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厄的鬥牛士
《便當》 · 朝浦 · 5.2萬 字
“成爲我霸道上的塵埃吧”————秋鹿雅
曾經猛者雲集的知名HP部,它的起源歷史甚至能追溯到狼羣還被稱爲騎士的時代。在全國範圍內都非常罕見的、只爲爭奪半價便當而存在的社團。
“他”曾經也在其中。和被稱爲“狼毒草”的烏頭美琴這個使用稀有劇毒的狼一起,以其招數聞名於超市,有過這樣的時期;金城優,這個後來獲得最強稱號的男人,仰慕過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時期;以及,被幾個後輩除去的事情也有過。這些很久以前發生的事,卻如同昨天才發生的一樣,歷歷在目。
這其中某個時期的記憶,咬住了“他”不鬆口。那是爲了迎接考試而漸漸減少到部員室的那個時候————金城獲得最強稱號、槍水仙捨棄裹腰布名號,並因爲烏頭而失去笑容,然後HP部解散,“他”被後輩們擊潰————那個時期的事。
那時剩下的,只有後悔。那是像是焦油一樣沉重、漆黑,想要從中逃離的記憶。
爲了將其抹去,纔有了這麼一年。爲了能超越曾經倒在後輩腳下的自身,爲了能超越最強而持續修煉的日日夜夜。鍛鍊自己、成熟技巧,把環保袋換成了大號。現在的話,不只是魔女,連魔法師都能贏————應該。
越是想着能打敗他,卻越是不安,這是爲什麼呢就算現在實行計劃了,“他”依然不明白。
但是,現如今目標已經達成了一半。需要做的事情的最低限度已經完成,就算無法打敗魔法師,這樣也
誰在呼喚自己的名字,像是年少時期金城那樣,也像是槍水那樣的————似男似女的聲音。呼喚自己名字的,究竟是誰?
“抱歉啊,能聽我說句話嗎?”
用中性的聲音,喊着自己名字的,是被稱爲東北金絲雀的刈穗。“他”從被窩裏坐起來,看了看時鐘,還只是早晨而已。
“你,今晚還會住在這裏的吧,昨晚我偷看住宿賬本的時候發現的。”
“偷窺可是個壞習慣吶沒錯,我一共會住三個晚上。考慮到槍水她們搞錯日期的可能性,以防萬一我住三晚。這又怎麼了?”
仔細看的話,刈穗好像準備出門的樣子,上衣都穿好了。
“昨天和往年不同,那個便當沒有出現,或者說已經賣完了。爲了不留下遺憾————不,實話說了吧,我連一口都沒喫過呢。也就是說,能明白嗎?”
讓我搶過來給你喫喫看————是這個意思吧。“他”苦笑着捲起自己的長髮。
“啊,今晚再去那家超市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喫到那個便當呢。”
聽了這話就放心了呢————刈穗笑着留下這句話,從房間出去了。
讓人不爽的笑容,“他”對於刈穗的表情,有些厭煩。
現在已經沒有了睡意,“他”在思考接下來的事情。槍水仙可以說是已經被打敗了,而火蜥蜴作爲對手可以說是勢均力敵沒錯,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了,這次的事件要是流傳開來的話,在實際意義上,自己可以說是最接近最強的人了。當然,在寒冰魔女之上。
他在我身邊向木屋裏面看去,“好香啊——”這麼低聲嘀咕道。
說完之後,紅色戰士騎上愛車,如風般離開。
“恐怕是在放入食材前,就搗爛了和豬肉一起炒過。這樣抑制了大蒜的刺激性味道,把豬肉湯的味道全部嗯,從裏面產生溫暖。嗯,牛蒡的味道也很好。”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胡說八道些什麼啊,這傢伙!我忍不住想要一把抓住他的領口,但是阻止我手腕的,是學姐那讓人顫抖的殺氣————用凍結身體的銳利視線,瞪着金絲雀。我和金絲雀睜着眼睛,全身都僵硬了。像是被壓迫,又像是要滿溢而出這種感覺,格外的難以忍受。
我的意識從豬肉湯轉移到飯糰上。一開始拿的滿是黑芝麻的飯糰,在上面捲了一層海苔,然後大喫了一口。
“哦!少年,現在才起牀嗎!早飯,我拿來了哦!”
全員都坐進了被爐,然後一起喊出“開動了”的聲音。
真希乃的眼鏡又變成了霧濛濛的白色,大家都笑了起來。我喫了口豬肉湯哦?噢噢?
“這樣實在是誇張過頭啦~~~”茉莉花向學姐吐槽,我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時門鈴又響了起來,我想着是不是紅色戰士又回來了,要出去看看————在寒冷空氣中站立的,是個面無表情的大叔。
“嘛,就這樣喫得飽飽的,再睡一覺也不錯啦。”
只是,在大清早給我們送來豬肉湯和飯糰的人不可能會是壞人吧。畢竟被他幫助過兩次了,所以不可能是危險人物。只是個童心未泯、非常不錯的成年
真希乃從箱子裏拿出切成飯糰大小的海苔。
我把手裏的飯糰換成筷子,夾起了碗中的豬肉。肥肉部分半透明,喫起來,好甜!討厭的油膩感也被去除了————這不是催促我趕緊去喫米飯嗎!我又大口吃了一塊飯糰,什麼,裏面居然還有大粒的梅乾!毫不容情的酸味,我忍不住“嗚咕”一聲。
“啊,佐藤學長,箱子裏,還有海苔。”
我要對按門鈴的人表示感謝,要是沒有它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呢
並非因爲寒冷,我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房間的門慢慢移開,從縫隙中向外看去。看見的空間很暗,畢竟走廊裏沒有燈光————但是,在這黑暗的縫隙中,我發現了一顆眼球,非常冷靜,只看着我。
是因爲大蒜嗎,還是因爲豬肉湯的熱度,等到鍋和裝飯糰的容器全都變空之後,我們的身上全都冒出了汗。
“不是啦,我並不是爲了讓你們請我喫早飯而過來的只是,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傳達給魔女聽。應該已經起牀了吧寒冰魔女!!”
“茉莉花也都起來了,冷掉之前就開始喫吧,大家,沒問題吧?”
劇烈地揮舞環保袋,擊打着空氣,發出巨大飛鳥展翅的聲音。
學姐舀着豬肉湯,像是在喫半價便當一樣分析說明着。頭髮雖然耷拉着,不過眼神並不是那種睡迷糊的樣子,而是狼所擁有的那個。
而且切成片的蘿蔔和胡蘿蔔也熟透了,非常柔軟,沾上了湯汁的味道,卻仍保持自己的風味。再加上豆腐經過油炸唔嗯,這個實在太燙了,一會兒再說吧。
“早飯能喫到這些東西還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好滿足呢。”
學姐所說的牛蒡,確實也很厲害。樸素,讓人放鬆的風味豬肉湯中不可或缺的味道。
我嘴裏還留有飯糰,就這樣喝了口豬肉湯嗚,嗚哦,厲害,太好喫了啊~~~~~~~~!!大蒜的強力、牛蒡的樸素,還有在湯汁裏的米飯嗚哇哇!我不禁感受到了難以言語的幸福感。
明明是在詢問,學姐卻等不及先舀了一勺子。
我們苦笑着,坐進了被爐中。
“姐姐,今天有預定嗎?”
童心未泯、非常不錯的成年人————說不定並非如此,不過也不算壞人應該對,並不是壞人大概。總感覺剛剛紅色戰士回去的時候是在故意耍帥。
人們把“他”稱爲————“大厄的鬥牛士”。
真希乃慌忙地拿來外套,披在了學姐的身上。有些擔心的茉莉花,還有對此非常感興趣的白粉,從客廳露出半張臉,向這邊窺視着。
雖然不知道從哪裏得知的,金絲雀把昨天因爲我和茉莉花遇難而錯過爭奪戰的事說了出來。
我又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瞪着金絲雀是嫉妒嗎,之前就認識學姐,而且相識很長時間了————言下之意是這個吧。
看着笑嘻嘻的貌似很可愛的白粉,我在精神上和她短兵相接,此時從玄關那裏吹進來一股冷空氣。
由於這個將寒冷一掃而空的早飯,喫得飽飽的我們一起說着“多謝招待”,然後伸起了懶腰。
“等着吧,金城馬上,就輪到你了。”
就這樣,我們在這段時間裏,在被爐裏玩弄別人的腳,聽着學姐說槍水家會在豬肉湯里加上柚子胡椒粉,橫躺在地板上。
發生什麼了嗎?————帶着裝備有眼鏡的笑容,白粉可愛地側了側腦袋。一般來說,要是同年級的小個子女生半裸着睡衣,會散發難以形容的魅力————爲什麼這傢伙能這麼自然地放射如此可怕的氣息呢?
“啊,難道說————那個人,昨天,聽到槍水學姐你們說沒有米飯,所以才這樣的嗎。而且還擔心茉莉花妹妹的事”
這是裝着皮夾克,頭和肩膀上都是雪花的紅色戰士。他進來後,把大鍋和瓦楞紙箱放在玄關處,居然一言不發就轉過身去。
門鈴又開始響了,真希乃急忙走了出去。槍水學姐此時正在房間開暖爐,,所以走廊上只有我和白粉。
那是穿着緊身牛仔褲和高領襯衫的真希乃是錯覺嗎,一開始說那句“啊”的時候,她透過厚厚的眼鏡看向了我的股間附近,然後鬆了口氣由於白粉的原因,萎縮了啊(洋哥絕不可能和白粉配對,要不會萎的)。
————唔,是誰啊,在這個時間————啊,槍水學姐,早上好呢。————早上好,白粉還是很冷呢。怎麼了?拿着照相機和膠帶。誒?沒、沒什麼啦。稍微,那個這比用繩索綁住要輕鬆一點吧————我這麼想的
美味,讓人感覺是男人的料理。說起豬肉湯的話,一般都會是母親的味道,不過這大蒜的味道使其變得很狂野。
雖然仰面向天,看不見別人,不過還是能感覺出茉莉花有些害羞地在笑。在被爐裏茉莉花用腳尖碰了一下我,我也同樣碰了她一下。
可惡,平時的話,“想看的話就說出來嘛,不是隔着褲子,而是直接給你看哦”這樣跟她說,然後脫下內褲現在的我,就像是春光不再的大爺一樣。
槍水學姐露出很抱歉的表情,然後擺上了碗筷,看來是想馬上就喫呢。我們也很贊成,開始了飯前準備,而茉莉花此時也從房間露出了腦袋。與其說是聲音,不如說是香味讓她起牀的吧。
“看”,真希乃從紙箱裏拿出一枚信息卡片,遞給了我們。上面寫着“別得上感冒哦,豬肉湯裏可是加入了我的力量呢!再見,Boy & Girls!”,最後還畫了個翹起大拇指的手。
爲了抹銷曾經的失敗,爲了完成自己未竟的事業,作爲“殺戮者”和“復仇者”,把過去自己培育的後輩打敗。
“他”起牀後,把環保袋從行李箱中取出,擴展開來。
不不,剛纔的太恐怖了吧!?往常的話,我會“喂”地喊出聲,打開房門並抓住犯人後面的頭髮,不過現在可是連這種事都做不出的恐怖情景。
裝在箱子裏的飯糰呈三角形。白白的,上面撒了芝麻。
“那個人,真是個好人呢也很會照顧人,總是在公園和孩子們一起玩英雄遊戲我也曾遇見過好幾次。只是對於年級比較大的人,那個”
“討厭演壞角色,和孩子們打架直到雙方都哭出來什麼的,在參觀日作爲雙親來不了的孩子的保護者、隨意進出學校而引來警察什麼的,那個”
“好冷啊,佐藤,抱歉,把這鍋送到客廳去吧。我搬紙箱過去。雖然說是早飯什麼啊,嗯,鍋裏面的香味————這個紙箱也很溫暖。”
“食材是豬肉塊、牛蒡、蘿蔔、胡蘿蔔、洋蔥頭、炸豆腐、魔芋絲之類的。魔芋絲很不錯呢,比起普通的魔芋更容易入味,喫起來也很方便。”
“原來如此剛纔應該好好地向他道謝的。”
像是意識不到時間的空間。我們除了真希乃之外,都穿着睡衣,頭腦還昏昏沉沉的,這種正月的早晨————真好。
“相當濃厚呢,味道湧進空腹之中。這味道甚至能治好茉莉花的感冒吧。”
————啊,早上好呢。————嗯,早上好,真希乃,已經換好了衣服嘛,還真是早呢。————是,臉也洗了。話說,剛剛的門鈴是?————滑雪場那邊的吧,可能是爲了昨晚的事。————啊,我已經換好衣服了,就讓我出去看看吧。————抱歉啊,真希乃。啊茉莉花現在還在睡着,儘量小聲點,好吧。
僵住的我和金絲雀,還有抵禦着殺氣的真希乃,在遠處看向這邊的白粉和茉莉花,都在等着學姐的下文,但是,她並沒有開口。
“好香呢~~~~~”茉莉花的下顎抵在被爐上,左右搖擺着小腦袋。
門鈴的高速連射好煩人啊!我可是因爲昨晚的遇難而非常疲勞了呢。而且好不容易學姐她們和真希乃使用了木屋的浴室,我連偷窺都沒做,夜襲也沒去。老老實實地在被窩裏睡覺
食材豐盛的————豬肉湯!!而紙箱裏的是很多手製的溫熱飯糰!!讓木屋中飄散着強烈的香味,還有溫暖!!明明是剛起牀,卻強烈地刺激着我的胃袋。而且在這連室內都冰冷的時候,熱乎乎的豬肉湯,還有溫暖的飯糰企業戰士上班族.紅色戰士————
我驚恐地俯耳貼在門上,偷偷看着走廊的情形,有好幾個人的氣息。
真希乃像是難以說出口一樣,支支唔唔的。不過我大概能明白。30歲左右的男人,在公園裏和小孩子一起玩,在晚上變身爲英雄,代替警cha履行職責————正經人都會覺得擔心吧。如果單純只是個怪人也就算了,要是趁孩子們大意而犯罪可就糟了。
真希乃也起來了的話應、應該沒事了吧。我驚恐地打開房門,到了走廊上。
走廊裏又出現了一個人的氣息,我繼續側耳傾聽。
我、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究竟會對我做什麼,會讓我擺什麼姿勢,會實施什麼樣的擴張工程(擴張什麼,大家都懂的)!?還有究竟會在那傢伙的作品裏以什麼樣的材料出現!?
“他”的名字是秋鹿雅,在東北的大學上課的學生。
“喂”,我不由得喊出了聲。突然來訪就做這種事啊,太失禮了吧。但是他沒有注意到我————不,是當我不存在一樣,看向木屋深處,讓我更加氣憤。
“把鍋子放在門口,到時候我會過來拿的再見了,Boy & Girls!”
馬上,在我出聲後,槍水學姐和真希乃也發出了聲音。這是拿芝麻飯糰的所有人員。我們相視一笑,白粉和茉莉花露出驚訝的表情。
搬到客廳後,打開了鍋蓋————我們看呆了。
看了一眼客廳,昨晚放在那邊和白梅家連在一起的筆記本電腦已經被收好了
“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傳達給你,魔女,所以我纔過來了。”
之後只剩下擊敗金城優而已了。在他離開這個國家、從超市隱退之前。
“切”
“新手也就算了。不過呢,對於那些化身爲怪物的有名之狼來說,可是個笑破大牙的理由呢。甚至都不用我們這種人去吟唱,他們自己就會把這事傳播開來的吧。用這個正巧發生的理由,再次逃跑了就這樣”
不,太恐怖了吧,這個。如果剛剛門鈴沒響的話,疲憊不堪的我就會毫無抵抗地被她束縛住連嘴巴都會被她封住而發不出聲音再騙學姐她們說我一早就出門的話,就沒有人會來打擾了
“可惡,幾點啦?還只是,早晨八點,不,快接近九點咦?”
金絲雀察覺到這點,儘管是在這嚴寒之中,額頭依然冒出了汗水。
“一大早就很吵啊,金絲雀。被人呼來喚去纔是你的本分吧?”
這樣啊,到了早晨就告訴白梅已經沒事了,等到沒有監視的時候再行動嗎。這傢伙的邪惡計劃還真是無懈可擊。
“嗯?今天啊也沒什麼別的預定。中午出門,然後回家。反正也不是沒時間,要不再去滑雪吧?”
越喫越增加食慾啊,對了,不是還有飯糰嘛!
我們把梅乾的事說了之後,茉莉花她們也笑了起來,把自己飯糰裏的是鮭魚片的事告訴了我們。
超市賣場裏擁有着全部,夢想和希望,人們的笑容、幸福但是,那裏沒有必要存在絕望和失望,以及哀傷。
曾經隸屬於HP部,威猛狼羣中的一員。也有被稱爲“Wulver”的時期,不過記住這個稱號的並不多。現在是手持武器,作爲“災厄”和“殺戮者”,讓人恐懼的狼。
跟冷空氣完全不同的銳利,槍水學姐帶着狼的眼睛,出現了。
在等待舀湯汁的時間裏,我抓起一個飯糰放在自己碗中。這是讓人聯想起別人手製的大東西。真的像是才燒好就製作的飯糰一樣溫暖。
“準備這麼多的豬肉湯已經很辛苦了,還要在飯糰裏面下工夫真的,要好好謝謝他呢。”
“啊佐藤學長,早上好。”
憤恨地咋着舌頭,門慢慢地、悄無聲息地關閉了
一時之間因爲不認識對方而困擾的時候,聽到他聲音的瞬間我就認出來了,東北的金絲雀。
確實呢————我們附和說道,然後靜靜地喝豬肉湯,喫着飯糰。
但是,此刻從木屋內出現了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氣息。
“深愛的妹妹和後輩的安全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哦。只是呢,這是因爲我老早就很瞭解你,所以纔會理解的。”
海苔的鮮香裏,還有海的味道,以及那口感,非常柔軟,跟握在手裏的飯糰有着絕妙的調和感。
站在房間前面的白粉(眼鏡裝備),用她最耀眼的笑容說道。手裏拿着膠帶,脖子上掛着照相機,在腰間鼓起來的恐怕是撬鎖槍。惡魔嗎,這傢伙!
