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簡單的提問
《便當》 · 朝浦 · 1.4萬 字
啊拉,那個是什麼呢?————澤桔梗
這是開學第一天的下午。從走廊的窗戶向外看到的天空,蔚藍而又透徹,要是外面的空氣沒那麼冷的話就是個很舒爽的晴天了。在這樣的日子裏,丸富大學附屬高中二年級、並且擔任學生會副會長的澤桔鏡的心情,卻沒有那麼舒爽。
在中午之前結束開學式等相關事宜之後,學校裏交錯着回家或者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在這其中鏡一個人走在路上,確認到沒人之後,走進了廁所。
然後,從包裏拿出那個東西,在洗手檯上面展開來果然如此呢。
映入鏡子裏的鏡,帶着很麻煩的表情嘆了口氣。然後,看着自己的臉。
這是隻有兩鬢部分伸長的短髮,雖然跟微卷長髮的姐姐是不一樣的髮型,不過相貌基本上沒有不同。但是看過鏡之後也不會把她跟姐姐搞混起來,這點很不可思議。不知何時開始,自己像現在這樣怕麻煩的表情,跟姐姐的那種精力充沛的樣子,就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張臉。
自己是揹負麻煩事的宿命嗎?跟姐姐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會這麼思考。
又是嘆了口氣。鏡把手上的那個東西放回包裏,出了廁所之後,走向校舍二樓的學生會辦公室。
打開門時飄來一股香氣,這是咖啡的味道。速食型的先不說,這個用咖啡豆泡出來的非常有魅力,而今天的更是如此,說不定用的不是平時的那種便宜貨。鏡冷靜地走過去,把包放在副會長的座位上。
在這個像是公司office一樣的學生會辦公室,除了鏡以外還有一個人。
單手握着冒出水氣的杯子,在窗戶那邊靠着辦公椅,並且俯視來往學生的,是姐姐梗。她把臉轉向鏡,溫柔地微笑起來。
“有點晚呢,鏡。你們班拖課了嗎?”
“沒有,並不是這個原因。”
澤桔姐妹既是雙胞胎,連名字的發音都一模一樣,對周圍的人來說很容易搞錯。所以常常會分配在不同的班級,而現在也是如此。
“馬上給你準備咖啡哦。”
鏡說了聲謝謝,並把腰部抵在副會長的座椅上,看向窗外。跟鏡的內心相反,外面依然是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
“吶,鏡。你發現了嗎?實際上剛纔我換了比較好的咖啡豆呢。”
所以纔會跟往常的香味不同啊。鏡一邊這麼想,一邊繼續聽着姐姐的話。拿這些過來的,是學校的一個超過四十歲的女性職工,似乎是跟學生會有什麼淵源的樣子,總是會拿點心還有茶水過來。
在視野的一端,姐姐把一杯泡好的咖啡放在桌子上,不過鏡依然看着窗外,並從包裏拿出了那個東西。
“啊拉。那個是什麼呢?”
“所以說,不是給姐姐,只是給我的情書關於姐姐連一個字都沒提到,要讀一下嗎?”
“啊拉,那個是什麼呢?”
“原來如此,雖然有點簡潔”
“我知道了。這只是寫給鏡的情詩。但是鏡,你是怎麼想的呢?”
“雖然看上去如此,但是說不定別有乾坤呢。比如說用火烤才能將寫給我們的愛意現形之類的。”
“讓人很感興趣的內容呢。就我來說更加積極一點也能夠接受呢,不過這樣的也不錯那麼鏡,對方精力絕倫?”
“還是算了吧,姐姐。做這種事,對難得過來的高清水同學太失禮了。”
“哎呀這可真是!特意用情詩這種古典風格,真是太棒了呢!那麼裏面寫的什麼?”
“啊拉,那個是什麼呢?”
梗將便箋還回去,並盯着什麼都沒寫的白色背面。
這麼說着的同時,梗將鏡桌子上的PC電腦擅自打了開來,調出學生的情報。由於個人情報保護的關係,詳細的情報並沒有存儲下來。不過在入學時本人提出的自我介紹表能夠檢索出來。
鏡感覺到明顯的頭痛並一口氣把咖啡喝光了然後,將其化成嘆息呼了出來。
“都說了寫的是喜歡我,關於姐姐連一個字都沒————”
就像在散步時看到主人的狗狗一樣,梗臉上的驚奇和開心之情滿溢而出。她急衝衝捧來自己的辦公椅,就在能夠碰到鏡的膝蓋的距離坐了下來。
“突然把你喊過來,真是很抱歉。請這邊坐。”
姐姐在過了幾個小時之後終於平靜下來,把鏡手裏的信認真看起來。雖然並沒有多少內容,不過她用了不少時間,好幾次都從頭開始看起。
“把高清水同學想要交往的人給”
就鏡看來,他對這個突然的提問,很明顯地動搖了。而且不止如此,他的視線在澤桔姐妹之間來回移動分不出來啊。
沒這回事喲?————梗飄出這句話之後,突然緊緊盯住了顯示屏。她的臉上沒有平時的那種輕柔感,而是在處理工作的那種表情。
鏡在說的時候回想起來了。在去年的年末,警衛科那邊“在校內、更衣室和鞋櫃,還有課桌裏發現什麼不明信封之類的時候,不要用手去觸碰,馬上交到警衛科”這樣向學生告知。而且,信封上面還寫着“妨礙太多,等結業式大家回家之後再說”這麼一句話。
“姐姐,請不要用這種自卑的語氣說話好嗎。”
“什麼時候開發出新的逃避現實之術了?就算再怎麼循環回到起點,跟遊戲不同,之後的展開是不會改變的。”
“爲什麼寫給姐姐的信息需要這麼隱祕呢?不會有的哦。”
“鏡,真的沒有過這類的交流嗎?那麼真是奇怪呢。光靠外表就選擇鏡果然也應該給我寫封信纔對嘛。”
“來了呢,鏡。準備好了嗎?”
