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 掛斷電話之後
《便當》 · 朝浦 · 3208 字
掛斷著莪的電話後,我立刻把手機丟開並在牀鋪上抱着自己的雙腿。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有股悲哀的感覺,我爲了大家參加障礙賽跑,還被警衛大叔不停地頂着寶貝跳進火堆,還喫了馬醉木的便當徘徊在生死夾縫間,最後終於勉強地活了下來,結果原本能爬上的大人階柹也已經消失蹤影……一切都悲哀得讓我很想自暴自棄。
而且著莪那傢伙用簡訊說有重要的事要聯絡我,結果我一打過去就開始說剛纔做的夢,如果我是個心靈脆弱的孩子,這時候肯定會難過地從窗戶跳出去。
馬醉木一邊發出「唔姆……」的莫名其妙呻吟聲,一邊用趴着睡覺的姿勢稍微扭了扭身體,她鑽進我拉開的棉被後,就用靈活的動作把棉被卷在自己的身上,看來變成大型蓑衣蟲的她還沒有起牀的意思。
原本我也打算繼續睡覺,可是我發現自己的肚子有點餓,仔細想想昨天馬醉木的便當就是我的最後一餐,表示我已經有半天左右沒喫東西了。
「……肚子好餓喔。」
醫院的早餐到底是幾點開始供應?或許該說我也有早餐能喫嗎?
嗯……把馬醉木叫醒問這件事好像有點怪怪的……
轉頭環視整個房間後,我發現窗邊有個紙袋,我跳下牀並看了看紙袋裏到底是裝什麼東西,結果裏面是我有點燒焦味的衣服和錢包……嗯,裏面的東西都沒少。
「那就到零售部稍微買點餅乾吧……啊,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零售部有開嗎?」
「還沒開喔。」
「說得也是喔,我想大概也要九點左右纔會開吧,就只能忍耐到那個時間羅。」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已經從超商買點東西過來了。」
「真不愧是着……」
話還沒說完,我就轉過頭看着坐在牀上並將塑膠袋搖得沙沙作響的著莪,思考也在這個瞬聞突然停止,她仍然一如往常地戴着眼鏡與頂着那頭凌亂金髮,身上穿着T恤和牛仔褲,而且還帶着理所當然的態度坐在牀上……登登登~~♪(※注101;
「……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啦……」
「什麼啦,我不能出現在這裏嗎?」
「你剛剛打完電話還沒過五分鐘耶,未免來得也太快了吧……話說回來,你是從什麼時後進來這個房間的……」
「就在剛剛,這家醫院的拉門可以很安靜地拉開耶,你就別再追究這件事羅。」
「那至少要敲敲門吧,要是我這個正值青春年莘的男生正在處理私事的話……不對,比起這件事,你剛纔應該不是還在自己的房間嗎?」
「沒有啊,我在旁邊的休息室看『烏龍派出所』的漫畫。」
我再度爬回牀鋪並坐在她的身邊,著莪朝我的臉瞥了一眼後,就得意地露出奸笑用嘴巴咬起肉乾,而且朝着我伸出雙手。
「順便跟你說,剛剛那張照片是早上六點左右拍的,其實繪里華很早就起牀羅。」
「呃……因爲我聽到很恐怖的尖叫聲,所以我怕你搞不好已經死掉了嘛。」
「對了,說到佐藤,後來我們回到城鎮後就在雙頭魔犬旅社……」
……不過很不可思議的是,就算真的做了那個夢,爲什麼我總覺得還是沒辦法改變現在這種狀況?
不過著莪到途中就發出笑聲,而且還主動放開肉乾。
「……照理說這種時候更應該趕快過來幫我吧?應該說自己的親戚都已經快死掉了,行勘應該要更積極點吧……」
當著莪一打開包裝袋,辛香料與醬油的香味立刻飄散而出,我的嘴巴也受到刺激,隨即湧現出許多準備迎接肉乾的唾液。
「就是那個!剛剛你的眼神和佐藤根本一模一樣!該怎麼說呢……就像是對人生感到很疲累的中年上班族,感覺好像已經放棄某件事一樣,模樣真是可愛到一個很誇張的程度,實在讓人很想好好地玩弄一番……看我的!」
據說著莪原本在我被送進醫院後就立刻趕過來,可是因爲還有真希乃她們要照顧,所以她很快就回公寓睡覺,然後就體驗到今天早上那個奇幻夢境,雖然六點左右就被淡雪她們挖起來,不過因爲她們說要先出去散步看看明年可能會過來居住的城鎮,因此她就把睡眼惺忪的學姊丟在公寓再度跑到醫院來。
不過話說回來,說到今天早上的那件事,這個護身符該不會真的這麼有效吧?畢竟是那個猛男神主那麼努力做出來的護身符,我想應該還不至於到完全沒有效果。
我拉着繩子把護身符拉了出來……不過,護身符的狀況也讓我和著莪完全啞口無言,因爲護身符已經變得皺巴巴的……該怎麼說呢?就像是擺在某個歷史博物館裏的風化枯菜一樣,用力一握還很可能會被捏碎被風吹散……
……這傢伙該不會是想做這件事才特地趕過來的吧?
