是和佐藤交手的時候了……光是知道這點就有過來這裏的價值,毛球感謝你囉。」
接着,雙方默默地垂着頭看着彼此的鞋子。
「是的……這就是隻有一個的『超大號精力便當聖誕節特別版』。」
原先槍水正在思考着到底該說什麼話,不知何時也變成改爲思考佐藤過來這裏的原因。
……不過,最後我當然沒說出自己還在心底加了 一句「應該吧」。
會變態的黑妖犬,雖然鐵平從佐藤的傳聞立刻就聯想到這個名號,不過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使用類似的招式,他一直以爲是會從常態一度轉變成認真的模樣,看來事實並沒有像他所想的那 麼簡單。
槍水回想起當時被他摸着頭的回憶,不論是那股感觸、溫度還是笑容都是令人相當懷念。
那個人正帶着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站在門口。
該不會真的是他……爲了履行那個約定……
當我們試着說出「請進」後……沒想到訪客竟然是白梅和白粉,而且連着莪都過來了。
「毛球別擔心,就算趕上我也不會參戰,已經確定勝負的爭奪戰也沒什麼樂趣……我已經聽人說過戰況了,火蜥蜴,看來你還是沒什麼成長,要是碰到半價同好會的白粉花你要怎麼辦?」鐵平也自嘲地想着「原來這是已經確定勝負的爭奪戰啊」,自己之所以會被稱爲最接近最強 的狼,就是因爲佐藤發現的那個方法是最容易贏過他的策略。也就是說,要是魔法師選擇不交手 在爭奪戰初期就搶下便當,就連他都像是刻意躲避着與火蜥蜴之間的戰鬥,所以纔會讓旁人出現 這種聯想。
圓桌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梗她們買來的水果與竹輪,甚至還有完全不搭調的營養口糧等等……總之包含這些東西在內,也是構成這場歡樂聖誕派對的重要因素。
而毛球所說另一匹魔女飼養並叫做白粉花的狗……她拿手的戰法或許會比烏頭更容易剋制火蜥蜴,說不定便當在還沒發出任何攻擊前就會被她搶走了。
「佐藤……你該不會……」
槍水不想讓佐藤看到自己快哭的模樣,於是又再度垂下頭,這時候也總算發現佐藤手裏提着某個看似幾乎能裝進壽司盒的塑料袋。
「我是在隔壁縣大學找到他的,不過看來已經來不及囉。」
」
由於佐藤回問出「來這裏會造成學姊困擾嗎」的問題,槍水立刻搖了搖頭,帽子也差點被搖得掉到地面。槍水很擔心佐藤誤會她獨自戴着帽子在蛋糕前嬉鬧,於是她趕緊抬起頭,眼神也剛 好與佐藤對上。
當槍水從佐藤身旁探出頭察看走廊的狀況,就見到雙頭魔犬、二階堂、落腮鬍男、褐發女高中生與光頭男六個人互相擠在一起,於是槍水也抬起視線對佐藤拋出「這是怎麼回事」的問題。 「其實最後的最後原本是我搶到便當……不過那時候我是用指尖把便當拿起來,完全忘記這個便當的尺寸……結果差點把這個便當打翻……那時候大家也一起把整個便當撐了起來,所以… …那個
每件事都是做得很不順利,就像金城學長擔任社長時一樣諸事不順。
當槍水想着這些事時,意識不知何時也漸漸地沉入夢鄉。
與露出爽朗笑容的佐藤對看片刻後,視野也被與剛纔不同的溼潤感完全包覆,她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不過卻有種心癢難耐的喜悅感不斷油然而生,
西變成自己的血肉繼續成長……那傢伙根本是《黑妖犬》。」
總覺得澤桔姊妹好像露出很複雜的表情,不過我想自己的表情應該也不會好到哪去。
今天應該是打從出生以來首次哭泣的聖誕節,從明年開始自己一定會開始討厭這個節日。 彷佛像是做着惡夢一樣,不只是既寒冷又寂寞,而且所有事都是這麼地令人心煩。
「可是,有件事我還是搞不太懂,去年落腮鬍男他們和火蜥蜴交過手還發現攻略方法……不 過爲什麼幾乎沒有狼知道對付他的方法呢?要是有人知道的話,應該很快就會像稱號一樣立刻傳 開吧