“姐姐,用這個來判斷異性,有點不合適吧?”
“啊啦,鏡真是的,意外地頭腦不太靈光嘛。簡單來說,就是他每晚都要在我們的肉壺最深處播撒大量的種子————”
“哪一個?”*2
“啊拉,那個是什麼呢?”
“所以說,鏡手裏拿的那封信是什麼呢?”
“嗯——,先不說評價,就長相來說不是我們喜歡的那一型呢”
所以,丸富不只是警衛系統,連警衛員都花了不少工夫和金錢。把他們的巡查地點放在高中校門的旁邊正是爲了這個,另外採用的並不是打工或者退役的老人,而是有幹勁並且有能力的人。
“姐姐”
因爲緊靠大學的關係,穿便服進校比較容易,這算是丸富的一個優點,卻也是很麻煩的一個缺點。說不定會有人裝作高中生的樣子矇混進來。
“就不浪費時間,接下來就進入正題,好吧,鏡?”
梗更是調出了學校運營的電子告示版。因爲是學校運營的,所以這是個方便聯絡學生的區域。不過也有學生聊天的板塊,在那裏用高清水的姓名以及缺字搜索之後,梗就查出了關於他的評價語。看她這麼熟練的樣子,應該是平時就在做這種事吧恐怕,是爲了看到關於自己的評價。
“姐姐,反面什麼都沒寫喲。”
其間鏡去學校小賣店買來三明治當作午飯的時候,姐姐依然在讀着信。
“不是這樣,唉。這個就到此爲止吧,本來就搞錯了,這封情書,不是給姐姐,而是給我的。”
“不,沒什麼。與其相比那個,爲什麼,會長”
把信封遞到姐姐面前,鏡感到無奈的同時,看到姐姐側着頭,跟平時比起來,有什麼不同?
自己不受歡迎的這種表現,鏡也很討厭。不過初中時代自己跟姐姐都是很有人氣的,只是她那時一顆心都撲在那個男人身上,其他人都一概不理。
“嘛,那個從以前開始就覺得你很好,要是可以的話請跟我交往,如果太突然難以接受的話,就從朋友開始做起這樣子。後面還寫下了電話號碼和郵箱地址。寫信的人,是我的同班同學。”
“真是的啦,就差一點點了~~”
提問?把訝異的高清水放在一邊,梗快速地將腦後的頭髮纏繞起來,然後用力套上了寬大的鴨舌帽。唉,鏡一邊看着,一邊也戴上了顏色以及形狀都相同的鴨舌帽。
“不知道呢,這種事。話說我要是連這個都知道的話,反而是件大事。”
“是情書。”
“剛纔在談論的情書,給我的。”
反正又是什麼無所謂的事吧。鏡半放棄似的嘆了口氣。
高清水證明自己的身份了嗎,和警衛員道別之後,走向了校舍。但不知道爲什麼,那個體格健壯的光頭警衛員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對着側起腦袋的姐姐,鏡嘆息着說道。
仔細想來,說不定他就是善於製造氛圍的一個人呢。
老實講,要說收到這封信並不開心,那是騙人的。但同時也有種麻煩的感覺。並不是對方有什麼問題,而是現在的自己並沒有尋求對方的需要。
“寄信人是同班同學,是吧?從印象來看是什麼樣的人?”
能區分的人還是能區分的吧。雖說是一卵雙生的雙胞胎,也會在成長途中出現差異。只是,高清水會怎麼樣呢?