“啊,早上好,佐藤同學。今天也很冷呢。”
是否應該扯一下白粉腦後的頭髮,我有些猶豫。雖然也有逃避的意思,在我心中某處,希望單純的只是我睡迷糊的時候不小心打開的門不,不可能吧,白粉犯罪道具的數量之多,把我祈禱的微弱希望粉碎了。
她跟之前一樣,身穿對襟毛衣和睡衣。像是不想讓金絲雀看到自己一樣,躲在我的身後。
正如學姐所說,這味道正可謂相當濃厚。滾燙的汁,進入到嘴裏的瞬間,大蒜的味道就來了!!而且並不是那種隨之而入的感覺,是溶於湯汁裏,明明已經抑制了那攻擊性的味道,大蒜卻依然強力,在空腹狀態下,刺激我的食慾。
“不、不管實際情況如何大厄的鬥牛士遵守約定到那間超市,進行了爭奪戰。雖然沒有你去年奪取的那個便當,不過當時天上蜘蛛和大顎也在場,發生了激戰呢。儘管如此,他還是讓我見識了一場精彩的戰鬥,最終獲得了便當。然後,大厄的鬥牛士跟我說了呢,他的勝利,以及你的再次敗逃讓我如此吟唱。應該已經明白了吧,你那寒冰魔女的稱號,一落千丈了。至今爲止都讓人畏懼的那個稱號,現在已經被人嘲笑着在喊了。”
學姐依然一言不發地瞪着金絲雀。無數想要說的話,都化成了殺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他還會在這片土地上戰鬥哦。在那個超市,今晚也會去。也就是說,你還有洗刷污名的機會。說不定連那個便當都會出現呢,正可謂是恰到好處————怎麼樣,魔女?”
“像這樣教唆我,然後觀看我戰鬥的姿態,而你在一旁偷笑是這樣吧,金絲雀。還是老樣子,低級趣味啊但是,很不巧,我今天就回去了,發生了昨天那樣的事,也很擔心妹妹的身體所以,去跟斗牛士說吧,要真想和我戰鬥的話,就給我過來!無論何時我都會做他對手的,不會逃也不會躲起來。”
“是嗎”,金絲雀說道,以討厭的笑容看着我們,回過了頭,離開了。積雪上印下了他的足跡然後,回過了頭。
“像這種藉口————該說是敗家之犬的嚎叫吧?”
“你這混蛋!!”學姐甚至想赤着腳追出玄關,我立刻反射性地抱住了她。
金絲雀大笑起來,消失在了飄舞雪花的銀白世界。
“放開我,佐藤!那個男人————居然叫我敗家之犬!?”
“但是,就算這樣追出去又能做什麼!?”
“那金絲雀這傢伙,胡說八道可惡!!”
“茉莉花也在看着呢,學姐請冷靜下來。”
抱住沒擦香水的學姐,我忍不住咬緊了牙關。
我在說什麼漂亮話啊,會變成這樣完全是我的錯。所以,在飛雪中追出去打金絲雀的,應該是我纔對
雖然多虧了紅色戰士才平息下來,但所有的事都是因爲我監管不力導致的,要是沒有發生那件事,昨晚學姐一定能打敗大厄的鬥牛士。
至今才意識到責任的我,感到非常羞愧,無以言喻。
過了一陣子,學姐停了下來,手扶在我的背上,輕輕拍了幾下。
“夠了,佐藤,沒事了。我冷靜下來了別太用力抱着我,有點痛呢。”
我慌張地鬆開手臂關上玄關的大門,鎖上了。
“抱歉,我太亂來了多謝你制止了我,佐藤。”
Wulver————簡單來說,就是人狼這類生物。有着狼的頭,全身覆蓋着毛,但卻是人形。一眼看上去雖然是個怪物,卻不會傷害人類,是喜歡釣魚的無害生物。而且不止如此,還會把自己釣的魚送給貧困家庭,有着非常溫柔的一面。
直到學姐她們坐進了電車,白粉依然在我旁邊,抬頭看着。我差不多有些煩了,在她背上推了一把。
對真希乃這精彩的言辭,我不知爲何特別的高興,忍不住撫摸起了她的腦袋。
很自然地我也看着她,清爽的黑色短髮,纖細得讓人感覺是孩子的臉上,滲出些許的女性感覺。以前曾經滿是不安和失落的大眼之中,現在,卻充滿了幹勁。而映入其中的我的臉
“連那個火蜥蜴都這麼說嗎?如此的強”
嗯?我看向真希乃的臉,她微笑着跟我說道:“我也會一起去的。”
我說了句“非常抱歉”。由於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這樣閉上了嘴。比起低級的謊言,沉默更讓人難以猜測吧
“男孩子,的感覺呢。”
因爲這意想不到的話,我凝視着真希乃,然後笑了起來。
這孩子是在自責嗎,我只是順口問問而已。
不知道呢————真希乃有些困擾地微笑着,垂下了視線
看到茉莉花那害羞的笑容的時候,電車出發了,然後,一下子就去遠了。
所以,爲了學姐,爲了茉莉花,也爲了自己我留了下來。
以前說起來,是初次和真希乃、淡雪見面的那個夏天啊。我感覺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不過,算了啦
她高貴、美麗,以及無與倫比的強大。不可能會逃跑
喊我名字的,是真希乃。映在她瞳孔中的,是我。
注意到的時候,我點了點頭。這個瞬間,自己應該做什麼,想要做什麼————我明白了。
在鄉野間,只有這個建築不自然地非常氣派,裏面也是有很多東西————到底花了多少稅金建造的啊,非本地居民的我實在是想象不出。
“啊,原來如此。確實臉部很嚇人,身上穿的皮革製品也是野獸的皮毛”
我在撒謊。這僅僅是用茉莉花做藉口而已。平時這樣做說不定能行,不過對真希乃撒謊的話,總感覺自己非常愚蠢,有些慚愧。
“沒事的。我們也有我們的安排。配合對手的,纔是挑戰者,我們並沒有配合別人的需要。而且昨晚也說了,和秋鹿學長的戰鬥相比,你們對我而言更重要剛纔,只不過是稍稍的起牀氣而已撒,洗洗臉,準備回去嘍。啊,說不定嘴裏還有大蒜的味道,記得刷牙哦。”
“是這樣的感覺吧。嗯,說了半天卻很難表達清楚呢。但是,我能清楚地明白————這件事,我非做不可。”
“作戰準備什麼的,考慮過嗎?”
讓人平靜的古典音樂聲緩緩流入耳中,我們兩人拿着裝有熱咖啡的紙杯喝了一口,有點酸呢。
她眯起眼睛,有些癢的樣子。
“請讓我幫一下忙吧以前,曾經受到過佐藤學長你們的照顧。作爲道謝,想要什麼時候回禮,我一直都這麼想的。”
像是在和狗狗對話一樣,就是這樣的感覺。人雖然會對別人撒謊,不過對於狗狗,是沒必要的吧。雖然有點小瞧的意思,不過並非如此。比起他人,要更貼近————所以,撒謊是毫無意義的雖然沒辦法好好說明,不過就是這麼微妙。
“可能時間會有些長呢,這樣好嗎?”————我詢問了一下真希乃,她吐出白色的水氣,點了點頭。
“沒有過呢。我只是在很狹小的區域內戰鬥。但是,聽過好幾次傳聞。”
“說不定會是這樣。但是,要是等到半價印證時刻的話,就不可能在今天回家了。而且茉莉花的身體啊不,抱歉。”
白粉“好帥哦剛剛的爭論————能用!”一邊低聲說着,一邊奮筆疾書還有真希乃,她正看着我,透過眼鏡,用她的那雙大眼睛,像是在窺視我內心深處一樣
嗯?有點、感覺不錯呢!不過爲什麼會給我起這種名字?
視線相交————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呢,我突然這麼覺得。和這樣的女孩子對視總感覺很害羞呢,不過她卻一直盯着我看,卻又沒有讓我緊張,能夠一直這樣輕鬆地對視下去讓我有這種感覺。
“等等哦,這麼說的話‘鬥牛士’是從環保袋得來的名字,那‘大厄’又是什麼意思?”
“這樣真的好嗎,佐藤也不是說不行,那個,畢竟很難得,大家一起回去吧。”
裏面的圖書館旁邊,有個能喝茶的地方,我們在那裏休息了一下。
學姐微笑着,指尖抵在我的胸口。這是在安慰我吧,不過總感覺特別的寂寞。
“真希乃,你和大厄的鬥牛士戰鬥過嗎?”
過了一會兒風也颳了起來。建築的屋頂、電線、樹枝上的積雪被風吹起,打在肌膚上,非常痛。
“要去吧,超市。”
我,留了下來(洋哥這是要單挑鬥牛士啊,太中二了吧,真以爲你是主角,哦不,他確實是的)。幫助我們、並給了我們豬肉湯的紅色戰士,還有給他們添麻煩的救援隊,想向他們道謝————我這樣和學姐她們說道。
在飛雪之中,遲到五分鐘的電車終於駛進了月臺,學姐她們拎起了放在座椅上的行李。
“會狂暴起來嗎就在今晚。”
“這樣就會來嗎,她們?”
“該說是攻略方法吧。那個大厄鬥牛士的,還有那個環保袋的攻略方法。”
“Wulver學姐也說過呢,明明他不喜歡釣魚,卻被人如此稱呼 。這個Wulver,究竟是什麼東西?”
白粉偷偷摸摸地看向走在一旁的我。在散步時,飼主長時間站立的話,狗狗就會有這樣的反應。怎麼了?————像是在讀取主人在思考什麼東西。白粉大概,也是如此吧。
因爲有前天欠的債,也因爲有昨天的約定,纔有了今晚!
“沒錯,真希乃”————我這麼說道,在窗邊揮着手的茉莉花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停住了那隻手是從我的嘴脣讀出來的嗎。
茉莉花一臉擔心地看向姐姐。學姐她,非常溫柔地撫摸着妹妹的腦袋。
“不是你的錯。全部對,全部,是我自己的問題佐藤你不要在意。”
“是的”,真希乃再次,溫柔地點了點頭。
也想給前天晚上的事報仇,而且因爲我,纔有了學姐昨晚逃跑的傳聞,所以我要承擔這份責任————以及,爲了履行昨晚向茉莉花許下的諾言
在雪屋中,我跟她約定“交給我了”。守護槍水學姐,而且並不只是學姐本身,連她的名聲,我都要守住。
“那個瞞着她們,有必要嗎?說出來的話,槍水學姐她們也會”
“佐藤同學身上,有種————熱血男兒的味道”
心中壓抑着的想法,隨着時間盡吐而出,我向上仰望飄雪的天空。
對着茉莉花,我點了點頭,這樣就能把我的意圖傳達給她吧。
真希乃雙手交叉在背後,眯起雙眼,歪了歪小腦袋。然後,她非常溫柔地、像是遙遠春天的暖風一樣,訴說道:
我想說的話,心中的思緒還有難以表達的行爲理由,真希乃把它們全部,用一句話非常完美地概括了。
“能看出來你非常討厭鬥牛士。不惜做到這種程度,想把他的棱角磨平嗎?”
背上冒出了討厭的冷汗。老實說,要是再跟火蜥蜴幹一架,我並沒有必勝的把握。雖說我抓住了打敗他的方法,不過依然避免不了一場惡戰。連這樣的火蜥蜴,都把拿出真本事的鬥牛士稱爲災難也就是說
“沒這回事喲大概,我能明白。這樣就好,這樣就。”
明明是在和真希乃對視的,現在卻不知爲何跟自己對視起來。
我、還有一直微笑着、幾乎沒有散發出氣息的真希乃兩人,看着學姐她們坐在了座椅上。
森林妖精,這慈悲爲懷的妖精,會守護在森林中的迷路小孩,將他們送回家中雖然不知道是誰給她起名的,不過這稱號和她太相稱了。
所以,放心吧,茉莉花。就交給我了,我用視線表達這些話,說給她聽。
“不如說是我很欣賞他呢。正因爲想要歌頌他的詩篇,才這樣教唆魔女的。”
向蜘蛛開了個玩笑,不過他依然用那隻大眼睛,一直窺視着刈穗。
“能來就好了呢。要是不來,也僅此而已我會傳唱的,她的敗逃。不過能看到魔女的私裝便服,我也覺得很開心了。”
學姐以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語氣這麼說道,然後笑了起來。茉莉花也是,雖然也有些擔心,不過也依然笑了,然後偷偷地看了我一眼
槍水學姐也是如此,看來原HP部成員的稱號,是從奇怪的逸聞趣事,或者一見之下的樣貌得來的,感覺都是些玩笑性質的稱號呢
一開始學姐說要大家一起去道謝,不過我提到茉莉花還在發燒,她馬上就退了下去。畢竟是學姐,在妹妹和自己的名譽之間,選擇了前者。正是爲了這樣的學姐,我才————留了下來。
我道謝之後,她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
還真是個敏銳的傢伙。我手上加了把力道,把她推進了電車之中。
“是警告今晚,我也會去,想見證兩人的戰鬥當然,有機會也會去搶的。我懂的,大顎那邊,我也會和她打招呼的。”
突然,我感覺到了真希乃那面帶溫柔微笑的視線,看向了她那邊。
“怎麼這樣仔細想想的話,全部,都是我的錯啊”
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理所當然地去做理所當然的事就行了。僅此而已。
“大厄那個,是指巨大的災難或災年如果他認真起來的話,會對其他的狼造成巨大的災難大概是這個意思,以前曾聽火蜥蜴那裏聽說過。”
走到這幾乎看不到寒冰魔女她們住所的地方時,刈穗被蜘蛛喊住了。雖然不是一起來的,也沒有向他說出自己的計劃,不過他還是出現在了這裏。刈穗沒有覺得驚訝,專營情報的“大天使爪牙”當然不必說,蜘蛛有這個本事也是在預料範圍內的。
“佐藤學長”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看向了窗外。圖書館建在一樓,窗戶非常大,不過能看到的,依然只是銀白的世界和灰暗的天空,還有兩匹狼誒?
啊說起來金絲雀那個傢伙,說我是Cape什麼來着(全名是Capelthwaite)?
沒有發出一下腳步聲,蜘蛛的身影消失在了白銀的世界之中。刈穗面帶微笑目送他的離開,蜘蛛還真是個討人喜歡的男人。雖然不知道他能否明白自己的真正意圖,卻能理解其中的微妙之處。
真希乃聽說的傳聞,跟我聽到的並沒有太大出入。原HP部、金城優的前輩,使用環保袋、相當強悍的實力、外國人一樣的臉龐、特別喜歡用皮革製品、不喜歡甲殼類食品,曾經的稱號是“Wulver”。
“是呢。從聽到的傳聞來看,那個確實很棘手呢。有點緊張起來了。”
要不要互相擁抱一下呢————我在心裏偷偷想道。
我忍不住想要握住她的手,這時,“姐姐”,茉莉花喊了聲,我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
昨晚在雪屋中答應過她的事,我此刻想了起來。
而我被稱爲“變態”不是吧,聽到變態這個詞後別人會“啊,就是他”這樣評價,實在是太討厭了吧。爲什麼我會成爲變態的代表啊?
而且,把學姐當笨蛋耍的行爲,我很厭惡。就算以後秋鹿會和學姐交手,在這段時間裏,貶低學姐稱號這種事————我絕對不允許。
我們跟之前向學姐她們說的那樣,到救援隊向他們道謝聽了一個叫柳的人的長時間講話之後,我和真希乃爲了拿行李而回到了木屋。鑰匙現在還是在我手裏,本想在木屋裏等紅色戰士的,不過原本放在玄關前的鍋子已經不見,只有輪胎印在,看來他已經來過了。
到了晚上,風會更加大吧,他有這種預感。
任何事情越往難處想就會變得越複雜,但是隻要理解了,就會變得非常簡單。
我苦笑起來,說了聲抱歉,因爲時間還很充裕,我們走向了圖書館。想找一本相關方面的書看看,意外地一下就找到了。
還了鑰匙之後,要不帶真希乃去咖啡廳————我倒是這麼想,不過在這鄉下地方,咖啡廳什麼的實在是不多,而且又是在正月休假的時候結果,到之前提過的、市長建造的複合性建築去了。
不過所謂的稱號,會讓聽到這名字的人產生“啊,就是他”的感覺,從某種意義上是這個人的正確評價。
森林妖精嗎,雖然不知道是誰起的,不過真的是個好名字呢。把她、還有她的能力都確確實實地表現了出來。
“不過,這是和真希乃你並沒有什麼關係的一戰”
威脅嗎?————刈穗停下腳步,看着蜘蛛。蜘蛛卻沒有停下來,繼續走着。
“別太得意了呢,金絲雀。耳聾的鳥會被作爲災害驅除的。畢竟你是野生的,創作狼羣物語的,狼本身就行了,可不是你。可別忘了這點。”
抬頭仰望,灰色的沉重感佔據着天空,雪花不停地紛飛着。
我翻開書本,從Wulver的目錄看到Cape什麼的目錄。在那裏找到的,是能夠自由變幻的怪物,常態下是牛一般大小的巨型黑犬的解說
不是“男人”,而是“男孩子”這種說法,也非常巧妙。沒錯,我現在的心情肯定是孩子那樣吧。但是,這樣就好,我這麼覺得。
“啊,昨天的狗狗?”