※注10:遊戲『偶像大師』裏歌曲『TOWN』的暱稱,被NICO每週排行選爲指定用曲後,最後每當在各處出現這首曲子時就會出現登登登的彈幕。
雖然我大概能猜到她買肉乾過來的原因,可是這時候實在沒辦法再挑剔了,就算喫肉乾會有口渴的問題,但空腹時倒還算是滿不錯的食物。
我很清楚自己已經懊惱地皺起眉頭,看起來應該很像鬥牛犬的臉,還能看到著莪高興地眯起眼鏡裏側的眼睛。
「佐藤那傢伙真的很沒用,還要我抱着它到那條河……」
該怎麼說呢……雖然這不是很重要的事……不過要是喫下肉乾的話,感覺我身爲人類的尊嚴就會受到很嚴重的傷害……
我只能一邊咬着肉乾,一邊放棄地繼續聽着她說語……不過話說回來,就和越咬越有味道的肉乾一樣,她的話也是越聽越有趣。
很神奇的是,雖然這個藉口還不足以說服我,可是一想到馬醉木這個不確定因素,就讓我不由得地接受了著莪的說詞。
一瞬間我還無法理解她這麼做的用意,不過我也立刻想起先前她在電話裏好像說過類似的場景。
「……既然你都已經在附近了,那爲什麼還要傳簡訊給我……」
……既然變成這樣的話,效果應該也已經消失了吧……
她「哈哈哈」地笑了幾聲後,就用手拍了拍並摸着我的頭。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不高興地皺起眉頭,然後分別用左右手朝著莪的手拍了一下,這就是她在夢中對那條狗做出的『握手』和『換手』,連續「啪啪啪啪」地重複幾次擊掌的動作後,著莪總算滿意地點了點頭,並且握起我左右分別擊掌的雙手,然後用嘴巴叼着肉乾朝我遞了過來。
可是……不過這樣的話……唔唔……可惡啊!
……甚至還能浮現出主人被狗要得團團轉的可憐模樣……
著莪則是用挑釁的動作叼着肉乾上下晃動。
「別這麼說嘛。如果是普通的傷或生病,我就會陪在你旁邊,可是畢竟還有馬醉木的那個東西,而且我能做的事情都在昨天就完成羅,你看看衣服裏面吧。」
每當我用眼神表達出不滿的神色,就只是讓她的笑容變得更加高興而已。
稍微等了幾秒鐘後,著莪似乎沒有把我的手或肉乾放開的意思,要是我不做任何反應的話,搞不好就會這樣持續下去……沒錯,爲了改變現狀,我不得已只好順從肚裏蛔蟲的渴望,就這樣以被著莪抓着雙手的姿勢直接咬住肉乾。
我一邊如此思考,一邊把嘴裏的肉乾吞進胃袋裏。
「雖然現在還沒到參訪時間,可是因爲這裏的人都認識我,所以我只說聲早安就讓我進來羅。」
……可是著莪遲遲不放開肉乾,我們兩個就像兩隻狗互相搶東西般發出「吼嗚嗚嗚……」的聲音,並且彼此互相扯着肉乾。
……也就是說,在我清醒的時候早就已經沒有通往大人的階梯了,根本讓我連做個夢或懷着希望的機會都沒有。
「剛剛你皺起眉頭的表情,真的就和夢裏的佐藤長得一模一樣喔。」
雖然我覺得這樣是身爲人的一大羞辱,可是因爲販賣部還沒開,而且還不知道是否會提供早餐,我的肚子也飢餓得咕嚕作響,嘴巴與肚子都已經做好迎接肉乾的準備……也就是說我只能……可惡……
「這樣你知道了吧?因爲馬醉木說要替你看病,所以我預防萬一先替你掛上護身符,要是再不行的話我也沒辦法羅……或許該說如果對馬醉木沒有采取任何防備的話,下水救你連我也有可能會被淹死喔,我說的沒錯吧?」
說完這句話後,著莪就從塑膠袋裏拿出一包『馬肉乾(醬油口味)』。
什麼!該不會著莪這傢伙這麼擔心我,還打算整晚照顧我吧……不,可是先等等喔,那剛剛真希乃起牀的照片又是怎麼回事?
「……反、反正你沒事就好羅,這個你拿去喫吧。」
「……你這傢伙……」
「……嗯?曾麼啦?鋪想喫嗎?」
說完這句話後,著莪就用手指着我的脖子,我用手摸了摸後才發現有個類似繩子的東西綁在頸邊……原來是這樣啊。
說到這裏時,著莪又用細長的手指不停地拉着我的上嘴脣。
今晚我也來做個夢吧,內容就是她變成狗而我是飼主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