梗也摘下鴨舌帽,將壓在裏面的頭髮解放出來。因爲髮型有些散亂,她用手壓住,並整理起來。
坐在跟前的姐姐的身姿,果然很像狗狗呢。————鏡在頭腦的一角如此想道。
就算說出預先定好的臺詞,高清水也像是沒聽到一樣,僅僅是在姐妹之間遊離着視線。
然後互相把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當場轉了起來。在十個轉圈之後,鬆開手,面向高清水。
看着這些,鏡回想起他來。
“但、但是,就像我們在文化祭的問卷調查上寫的那樣,雖然沒有總理大臣的必要,至少至少得是精力絕倫呢!畢竟每晚都要在我們兩人的身體裏注入滿滿的愛意,如果沒有常人兩倍精力的話,之後會很困擾的呢。”
“好的,那麼情書,非常感謝,我認真地讀過了。關於回覆在這之前姐姐有件非問不可的事情。”
“我知道的呢。特意寫兩封太麻煩了嘛。不過,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本來是用蔬菜沙拉,以及自動販賣機的玉米湯對付一下的,不過今晚要作爲狼去超市,兩人儘可能地少喫午飯。
在喊高清水過來之前就練習過,所以連聲音都很合拍。而且並不只是如此,梗一改之前給人的印象,作出了讓鏡都喫了一驚的、跟她完全一樣的那種疲勞模樣。看着對方的臉轉圈的時候,就像是有面鏡子在眼前一樣,讓她久違地感到遺傳因子的相同之處。
“所謂的情書那種東西。看來是去年的年末收到的,卻直到剛剛纔發現。就放在我的課桌裏。”
從數據上來看,雖然直到初中爲止都熱心於打棒球,不過在弄傷肩膀之後就放棄了,在勤奮學習之後來到丸富,現在是回家部的樣子。
“嗯?”
“指出來,這樣就行了。”
鏡又覺得頭痛起來,像是想讓自己平靜起來那樣,把咖啡送到嘴邊。
這之後,雖然並沒有真的燒起來,卻用吹風機加熱過之後,梗帶着一臉的失望,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
鏡走近一步,讓高清水坐了下來。
鏡摘下鴨舌帽之後,動搖着的高清水明顯鬆了口氣。
“這麼說的話,高清水同學的精力果然是在一般人之下呢。畢竟精力絕倫的不可能只會滿足於一個吧!”
“在鏡作出判斷之前,關於高清水同學有很多不瞭解的地方呢。所以,我就想出了一個辦法。我有一個簡單的提問,希望你能回答出來。”
“這、這這這這個是騙人的啦!!鏡和我不論何時都是一心同體!!明明如此,卻只給鏡,這個絕對太、太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這麼想來,說不定是那時受到“海格力斯的棍棒”的心靈傷口太過嚴重所致的。姐姐從傾心的對方那裏受到的傷口這件事,讓自己無意識地避開喜歡他人也說不定。
梗猛地抓住鏡的肩膀,帶着陰森之氣把臉湊過來。
鏡看着姐姐,並在內心深處思考着,但是並沒有得出結論。
隨你喜歡了。————鏡嘆息着說道。
幾分鐘過後,高清水敲了敲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身材並不算高,還留有稚氣的臉不知怎麼有種中性感,像是純樸的都市少年一樣。實際的性格,也和外表差不多。
“就算附近有兩家相似的店,就非得兩家都去吧?選擇離家近的不就行了。”
不好不壞,或者說是個平時不怎麼跟鏡接觸的男生。雖說也不是完全沒有,不過能讓自己意識到男女之間的對話並沒有過。
入學時的照片跟現在多少有些差異,現在是留有一些稚氣,整體上比較隨性的感覺,或者說是灑脫的程度。畢竟是名校丸富,基本不會有太過花哨的學生。
太陽下山,冷風吹來的下午六點。從學生會辦公室能看到高清水正向校舍那邊走去,雖然不是制服而是便服,但不會認錯的。
然後他伸出了食指,就在他想要指出來的瞬間,鏡忍不住出聲了。
“我有一個提案。要是他真的需要鏡,這種話我就不再多說了。不過在你看過之後,要遵從自己的本能去判斷,這樣好吧?”
從旁邊看的話,他雖然不算是個能打動心扉的男生,但也不是惹人嫌的傢伙。明朗、老實,在班上基本沒人討厭他。即使升到高二,卻感覺比較年幼,說好聽點就是少年感的男生。在考試成績不怎麼好的時候,跟朋友互傳小抄時大笑起來,讓同學們都笑出了聲。
高清水吞了口唾液,看來很緊張的樣子。本來無所謂的,不過看到他的反應,稍微有了一點好感。至少他是認真的,這個能清楚知道。
“雖然沒有其他人在,但是請不要在學校裏說出這種詞語。會招惹各種誤會,而且誰都不會開心的。話說爲什麼每晚都要兩個人一起————”
嗯嗯————眼裏閃着亮光的姐姐連連點頭。
但是在進高中之後,很不可思議地就沒什麼人氣了。雖然無所謂,但也不算什麼好事。姐姐跟自己一樣倒是平衡些
“第一次收到情書的可愛妹妹,想要拜見一下是誰寫給她的。妨礙你們了嗎?”
從高清水的情報來看,都是“有意思的傢伙”“天然系”“在年長女生裏也很受歡迎”“想要保護他”之類的正面評價,跟鏡的印象有所不同。
被這麼搖晃着,鏡的腦袋也跟往常一樣來回晃起來。
他本來想指的,是姐姐那一邊。
把這些感想都總結起來的話果然,還是普通。
他雖然一開始很緊張,卻依然向着鏡微笑起來,不過馬上就發現了旁邊的梗。
“哎呀這可真是!特意用情詩這種古典風格,真是太棒了呢!那麼裏面寫的什麼?”