真希乃站了起來,而兩隻狼狗也注意到這邊,走了過來,透過窗戶互相看着。這時從後方又出現了中型犬四隻,像是海豚跳躍游泳一樣,一邊的身體埋在積雪中,跳着過來。而更後面的,是穿着皮夾克、橡膠長靴這種莫名奇妙裝備的紅色戰士。他手裏牽了一根繮繩————不過系在前面的,是一頭三四十公斤的豬。(這紅色戰士搞哪樣,養這麼多狗啊豬的)
他好像也看到我們了,“喲”地,舉起了手。
收拾完書本,和紅色戰士合流的我們,陪他一起去散步了。
這是六條狗、一頭豬的大規模散步。似乎他在休假的時候就會這樣和寵物一起出來玩的樣子。另外,家裏還飼養着貓和貓頭鷹之類的。
像是個動物園呢,面帶少許困擾微笑的真希乃,特別受狗狗歡迎的樣子,只在她的身邊圍成了一圈。連戒備心很強的狼狗和平跟自由,都很喜歡真希乃的樣子。
因爲早飯的豬肉湯和飯糰,而向紅色戰士道謝的時候,他“是嘛是嘛”這樣滿意地點點頭。
“說起來,其他人已經回去了嗎?爲什麼只有你們留了下來?”
“是呢,該怎麼說好呢。關於半價便當的話題,你應該不太清楚吧。”
這時,紅色戰士停下腳步,浮現出笑容。
“關於狼的話題,我也知道呢。別看我這樣,也是有過經驗的哦。”
“誒?你們,不是隻搶奪車站的那個便當”
“什麼啊迴歸的時候,爲了慶祝給狗狗們購買高級罐裝食品,結果連自己那份的伙食費都花光了,不過我可沒在意哦”
“哼”地,他耍帥說道,在我看來真是遜斃了。
“由於工作關係不能每天都去,不過我可是搶到過很多次了呢。”
甚至和火蜥蜴這種強敵交戰過,並且之後變得像兄弟那樣的好交情————紅色戰士補充道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總覺得能夠理解。
據他說,成爲狼也才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不過關於狼的大部分常識都已經掌握了。我把現在的狀況和他說了一下,看一下能否有關於鬥牛士的情報,但是
“原來如此,你是想這麼說的吧————想請求我的幫助。”
錯了吧?完全錯了吧?
“啊,不是,謝謝你的好意那個,也並不是要求助啦。只是關於鬥牛士,你知道些什麼嗎?”
在北國的超市,有很多都有兩道門。既可以防止熱量的流失,也能在門中間清除積雪。
“我本來也想去的太遠了,不過我會祈禱的。學長姐姐她,就拜託你了。”
憑着記憶,真希乃努力說明着。依靠她的情報,我則是在想象這份咖喱便當唔,所謂的ro-rie是什麼東西?香辛料嗎,但我除了肉豆蔻這種頻繁使用的東西之外基本沒印象,應該喫過或者聞過的啊ro-rie、rorirori?不,和蘿莉沒關係吧。
從汽車內向外看,在有燈光的情況下也只有數米的視野。而且道路兩旁還有被掃在一邊的雪牆,像是迴廊一樣的感覺。像我這種不習慣的人,有些擔心
“哦?出現了嗎?終於”
可以確定和幼兒性愛無關,哦不,應該說是戀童癖吧。
在片刻的沉默過後,她繼續說道。
而比較現實的理由,是爲了使廚房的女性們能在正月裏輕鬆一些應該是這種說法。
當然,就算加了雜煮之類的,連續兩三天都喫這些東西還是會厭倦的。而且日本人生來就喜歡喫米飯於是乎就產生了————咖喱。用市面上賣的材料就能簡單做出來,就算大量烹煮也沒那麼麻煩。
————撲面而來的,是像牆壁一樣的,雪之山。
“衝擊,要來了!!”
掛掉電話,我看了一陣子手機屏幕上的索尼克壁紙。索尼克那充滿自信的臉龐,我總覺得和現在的我很像。
“應該,這個時期最有名的是————咖喱。”
我詢問着腹中的餓蟲————問它們“怎麼樣”?而它們也立即回應了:“正合我意!正餓着呢。”真想早一點喫到那個擁有美味肉類和鮮濃香味的咖喱便當啊。
“真希乃,現在要去的超市,會有什麼樣的便當呢?”
不愧是雪國居民的智慧呢。換作是我的話,反而會加強燈光的強度。實際法律上應該也是這樣子————不過鄉下地方不存在法律這種東西吧。我的爺爺曾幾何時說過“凡事都要挑戰一下”,常常安裝炸藥等陷阱,就算是在自己的土地上這也是糟糕透了吧。
我回憶着過去的時光,看了看手機。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了。而我要去的超市,會在九點左右出現半價印證時刻,所以時間還是很充裕的。而且紅色戰士的車子比汽車要快得多,即使在這暴風雪中也不用擔心遲到。
“抓住了!!”
秋鹿今晚到訪的超市也是如此。第一道門需要用手打開,第二道是自動門。這裏面有着菜籃和推車等,不過理所當然的,這些東西對他都沒什麼用。
紅色戰士的嘴因爲笑容而彎曲,加快了車子的速度。
本質啊,對着正在叱責兩條狗的紅色戰士,真希乃“沒關係的”,苦笑說道。
“是的,小菜和咖喱。據說在正月要喫咖喱的嗯,就是這樣。”
“ro-rie嗎,哈哈,這樣就更不能輸了啊,少年。”
橫倒在地的巴士堵住了道路,而且還有兩輛家用車撞在那邊。這是追尾撞車事故啊。
唔,爲什麼啊,本來應該是在想咖喱的,但是腦子裏居然浮現出茉莉花的臉(洋哥你還說自己不是蘿莉控?)她那小巧有柔軟的雙脣的觸感!!
月桂樹在古時被尊爲神聖的植物,用它製作的王冠意味着勝利者。這在半價便當爭奪戰的世界裏也是一樣,我們把特別的便當稱爲“月桂冠”(原來這就是月桂冠的由來啊,學到了),得到它的人就是那一晚的絕對勝者。
“是啊,和女孩子約好了就非去不可呢。作爲心存正義的人————不,做爲男人!”
“是,去吧,向着超市。然後,一定取得勝利。(果然要有妹子,纔會有動力啊)”
我們的車子雖然維持住了平衡,但速度並沒有降低。要是這樣開下去的話,我們就會成爲第三臺追尾車了。
“剛纔我也說過了,昨晚,我有一個約定。交給我了————相同的約定,我做了兩次。”
“糟糕的天氣呢這個,沒問題吧?”
值得注意的狼僅此而已。其他狼裏面有幾個感覺是獨身的社會人士,不過沒什麼值得關注的。自己也包括在裏面,狼共有12匹。數量雖然比較多,不過可能反而會比較輕鬆,秋鹿有這種預感。
秋鹿一邊看着水果櫃檯,一邊在超市內緩步前進。看來店裏已經換上了普通販賣品,蔬菜什麼的也擺了上來。雖然不是道市場如何,不過從農家直接送來的蔬菜已經不少了。
秋鹿在烏田高中畢業後,和火蜥蜴進了同一間東北的大學,而那時最驚訝的莫過於這裏半價便當的美味了。是由於生產地比較近吧,食材本身非常美味。秋鹿能在這一年中變強,也是靠了這個的緣故吧。
誒嘿嘿的害羞笑聲,好可愛呢。
紅色戰士把方向盤轉向反方向,保持住車身的平衡。這個時候,印入我們眼簾的光景,讓真希乃發出另一種意味的呼喊。
好煩人啊,當我開始這麼想的時候,紅色戰士的視線,從我的臉上轉移到了遠方的高山。原本像少年一樣的神情,也變成大人一樣。
急轉彎的時候巴士打滑,翻了過來,而後面的汽車就撞了上去。
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把紅色戰士的既定臺詞攔腰折斷。他本來笑着的嘴,一瞬間抿成一條橫線。我拿出了手機是茉莉花打來的。
“啊,交給我了。”
“學長謝謝你呢。昨天的約定也是,學長總是會去做我想做的事,所以,那個那個非常喜歡呢。”
“這樣啊,果然。我們剛剛到家稍微睡一會兒。”
“是那孩子嗎”————紅色戰士問道,我點點頭。因爲都在車裏,所以能聽到。
引擎聲、刮雨器聲、以及風雪聲之中,不像是紅色戰士風格的話在繼續。
“是、是嗎?爲什麼啊?”
他反而加大了油門。輪胎差點就滑離地面,而他繼續轉着方向盤,從前視鏡裏看到的巴士從一旁掠過了,而從正面出現的是————
“我們現在,正在向超市進發,你們呢?”
電話那頭,茉莉花微笑着,連我這邊都感受到了那份幸福,還有揹負的巨大責任。
我,用之前在雪屋裏說過的那句臺詞,再次向她宣誓。
兩條狼狗撲向真希乃或者說,是用後腳站立,像是要壓倒她一樣,紅色戰士急忙趕走了它們。
果然不能靠這個才做過一個月時間狼的男人,我正想回絕他,不過紅色戰士依然不依不饒。
右拐彎的時候,紅色戰士又用成熟的目光看着我,並控制方向盤。看着他的臉,讓我產生一種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感覺盡幹小孩子事的,明明是他纔對。
就是這氣魄,少年!這麼說道的紅色戰士,開心地大笑起來,我也隨之笑了。透過後視鏡我看到,坐在後面的真希乃也是,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茉莉花,起來了嗎?要洗澡嗎?電話那頭傳來了槍水學姐的聲音。
決定好了————我向紅色戰士說道。
我抬頭仰望車頂,閉上了眼睛。鼻子深深吸了口氣,再呼了出來。
咖喱?我不由得反問回去,紅色戰士說道“這東西我喜歡”。
這次沒有難爲情,也沒有開玩笑,從我的內心深處,這麼說道。
說起來正月的料理還真多。本來嘛,所謂的年節菜,是爲了慶祝才傳承下來的。
這麼考慮的話,咖喱已經可以說是現代正月料理的代表了。
我沒有回嘴。聽着他那認真、沉重的話語,思考着自己行動的意義。
秋鹿看着的,是曾經被後輩搶走的————這家店最美味的究極便當。沒錯,就是“小菜滿載!食材薈萃!濃香豐盛歐風咖喱便當special”。這個special用平假名寫在上面,肯定又是別有用意吧(一般外語用片假名寫,而這裏用了平假名)。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呢,正月的電視廣告裏也都是咖喱。
這時紅色戰士採取的手段,可謂非常厲害:他竟然把車燈關掉了。在夜晚的鄉間小道上關燈開車什麼的,除了尾行別人時會這樣,其他都沒有了吧。不過這還真是效果拔羣,視野反而寬闊了。
但是,這時機說不定正好。聽到茉莉花的話的瞬間,我心中的選擇題已經全都解除了。迷惘什麼的,早已消失無蹤。
“說起來,由於和平還有自由,剛剛的話沒說完啊。少年,你可能還不懂,雖說在成爲大人之後就自然而然能理解————世上有種東西叫責任啊。”
“學長,真的,最喜歡你了下次,再電話聯繫吧。”
“別天真地覺得自己是爲了別人而戰鬥。尤其你現在是別人的代理也就是要代替魔女,揹負她的名譽。要去的話就非贏不可。反過來說,要是贏不了,乾脆不去反而好些。”
“少年喲,你是怎麼想的,對其他人而言完全無關緊要。魔女回家,而你出現————除了代理人還能是什麼?”
“不是代理人,我只是”
像冰晶一樣又硬又冷的雪花打在了臉上風,吹起來了。
把頭髮和皮大衣上的雪花拍掉。雖然在進超市前就能這麼做,不過同時雪又會落下來,所以只能在這裏做。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跟她說了句“謝謝”。
“是的,沒問題了。應該說,狀態非常好,我覺得。給勝利加了個保險呢。”
就在剛纔,我們還談論了關於代理人的話題,心情有些沉重,有些迷惘茉莉花這個電話,來得還真是湊巧。
企業戰士上班族我感到他們背上責任的同時,也思考着自己身上的責任。
這家超市說是說很大,不過在這周邊應該算普通吧。通道很寬,天花板也很高。雖然由於競爭對手較少而價格不算便宜,不過商品種類很多。
“沒有好,要怎麼作戰呢?”
“話說回來,要在大厄的鬥牛士手裏搶到便當,果然還是要靠速度啊。不是勉強去戰鬥,而是靠速度制勝。你們不覺得是這樣嗎?沒什麼,不用擔心,我可是每天都會爲了搶‘稀飯便當’而奔跑在車站之中呢,對腳力很有信心。”
秋鹿看着蔬菜櫃檯,然後走向了鮮魚櫃檯。再然後,就是超市最深處的熟食櫃檯了。炸雞、餃子、炸薯條、通心粉沙拉、水晶豆腐他看了一遍熟食,雖然有感興趣的商品,卻繼續走向了旁邊的便當櫃檯。
“明白嗎,要是你輸掉的話,是會給魔女的名號雪上加霜的。把代理人送過去,而且還輸掉了,她的稱號只會被人嘲笑而已。”
“雪這種東西,是白色結晶物的硬塊呢。用車燈照的話,會把光線反射回來,反而會影響視野。而且就算在晚上也會有雪光,也是能看見的。”
有着相當高度的兩段構成,圓柱形的上段和四角形的下段。上端部分有着大份的食材、而且散發着月桂葉香味的咖喱實在是是多得不行。
自動門兩邊可謂是天壤之別,一進去就有暖氣迎面撲來。在這裏面充斥着殺氣的緊張感也讓人心情愉快。
我一直都認爲上班族是普通至極的職業,但是聽了紅色戰士的話實在不應該用“普通至極”這種簡單的詞一語概括上班族,何等偉大的職業啊。
“剎車!!”我不禁喊出來,但是紅色戰士沒有這麼做。
“ro-rie,你知道用日語怎麼說嗎?”
這樣就好————紅色戰士笑了。
“什麼是最重要的事?要看透事物的本質啊,少年。靠自己的心情和印象來思考,並不能獲得真正的正義喂,和平和自由,對女孩子要溫柔點啦。”
雖然知道這地方的天氣很容易改變,不過竟會到這種程度。我透過車窗仰視天空,如此想道。太陽快落山時,氣溫急劇下降,雪的勢頭也更猛了。僅僅如此還好,風也很大,現在基本是迎面而來的暴風雪了。
皮革製品越穿就越會散發氣味,雖然有些麻煩,不過要是肯多花些工夫的話,多擦擦就可以了。跟人際關係相似,這也是秋鹿拘泥於皮革的理由之一。
我一邊笑,一邊和自己腹中的餓蟲對話:再次,給我力量吧。今天早上雖然喫了不少雜燴食物,不過畢竟是早飯。到現在肚子已經很餓了。而且由於氣溫,身體很自然地在需求能量要是雜燴系的便當就太棒了。
“要贏啊,少年。不論發生什麼,都一定要贏啊,糟糕!!”
“啊,學長?我是茉莉花那個,現在,感覺怎麼樣?”
“不,那個真的不用啦。我和真希乃戰鬥就行了”
這個時候,在我腦海中回放的,不是像走馬燈一樣的至今爲止的人生,也不是槍水學姐或者茉莉花只有,想喫那份咖喱便當的激烈衝動。
頭甚至都要撞在玻璃上的程度,汽車在搖晃着。紅色戰士立馬就轉了方向盤,懸掛系統被軋住了。車身傾斜的瞬間,真希乃的慘叫聲在車內迴響。
對皮革製品來說,沒什麼能比被濡溼更可怕的了。秋鹿用手帕輕輕擦着皮衣,以及別在皮衣口袋上的太陽鏡。
這些高品質的蔬菜,當然也會活用在便當上。
“ro-rie,就是月桂葉。也就是月桂樹的葉子現在你該知道了吧?”