旁邊並沒有能夠靠緊肩膀的對象,這也讓槍水有股相當悲哀的感覺。
學姊點了點頭回答「原來如此」,並且在我身邊傾聽着我所說的每句話……不過嘴裏偶爾還是會喫着炸雞塊啦。
「佐、佐藤……爲什麼會……你不是要過去丸富……」
「佐藤……你爲什麼會過來這裏?丸富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學姊再度微微一笑並用指尖推了 一下我的額頭,雖然這個動作相當可愛……可是學姊的尖指甲刺得我滿痛的……
「那個……學姊,可以讓大家都一起進來喫晚餐嗎?」
當我問到爲什麼會連着莪都出現在這裏,據說她們好像是在社辦大樓前面偶然碰面的。
「來,二階堂先生請用。」「呃……沒關係,皮我自己削就好。」「鏡!你真是太奸詐囉!你一定是想讓二階堂先生他們的好感度超越過我吧!」「可是姊姊,你連蘋果皮都不會削吧?」「 唔唔唔唔……」
「……好,那接下來也差不多該切蛋糕囉。」
……不不,這應該不是最重要的問題吧……不過當我看到學姊一如往常的模樣,也讓我莫名地有股高興的感覺。
「……那麼……要是我向學姊詢問這件事,學姊會告訴我嗎?」
毛球如此說完後,就抱着倒在店外的鐵平肩膀把他扶了起來,平常的話他還能勉強維持站姿 ,但看來果然是因爲沒搶到便當的關係,這時候他的肚裏蛔蟲加持已經是完全燃燒殆盡了。
可能要等到第三學期才能向他們道歉……而這也要再等一段時間了。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覺得他們會一直待在身邊呢?
我一邊看着他們說話的模樣,一邊把今晚爭奪戰的過程告訴槍水學姊,至於烏頭的事……再怎麼說當然還是沒有告訴學姊。
槍水將額頭抵在佐藤的胸前,並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硬是閉起眼睛把眼眶裏的淚水吞了回去。
「嗯,而且連ARA SHI都出現囉,雖然還沒有所有成員全部到齊……不過 其實因爲我搶到這個便當的關係……所以我有件事想要麻煩學姊……」
「佐藤同學,還沒好嗎?這裏有點冷呢。」「姊姊,還沒有得到槍水同學的許可,請你先安靜下來。」「喂,我已經想回家了。」「你這個前任大天使爪牙頭目在說什麼傻話?明明都已經 被打到沒辦法自己騎機車囉。」「沒錯,難得我們都已經約你過來了,就陪我們到最後吧。」「 別讓自己那麼孤單渡過聖誕節吧,光是用聽的就讓人快哭出來囉。」
垂着的雙手也自然地握緊拳頭。
「喂,鐵平,你就像是從屋頂滑下來的聖誕老人耶。」
「只有一個?火蜥蜴應該也是出現在那家店,雙頭魔犬當然也會……」
就是把他們當成絕對會待在身邊,這次纔會沒有主動聯絡他們,而且覺得聖誕節還是能夠三個人一起度過……沒錯,之前心底的某處總是懷着此種想法。
「……到時候我就會打腫臉充胖子,故意裝成是把便當施捨給她的……」
這是英格蘭傳承中平常以黑色妖犬型態出沒,並且能夠依照狀況轉換型態……也就是能夠自由變態的怪物。根據傳承所述,這種怪物對熟悉的人相當和善,但對於陌生人就會做出令對方受苦的舉動,據說就是擁有這種很像孩童般的性格。
「我全部都記得,根本是想忘都沒辦法忘掉喔。」
當兩個人吐着白色氣息走了 一段時間後,突然在停車場看到某個男子騎在仍然發動的重型機車上,原來是金城優。
「佐藤,這樣有點不太妙,蛋糕已經……不,如果現在還要追加三人份的話……蛋糕到底會被切到多薄的程度?」
隨着安靜的引擎聲,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充滿霓虹燈飾的街道中。
夢境與現實的世界也開始扭曲變形。
槍水不解地對佐藤的話歪着頭,結果從走廊角落的樓梯處也傳來某種氣息與竊竊私語聲。
在夜晚的這種時間沒有敲門……這時候會打開這扇門的人可說是少之又少。