“真是拿你沒辦法,那麼每天晚上我們交換着來吧。鏡真是,畢竟是個慾求不滿的女人嘛。想要一對一地享受那種稠密的時間吧?可以的喲,不過要是感到寂寞的話,我也會在中途啊,當然,鏡在中途過來也沒關係哦。”
二年級的高清水。上面寫着他姓名、經歷以及想在高中努力學習的介紹文,雖然並不怎麼有趣,不過跟寫得像短篇小說一樣卻沒什麼內涵的梗比起來,要好得多。至於鏡,只寫了一句“請多多關照”。
“姐姐你認爲呢?”
“姐姐,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梗驚訝地笑起來,雙手合在了一起。
現在穿着便服的高清水在穿過校門的同時,被警衛員喊了過去,看來是要求出示學生證的樣子。在照射着的燈光底下,兩個男人呼出白色氣息,交談了一會兒,而兩姐妹也都看到了。
果然自己對高清水還是沒什麼不好的印象。鏡看着姐姐,像是事不關己一樣想道。雖然興趣缺缺,不過這畢竟是他誠摯寫出來的情書,而且久違地有異性對自己表示好感,所以沒什麼不開心的。
所以,在察覺到高清水即將回答錯誤的時候,鏡就停了下來。
難道是自己想要跟這個男人交往————在心中的某處這麼想也說不定。所以,避開了他選擇姐姐的這個情形。
“爲一個只靠外表判斷對象的男人而奉獻一生的女人可是很不幸的,因爲隨着時間的流逝,愛會變淡呢。所以這次纔想要試一試不過,鏡說的也很對,高清水同學。因爲是我的提案,所以不對的是我,鏡只是沒辦法才陪着我的。”
“沒有”,他搖搖頭。
“另外還有一件事。應該也注意到了吧,我看過那封情書了有件事想問一下,你爲什麼會對鏡?”
“啊,那個是具體的沒寫在上面嗎,是這樣的呢。”
高清水注意到鏡,是在夏天結束時舉辦的球技大會里。女生是排球、籃球和乒乓球,男生是棒球、足球和乒乓球。鏡所在班級的棒球隊因爲高清水的活躍表現而獲得優勝,打敗了姐姐所在的班級。
雖然這次球技大會不允許參加自己所在社團的比賽,但對於回家部的高清水來說是完全沒有限制的。雖然之前搞壞了肩膀,不過投一兩天棒球還是沒問題的。
“該說是寶刀未老呢。然後,在決戰那時”
雖然這只是場迷你比賽,不過在決戰時高清水的肩膀出現了相當嚴重的問題。爲此,換人之後還用冷敷,以及同班同學的按摩。而給他做按摩的,就是鏡了。
鏡因爲排球比賽早早就輸掉了,就作爲班長的義務爲棒球隊加油。而對他的按摩也是這樣的延伸行爲,甚至高清水不提起來的話,鏡都記不起來了。但是在高清水眼裏,鏡那種獻身般的姿態,就像是天使一樣支撐起自己。
當“天使”這個詞從高清水的嘴裏出現時,連鏡都害羞起來了。
“最後能獲得優勝,也是多虧了那個時候的澤桔同學呢。那個時候想要爲了澤桔同學而加油”
“不,那次優勝是因爲高清水同學堅持到了最後。忍住疼痛的投球,非常令人讚歎。”
“澤、澤桔同學”
“那個,姐姐。這個恐怕應該是我的臺詞吧。爲什麼一下子就出現在別人的回憶中了?”
“因爲高清水同學說的是‘澤桔同學’嘛,我回應不也可以嗎?”
“不可以請繼續說下去,高清水同學。”
雖然讓他說,不過在姐姐妨礙之後,他還沒有那麼豪邁的氣勢繼續的樣子。像是調整心態一樣,他稍微換了換對話的方向。
“不。沒有,嗯,沒事的。關於會長的傳聞,還是知道一點的啊,對了,要是可以的話,之後一起喫晚飯嗎?不管怎麼樣,先說說話吧。”
“沒、沒關係的,晚飯當然是我來請,而且不是那種庶民派、連肩膀都伸展不開來的那種!”
“是這樣子呢。抱歉,高清水同學。”
是被突然打開的門嚇到了嗎,在和梗面對面的瞬間,帶着驚訝的表情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後,從他的口袋裏“骨碌骨碌”地掉出了無數的一號電池。
“看來我在這邊很礙事呢,不好意思,我這就離開,之後兩位自便。”
“姐姐,已經夠了,請退下來。”
“如果是自己認爲有價值,就是實質上有價值的。就算是對他人而言再怎麼無聊,也是如此。投入的熱情,只有自己,以及同處一個立場的人才會知道。而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把它當作白癡,並嘲笑是無聊的行爲,這當然會讓人生氣吧。”
“所、所以說,別在意,沒事的呢!真的沒事啊,這種說法有點失禮,不過,真的沒事的!我、我今後會打工賺錢,每晚都————”
“那個非常抱歉。我們之後有預定。”
“不,那個我也莫名其妙地說了很多,抱歉。”
“這麼說來曾經是個醫生呢。”
“明明只是稍作補充而已,鏡真是的。果然像我這樣的,已經已經”
“把膠狀的白濁液體”
雖然高清水像是理所當然一樣脫口而出,不過學生會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在丸富的學生之間談論的話題,應該會傳到學生會纔對。
“沒有惡意的指責也是存在的吧?我對了,要是我把你喜歡的棒球喊作皮球遊戲,你會怎麼認爲?”