“等你進公司就會明白了。和其他公司的人見面時,就算一個小職員,也是自己公司的代表者。自己的發言也就是公司的發言,自己的行動要看公司的判斷。有重大事件的時候更是如此連這種覺悟都沒有,卻想把責任推給上級的傢伙,早該一腳踢出去。”
紅色戰士他,突然,露出自嘲一樣的笑。
“不去也可以。但是,要去的話,就應該蒐集所有的制勝要素這裏,就要靠我了。用我的腳力、體力、還有火熱內心,引導爭奪戰的勝利”
“蜘蛛、大顎也在嗎金絲雀多嘴了吧。”
“而且,那裏的咖喱,繪里華以前說過,是歐式風格的,非常美味。好像是,全部都是肉類小菜或關東煮什麼的。完全沒有腥臭味,用超市非常少見的方式,完美使用ro-rie(法語引申而來,月桂葉)什麼的。那份咖喱便當可謂是濃香四溢呢。”
下段分成了兩個區域,米飯和小菜。咖喱配小菜雖然很奇怪,但是比啥都沒有肯定要開心多了。舞茸(又名灰樹花、千佛菌)、花椰菜、嫩玉米、炸薯條、水晶豆腐、通心粉沙拉、雞蛋卷日西合併(平日只聽說中西合併,這裏是日西合併),用在庫的正月商品處理得來的,加熱後就能直接享用,這些都是今天熟食的一部分。平衡性也很好呢。
而另一個區域中的米飯,被披薩用的芝士覆蓋住了。因爲能清楚看到便當容器的邊緣,一看之下可能覺得米飯比較少,但絕非如此。這僅僅是考慮到放入咖喱後不會溢出來而已。由於容器比較深,所以米飯的量不可能會少。
而特意做成的兩段構造,是爲了防止和咖喱汁長時間放在一起的米飯會變粘稠的緣故,也考慮到了微波爐的使用。
大家都知道,微波爐是用微波使水分子震動,用其產生的摩擦熱來加熱的。但如果鹽分比較多的話,會阻礙微波的發散,變得很難加熱。
恐怕誰都有過用微波爐加熱咖喱或者燉肉的經歷吧,雖然溫度上調到如同地獄一般的高溫,但是容器底部卻還是冷冰冰的。
要是把所有東西都集中在一個容器裏,混合了咖喱汁後再加熱的話,通心粉沙拉什麼的會把容器融化,米飯也會變得很乾燥。再加上不冷不熱的咖喱,在這冬天裏喫這東西,簡直連想都不願去想。
對執着於微波爐使用方式的秋鹿來說,這個雙層結構實在是太讓他高興了。
一年級的時候沒能得手,由前輩給自己喫了一口;二年級的時候差一點,就搶到了;然後是三年級的時候被低自己兩級的“裹腰布”槍水仙奪走了這份月桂冠
再然後,就是今年了。
秋鹿姑且看了一眼旁邊的“本地食材限定製作 炸雞便當”,當然,目標還是咖喱。沒有選擇其他多餘的目標,這樣就不會有遊戲心態覺悟可是很重要的。
更何況,現在雖然還貼着三折優惠貼紙,要是到了半價優惠之時————咖喱便當就會升華爲月桂冠了。
“哦?出現了嗎?終於”
秋鹿看着的,是曾經被後輩搶走的————這家店最美味的究極便當。沒錯,就是“小菜滿載!食材薈萃!濃香豐盛歐風咖喱便當special”。這個special用平假名寫在上面,肯定又是別有用意吧(一般外語用片假名寫,而這裏用了平假名)。
有着相當高度的兩段構成,圓柱形的上段和四角形的下段。上端部分有着大份的食材、而且散發着月桂葉香味的咖喱實在是是多得不行。
下段分成了兩個區域,米飯和小菜。咖喱配小菜雖然很奇怪,但是比啥都沒有肯定要開心多了。舞茸(又名灰樹花、千佛菌)、花椰菜、嫩玉米、炸薯條、水晶豆腐、通心粉沙拉、雞蛋卷日西合併(平日只聽說中西合併,這裏是日西合併),用在庫的正月商品處理得來的,加熱後就能直接享用,這些都是今天熟食的一部分。平衡性也很好呢。
而另一個區域中的米飯,被披薩用的芝士覆蓋住了。因爲能清楚看到便當容器的邊緣,一看之下可能覺得米飯比較少,但絕非如此。這僅僅是考慮到放入咖喱後不會溢出來而已。由於容器比較深,所以米飯的量不可能會少。
而特意做成的兩段構造,是爲了防止和咖喱汁長時間放在一起的米飯會變粘稠的緣故,也考慮到了微波爐的使用。
大家都知道,微波爐是用微波使水分子震動,用其產生的摩擦熱來加熱的。但如果鹽分比較多的話,會阻礙微波的發散,變得很難加熱。
恐怕誰都有過用微波爐加熱咖喱或者燉肉的經歷吧,雖然溫度上調到如同地獄一般的高溫,但是容器底部卻還是冷冰冰的。
要是把所有東西都集中在一個容器裏,混合了咖喱汁後再加熱的話,通心粉沙拉什麼的會把容器融化,米飯也會變得很乾燥。再加上不冷不熱的咖喱,在這冬天裏喫這東西,簡直連想都不願去想。
“嘭”的一聲,中年的半價神低着頭,出現在超市中。有着整理得很漂亮的鬍鬚和銳利目光的半價神,他喘着粗氣,額頭上流着汗水,看向狼羣。“幹得不錯嘛”,像是讚賞一樣的視線。
“她也不一定會跟黑妖犬攜手戰鬥啦,沒問題的。而且有大顎在,這兩人一直都是對手關係,應該不會對你有妨礙吧。”
紅色戰士把人們帶到風吹不到的位置,並把自己穿的皮夾克披在了暈倒的孩子身上。雖然上半身被刺骨的寒風凍得不行,但是他並沒有太過在意。這些都不算什麼,他的心中無論何時都有滾燙的正義之炎在燃燒着。
秋鹿站在了香辛料的櫃檯前,此時金絲雀悄聲而來。看了眼他的腳底,已經很溼了,看來今天一整天都是在外奔走。
別慌張,冷靜下來。秋鹿說給自己聽,這並不是什麼讓人恐懼的對手。更何況爭奪戰開始的話,這個連門都進不了的傢伙是不可能參戰的。所以————
少年搖了搖頭,少女依然是一副困擾的神情。對着這兩個人,紅色戰士把手放在他們的肩膀上。
在部內她也有好幾次成爲了談論的對象。一對一的時候還能對付,但要是森林妖精那傢伙過來支援的話這絕不是一場輕鬆的戰鬥,秋鹿得出這個結論。
這個動靜應該也會傳達給正在工作的半價神吧。我們不會出手,那麼,想要把它們賣光的神會怎麼做呢現在的超市中,狼和神在較勁了。
“這邊沒事了!你們去吧!”
讓人窒息的沉重空氣,輕快的BGM,以及周圍傳來的餓蟲的低吟聲。
“那麼,接下來還有件事要做啊。哼”
要是,不準備半價優惠的話?在這半價印證時刻已經過去的時候,會這麼想也是在所難免的,不過這家店的特徵產生了影響。本來關門一個小時前纔會有這種情況,而現在是三十分鐘前到關門爲止已經沒有多餘時間了。也就是說,等待的話,就一定會被賜予半價的恩惠。
黑妖犬和森林妖精。那個事故現場,也是去年自己乘坐的巴士出事的地方。凍結的道路再加上急轉彎,而且橫吹過來的風非常強勁。即使道路兩旁有積雪的牆壁,在轉彎的方向加上強風,很容易引發事故。
“是啊,這個距離,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來不及的吧但是,你們是‘狼’啊。受到肚子裏餓蟲加持的你們應該能來得及。特別是少年,回想一下吧,跟我一起奔跑的時候。那時的車站,現在的這條路,並沒有什麼不同。在你們奔跑的前方有着美味的便當啊。還能說有什麼不同嗎?”
“第三輛車裏的人似乎在救助巴士的乘客好像,就是他們。”
“但是就我而言還是希望那樣呢,按順序一個個來今早,我到她那邊去了,結果還是不行呢,真遺憾。”
從金絲雀嘴裏說出來的話語,觸碰到了秋鹿的逆鱗。
這兩人會奔跑起來。問了一下是否知道路,少年回答說不知道。本想說明一下怎麼走,不過旁邊的少女看着少年的臉
熟食已經貼上了半價貼紙,剩下的只有便當櫃檯了。在那裏貼上了一枚半價的貼紙,然後是————從懷中掏出了另外的一張貼紙。在周圍的一片騷動聲中,秋鹿早就預料到會是如此的展開,冷靜地看着。
在這心焦的時間中,店內一片騷動。終於有誰動了起來,秋鹿摘下了太陽鏡看向便當櫃檯,但是誰都不在。不過確實有人行動了是蜘蛛。他並沒有去便當區,而是來到了秋鹿和金絲雀的身邊。雖然僅此而已,但是店裏的狼羣都處於臨戰狀態,差不多緊張感到達極限了。
秋鹿在穿過便當櫃檯的同時,在心中回憶起自己想象中的那份咖喱便當。身體、腹中的餓蟲,都在呻吟着,想要早點喫到。
就算他們和去年的HP部一樣走路過來,時間上也來不及了。他們甚至都被神拋棄了嗎不,並非如此,是自己受到了神的庇佑。
但是————少年在猶豫,和麪帶困擾表情的少女視線相交。
爲孩子們助推了呢,現在已經沒什麼需要做了。這之後就靠他們自己前進了。
“剩下的就交給我了。你們就去你們該去的地方吧。”
但是,因爲少女還是很擔心的樣子,紅色戰士撫摸着她的頭。
蜘蛛給金絲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後,就馬上回到了原先的糖果櫃檯。
“還真是關係不錯呢,你們。”
去吧————隨着這短短的一句話,紅色戰士鬆開了放在兩人肩膀的手。
秋鹿咋着舌頭,自己的存在感太礙眼了啊。打退了魔女之後就太過從容了,連隱藏自己的氣息都沒去做。蜘蛛和大顎還好,但是對於那些昨晚見證大厄鬥牛士的威猛之處的狼羣來說,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吧這樣的話,說不定會做出敗家之犬的行徑。
肚子叫了起來,他並不覺得這是羞愧的事。現在,對其他狼而言,這無疑就是怪獸恐怖至極的吼叫。蜘蛛和大顎雖然沒有被嚇住,但是其他狼已經戰戰兢兢了。
店裏的狼除了便當和半價神已經不去在意其他事情了,此時他的動作對全員而言就是虛無。沒有發現的人、注意到了的人————能看到入口位置的秋鹿,是後者
在發現到那個人影的瞬間,超市裏突然被一股凜冽至極的氣息包圍住了。兇惡怪物的噴吐————讓人會如此認爲,背脊發涼的感覺。是前天的那個小子。但是,這份威壓感和前天猶如天壤之別,讓人懷疑究竟是否是同一個人。
暴風雪中的行軍,秋鹿在去年也幹過。但那時在時間上還很充裕。
森林妖精這個名字不知爲何引起了秋鹿的不安。雖然在高中時代和現在都沒有和她戰鬥過,但是關於她的能力的傳聞,他聽過不少。
“怎麼走是知道的。我一定————把佐藤學長帶到便當的所在之處。”
再然後,就是今年了。
感受到自己盡了大人義務的紅色戰士,閉上了眼睛,微微笑了起來。
秋鹿看着自說自話的金絲雀。難道是這個男人去宣戰時,惹惱了主人,然後那條狗憤怒了嗎?就HP部的成員來說很有可能。
看了眼店裏的時鐘,確實如此呢。現在已經是九點還差幾分鐘了。在這種惡劣天氣之下半價印證時刻會提前到來,所以應該早些時間到這邊。考慮到九點半關門的話就更應該如此了。
說明白點,要是在戰場上和敵人正面對決的時候,會從意料外的地方射出狙擊。雖然荒唐無稽,但是她活用自己的能力的話,這種事不是不可能做到的。
“嗯。那兩個人,在夏天賭上‘煙花壽司便當’戰鬥過。當然是森林妖精的勝利。畢竟是個纔出道半年而已的新人,算不上什麼不得了的戰鬥吧。”
真是有趣。被擊倒後仍能馬上爬起來咬人能夠變強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失敗將會成爲經驗,而經驗會化爲力量。並不討厭呢,就秋鹿來說,反而很欣賞他。
鬆開緊握的雙手,金絲雀他一屁股跌倒在地板上。
紅色戰士的車子完全陷入雪中,要是不把雪除掉根本無法脫出。再加上翻倒的巴士阻塞了道路就是說,想要搭順風車也是不可能的。這樣的話,剩下的方法就只有一個了。
紅色戰士看着消失在雪白世界中的兩人,一邊笑着。
“等等,金絲雀。森林妖精也和他在一起,你剛纔是這麼說的吧?”
————然後很長的時間,過去了。
秋鹿做着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心情。無視金絲雀正在說的、關於黑妖犬之前都被稱爲變態這種小事,手腕交叉,閉上了眼睛。與其聽煩人的小鳥叫,不如和自己腹中的餓蟲對話更重要。
更何況,現在雖然還貼着三折優惠貼紙,要是到了半價優惠之時————咖喱便當就會升華爲月桂冠了。
一年級的時候沒能得手,由前輩給自己喫了一口;二年級的時候差一點,就搶到了;然後是三年級的時候被低自己兩級的“裹腰布”槍水仙奪走了這份月桂冠
“多管閒事要是萬一你個混蛋”
“是我的情報提供者嘛話說回來,剛纔,聽到了有趣的話呢,大概十五分鐘之前。”
實際上只有幾分鐘而已,但是在這九點左右迴轉的時間,一秒鐘如同鉛塊一樣沉重。本以爲是過了五分鐘,但實際上才30秒難以信賴手錶,秋鹿又看了看手機,再次確認時間。
離關門還有27分鐘。距“螢之光”的播放時間,還有22分鐘。但是很可能有人會在半價前對便當伸出手。
“並不是害怕,只是覺得有些麻煩而已。”
秋鹿唯有苦笑了。他們毫無疑問是向此地而來。但是,卻和去年一樣,被捲入了事故中。
肚子,在渴求着那份咖喱,這闊別一年的咖喱。要是磨磨蹭蹭會被蜘蛛和大顎搶走的。一瞬間,用一擊,獲得。秋鹿這麼決定了。
像是在附和他一樣,大顎也發出同樣的氣息,然後蜘蛛也是如此。三人散發出這平靜的氣息之後,其他的狼也很自然地放鬆起來。
在迎面吹來的暴風雪中,紅色戰士一邊抱着巴士的一個乘客————小孩子,一邊如此喊道。
“難道說,真的沒有自信戰勝魔女嗎?”
突然,半價神“哼”地笑了一聲。然後,令人訝異地,他走向了入口處。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今晚半價貼紙會從天而降。約定的時刻————半價印證時刻會到來的。秋鹿再次交叉手腕,穩穩站住。像是在跟別人表示,不管誰在便當櫃檯來回走動,自己都不會移動半分。
“幹勁十足嘛。真想看看你在這狀態下和魔女的一戰呢。”
“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還沒來的話,應該不會來了吧。考慮到汽車的出動時間,要是這一班趕不上,下一班就直接在超市關門之後了。”
“怎、怎麼了?不用這麼慌張吧,喂,冷靜下來啊。”
超市裏的氣氛緊張而又安靜。雖然裏面只有狼,不過畢竟有12匹,全部都在盯着僅存的兩個便當。半價神應該也能理解這種狀況吧,而且離關門時間還有三十分鐘,這個事實在逼迫着狼羣
秋鹿瞪了金絲雀一眼,感受到殺氣了吧,金絲雀發出了一聲悲鳴。
在那個時候,究竟有誰能想到她會向月桂冠伸出手呢?雖然當時不算是敵對狀態,但畢竟連魔法師都在場的。
沒錯,能贏吧。但是,魔女有着魔法師直傳的卓越柔韌性和堅強。那個纔是最麻煩的。戰鬥的話“應該”會贏,但是很難把這個“應該”兩字去掉。真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會超實力發揮,出現“什麼”狀況也說不定。就像是去年,連續兩天奪取月桂冠一樣。
咖喱的印象是如此的強力。已經決定好要喫咖喱後,其他東西已經滿足不了自己的胃了風險雖然很高,但是注意力集中在咖喱上的現在,自己的力量也會隨之提高吧。
半價神取出來的,是張細長葉狀的貼紙。這是模仿月桂葉的形狀,寫的並不是“50%off”的文字,而是鮮豔的“半價”。
對手那難以猜測的攻擊,實在是非常沉重的壓力啊。這心理上的壓力會使身體變重,妨礙對於便當的集中精神。更可怕的是,那傢伙現在還只是個初中生。在超市出道的時間和槍水差不多,或者稍微久一點,不過以她的可塑性,今後作爲狼一定能更加進化。
這是在車站內以飛一般的速度奔跑,每天都獲得“稀飯便當”的紅色戰士所說的話。他作爲狼得到的經驗就是,不管是狼還是他們,基本上都沒什麼區別————肚子裏餓蟲的加護。正因爲有這個存在,紅色戰士他們才能以凌駕於奧林匹克選手的速度奔馳。
秋鹿拋開動搖的念頭,戴上了紅色太陽鏡。這倒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心的。如果使用大厄鬥牛士這個名號所蘊含的力量的話,打倒他們也是可能的。但是,秋鹿自身並不太想使用。那一招的有效範圍實在是太大了,雖然不會像海人馬那樣強力,但是無差別攻擊這一點倒是差不多。因爲愛着超市,所以輕易不會使用。
什麼?秋鹿再次看向了金絲雀。
笨蛋啊。不由得,從嘴裏溜了出來。關閉着的入口處————由於暴風雪的關係,夜晚的黑暗不見了,變成一片雪白的兩扇玻璃那邊。在那裏,像是在白色的紙片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對執着於微波爐使用方式的秋鹿來說,這個雙層結構實在是太讓他高興了。
今早,他向秋鹿確認是否會到這邊超市也是爲此嗎,不管怎樣都想要槍水和秋鹿對決
那個黑影想打開第一道門,但是門似乎被凍住了,打不開。他用蠻力推着,“哐哐哐”地,傳來了冰塊碎裂的聲音。此時,秋鹿發現自己已經無意識地從懷中拿出了環保袋。
“饒了我吧,真是的。爲什麼如此害怕啊實際上,靠你的實力”
“但是,那傢伙跑了。畢竟只是那種程度而已,現在我的眼裏已經沒有她了。”
在困惑的狼羣視線之中,半價神打開了自動門,在打不開來的第一道門前站住,從內測拉開。從打開的自動門的縫隙中,冷空氣席捲而入,隨之進來的,是一隻————不,是兩隻怪物。另一隻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和外面的風雪合爲一體,所以纔沒注意到。確認其存在竟然要花這麼長時間,恐怕那就是森林妖精了。
還沒呢還不行再等再等一會兒
“雖然我不覺得是魔女讓他來代替自己的,說不定只是想去滑雪而已不過森林妖精也和他一起,說不定會去她的地盤”
被解放的兩隻野獸踏向了地面。雪花還在飛舞,在這迎面而來的暴風雪之中,他們的腳步沒有一絲迷惘,向着道路的盡頭————超市,前進着。
“通往強敵環伺的超市的道路被暴風雪封閉,也沒有車子。時間也很緊迫全都是麻煩的障礙。但是,所謂的障礙,是在奇蹟引發前出現的。而跨越這些障礙的人,才能喚出奇蹟。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想到這一點,那麼,現在應該也有可能得到那種力量吧。這條路,正是通往便當的道路。
秋鹿姑且看了一眼旁邊的“本地食材限定製作 炸雞便當”,當然,目標還是咖喱。沒有選擇其他多餘的目標,這樣就不會有遊戲心態覺悟可是很重要的。
大功告成的第二天就能喫到這個便當,太棒了!那個月桂葉的香味正好慶祝秋鹿的勝利,而且,也能爲之後在超市的戰鬥帶來希望。
店裏的緊張感開始無極限地高漲起來。明明半價神還在場,秋鹿就已經想象着把那份便當放在微波爐中加熱了,甚至連鞋底都脫離了地面。
據金絲雀所說,本來蜘蛛有個夥伴要來超市,但是沒能來成。聯絡過之後,好像是乘坐的巴士汽車在中途發生了車禍,然後被兩輛車追尾,而第三輛車勉強算是迴避了過去,卻一頭撞在了路旁的積雪上,然後就這樣開進了旁邊的稻田。
“所以,我纔要說,別放棄,跑起來吧。你們要是狼的話,就一定能夠趕上。”
前天給他看了如此之大的實力差,卻依然要來咬自己嗎
注意到的時候,秋鹿已經抓住了金絲雀的領口,把他提起到腳都浮空的程度。
長長的、長長的、在這漫長的時間的盡頭————終於這個時刻到來了!