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不過槍水還是以幾乎把椅子向後撞倒的速度站了起來。 然後她一邊撐着圓桌桌面,一邊戰戰兢兢地慢慢靠近社辦的寬大門扉,心跳速度變得越來越 快,雙腳也差點開始發着抖。
正當槍水如此想着時,溼潤的視野中突然見到了某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原來是門扉的握把正在緩緩轉動。
其實槍水還想在年初提早出發集訓,結果也沒有對兩人說出這件事。
一聽到這個回答,也讓佐藤露出放心的表情並說了聲「謝謝學姊」。
「我以前不是說過了嗎?我會一直待在學姊身邊,而且不會讓學姊獨自一個人……這樣說好像有點太耍帥囉,不過……該怎麼說呢……請學姊就把我的話當成是這個意思吧。」
鐵平的雙腳突然一軟,毛球還來不及攙扶,身體就已經仰躺倒往地面,漆黑的天空看起來似乎是浩瀚無垠,但裏面還混有些許的白色顆粒。
他曾經看過那種形狀……那就是老叟的那個便當。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
不過,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
她已經分不清楚這到底是作夢,還是眼睛微微睜開見到朦朧模糊的世界了。
〇
白粉躲在白梅身後,並且帶着有些抱歉的表情朝槍水學姊揮了揮手,學姊的臉也浮現出笑容……卻很快地突然回過神變成嚴肅的神情。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的話,她實在很想趕快醒過來,她根本不想見到這種夢。
然而不管怎麼想,到最後都還是化爲嘆息聲。
「金城……那個佐藤洋還會變得越來越強,只要那傢伙參加越多場的爭奪戰,就能把某些東Capelthwaite
看到學姊驚訝地說着「原來你還記得」,也讓我有種欣喜若狂的感覺。
在敞開門扉的另一側,那個人就是遍體鱗傷並露出笑容的佐藤洋。
「然後……剛剛我也說過了,就是梗他們從下面把便當撐起來的。」
「這樣誇我也沒用啦……那你接下來要去社辦嗎?魔女應該還在等你吧?」
Capelthwaite。能夠自由自在改變型態的《黑妖犬》。
這一切都是自己擅作主張的偏見,可是自己卻把這股氣發泄在佐藤他們身上,甚至還拒絕剛剛白粉打來邀約的電話,這也讓她感到羞愧又痛恨自己的所作所爲。
「金城學長……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學姊不是也說要在老家陪茉莉花過節嗎?」
O
……那傢伙最後是否能化身爲最強的狼呢?鐵平也在逐漸淡薄的意識中思考着這個問題。
槍水只能說着「那是……」並帶着混亂的思緒想着藉口,不過腦中卻想不出任何藉口,然而佐藤並沒有繼續催促或追究,反而只是露出看似有些抱歉的苦笑。
「不好意思打擾了,因爲白粉同學無論如何都想和學姊一起過節……看來這邊也是正在舉辦 聖誕派對呢。」
「佐藤,雖然我對遊戲方面的事不是很熟……不過要是你在遊戲裏偶然發現密技的話,你會馬上把這個密技告訴別人嗎?說不定其它人都還不知道那件事……當然會選擇不說出來吧。」
「仔細聽我說喔,炸雞就是要各自拿在手裏再擠出檸檬汁淋在上面!這可是我身爲『炸雞協會』的朋友直接告訴我的喫法!所以絕對不會錯的啦!你這個禿頭!」「我是光頭不是禿頭!」 「你們兩個很吵耶,難得找你們過來就安靜點喫東西吧。你們看看,兩個人的東西都掉下來囉。」
「就是讓自己保持冷靜並鎖定目標吧……畢竟那裏是搶奪半價便當的爭奪戰,應該鎖定的就只有一個東西。」
學姊從宛如魔法般能夠變出任何東西的櫃子裏拿出菜刀,並且把刀抵在她搶到的小蛋糕上, 眼看蛋糕也被漂亮地切成八等分……不過每片都是超薄的。
魔法師露出大膽笑容如此說完後,就把放在油箱上的安全帽戴了起來。