“哐”的一聲,梗把椅子向後摔倒的同時站了起來,那個聲音讓高清水語塞了。從窗戶那邊反射過來的眼睛睜了開來,就像是正要撲向獵物的野獸一樣。
高清水左右張開的雙臂,慢慢而又無力地,垂了下來。而他的腦袋,也耷拉了下來,嘴也是,完全閉住了。
“那、那個是嗚。但、但是但是”
是呢。在回應過之後,意外地從遠處傳來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那個聲音的主人,是高清水。
“姐姐”,鏡喊了一聲好奇心旺盛起來、並以推理爲樂的姐姐。
“不,你不懂。日本各地每晚都會進行的半價便當爭奪戰被稱爲狼的人在那裏賭上生命和自尊,只爲了那一天的晚飯。如果這是窮酸的話,那種浪費短時間人生去玩一玩那種皮球遊戲的行爲,纔是滑稽呢。”
“剛剛的不對啦!不是粘稠的那個,我只是想說白呼呼的米飯而已呃呃!!”
啊,姐姐。雖然被鏡喊住,但梗沒有止步,打開了學生會辦公室的大門然後,在那裏停住了。
鏡如此說道。不過梗像是難以接受一樣,向前湊了過來。
“姐姐,這種場合應該停下來纔是。還有,高清水同學也應該想到對方不會停下來的可能性。這會讓旁邊看到的我非常困擾的。”
這兩頂鴨舌帽並不是澤桔姐妹的東西,只是姐姐突然想到某個學生會員跟梗的朋友買了相同的款式,就在放學的時候向她們借過來的。
爲了阻止姐姐對於性慾的追求,鏡把她壓在會長座椅上,在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之後,梗向窗戶那邊滑過去了。
“沒錯,纔不是皮球遊戲,雖然以遊戲心態玩棒球也很開心,不過認真打球的感覺可是很棒的。”
“對!把粘稠的白濁液體送給澤桔同學咦!?”
“對是的。要去超市搶奪半價便當的預定。”
“那個鏡,這樣真的好嗎?”
本想從他身側走過,不過從他身上傳來不好好說話就不讓通過的覺悟。
“姐姐,請不要隨便介入高清水同學的臺詞中。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另外高清水同學也請不要被姐姐牽着鼻子走。”
讓人感覺是普通人的高清水。但是所謂的人類並沒有誰是完全普通的。實際看過之後,他也是有着某些特徵的人。
從高清水來說,恐怕無法接受梗突然說出的這些莫名奇妙的話,不過他“勉強”是理解下來了。
說着莫名其妙語言的警衛員,完全接受他所說的並毫無懷疑跟他對話的姐姐,捂住屁眼並顫抖着發出莫名其妙呻吟聲的高清水。已經是無從下手,這個情況。
大概,是自己把平時都買半價便當的澤桔姐妹說成了看不下去的窮酸樣,才讓梗生氣的吧。高清水如此想道。雖然有點微妙的不同之處,不過先不管,老實道歉的話應該會保證好感度。但是。
“姐姐,請別這樣,事到如今了都。”
“嗚嗚太過分了,鏡真是的,是覺得自己幸福就可以了吧。不需要兩人份的精力,只要夠自己的就好。也就是說,像我這樣吵鬧的姐姐太礙眼了,根本不需要。像這樣讓我坐上椅子滑向一邊就是證據啦嗚嗚。”
“姐姐,你又”
今晚預定要去超市。鏡面向姐姐,而她背過臉,只是看着窗外。背部縮成一團,把下顎抵在窗沿上,臉部雖然漲呼呼的,不過窗戶玻璃反射過來的視線卻很有精神地看着下方的校園。
鏡感到事情又向麻煩的方向發展了,暫時隨他們兩個去吧。
“咕”的一聲,高清水嚥下了一口唾液。
滿是淚水的高清水抬起頭,他的臉已經溼透了。
“是、的呢。嗯,確實。但是爲了成爲職業選手而努力,這並不是什麼無所謂的事情啊!”
“撒,究竟怎麼樣?鏡劈開大腿的時候,不管何時何地都能像是從天空俯衝一樣攀上肉體,將你無盡的思念轉變成肉慾發泄在妹妹的體內嗎!?”
看來高清水把澤桔姐妹設定成貧窮的形象了。鏡把手遮住眼睛,搖了搖頭。
高清水不太懂這句話,在疑惑了一會之後,馬上就察覺到了什麼。
“等等啊。至少好好說句話,讓我謝罪什麼的啊。”
他的眼神裏露出“真的!?一般來說不該停下來嗎!?”這種驚訝的神情。
“那個,不過呢,應該也寫在信上了,在那次球技大會之前,同班的時候就很心儀 ,只是決定告白是以那個爲契機的。”
————誰、誰來幫幫忙。
那個瞬間,高清水像是手機震動一樣,全身顫抖起來,發出“哇呀呀呀!”這種至今都沒聽過的聲音,並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呃、這、這個聽診器是我父親的遺物啦。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帶在身邊的。”
被姐姐那怒濤一般的勢頭追擊,高清水緊緊咬住了牙關,從他牙縫間擠出了細小的呻吟聲。
“澤、澤桔同學。啊我、我!!我說過的話給兩位!!”