紅色戰士的意志傳達過去了吧,少年的眼神跟之前不同了,少女也是,困擾的表情消失掉,已經做好了覺悟。
他把那張貼紙,就這樣普普通通地貼在了“小菜滿載、食材薈萃——濃香豐盛歐風咖喱便當special”上。他那平靜的動作,反而顯得很酷。
“跑步過來的嗎!?到這裏!?在這暴風雪中!?”
“所謂的奇蹟,和半價貼紙不同,並不是從神那邊得來的。而是用你的力量、你的雙手,爭取而來的。一開始就想靠別人的傢伙,連神都會放棄他的。”
“是、是這樣啊。嘛,不管怎樣,魔女都已經回去了呢。不過她學弟的黑妖犬還在。”
“不會輸,但是,不想要多餘的戰鬥,僅此而已。”
中途開始,金絲雀的啼叫聲並沒有進入秋鹿的耳朵。那個小子,留下來了?爲什麼?想要做什麼?基礎體力雖然還不錯,資質也還好,不過也僅此而已了。並沒有超越槍水的實力那麼,爲什麼?
半價神到達員工房間,回過身來,敬了一禮。抬起頭,背對超市,這時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看向了入口那邊。
紅色戰士打開翻到在地的巴士的緊急出口,和少年跟眼鏡少女一起開始救助車裏的乘客。除了暈倒的孩子之外,其他基本沒有重傷者。馬上警察和救護車就會到來,他們也沒有其他需要做的事了,而且很在意本來的目的吧。
當半價神用入口處的金屬鏟削去門前的冰塊時,那兩隻,過來了,筆直地走向秋鹿和金絲雀的身邊。然後,看着旁邊的香辛料。
這傢伙被自己身上散發的蒸氣圍住,衣服和頭髮都溼透了,分不出是汗水還是雪水還有,能清楚聽到的喘息聲。用全力、發揮出擁有的全部力量,來到了這個地方。
秋鹿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動搖,更何況現在都已經貼上月桂冠的貼紙了。一般來說,半價神貼完貼紙後,就會回到員工室但現在這個情況該怎麼辦?參戰這麼久的秋鹿也沒有類似的經驗,不知道是否該行動。要是鎮住全場的自己都動搖了的話,說不定年輕的狼羣就會行動起來吧。
“真是一副慘樣啊。名字是叫佐藤吧?還是該稱呼你黑妖犬比較好呢?”
“隨便叫吧。與其相比,看來爭奪戰還沒開始吧。奇蹟,原來如此。確實呢。”
看着一邊喘氣一邊笑的佐藤,秋鹿發現了他這麼做的真正目的。
這傢伙深深呼氣之後,又深深地吸氣,看來是想勉強讓呼吸平靜下來。
“有件事想跟你說。昨天,槍水學姐她————寒冰魔女她,並沒有逃跑。她是擔心在雪山遇難的我還有她的妹妹,纔沒有到超市的,所以”
“不,她逃跑了。要是她想來的話,應該是能來的。就算是槍水她自己遇難了,這也不能成爲她來不了的藉口害怕輸啊,那傢伙。畢竟只是這種程度的狼而已。”
秋鹿說完,回覆了平靜。雖然能明白槍水並非逃跑了,但是,她還是逃了。這就是事實。
斜眼看了看金絲雀,這傢伙正在摒除自己的氣息,觀察着事態的發展
佐藤囂張地吊起嘴角,笑了。
“那個兩段構造的,是咖喱便當吧?而且還是月桂冠的樣子。”
佐藤抬頭看向秋鹿。真是討人厭的眼神。就像是肉食野獸看見了獵物的那種眼神。
“說明白點吧。因爲贏不了你,所以很弱的學姐才逃跑嗎?那麼比學姐的實力弱得多的我要是把你打敗,獲得那份便當的話就能推翻你的結論了吧?”
雖然是小孩子的理論,但是在理!至少金絲雀就會這麼認爲的吧。
但是————秋鹿正想開口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踢踏、踢踏”的聲音,這是半價神走向員工室的聲音。
和安心感一起,店內的緊張感再次高漲起來。能閒聊的時間,已經沒有了。
秋鹿把多餘的事情趕出腦袋,展開了原先折起來的環保袋,思考着自己應該做的事。理所當然,是搶奪月桂冠,僅此而已。當然也要打倒佐藤。美味的晚飯在等着自己,所有的事都跟預定一樣。並沒有什麼困難的
員工室的門,關閉了
“不錯的狼。支援的能力很恐怖,但這也是致命傷。就算隱藏了自己的氣息,當保護的對象危險之時卻會現身真是諷刺啊。”
真希乃扶了扶眼鏡,站在我的身邊。像是在跟我說別擔心一樣,她把手放在我被雪和汗濡溼的肩膀上。謝謝了————懷着這份心意,我的手疊在了她那冰冷的手上。我們畢竟一起在暴風雨中並肩奔跑過,所及僅僅如此就能互通心意了。
大顎的視線,從森林妖精身上移走了。這意味着什麼,連想都不用想了吧。這之後,大顎的呻吟聲從亂戰中心傳了過來。
咋着舌頭再次回過身體,用手腕防禦,這時大顎抓住另一隻菜籃的邊緣打了過來。看來原先頭頂的一擊並非攻擊,而是爲了壓制。
但是,就算這樣,獲得炸雞便當,這又算什麼?
秋鹿着地的時候,已經有很多狼倒在地板上了
秋鹿像是要把環保袋推出來一樣,擺出姿勢,“呼呼”地搖晃着。這姿態正如鬥牛士一樣,像是在挑釁我們。
從蜘蛛的左腕橫掃到他的頭部。然後到達了,便當區,最前線!
但是,才只不過確認到便當有兩份這個階段而已,從後面就傳來狼羣的“壓力”。在這無數的攻擊之中,我只能轉過身體,兩手交叉採取防禦姿態。
“這樣就把今晚最難纏的對手解決了。剩下的,就只是被她保護着存活下來的嘍囉而已。”
真希乃!喊出聲來的我抓着大顎的手腕,另一隻手握拳,全力朝她的鳩尾打出一拳。失去意識前一秒的大顎,她的手還在伸向便當,指尖觸摸到表面蓋子的同時,倒在了地板上。
跟一個人抵擋大軍相比,他快速脫離便當區域,讓敵人自己互相戰鬥————雖說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能在一瞬間拋離便當會被他人搶走的恐怖感,並付諸於行動————我感受到了和他經驗上的差距。
這是個矮小、纖細的男人。雖然知道他的天花板技巧,但是在地面上他會有什麼動作呢。我試探着,重複使出了大幅度的迴旋踢。
警戒是必要的別來搗亂就好。
一匹、兩匹、三匹,打飛這些狼後,終於到了陳列架面前。在那的是重新站起來的蜘蛛。注意到我的蜘蛛,腰部緊靠在陳列架上,擺出姿勢(姿勢就是力量)。
秋鹿想要抓住飛在空中的環保袋時,有個異樣的東西映入眼簾————人、狼,一個個被打飛在了空中,就像是保齡球擊飛球瓶一樣
秋鹿抓住環保袋的瞬間,終於理解了這個狀況是如何發生的。
真希乃滑鏟向大顎,但她用跳躍躲過去了。從菜籃上無數的空洞能清楚地捕捉到真希乃的動作。
秋鹿晃起了環保袋,響起了“啪啪”的聲音。他向前走着,縮短了距離。
確信自己勝利的蜘蛛,最終在說完這句話前被真希乃的踢擊阻止了。在蜘蛛身後的真希乃,將他從菜籃上擊落,使他的頭部撞在了陳列架下方。“咚”的一聲,響了起來。在這時,狼成羣而來,一瞬間就把蜘蛛、真希乃,以及被彈開踢技的我吞噬,再度形成亂戰局勢。而秋鹿的身影,此時消失了。
秋鹿向着最前線飛身過去。看準這個瞬間,從亂戰中出現了一張大口,是大顎。
蜘蛛向後仰倒,雙手大幅張開,躲開了迴旋踢。然後像是彈簧玩具一樣,上半身彈了上來。他雙手的指尖像獠牙一樣銳利堅硬,從左右向我的頭部襲來。
要來了。和我同樣察覺到這點的狼羣,開始碰運氣地伸手抓向月桂冠。我只能無奈地撥掉他們的手,把能夠到的傢伙們打飛。
我咂了咂舌頭,對着先到的大顎打出掌擊。在我的手碰到菜籃的瞬間,有種打空的觸感,只有菜籃飛在了空中。在打到的瞬間,大顎竟然鬆開了菜籃,抵消了攻擊的傷害。
隨着“咚”的一聲,秋鹿飛向了天花板大厄的鬥牛士,他行動了。
剩下來的,是我、真希乃、秋鹿,還有另外兩匹狼從遠處看着我們現在的人數已經少到能確認全員的程度了,我們都在相互牽制着。離便當近的,是我和秋鹿。但是,其他狼在等待我們中的誰被對方打倒,然後趁隙出擊。確實我何和秋鹿的在一旁看來是敵對關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佐藤學長,向前面”
在亂戰中推搡的我,耳邊響起了真希乃的聲音。“向前面”,雖然她是這麼說————在這麼想的同時,從我側面吹來了一陣風。森林妖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同時,發出銳利的氣勢。在這個瞬間,她對着我前面的狼。打出了數發攻擊。雖然沒有打倒別人的威力,但是作爲突破點來說可謂是非常完美的攻擊————在打出攻擊之後,本應該在眼前的森林妖精再次消失了蹤影。
大顎的拳頭埋入了我的鳩尾穴(百度了一下,這個鳩尾穴就是指胃部)。呼吸都頓住了,但是,她的手腕被我緊緊抓住。大顎背後追來的真希乃————我就賭在她身上了。
“月桂冠就由我收————”
一瞬間,由於被扔飛的狼的身體,周圍狼羣的攻擊緩下來了。趁着這個空隙,秋鹿回過身來,向便當伸出手但是,菜籃從上面襲來,這是逼迫秋鹿後背的攻擊。菜籃的話,實在是無法用環保袋抵擋。
“一打倒森林妖精,你的臉怎麼就變成這樣了,佐藤?難道是害怕了嗎?”
“除去參觀的金絲雀,站着的狼就只有我和你了。而便當有兩份————不用爭了吧,‘本地食材限定製作 炸雞便當’就歸你了。雖然裏面會有敗北的苦澀味道,不過應該還是非常美味的吧撒,你會怎麼辦。和槍水一樣,你應該明白自己是無法戰勝我的吧?”
鑑於現在的狀況,我知道他不是我能戰勝的對手。技巧、經驗都相差太遠了,而且到這家超市的途中我花費了太多的體力。就算他沒有環保袋,我也贏不了(這就不像洋哥了)。
圍着背靠陳列架的秋鹿的,是超過10匹的狼羣。就算如此,他還是一副行有餘力的樣子。
對着便當陳列架,向我徑直奔來的大顎,而秋鹿也像是配合一樣,動了起來。這是交叉攻擊。能逃嗎,只能處理其中一個啊。但是現在就我、真希乃、秋鹿還有大顎,要是逃走的話,便當就會被搶走了。
天花板上早已有蜘蛛在等候了。他向急速接近的秋鹿攻擊過去,但是在天花板上,落下的速度是武器————反過來說,越接近天花板,威力就越小。所以秋鹿很輕鬆就用環保袋揮開了蜘蛛的一拳。
大顎撲入我的懷中。由於我是降低重心打出掌擊的緣故,也無法用腳踢她。
發現這點的時候,心情放鬆了起來。秋鹿再一次看向了佐藤,連牛仔褲都溼透了,他的樣子可謂是完全的黑色。跟黑妖犬的名號完全相稱。
不錯的配合————低聲說道的秋鹿揚起環保袋,把自己的身姿隱藏在後面。
跟本來就是要鬥牛那樣,那抖動着的巨大布塊的樣子太引人注目了。而更讓人不得不注意的,是半身藏在後面的秋鹿本身。但是,這塊布是環保袋,也能化爲武器,這點太麻煩了。既不能無視其存在,也不能時刻注意到————這實在是,太沉重了。
果然不愧是真希乃,我什麼話都沒說,她卻能配合我的所有動作。簡直讓人驚訝,簡簡單單就把狼羣掃除了但是,秋鹿除外啊。
雖然無法快速將疲勞化爲空腹感,讓人感覺還未成熟,但是秋鹿對他卻微笑起來。到底能成長到什麼程度呢,不,這個自由變幻的怪獸究竟會如何進化呢?
打到了————他這樣確信的同時,這一拳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打斷,彈在了一旁。
雖然聽見了秋鹿踩踏天花板的聲音,但是沒有對策,我做好喫下這一擊的準備。“啵”的一聲,這是空氣制動的聲音。但是他並沒有向我攻擊,與之代替的,是無數狼羣的慘叫聲。
環保袋。那隻紅色的袋子裹住了真希乃的頭。然後,秋鹿用手絞住她的脖子,把她摔在地板上,發出了淒厲的聲響。
不能經由自己的雙手培育,實在是有點,遺憾呢。
大顎的咬合落空了,兩隻菜籃碰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這時天上蜘蛛飛來,在合起來的菜籃上着地。難以支撐重量的大顎鬆開手的時候,蜘蛛向便當櫃檯伸出了手。
在我的迴旋踢碰到環保袋的瞬間,掌擊打在了我的腳踝上,彈開了。但還有大顎,就算再躲開了還有蜘蛛的攻擊,再不行還有其他的狼————我是如此想的,但是
沒有去搜索佐藤的身影。最重要的,是奪取月桂冠,現在,他的意識裏只有這個。
早已焦躁不安的狼羣以非同尋常的速度,一口氣殺向便當櫃檯。踩着其中一匹狼的後背,秋鹿跳了上去。
秋鹿反射性地,如同平日修煉一樣,動了起來。對着放低身體突襲而來的佐藤,秋鹿用擴展開來的環保袋遮住對方的視線。這樣對方就無法知道秋鹿的動作————應該如此的。
我,一口氣向前突破了。受到森林妖精攻擊而被迷惑的狼羣,我用蠻力將他們推開了。雖然無法應對從身後襲來的攻擊,但是不必擔心,森林妖精會保護自己,我如此堅信。
“畢竟是亂戰,敵人就是友方,而友方也會再次變成敵人。可別忘了,新人君————”
別忘了,佐藤洋!這傢伙可是槍水學姐,甚至是魔法師的前輩啊。
身體幾乎都貼在一起的真希乃,她的氣息再次消失了。在那瞬間,我從正面向秋鹿突進。其他狼也想要優先打倒最有威脅的強敵,行動起來了。
“難道你認爲這種靠蠻力的踢技會奏效嗎?”