「請學姊不用擔心,因爲我家買了太多蛋糕,所以我已經把多的蛋糕帶過來了。」
「主要是我和那個落腮鬍把便當撐起來的!」「姊姊,這種時候用得意的語氣說話好像有點 奇怪呢。」「反正其它人都算是來湊熱鬧的。」「話說我們是不是被發現啦?」
有點寒冷的氣溫也讓她的身體微微抖了 一下。
槍水總算來到門前,她的手不斷髮着抖,不過並非是因爲寒冷的關係。
槍水把這段思考拋在腦後並看着蛋糕,巧克力上面能夠見到『Merry Christmas』的字樣,那釋放有許多草莓與藍莓的草莓蛋糕,雖然看起來相當美味,但這對一個人的食量來說還是太多了
「先不說像那個二階堂設立分享情報的組織,要是狼羣之間沒有特別好的交情,應該也不會把這種事告訴其它狼吧。」
「應該說,佐藤你沒來丸富纔是正確的決定,因爲馬醉木的圍巾被蛋糕蠘燭燒到,還差點讓整個社辦引發火災。啊,不過會長你不用擔心,火已經被拿着滅火器的警衛大叔很快就撲滅囉……雖然我不知道他爲什麼那麼快趕到現場,不過都是多虧他,馬醉木才只有被稍微燒焦而已喔。
大家一起聊天並喫着東西,我想這應該就是喫拼盤料理的醍醐味吧?不只是互相說着哪種菜很好喫,還能在享受餐點時笑着談論與料理毫無相關的事,這時候所出現的對話與笑容一定也包 含在這個便當的味道里。
毛球和金城也對這個答案發出笑聲,雖然鐵平也很想笑,但受到佐藤那道攻擊的傷害實在太過強烈,腹部傳來的沉重疼痛也讓他沒辦法笑出來。
一開始鐵平還以爲那是星光,不過白色顆粒卻緩緩接近他的眼前……原來是雪。
「哪會不行……大家一起進來喫晚餐吧,今天可是聖誕節喔。」
那個大叔該不會連假日都監視着校園吧……而且馬醉木還被燒焦……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哎呀,總之因爲收拾殘局很麻煩,所以我就偷偷溜過來囉……咦?小花趕快把電燈關掉!
白粉也照着她的話,帶着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把間接照明關掉,結果先前維持一片漆黑的窗戶突然變透明,還讓我們見到宛如夢境般的景色。
原來是雪,許多雪粒彷佛漫天星斗掉落般將城鎮完全覆蓋,比起任何燈飾都還要美麗,那就是符合聖誕節氣氛併名爲靄雪的聖誕裝飾,原先漆黑的夜晚街景也逐漸染上一層白皙。
大家都從位置站起身,並且陶醉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只有我和學姊還坐在位置上,因爲我已經沒有能夠站起來的體力,至於學姊……不知爲何正露出笑容看着大家的模樣。
不知是否察覺我的視線,只見學姊突然發出「嗯?」的聲音並朝我歪着頭。
「啊……沒什麼啦,總覺得學姊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呢。」
「是這樣嗎……不,應該就是這樣吧,雖然我平常比較喜歡安靜……偶爾有這麼熱鬧的狀況也滿令人懷念的,還能讓我回想起去年的情況。」
由於學姊對我招了招手,於是我也坐在椅子上把身體靠了過去,結果不知爲何學姊突然摸了摸我的頭。
「佐藤,我問你喔,我們明年……也能像這樣再一起辦聖誕派對嗎?」
槍水學姊一邊露出看似有些寂寞的微笑,一邊盯着圓桌桌面如此問道。
爲了抹除她那寂寞的神色,於是我也用清楚明瞭的語氣回答道:
「好的,下次我絕對會再搶到便當,所以……明年我們也在社辦一起舉辦聖誕派對吧,槍水學姊。」
槍水學姊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後……隨即綻放出笑容。
那是一道柔和至極,宛如孩童般的純真笑容。
當大家都在看着窗外時,只有我見到學姊露出這種笑容。 而這也讓我莫名地感到相當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