“這個就算了。那麼,接下來是我最後的提問。”
“現在你感受到的悔恨,就跟我們那是感受到的一樣。”
“也就是說,有價值?”
“哎呀,真是準備周到呢!連鏡都不會準備到這個地步呢。”
“姐姐!”,鏡拉着姐姐的同時,偷偷看了高清水一眼。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很慌亂的樣子。
啊,開始爭論起來了,鏡作爲旁觀者,做好了見證到最後的覺悟。
在窗戶那邊發出滑動椅子的“嘎啦嘎啦”聲,梗的樣子,就像是生氣的小孩子一樣。
對,事到如今了。搶半價便當這種事,在旁人看來————尤其是在無關者的眼裏就是這種樣子的。在理解這個之後,自己才作爲狼賭上性命和驕傲,日夜奮戰。
“你說這種不止升級升學、甚至會影響到學校成績,以及拋棄孩童時代纔有的玩樂時間,剃掉頭髮,像是個白癡一樣只會練球的皮球遊戲是有價值的?脫離棒球,努力學習,進入在附近算是名門學校的丸富,每天過着呼朋喚友的青春時光,而且現在又想要談戀愛的高清水同學,你是這麼說的吧,需要各種犧牲的皮球遊戲是有意義的?”
“不過花的時間還挺長的呢?”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
“預定?”
在這樣的高清水的肩膀上,梗把手放了上去。
鏡嘆了口氣,然後跟站起來的高清水面面相覷,用視線說着抱歉的話語。
在打開的門那邊,出現了裝備有聽診器的警衛員(大哥你又贏了)。那是沒有一根體毛,用關西腔說話的警衛員。
“抱歉,雖然並沒有什麼惡意抱歉。”
梗看着垂下頭的高清水微微笑了起來。
“說起來,這個是借過來的吧,明天可不能忘了還回去呢。”
“在全國好幾萬球少之中,只有少數幾人才持有的夢想呢。”
不過這個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在高清水擠出好幾句話之後,終於觸碰到了那個。
“怎、怎麼了?”
心懷恨意並且發出鼻音啜泣的姐姐,以及誤會得暈頭轉向的高清水,夾在這兩人中間,鏡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抱頭嘆息了。
“啊、啊、那個什麼,今天明明是半休日,卻會在這種時間聽到有人說話,所以就過來看看哈哈哈哈。”
兩個人都停了下來,看向面露困擾之色的鏡。看着他們,鏡又嘆了口氣,今天嘆的氣還真是特別多啊。
“澤桔同學,抱歉。剛纔說看不下去的窮酸行爲,我已經反省過了。要是沒這麼想的話也不會說這種話,所以在澤桔同學看來我絕對是沒救了。但是、但是,我真的是對澤桔同學————”
無言地走了一會兒之後,像是難以忍耐寂寞一樣,梗突然拿出了包裏的鴨舌帽。
“是吧,我可是很厲害的。沒電了隨時告訴我,不論何時何地,就這樣來一發!!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寒冷的夜空之下,走在旁邊的梗一臉不安地看着鏡的臉,不過鏡並沒有發現,她只是持續地發出在瀝青路上的踩踏聲。
“沒關係,並沒有什麼需要謝罪的事情。關於那個對不起。”
“咦?”
發出輕快的踩踏聲,高清水追上兩人之後,張開雙臂堵在前面。
“噫呀呀呀呀呀呀呀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怎、怎麼會!棒球纔不是皮球遊戲,這個太過分了。棒球雖然有辛苦的時候,卻是很開心的。而且雖然不是所有人,但也有那種夢想成爲職業選手並且以此加油的”
“對不起,高清水同學,姐姐她太吵了。”
“高清水同學,性慾很強嗎?”
高清水認爲告白失敗是因爲自己失言,所以才追上來的。而梗更是忘了自己沒有說明是作爲狼前往超市的,也沒有注意到對方完全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麼東西。
“是、是這樣的呢,會長。我我說了很過分的話。這個已經反省過了,我懂的。”
鏡仰望着天空,只能向着不可能會存在的誰求助了。
“啊,就是那個了。所、所以說,我會努力負責澤桔同學的生活!所以搶半價便當這種讓人看不下去窮酸行爲就不要再————”
“爲了說明這個,我說了非常過分的話呢。這次該道歉的,是我纔對。對不起,高清水同學。實際上我也不討厭棒球喔。父親也有喜歡的球隊,曾經好幾次帶我去球場,和鏡一起揮舞擴音器呢。請原諒我吧。”
“這樣就好。”
“確實是呢,看不下去的窮酸行爲什麼的好過分的人。”
澤桔姐妹看着對方,那個傳聞是什麼?而警衛員很煩人,,又是什麼意思?