秋鹿往陳列架下部踢出一腳,從便當前平安離開。
運用踢空的腳的慣性,我把右迴旋踢轉換成了向左方的後旋踢。這是烏頭美琴曾經用過的招數,但是現在我已經能將其化爲己用了。
從手腕的縫隙間看到的,是名爲亂戰的海在掀起驚濤駭浪,這其中,讓人感覺是巨大魚的大顎和苦着臉的真希乃在戰鬥着。被大顎固執地盯住,真希乃無法前來援助我。
但是,認爲同樣的招數能對秋鹿有效的兩人,還是太天真了(鹿哥你是聖鬥士麼,同一招不管用)。
我是爲了什麼纔到這裏的!?是作爲槍水學姐的代理人,來喫咖喱便當的!!而且我肚子裏的餓蟲,早就準備好喫咖喱了!!
好犀利的招數,正因爲他把多餘的肉從身上剪除了,所以纔會有這種銳利和速度。雖然這是預料外的攻擊,但我這邊也是一樣。
菜籃的攻擊範圍確實太長了,從這裏反擊是不可能的。無奈的秋鹿只能踢了腳陳列架的下方,從最前線離開,和大顎保持距離。側腹被菜籃掃了下,傳來一陣刺痛感,但是他並沒有在意。
直奔而去的我、和抓住菜籃邊緣伸長手臂進行攻擊的大顎完美配合,像是事先就說好了一樣,交叉攻擊。我是向右的迴旋踢,而大顎是用她成名的兩個菜籃上下咬住夾擊。此時還聽到了踩踏天花板的聲音————蜘蛛也來了。從後面傳來狼羣的咆吼聲,推動着我們對鬥牛士戰鬥的第一波。
佐藤揮開環保袋的一瞬間,秋鹿打出了一擊直拳。
秋鹿那從容的話語,不知從哪傳了過來。
秋鹿對着森林妖精的頭部側面打出一記肘擊,讓佐藤打出了掌擊。
這樣就明白了。之前佐藤能打飛狼羣,都是靠了她的支援。恐怕是森林妖精突襲後,使敵人失去平衡,然後佐藤再上去攻擊。對於被幹掉的一方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戴着紅框眼鏡的她,緊貼在秋鹿身旁完全隱藏掉了自己的存在。
秋鹿立即把環保袋的口子張開來作爲緩衝。那張大口在吞噬空氣,像是魚兒吞喫小蟲一樣。秋鹿如此想道,並用腳踢向那張大口,在最前線着地,腰部緊靠在了陳列架上。
倒在地上的真希乃,在朦朧中,透過睜開的眼皮的縫隙,看向我。望着她的那張臉,我胸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感。
現場靜止下來了,大家都無法判斷該去做什麼。
我和秋鹿在便當陳列架旁,擺出姿勢。秋鹿瞥了一眼熟食櫃檯之後,再次張開了環保袋,晃動起來。
在視野的角落裏,天上蜘蛛飛在了空中,而大顎也在一旁向秋鹿露出了獠牙。
秋鹿晃動着環保袋發出“嘭嘭”的聲音,背對着便當,吐了一口氣。大顎、蜘蛛、甚至連之前被打飛到空中的狼羣都站了起來。被半價神弄得心焦的他們,肚子裏餓蟲的加護比平時明顯強得多。
秋鹿的嘴角浮現出哂笑,慢慢接近了。這實在,太可惡了。
“嘭”!這關門聲響起來的瞬間,超市震動了。秋鹿像是要把皮鞋踢破一樣,踏向地板,從金絲雀的身邊離開,疾奔便當櫃檯。
那東西被白霧纏繞着。全身散發出熱氣,溼透了的黑色怪物————黑妖犬。血紅的雙眼,狂亂的氣息,把狼一個個打飛在空中。
明明肚子很餓,肚子裏餓蟲的加護卻因爲疲勞而非常衰弱。
“森林妖精!?”
把鮮紅的環保袋丟向她的面孔,剝奪她的視野,兩手空空的秋鹿用掌擊打在了她的鳩尾穴上。由於這毫無防禦的一擊,她和順帶的幾匹狼,被打飛了。
他一定會嘲笑我吧。槍水學姐逃跑,作爲代理人的我在真希乃的掩護之下還輸了。
明明我是作爲學姐的代理人前來的,卻如此依賴真希乃。
亂戰局勢被佐藤和森林妖精打破了,現在站在陳列架前面的秋鹿,就像是被超過10匹的狼圍在中間一樣
真希乃跳起來飛踢一腳,在這瞬間她的臉被染成一片紅色。
“接下來,該差不多了吧。”
不愧是原HP部的成員,毫無破綻,無論我從那邊攻擊,他都能反擊回來。就算去搶便當也會被打倒,這也是毫無疑問的。
用眼角瞟到蜘蛛落在了化爲亂戰的便當櫃檯前面,秋鹿在天花板上着地了。
對着從左右襲擊而來的狼,一匹用腳踢反擊回去,另一匹用環保袋套在他的頭上,轉過身體,扔了出去。
“真希乃,抱歉,爲了我”
真希乃說過,會把我帶到便當那裏。而在半年前,我和她還在用盡全力戰鬥,互相毆打那次的戰鬥,成爲了這一次的信賴。
“哐”地,菜籃的聲音。視野角落裏出現了手持菜籃的大顎的身影。
這個姿態、嘴臉,以及來到這裏的那份執着————槍水還真是養了一條好狗呢。雖然實力還差得很遠,不過作爲同志倒是十分足夠了,作爲後輩更是十二分的優秀。
這小子竟有如此的力量和技巧?這麼想道的一瞬間,黑犬迫近了秋鹿。
秋鹿一邊笑着,一邊從倒在地板的真希乃頭上拿下環保袋。
————那傢伙,還想幹啊。我這麼想的時候,她一口氣過來了。把一個菜籃套在頭上,另一個菜籃底面向前,對着便當前的我,放低身體,猛衝過來。途中沒有迴避的兩匹狼被直接衝飛,她的樣子,猶如暴走的裝甲戰車一般。
對秋鹿,還有對自己。
別小看我!雖然想這樣衝口而出,但是自己也知道這只是在逞強而已。
這傢伙竟然,不是我而是先打擊其他的狼。
掌擊來了。但是,在零距離下,這隻能稱得上是“推”。而且秋鹿乾脆就這樣被他推着,往後跳了幾步,平穩地着地了。
秋鹿反而向着佐藤踏進了一步,緊貼在一起。然後讓雙腳浮空。
果然,除了森林妖精的突襲外,其他都不足爲慮。連佐藤的攻擊,都和前天戰鬥時差不多,或者說是在到達這邊的途中消耗掉了。雖然進超市時的氣勢非常駭人,但這不是狼而是作爲人類的氣勢。跟亢奮之類的差不多,而不是依靠空腹的原因才這樣。而這,在半價便當爭奪戰裏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真希乃就算是隻帶我來到這個超市,我就應該很感激了,而她卻還
謝謝。我在心中向她表示感謝,然後注入力量,向其中一匹狼打出一記掌擊。這是我腳部緊靠在陳列架上、放低重心、從下至上打出的一擊。那匹狼直接被我打飛,和亂戰中心大顎揮舞的菜籃猛地撞在一起。她的平衡崩潰了,反射性地以驚訝的表情看向我。
“我一定、做了多餘的事情吧。給學姐的名號上抹黑了”
秋鹿停下了腳步,臉上的笑容變淡了。
“ 什麼啊,終於明白了嗎。沒錯,雖然你認爲這樣很好,但實際上誰都不會感到幸福的。說這是多餘的事情,確實很恰當。”
沒有反對的理由。想着是爲了學姐、爲了履行對茉莉花的諾言,依靠着真希乃的溫柔結果只是給所有的事雪上加霜嗎?
我咬住牙齒,雙拳緊緊握住,看向秋鹿。以這種心情獲取炸雞便當,絕對不可能。寧爲玉碎不爲瓦全,要在他的身上留下名爲我倔強的傷痕————非此不可。
槍水學姐,對不起了;茉莉花,抱歉;還有,真希乃。
“明明是過來幫助我的,對不起。”
我看着倒在地板上卻依然看向我這邊的真希乃。睜開的眼皮、朦朧的表情、還有,仔細看還在微微動着的嘴脣。
————便、便當好好看一下。
是讓我去拿嗎,被秋鹿施捨的便當?
不,不是?“看”,她是這麼說的,究竟想讓我看什麼?
我一邊戒備着秋鹿,一邊把視線慢慢移向背後的便當陳列架。在那邊的當然就是那兩份便當,這樣就————瞭解了。
看便當————理所當然的啊。我今天,還沒有仔細看過便當呢。
把到達超市放在第一位,到達後又跟秋鹿爭論了一會兒,作爲狼而言理所當然的便當確認都怠慢了。
雖然說到達這邊的時候都已經貼上了半價貼紙,沒有確認便當的時間————但是這樣,不就跟毫無目的的奔跑沒兩樣嘛。
我吞了口唾沫,向着真希乃輕輕點了點頭。她帶着少許的微笑,失去了意識。
我慢慢迴轉身體,姑且,先看了一眼“本地食材限定製作 炸雞便當”。
“對了,這樣就行了。除此之外別無它法,佐藤。真是個聰明人。”
一邊感受到秋鹿再次走過來的腳步聲,我一邊觀察着這份看似很美味的便當。撒有芝麻的米飯相當多。在白米之上,放置在一角的兩塊醃蘿蔔有着可口的色澤,把下面的米飯都染上了它們的顏色和味道。胡蘿蔔、馬鈴薯、菠菜、油炸茄子————還有大量的炸雞。看起來好美味,要是平時的話,這肯定是第一候補的便當吧
不過,錯了。我是爲了奪取咖喱而來的,月桂冠的咖喱便當。對於曾經一度決定喫咖喱的我,其他東西已經無法代替,無法滿足我了這就是如此特別的食物。所以我。
睜開眼睛,看着秋鹿太陽鏡內側的眼睛,用膝蓋踢向他的側腹。
要是情況允許的話,本想要試試他的力量但是,現在不行。金絲雀也在看着,要是不給他看看實力上的差距,傳聞就不會擴散開了。
又說了多餘的話啊,秋鹿如此想道。
從佐藤的後背,秋鹿想把環保袋套上去。僅僅是把兩個把手的其中一個鬆開,衝入空氣,袋子就化爲了野獸的巨口,張了開來。
利用全身的重量和腹部肌肉,用固定住的雙手使盡全力扣向秋鹿的頭頂(八神庵的葵花3hits中最後一擊的感覺)。秋鹿的頭由於衝擊而垂了下去,而我在落地的同時使出了膝蓋踢,打在他的側頭部。太陽鏡都被打飛了,但是他依然沒有倒下。不止如此,他迅速將環保袋蒙在了我的臉上,同時掃出一腳,我摔倒了。但是馬上又翻過身體,和秋鹿拉開距離,調整姿勢。
秋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他的硬皮鞋發出聲響、穿着那身很重的皮大衣,穿過紅色太陽鏡看着我,然後————晃動着綠色環保袋。
佐藤摔倒的同時,秋鹿也向後跳躍,拉開距離,馬上將環保袋展開來,擺出架勢。
你應該還能再戰鬥的,這種毒,把它打破給我看啊。秋鹿忍不住這麼想。
被打飛到熟食櫃檯滿身瘡痍的佐藤,他單膝跪地的同時,馬上就站了起來。雖然是在瞪着這邊,但是這樣做,毒更加會傳染到他的身體。
但現在的我和剛纔不同,回覆了一定的力量,只要不看他的環保袋,但是怎麼辦,要是我也有一副太陽鏡的話————太陽鏡!?原來如此。我此刻閉上眼睛,用身體去感覺他的殺氣、他的攻擊。
秋鹿過來了,晃動的環保袋遮住了他的身軀,難以看出他的攻擊手段。
雖然在平時的日常生活裏只會讓人厭煩而已,但是,在這個依靠肚子裏餓蟲戰鬥的狀況下,這個顏色無疑就是劇毒————殺死肚子裏餓蟲的,劇毒。
秋鹿躲開攻擊,腳尖一勾就讓他摔倒了。
秋鹿正在接近中,而我的視線在四處遊離。對秋鹿的話絲毫沒有懷疑,我尋找着能成爲自己力量的“什麼東西”。
秋鹿甩了開來,繼續甩開來。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然後,究竟是第幾次,連秋鹿自己都不清楚了。無論如何都不讓秋鹿獲得便當,佐藤心中的堅持確實很厲害。但是,他依然沒有相應的實力。雖然他爲了打敗秋鹿而做過各種嘗試,拳頭不行就用踢技,踢技不行就用身體撞擊,再不行那就————。對於這些,秋鹿已經只能笑出來了。
這個迴轉全身的大幅度招數比前天槍水使出來的,無論速度或威力都凌駕在其之上。這一擊,斬斷了空氣。要是被直接打到的話可能真的會被切開來,這就是如此犀利的一擊。說不定這也是佐藤的決勝一擊,但是,躲開了,那就————
“什————咕!!”
可惡,眼睛裏、甚至是腦子裏都是那個煩人的綠色,肚子裏的餓蟲都被毒死了嗎,我現在渾身乏力,空腹感似乎已經
本想同時用手把他的太陽鏡摘下來的,但他用環保袋揮開了。失去平衡的我們一起摔倒,卻依然拉開距離立刻站了起來。
佐藤發出吼叫聲猛衝過去。即使處於肚子裏餓蟲的加護劇減的狀態下,他依然要戰鬥到底————太年輕了啊。但是,這對於秋鹿是耀眼的,要是所有的狼都像他那樣的話。
————我、一定、把佐藤學長帶到便當的所在之處。
真是個讓人可惜的人才,秋鹿如此想道。肚子裏餓蟲的加護、戰鬥方法、倔強、以及支撐這些的對於他人的思慕之心全部都在平均水平之上,讓人不禁想起了被稱爲裹腰布時代的槍水仙。
我覺得自己打開了讓自己變成笨蛋的大門,說不定是腦袋被打得太多了。聽到秋鹿的話後,不由自主就回應了。
這東北之地盛產各色食材,熟食裏的菜色說不定會和便當裏的差不多。
“是、是的!”
秋鹿剛纔說過的話一直在腦中迴響。所謂的利用超市,是什麼意思?自己搶便當的時候基本都不會去看其它的商品啊。最多也只是看看蔬菜櫃檯什麼的,確認一下那家店會有什麼菜色,提高便當的期待值。其它,還有什麼嗎?
拳頭。把綠色環保袋像盾牌一樣向前探出,使佐藤失去跟秋鹿之間的距離感。這個瞬間,環保袋保持不動,秋鹿快速轉過身體,避開了佐藤的拳頭。然後從側面將他踢飛,正是和鬥牛同樣的手法。
眼角瞥到佐藤摔倒在地板上,秋鹿向着咖喱便當伸出了手。
炸雞、餃子、炸土豆、通心粉沙拉、水晶豆腐。什麼啊,這個“五色蔬菜圓溜溜水晶豆腐(加入豆乳)”跟咖喱便當裏的小菜不是差不多嘛,原來如此,是活用正月食材的結果嗎,把剩餘的食材做成小菜放在便當中,使其更加華麗,同時降低成本,否則這份咖喱便當在半價後怎麼可能才305元?
“看的時間越久,你的食慾就越會減退,就算能喫到便當也會食不知味吧。乖乖去拿炸雞便當纔是上策————那麼,你會怎麼辦?”
佐藤的視線移向咖喱便當的瞬間,那傢伙的肚子就叫了起來。這意味着什麼,甚至都不用去想。秋鹿一口氣縮短了距離。理想的話,是他能承認自己的失敗,但是不行啊。雖然不想作出摘下嫩芽這種行爲,不過只能擊潰他了。
“真是雄壯的身姿啊,黑妖犬黑色的身軀,像是燃燒一般的赤紅雙眼,不正是黑妖犬本來的形態嗎。”
我反而向着那邊跳起,縮短着距離,然後是拳頭的猛攻。秋鹿把袋子作爲盾牌,向後退了一步。在我繼續向前踏的瞬間,像是把環保袋推過來一樣,迷惑我的眼睛,然後是反擊的踢技。
被膝蓋從側面踢中,我翻轉着身體倒了下去,視野的一端看到了秋鹿追擊過來的踩踏。
注入全身力量踢出的一腳,把佐藤的身體踢飛。那傢伙的手,鬆開了。
要是能有什麼辦法看到便當,說不定還能反擊,但這邊是熟食櫃檯,熟食熟食!?