“不。沒有”
“哦,很了不起的上班族呢!這邊的電池是,在時鐘的電池耗完電時換上去用的。像這樣塞進去”
“啊拉,是這樣啊。警衛員先生在這個時間都這麼辛苦呢話說這個聽診器和電池是怎麼回事呢?”
高清水同學也請冷靜下來。————鏡說完之後,用手堵住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姐姐的嘴。
“那是因爲那個禿頭不對,是那個警衛員非常煩人。實際上,我現在都在害怕他是不是在背後盯着我呢,太恐怖了。如果那個傳聞是真的的話就需要慎重再慎重呢,所以才用了這種告白方法。”
而且因爲他是娃娃臉的緣故嗎,那種拼命的感覺如實地反映在他的臉上,讓鏡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但梗的腳步沒有停下來。要撞上了,在鏡如此想的同時,高清水用力張開雙臂,保持一定距離向後退了幾步。
這還真是犀利,鏡冷靜地如此想道。原本爭論起來的會話,竟會以感動的和解告終。
爭論起來的語言、以及本質問題的解決,都沒有觸及到,而兩個當事人都沒有注意到。
鏡,拒絕了高清水的告白。只是這跟半價便當毫無關係。雖然把這個清楚地告訴了他們兩個,不過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把話題中心的鏡拋在一邊。
差不多可以了吧?鏡插進兩人之間。
“差不多,可以了吧。拒絕高清水同學,之前也說了,不是因爲半價便當而生氣的緣故。”
“可、可以了,已經。澤桔同學,我聽了會長的話之後,終於知道自己對你們說了何等過分的話語。所以,已經,可以了”
“能知道這點可是很偉大呢。但是,現在開始就是新的起跑線,來吧,向着燦爛光輝的明天————”
像是觀看無聊透頂的催淚電視節目一樣的感覺向鏡襲來,頭又疼起來了。
“高清水同學,我拒絕就是因爲你的這個方面了。”
誒?梗和高清水同時看向了鏡。
“所以說老實講,光姐姐一個人就夠我受的了。再加上高清水同學的話,會照顧不過來的。”
鏡拒絕高清水的理由就是因爲太麻煩了。
當初認爲很普通的高清水,實際見過面之後就明白了這一點。
他是個跟姐姐同等級的人類。
因爲姐姐太過強力,習慣了的鏡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高清水的這個方面。
明明只是姐姐就很辛苦了,要是再加上高清水的話,說不定幾天就會累倒了。麻煩並不只是簡單地增加起來,跟姐姐會組成強力的麻煩二人組,那個完全沒有處理的餘地。
對着愣住的高清水和姐姐,鏡小心翼翼並儘可能簡單地說明了。以防萬一,最後再一次總結了一下,然後又嘆了口氣。
“所以,都明白了吧?高清水同學,你的心意我很感謝,但是非常抱歉。”
“是、是這樣呢!高清水同學,你太麻煩了喲!讓鏡來照顧的,有我就足夠了!哼,去吧,到一邊去!想要對我的鏡出手,還差100年呢!”
真是個轉換飛快的姐姐啊。不過,或許是害怕高清水取代自己的位置也說不定。
被二階堂說中之後總覺得很開心,而且確信佐藤也能指出來。平時都很冷靜的自己,有點輸掉的感覺。
“真無聊,這算什麼遊戲嗎?”
佐藤是“喲”地抬起手,白粉是慌張地低頭行禮。
鏡思考起來。要是說自己的內心在渴求着誰的話,那一定是。
跟剛纔相反,這次是姐姐拉住鏡的手走了起來。本來預定的是學校附近的超市,不過因爲高清水的關係,走在了另外一條路上。
“這麼說的話確實就像是佐齋藤刑事在訓練時發現一個擁有自己喜歡的大臀肌的男性一樣,不,這已經像是摸過之後的感覺了————啊嗚!”
“是這樣呢。”
兩人一起,說着各種話題,徒步慢慢地走向鄰區。
“請不要做這種小孩子一樣的事情了,馬上就要到半價印證時刻了,要認真”
那是佐藤洋和白粉花二人。對方也露出“嗯?”的表情看向這邊,而澤桔姐妹向着兩人彎腰行禮。
“怎麼笑起來了?”
“有點怪異呢,而且風又這麼冷鏡,快點走吧。”
雙頭魔犬發出腳步聲,走向了可愛的對手那邊。
看着側過頭來的梗,鏡又笑了出來。
走吧,牽着姐姐的手,鏡走了起來。雖然高清水還在說什麼的樣子,不過她並沒有回頭,而姐姐也沒有。
完全正確。
“那麼就拒絕了呢。”
他肯定也能指出來吧,如果是曾經把兩人打倒的Two dogs的話。
姐姐這麼說了之後,兩人都戴上了鴨舌帽。連二階堂都停下來,“搞什麼?”以無力的眼神看過來。
“吶,鏡,你理想中的對象是個什麼樣的人?爲了今後,想要聽一聽呢。”
梗裝成妹妹的聲線說道,而鏡勉強忍住想要嘆出的氣。
這樣走下去的話,就是西區了。
“很少見呢,你們兩人會到這邊來看來今天會很辛苦。”
狩獵的時間到了,現在該想的只能是半價便當,這讓姐妹倆肚子裏的餓蟲蠢蠢欲動起來。
“是、是這樣的嗎那、那個,我、對澤桔會長!!聽過剛纔的話,洗心革面之後再次想想,然後,就對會長!!(尼瑪變得真快,我的梗當然得由我這個精力絕倫的人收服好不好)”
“拜託兩位了。這種會讓我過勞死的談話就此結束吧。太麻煩了,對我來說。”
自己的理想類型那應該是,跟自己一起支撐起姐姐的那種人吧。
“右邊是話比較多的,左邊是比較操勞的。”
沒有什麼浪漫的成分,這雖然是個很現實的理想,鏡卻覺得這是最適合自己的了。
“什麼啊,真是難得,你們會來這裏。”
聽了姐姐的話,鏡抬頭仰望懸掛着月亮的星空,並思考着。說起來,自己理想的對象從來沒有想過呢。
“看來,是來得正是時候呢。你看,鏡,是佐藤同學他們。”
感到無奈的同時,又覺得這樣的姐姐非常可愛。
那是跟佐藤一起,曾經解救兩人的對手————二階堂。
鏡沒有看到,是這樣嗎?如此詢問之後像是鳥獸吼叫一樣的“啊———————————————————”的高亢聲音隨着冷風傳過來。(恭喜,一號電池充電成功)
在這樣的視線中,鏡把頭髮塞進鴨舌帽裏,和姐姐一起轉起圈來。然後在停下來的時候,說出了約好的那句話————哪一邊?
說着話的同時,鏡發現自己也笑了起來。
無意識中自己真的是想要跟姐姐一直在一起。所以感覺有點悲哀,卻很有趣。
要是兩個人一起跟隨姐姐的話,自己的辛勞也就能減少一半了。而姐姐這樣也比較幸福吧。
“鏡有點戀愛上的問題呢。”
明明全身散發出了那樣的氣魄,卻還是說自己肚子裏餓蟲的力量很弱嗎。還是說這個不是因爲食慾引發的呢。
對於他們來說,這肯定是一個簡單的提問吧。
“姐姐,這種會招來誤會的說法請不要再繼續了。其實什麼都沒有的。”
就這樣,兩人說着關於戀愛的話題,一邊走向西區油神的超市。
這樣那樣想過之後對於答案,突然笑個不停。
鏡抬頭看向入口處高高掛起來的巨大招牌時,姐姐來回扯着她的手。
我懂的。二階堂這樣哼了一聲。
“啊,對了!鏡,來戴上。”
“不愧是二階堂先生啊,對了!給佐藤同學他們也試一試吧,鏡?感覺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全身沐浴在超市裏射過來的像是針刺般的視線,她們瞬間就切換成了狼的身體和意識。
在思考着這個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引擎的聲音,那是一輛摩托駛進了超市的停車場。
看着話說完之前就回過身,並走向自動門的二階堂,梗非常開心。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畢竟在進超市前,肚子裏餓蟲的加護鏡抱着這個疑問的瞬間二階堂沒什麼幹勁地回過頭,指了出來。
脫下頭盔之後,出現了二階堂略微疑惑的臉龐。跟他一起,姐妹倆走向超市之中。
在觸及到核心之前,鏡停止思考,穿過了自動門。
這麼說的話,狼羣確實能不看就可以判斷出來。
實在有些在意而回過頭去,但是高清水的人,已經不在那裏了。
“怎、怎麼這樣!就只是這個!?但是普通說來,沒有那個慾望的人反而比較受歡迎吧?啊,實際上我,看上去這樣,卻是很厲害————”
對於這句話,澤桔姐妹互相看着對方。確實,鏡攻擊,梗支援,這是兩人的基本戰術。偶爾會有兩人同時攻擊的戰法,不過這是很稀奇的。
“只要是跟你們戰鬥過一次的狼,就算不用看,光憑氣息就能知道。要是不知道你們的特性的話,是贏不了的吧。”
那是聽慣了的聲音。就算戴着覆面式的頭盔,姐妹倆卻依然不會搞錯。
“不,我只是很少想過這樣的問題。”
和姐姐一起,從小山般重疊起來的菜籃裏拿出一隻,走向超市深處。
“晚上好,二階堂先生。今天會到這邊來,真是偶遇呢。”
二階堂他“唉”地搖起頭,背向兩人。
“誒?一、一般吧?”
“啊拉?剛剛從我們身邊通過的運貨車駕駛的是之前的那個警衛員吧。沒能和他打招呼呢。”
佐藤拉住白粉後面的髮髻,“什麼都沒有哦”地,浮現出微妙的笑容,然後走進了超市。呆住的姐妹倆,只能聽到“可惡,因爲學姐的關係,肚子裏餓蟲的力量”這種不明所以的說話聲。
“嗯,請多多關照了啊拉,佐藤同學,今天怎麼了嗎?感覺比平時還要有霸氣的樣子,從全身溢出了鬥志之類的東西。”
等等!高清水發出腳步聲,從背後接近了。但是很不可思議地,在左手的運貨車通過之後,那個腳步聲就突然消失了。
“高清水同學性慾很強嗎?”
“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請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