咖喱咖喱!咖喱啊!!我的肚子已經是咖喱專用的了,除此以外都無法讓我滿足。咖喱,只有咖喱,才能讓今天的我飽足。
我勉強支撐身體,趴在熟食陳列架上看過去。
————黑妖犬,能夠變幻的黑犬。這個名字出現在腦海的瞬間,意識都要喪失了。喫下了腹部這記能讓人全身騰空而起的強烈一擊,身體,彎成了“く”的形狀。此時佐藤毫無猶豫又使出了強力的頭槌。視野變成雪白一片,又變得漆黑一片。絲毫沒有停頓,這次是直打面門的一拳。由於手腕被抓住,連逃都沒法逃,喫下這一擊後腳步都踉蹌了。但是,手腕還是沒鬆開,隨着佐藤的吼叫,向着秋鹿側腹的踢擊要來了。
秋鹿戴上了原本插在胸部口袋裏的紅色太陽鏡(看了後文才知道爲啥這傢伙要戴紅色的太陽鏡),然後將環保袋的真正能力釋放出來。————把紅色的環保袋,慢慢地翻過來。雖然僅僅如此,但是那個瞬間,產生了異變。旁邊掙扎着想爬起來的狼羣像是被抽出了魂魄一樣,再次倒下了。當然佐藤也受到了那個影響的波及,他震驚的同時,身上散發的氣魄也變淡了幾分。
佐藤站起來了。像是從腹部的深處,吐出一口氣。連呼吸的時間都覺得可惜嗎,他原來一直都摒住了氣息。喘息並不只是由於缺乏缺氧,也可能是疲勞。但是,之前拼命奔跑過後的疲勞,現在已經完美地昇華成了空腹感,成功增強了肚子裏餓蟲的加護。
秋鹿說着這種對自己毫無益處的話,對着單腳站立的佐藤的腹部踢了過去。當然,沒有逃跑的地方,而在腿的長度上,秋鹿有優勢。
秋鹿故意喫下了佐藤踢向他側腹的一腳,然後緊緊摟住了。
秋鹿面容扭曲、緊咬牙關的同時,把環保袋套在了佐藤的頭上。本想就這樣用膝蓋踢進他的臉,但是不行。由於那記掌擊,秋鹿的下半身毫無力道。只能無奈地把他丟出去,然後自己也單膝跪地,頭也垂了下來。
就像是請求師傅教導的弟子一樣的聲音,實在有些難爲情。雖然聽上去像藉口,但是他的聲音就像是在教育別人什麼東西一樣。
“哼,現在看熟食又能怎麼樣!”
“這種時候該用破綻比較少的膝蓋啊,黑妖犬!”
“我想你也看出來了吧。我是個和烏頭美琴一樣的用毒者。只不過這是無差別的啦。”
“好好看着吧,這就是大厄的鬥牛士————這個名字的由來,我的真正姿態。要是不能打倒這個,你就輸定了。”
隨着這慾望,我肚子裏的餓蟲在嘶吼着。
我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無法感受到月桂葉的香味,但是————微微的,有股咖喱的味道。
這速度下的攻擊甚至可能是致命一擊————但是,神向秋鹿露出了微笑。對佐藤來說這是向着背後的一擊,身高差成爲了救星。
“還、還沒完呢!!”
大厄————在周邊散佈難以防禦的毒,減弱所有看見的人的肚子裏餓蟲的力量。這就是,秋鹿最後的能力,也可以說是他最後的王牌。那個毒就是————顏色。翻過來的環保袋,它的顏色,是綠色。而且和那種清爽的顏色相差甚遠,是很沉悶的顏色,僅僅是看一眼就會讓人產生厭煩的感覺。
佐藤跪下了膝蓋。昇華成空腹感的疲勞,再次回到原點,加重了身體。
自己比槍水還要強,是真正意義上的最接近最強————這種傳聞。即是說甚至是魔法師也能一戰的,這種傳聞————是必要的。
佐藤在做的,是“粘”,僅此而已。雖然確實能不讓秋鹿搶到便當,但是對佐藤來說已經看不見勝利的曙光了吧。
秋鹿來回搖晃着環保袋,慢慢地縮短着距離。
“怎麼了!已經完了嗎!?就這種程度,還自稱是槍水的代理人啊!”
“多利用超市吧!即使渴望的是半價便當,該看的卻並不止那個啊!支撐你肚子裏餓蟲的,是超市全體啊!超市作爲戰鬥領域的同時,也是所有狼的夥伴啊!!給我理解這些話的意義!!”
歪歪斜斜的身體、恍惚着霞光的視野中,秋鹿面向佐藤被打飛的方向,張開了環保袋。此時,秋鹿的眼中,突然出現了一隻四腳貼地狂奔而來的黑犬的恐怖身姿。“怎麼可能”,秋鹿驚呼,那隻黑犬的獠牙衝向了秋鹿拿着環保袋的左手腕,啃噬起來。
秋鹿是在害怕劇毒反噬吧,快速將環保袋翻了回去。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有這一瞬的破綻就足夠了。抓住秋鹿的破綻,跟之前一樣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和環保袋。而且這次用的,是我不怎麼擅用的左手。
但是,就因爲他是如此的人才,秋鹿才嚴厲對待佐藤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爲。
把它向下方揮動的瞬間,突然背上冒出一股寒氣。
“好吧。我也拿出真本事吧,讓你體會我名字的真正含義!”
佐藤的掌擊目標太過於靠近下方了,一開始打在了皮帶上的帶扣上。然後從金屬面劃過,威力衰減後埋入了腹部。雖然是能夠把人打飛的一擊,但也就僅此而已。還能,堅持下去。
綠色是削減食慾的顏色。在自然界的生物身上基本不存在的綠色,使動物本能上避免將其捕食。而在減肥的時候,會故意用綠色食物來抑制食慾,也有這種方法。
不僅是肉,甚至連骨頭都要咬碎的撕咬壓力。這個疼痛讓秋鹿眼中的霞光消散,看清了現實。佐藤脫離了地面卻仍然縮短距離,並且抓住了秋鹿的左手
————環保袋,要是不使用環保袋的話,就要輸了!秋鹿的本能在如此呼喊。
秋鹿扭過頭,勉強避過去了。腳從臉頰劃過,血都濺了出來,但是沒有在意這種事情的閒暇時間。他從地板上翻滾,拉開距離,然後站了起來,左手持環保袋,擺出了架勢。但是,那隻手被大踏步向前的佐藤的手掌彈開,而且那傢伙還用那隻手臂,使出了能把人打飛的肘擊。不論從物理上,還是從時間上,都沒有絲毫停頓。秋鹿喫下了胸口的一擊,向着佐藤的面門打出一擊擺拳。完全打中了。那傢伙就像塊抹布一樣轉着身體,被打飛了出去————但是,當他的腳在秋鹿頭頂時,踢了出來。視野模糊了,就像是把攻擊原樣打回來一般,自己打自己的煩躁感襲向了秋鹿。
真希乃說過的話這個約定,她做到了。
“哼,算了。”
肚子裏的餓蟲至今仍在繼續發出轟鳴聲的佐藤。看到他這樣子的秋鹿,忍不住想笑出來了。槍水到底是怎麼挖掘出這樣卓越的人才,又是如何培養他的呢。
光潔的地板、放出明亮燈光的照明、和緩的超市BGM、陳列架上擺放的無數商品。不行啊,實在是發現不了。這樣的話還不如直接盯住便當,獲得肚子裏餓蟲的加護。
稍稍從佐藤身上移開視線,看了看旁邊。幾匹狼已經開始回覆了意識,想要再站起來。果然對於今晚的所有人員來說,餓蟲的加護都很強啊。要在這種時候,使出那一招。
這個瞬間,環保袋完全被封死了。伸展不出來的環保袋就跟布片毫無兩樣。
察覺到我已經把毒淨化了吧,秋鹿他擺出架勢,沉下腰來。
我看了,“小菜滿載!食材薈萃!——濃香豐盛歐風咖喱便當special”。這個兩段構造的做法————完美克服了會把米飯搞得黏答答的咖喱便當的窘境。下段大量的蔬菜、活用了正月的食材、不妨礙咖喱風味的各色小菜,更是錦上添花。散滿芝士的米飯————以及上段有着好多讓人聯想到牛的大塊肉食。這些肉塊,一定跟真希乃所說的一樣,用月桂葉除去了其中的腥臭味了吧。
秋鹿被威力超乎尋常的左掌擊打中了。佐藤他,在施放右手刀的同時,左手也絞殺過來。
我對着地板打出一掌。躲開秋鹿踩踏的同時站起來,然後跳躍。在空中像是要折斷身體一樣高舉雙腕,兩手交叉在一起。
“咚”的一聲,這是從地板傳來的衝擊聲。應該不是那麼強力的投擲纔對,這麼想道的秋鹿隨即,感覺到了危機,抬起了頭。此時飛踢的腳尖已經近在眼前了。佐藤他,在落到地板上之前就調整了姿勢(再說一遍,姿勢就是力量),着地的同時猛踏一腳,連一瞬的停頓都沒有,向秋鹿反擊過來。
反射性地,身體僵住了,不過多虧如此。佐藤以無比迅捷的速度迴轉身體並打出一擊。像是居合一樣(瞬間拔刀殺人),以手腕和腰部爲開始,運用全身的力量達到最大加速度,水平砍出的手刀。
嗚!對着呻吟的秋鹿我用擅使的右手打出了攻擊。拳頭的猛攻,再加上他提點過的膝蓋踢,一半被他接了下來,但另一半完全打中了。而秋鹿猛烈的反擊也被我無視,就算喫下攻擊,疼痛也被我從腦袋中驅除了。
世界,染上了鮮紅色。驚訝的秋鹿,他手持的環保袋————現在看上去只不過是濃綠色而已————毒的效果消失了。
但是,與其相比,秋鹿更在意的是讓肚子裏餓蟲的加護爆發的佐藤本身。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打出讓人透不過氣的連續攻擊。
白花花的豆腐沁人心脾,上面的是青蔥、茄子、紅椒、南瓜。原來如此,白、青、紫、紅、黃,這就是五色蔬菜的神髓嗎。蔥的顏色雖然也是綠色,但絕對和秋鹿的環保袋不同,看上去是如此的清爽。
“仔細看,凝視目光,肚子裏的餓蟲就會不,切。”
本處小說掃圖少兩頁,所謂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我再帥也難翻沒有文字的小說……不過我還是要試試看,讓劇情連貫一點。
在雪地上奔跑的腳、由於刺骨寒風而變得冰冷的雙手、還有充斥着亂七八糟瑣事的腦袋————以及肚子、全身、甚至是每一個細胞現在都在,渴求着咖喱、咖喱啊!!
對她的感謝之情將最後的雜念都驅散了。只有,想喫這個的、比鋼更堅硬、甚至能融化鐵的熾熱決心,殘存在我的意識中。
我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流下的自己的鮮血,然後,將其抹在雙眼之中(這個,洋哥你夠狠)。
佐藤喫下這一擊後又來了。他把肚子裏餓蟲加護的減弱部分,用毅力來克服,當然收效甚微。不管有多麼憤怒,在食慾面前也不過是浮雲而已。
便當、咖喱便當!!我抬頭看向便當櫃檯,雖然距離不算遠,但以我朦朧的視線根本看不清便當裏的菜色,也聞不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咖喱香味。
要是他真能發揮和火蜥蜴同樣力量的話,這個狀況就非常糟糕了。感覺不到疼痛,把力量透支到極限,五感會非同一般的敏銳。比力量的話絕對贏不了,要扳回劣勢,環保袋無論如何都是必要的,所以,必須要把那傢伙捏住環保袋的手揮開纔行。
即使打空了,揮動手刀時獲得的全身迴轉力卻依然存在。大幅度揮動的右腕更是加強了身體的離心力————再次獲得加速的佐藤,以右腳爲軸心,左腳向前。全身的關節、離心力、將這些全部運用後得到最高速的瞬間,他將這些力量隨着手掌打了過來。
躲開越過環保袋打來的一拳,我縮短了距離。
回過頭時,秋鹿已經近在眼前了,我慌忙交叉雙手擺出防禦姿態,但那噁心的綠色環保袋在面前晃動,我根本無力抵禦,就這樣被秋鹿用腿橫掃在熟食櫃檯下部。
看過水晶豆腐之後,肚子裏餓蟲活性化的瞬間,頭腦就清爽過來了。綠色的環保袋,究竟該怎麼去攻略。仔細想想的話,秋鹿自己也同樣會受到影響,爲了防止這個影響,所以他才戴太陽鏡。要是能把它摘下來的話。想是這麼想,對方看起來也在戒備這個啊。總之,不可能吧。那就。
“得手了!”
我移開了視線。要是一直看那個的話,就輸定了。但是不看着他的話就躲不開攻擊了。
到了這個地步,終於能看出佐藤的目的了。在攻擊時,儘可能縮短和秋鹿之間的距離,封住環保袋的招數。而現在,秋鹿的手腕和環保袋都被抓住了,他的處心積慮可以說是完成了
但是,僅此而已,只有左手傳來的劇烈疼痛纔是現實。而且佐藤的右手,抓住了環保袋和秋鹿的左手。也就是說不可能再展開環保袋了。
在近處看,化身爲野獸的佐藤洋————就像是另外一個人一樣,反倒是和爭奪戰最高潮時的火蜥蜴很像。說不定佐藤和那傢伙本就是同一種類型,能夠解除餓蟲的限制。但是和時常暴走的火蜥蜴不同,佐藤是那種需要契機的開關式。
配合着自己的鼓勁,肚子裏的餓蟲也慢慢地回覆了力量。曾經喪失力量的手腳,現在一個細胞一個細胞地,好轉了。身體也,感覺變輕了。
這是曾經自己的前輩告訴自己的話語,也是曾經傳承給後輩們的話語。
這邊給他的傷害應該要更重,我是如此堅信的。
秋鹿大聲吼叫,捨棄防禦,全部都用來攻擊。膝蓋、手肘、拳頭、以及偶爾夾雜的掌擊。
胡亂狂打的戰鬥,現在的狀況正如這句話所說的那樣。互相縮短距離,連續攻擊。
我也同樣大聲吼叫。想着槍水學姐、想着茉莉花、想着真希乃、想着咖喱便當(還好不全是妹子),我對於這次勝敗,下定了決心,直到力量用盡都要堅持到底。
畢竟只是疼痛和辛苦而已。這又能怎麼樣,這些東西能有什麼作爲!?在這盡頭,有學姐她們的笑顏,還有美味的咖喱便當的話這些都只是等閒而已啊!!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2
下定決心的瞬間,肚子裏餓蟲的加護增強了,連思考都飛向遠方,像是重複着攻擊的機械一樣,不斷在秋鹿的身體上擊打、摳剜。被打一拳就還給他兩拳、被打兩拳就還他四拳。和餓蟲的吼叫聲一起,用盡全力,擊打秋鹿、擊打、擊打!!攻擊就用攻擊來迎擊,頭、肩、腕、腹、腿找到對方的破綻,灌入自己的力量去擊破!!
秋鹿的攻擊也很熾熱激烈。不想輸、不能輸,從他的攻擊裏我能感受到這種心情。他也和我一樣,並非是爲了自己,而是在思念着某人,纔會如此執着。
暴雨般的亂打中,我感受到了。他在思念的人,和我思念的是不是同一個人呢。爲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自己也不清楚。只是那種感覺確實是,存在的
但這又如何,又能怎麼樣,能有什麼作爲!?我更加震動喉管,大聲嘶吼。在朦朧的視線中,看向咖喱,以及————槍水學姐的笑顏,看見了。
秋鹿的拳頭來了。我打出注入自己全部的一拳,摧毀了秋鹿的拳頭,就這樣打進了他的面門。在這數也數不過來的攻擊的盡頭,秋鹿的膝蓋跪在地上了。我吼出最後的聲音,放開鎖住環保袋的左手,對着秋鹿的頭部使出了迴旋踢。皮、肉、骨腳尖傳來這些觸感。
————完全,打中了。秋鹿飛了出去。
我本想馬上就飛奔到便當處,但是由於和秋鹿的亂打戰,我的腿失去了力量想要跪下去。用左手支撐,卻因爲壓制環保袋的原因都麻痹了。我摔倒在地。
我的身體是如此的燥熱,以至於臉貼在地板上的感覺是那麼的舒服。
帶着麻痹感,總算是撐起了手,滴滴答的,汗水直流而下。
還沒呢,還剩一點點。全身發出的呻吟在訴說着痛楚,意識都開始恍惚了。但是,我還沒有拿到便當,還沒————
聽見咆哮聲,我全身震了一下。手撐在地板上看過去秋鹿他正在站起來。
被打成這樣,還能站起來嗎?糟糕了啊,秋鹿離便當櫃檯很近。
我和肚子裏的餓蟲對話,總算是站了起來,擺出架勢。要是你去拿便當的話,我就馬上來攻擊。這樣的意志應該傳達給他了纔對。
滿身瘡痍,秋鹿現在何止是不能操控環保袋,兩隻手甚至都抬不起來了,僅僅是站立而已。但是,從他的眼神裏依然能看出他堅定的決心。這是他服輸之後,最後的,真的是最後的堅持了。
既不是戲劇也不是胡鬧,僅僅是自己太過弱小,同伴和大家,都很弱小。所以,沒能阻止離開社團的金城,也沒能幫上想要守護社團的槍水。所以讓金城失望了,更讓槍水絕望了。
秋鹿一站起來就這麼說道但是,這又如何。我踩住天花板,對着便當陳列架前好不容易站起來展開環保袋的秋鹿,瞄準他的面門。
超越槍水學姐,化不可能爲可能————在我聽來就只是這個意思而已。
對於這流動着恬靜曲調時的意外問題,我一瞬間的思考都沒有就回答了。秋鹿他,笑了。像是苦笑一樣,但卻莫名地討人喜歡就是這種笑容。
眼神楚楚可憐的槍水————那種表情,那隻黑犬能夠將其抹銷嗎?秋鹿像是在跟神明對話一樣,在胸口默默祈禱。
金絲雀一邊笑着,一邊看向某處。那裏蜘蛛站起來了。
我猛踩陳列架的下部,反轉方向,向着秋鹿猛衝過去。趕在環保袋之前,我抓住了這個時機,只向球路的右腿掃出一腳,讓他跪下了膝蓋。
“那孩子————槍水她,現在也會————哭泣嗎?”
“曾經似乎是這樣。但是,現在已經————在我和白粉加入後就不再如此了吶,她哭泣的理由,是什麼?”
“不是你的錯。全部都是我的原因。要是我足夠強的話,所有的問題就不會發生了。”
無論怎麼調查都應該不可能瞭解秋鹿的目的纔對,不過經歷了HP部的解散,以及聽過了這次秋鹿所說的話,把這些整合起來之後,也就不難想象了吧。
使盡渾身力量的一擊,打出了。然後,再加上,另一擊。把前伸的左手向橫處掃去,向着便當。
正在發呆的時候,“啪啪”地,響起了清脆的拍手聲。毫無損傷的金絲雀,出現了。
“我知道啦。也會分給秋鹿的,你們兩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
之後,全身的力量真正消散,我倒向陳列架,一屁股坐了下來。
“你,在說什麼?”
“如果不的話就消失吧成爲我霸道上的塵埃。撒,宣誓嗎,佐藤?”
一段時間內,只有微波爐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偶爾旁邊的房間也會有別人的說話聲,大概是其他的狼或者半價神吧,不過總覺得聲音有些怒氣。
秋鹿閉上了雙眼,在這黑暗中總是有槍水那哭泣的容顏隱約出現,那個總是踮起腳尖的可愛後輩。那孩子腫着眼睛,在昏暗的部員室裏獨自一人哭泣的身姿。
秋鹿確實看穿了我的掌擊,但是,奪取便當這個部分卻沒能看出來。他臉色扭曲的同時,用他決勝的右拳打向我的左腕。
“真不巧,我也不能輸呢。現在,要是我輸掉的話,那些傢伙又會槍水和金城又會經歷一段痛苦的時光。爲了救贖那兩個人,我絕不能輸。”
金絲雀以哀傷的眼神如此說道,撿起了掉落在地的環保袋,單膝跪地撐起了仰面倒下的秋鹿。
秋鹿的話就此中斷,失去了意識。金絲雀搖了搖頭。
“剛剛那個人出去了一下。要是他能在超市完全關閉之後纔回去就好了。”
“一年前的我,沒能做到這一點,所以,HP部才崩壞了————”
我和金絲雀一言不發盯着蜘蛛,他聳聳肩,說不可能混進當時的互毆去搶便當。
我的左手被彈開了。但是,右手的掌擊完全打在了秋鹿的胸口。
跟他衝過來的勢頭一起,我全身的力量在一點爆發。腹部在鳴叫、身體在吱嘎作響、以及我撕裂喉管的吼聲,都爆發了出來。
經過全力戰鬥、確認會輸之後依然打出招數真是久違的感覺呢。
天花板招數、掌擊、以及槍水學姐得意的攻擊一體奪取技,這就是我的意圖。金城優、烏頭美琴、槍水學姐的組合技!
“理由有兩個。爲了重要的人,而且我自己也想要喫‘小菜滿載、食材薈萃——濃香豐盛歐風咖喱便當special’。”
如果能按照秋鹿的劇本吟唱的話,他的意圖就能成功一大半了吧,讓金城優覺得,存在比槍水仙更強的狼。如此一來,槍水就會再次、和金城。而金城也應該能發現超市裏希望了。
“對於這樣的你,說一件好消息吧。去年年末聽火蜥蜴說了,魔法師久違地想出來活動了,是黑妖犬引起了他的興趣。這算不算經由黑妖犬來達成你的目的了呢?”
如果,他所說的是真的話————今晚的戰鬥才真正不算是毫無意義的。
我面向便當陳列架飛奔過去。雖然並沒有多遠的距離,但是馬上反應過來的秋鹿,他的環保袋更早到達。我伸出去的手被彈開了————但是,這樣正中下懷。
“到這裏面來還是第一次給半價神添麻煩了啊,得好好道謝纔行。”
便當有兩個,所以。這種話,果然還是說不出口啊。平時倒還好,在出現了月桂冠的現在,這就相當於自己承認了自身的敗北
秋鹿支起上半身,坐在沙發上,舒展身體。
四腳着地抬起臉的瞬間,我用蹲踞式起跑法一口氣向前衝。
視野被染成一片紅色,現在的我,看穿了一切。
踩着秋鹿的肩膀,我奮力跳躍,在天花板上翻轉身體,踩在上面。
要是聽從他的話,繼續戰鬥下去的話,說不定就能贏了。但是,那不算勝利。這種拱手相讓的勝利感,有些討厭呢。
“給予對手有效的攻擊、無效的攻擊,如果不能立馬判斷出來,可是不會在強者間的亂戰中生還的!難道你以爲那種戰鬥方法能贏嗎!?”
秋鹿以略微喫驚的表情看着我,像是少年那樣,笑了起來。看到這樣子,我也不知爲何笑了。
“HP部的解散是以烏頭和槍水學姐的爭執爲契機,我是這麼聽說的————爲什麼他會?”
秋鹿瞥了一眼蜘蛛,對方聳了聳肩膀。
又是,引導教誨我的話。大概魔法師和槍水學姐都是,像這樣聆聽過他的話吧。而他————在教給我打倒他自己的方法嗎。
身體裏的關節、肌肉發出了難以承受的呻吟。————全部都,被我無視了。
握緊蓄力待發的右拳,沿着陳列架跨過來的秋鹿,瞄準因爲着地時衝擊而無法動彈的我。大家都是伸手就能夠到便當的距離,但是,如果伸手的話就被馬上被對方抓住破綻。只能打倒對方了一般來說……
沒錯,目標是同一個,所以,才戰鬥。
“已經夠了吧。你光是站立就很勉強了。雖然我也差不了多少,但還是能贏的。不過,要是其他的狼醒過來的話,我們兩個就”
“希望,就是希望超市裏,不需要絕望和失望。”
————秋鹿他,飛了起來。飄在數米高的空中,然後,掉在了地板上。
對方也看出我的意圖了吧,臉色猛地變了,但已經遲了。
“三段連續技嗎!?”
秋鹿馬上進入了迎擊狀態,從陳列架那邊橫移了一大步,同時彎下身體,但卻沒有向上跳起的充裕時間正因爲如此,我才讓他跪下膝蓋的。
“真是精彩呢。”
我在承受着地時衝擊的同時,在下半身注入力道。左手伸向秋鹿,右手腕緊緊繃住。
佐藤————秋鹿發出了微弱的聲音。我把背部頂在便當陳列架上,坐在地板上回應他。
“這不是我該說的但是,有件事我可以說明白點。如果你真的是爲那孩子着想的話就變得更強吧。超越寒冰魔女,除此之外別無它法了。要是做不到的話,那孩子就會一直、一直”
一聽到秋鹿的聲音,我就疾奔過去。在接觸前迂迴到他的背部,而他也迴轉身體跟了上來。但是由於產生的離心力使環保袋晃動起來,完全無法遮住他的身體。他也意識到這點了嗎,先踢出了一腳。
“變強吧,黑妖犬,成爲超市的希望。”
“輸了呢還真是印證了蜘蛛的忠告。你這花費一年的計劃,我會。嗯?意識還在嗎?”
這是和昨天的槍水學姐很像的笑容。“這樣的這樣的合宿,倒也不壞”,她低聲說話那時的。
急速落向地面,我再次翻轉身體,在地板上着地。鞋底發出聲音的同時,秋鹿就來了。環保袋中一隻左手忽隱忽現,是拳頭嗎,還是掌擊,又或者是手刀?但是,秋鹿右手的拳頭纔是他的真正意圖,環保袋只是誘餌而已。就像是火蜥蜴爲了引人注目而打扮得全身通紅一樣,他以誇張的環保袋用作誘餌
“雖然不知道你所說的希望是什麼意思。不過最後那句話我能理解。曾經遇見某隻狼的時候,我也是從心底這麼認爲的超市裏不需要悲傷和淚水什麼的。”
像烏頭曾經做過的一樣,大幅度的招數雖然有十分強的威力,但自己也會頭暈目眩。由於着地時衝擊而使全身彈簧緊縮的我,把全身的力道都注入了掌中。
對着秋鹿的踢擊,我也同樣使出了踢擊跟他搏殺。雖然這是會讓人麻痹的疼痛,但是我將其無視掉。此時我放低身體再次前進一步,像是要碰撞身體一般,用手肘打在他的胸口。秋鹿嘴裏發出了空氣被擠出去的聲音,然後上方傳來鳥兒展翅的聲音————是環保袋。我馬上抬起雙手,像是空手入白刃一樣,用手掌拍住了他的手腕。“邦”的一聲響起,沒能罩住我的環保袋擦過了我的腦袋。
“那麼,來吧!!”
秋鹿抬起手臂,擺出架勢。之前的衰弱感已經蕩然無存,也沒有顫抖,完美的架勢。跟他對峙的我本能上感覺到了危機,而我肚子裏的餓蟲也發揮出最後的力量。
學姐和金城?我追問後秋鹿卻不準備回答,他抬頭看向了天花板,並不是上面有什麼東西,而是超市裏的BGM變了,變成了提醒關門的“螢之光”。這首曲子響起來的話,現在已經離超市關門的九點半不遠了。
同時浮現的,還有那個不曾止住她的淚水、甚至連出聲安慰都做不到、僅僅是把部員室的鑰匙留下就夾起尾巴逃跑的自己那懦弱的身影。
“沒有環保袋,那一招就算未完成————我說過的吧!?”
本來應該是在看超市裏營業用的巨大日光燈的,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仰望起家庭用照明器材的天花板了。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身體,環視四周————這是沒見過的房間。雖然有洗手的地方、微波爐、電冰箱,不過卻沒有人的生活氣息。在這房間的沙發上,不知誰讓秋鹿睡在那裏。
不過在我着地的瞬間,他會從旁邊襲擊吧。這點我也清楚。
腳橫掃過來了。但是我因爲想使用投技而重心下沉,無法躲開,喫下這一擊後,仰面向天倒下了。
(再分析一下,金城當時覺得能接自己班的,只有寒冰魔女了,而學姐是如此崇拜他,不可能會去挑戰魔法師。所以金城纔會失望,不再出現在超市,而學姐也絕望了?)
“和變化後的你力量上的較量,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讓我想起了火蜥蜴呢。”
霸道又是什麼?我要是鬆懈下來說不定就笑出來摔倒在地了。這個男人他。
一不小心說了好幾句多餘的言語,但是這樣能讓佐藤洋變得更強的話————自己的戰鬥就有價值了。
“沒錯,這樣就好。有這種感情的話就足夠了。那麼,就帶上覺悟打敗我,然後成爲比誰都要強大的狼給我看黑妖犬!”
“是嗎。那麼,就宣誓吧。如果你是爲了那孩子,爲了槍水仙的話,就超越她,然後把魔法師都打倒,之後你就會————成爲超市的希望。”
對於秋鹿的輕聲話語,另外兩個男人以柔和的目光看着他。
“正因爲目標是同一個,才引發對決的嗎。其他方面只要好好說清楚就能並肩作戰了,不過這次還是不可能啊。兩人都是非贏不可,否則目的就無法達成。這就是半價便當爭奪戰啊。”
“看透對手的特性!一擊必殺在超市裏算不上是絕對的攻略方法!”
“秋鹿,從蜘蛛那裏聽說了哦。不,應該說是蜘蛛調查了很多啦。聽過之後,我終於能瞭解你的野心————不,應該是使命纔對。你讓我做的事也是如此呢感覺自己做了什麼壞事啊。”
“寒冰魔女變強了,爲此HP部纔會解散————有過這種傳聞哦。別想得這麼複雜嘛,你也變得更強不就行了?”
“醒過來了嗎,秋鹿這裏是員工室。跟你想的一樣,這是半價神的溫情呢。”
回想一下,和這個男人最初戰鬥時也是這樣。當時便當有兩個,而我和他站在一旁。如果只是要喫半價便當的話,明明不用戰鬥都可以的,我們卻由於想喫同一個便當而大打出手
“黑妖犬有個問題想問你。你今晚,是爲了什麼才戰鬥的?”
聽完金絲雀的話,蜘蛛邊注意微波爐裏的便當,一邊接他的話說道。
而我也被自己掌擊的勢頭牽住,摔倒在地。昇華成空腹感的疲勞、疼痛,一下子席捲全身,我掙扎着站起來————把咖喱便當,用雙手,捧住了。
靠在牆壁上的金絲雀這麼說道。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那是在房間角落裏的蜘蛛。他的手中,握着炸雞便當。
朝着站起來展開環保袋的秋鹿猛衝過去。扯開那塊布的時候,秋鹿的身體已經不在我的正面了。從旁邊打來一記銳利的手刀,我再次倒在了地板上。
“所謂的希望,是指什麼?”
“果然是個溫柔的男人呢,在我眼裏沒有絲毫狂氣。爲了能救贖後輩,鍛鍊自己,甚至不惜飾演反派,帶着被討厭的覺悟再次阻擋在他們面前。爲了能取回他們的笑容和挽回HP部。中途我本來還在懷疑你是不是真的要獲得最強的名號,原來如此,知道真相的話就懂了。還真是戲劇性呢。”
他看了眼秋鹿的臉,說了聲“好”,就把便當塞進了微波爐,便當開始轉動了。
“不過該怎麼說呢黑妖犬。爲了保護寒冰魔女的名號而留下來,雖說是在森林妖精的引導下,卻能視惡劣的天氣爲等閒,驅身至此結果和你懷着的是同一份心情吧?槍水仙,你們兩個都是想要守護她的啊。雖然想要守護的部分,不同而已。”
金絲雀的話是在安慰自己,秋鹿馬上就明白了。就算不勉強自己,佐藤洋也會代替自己達成目標,他是這個意思吧。
“什麼啊,我拿走也沒什麼問題吧?已經要關門了誒,與其讓半價便當剩下來,還不如我拿掉呢,不是嗎?”
我調整體位背向秋鹿,抓住皮大衣的下襬,想要一口氣把他甩出去。但是由於皮革的保護用油,手指很滑使不出這招。
仰起頭看,秋鹿正帶着些許的笑容。幹得不錯嘛————像是在這麼說一樣。
又是對準面門的踩踏。雖然我手腕交叉做好了防禦姿態,但秋鹿馬上改換目標,向我的鳩尾踢來。很沉悶,身體內部發出了討厭的聲響,但我緊緊抓住他的那隻腳,扭轉身體,把秋鹿扔了出去。
對於佐藤來說,必須要守護寒冰魔女的名號,所以非贏不可。而秋鹿也是,要超越寒冰魔女,成爲最接近最強的狼爲世人所知,也是非贏不可。
(做個分析哈:衆所周之,學姐一直以來都是崇拜魔法師的,從第八卷就能看出來,直到現在也依然是如此。而魔法師是要出國的,那麼,學姐的精神沒有了寄託,當然會消沉了。而根據秋鹿的這句話,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爲他想讓佐藤取代魔法師的地位成爲最強,讓學姐有另一個依託?而最強之狼的身邊自然而然就會聚集狼羣,學姐也就不會寂寞了。)
“秋鹿,比起大厄的鬥牛士,還是原來的稱號更適合你啊。Wulver,看上去雖然很恐怖,卻是個內心溫柔的怪物。這次的故事,就由我來————”
“別唱出來,金絲雀至少在魔法師離開這個國家和超市之前的春天。”
“Wulver害羞了嗎,還是說耍帥呢?別這樣,這種身體就不要勉強啦,坐下來,我知道、知道啦真是的,那就保留吧到了春天再吟唱吧,內心溫柔的Wulver的詩篇。”
“叮”的一聲,微波爐響了。房間裏沒有一句聲響,美味的香氣在四處飄散。
兩人一坐上後面的座位,車內就瞬間充滿了咖喱的香味。由於太暗了,我和真希乃打開了車內燈,從塑料袋中拿出了熱乎乎的容器。當然,這就是“小菜滿載!食材薈萃! 濃香豐盛歐風咖喱便當special”。
“嗚哇,好香呢。”
真希乃恍惚起來,不過馬上就害羞地加了句話,矇混過去好可愛啊,喂。
夜晚、空無一人的停車場、兩人獨處的車中、而且還是後面座位一般
來說冒險戀愛會就此展開吧,不過現在實在是沒有餘力去想那些東西。
接下來是久等的晚飯了。
-TRAIL(NISSAN 的-TRAIL0;奇駿1;車型)的後部座位上,正中央有着能當桌子用的憑肘幾,就在那裏放上了咖喱便當。另外還有兩瓶烏龍茶,以及兩個人喫一份便當嫌太少、取回意識的真希乃早早買了熟食櫃檯上面的“本地炸雞”和炸土豆這種小孩特別喜歡的組合。
“啊,對了。稍微等等哦,毛巾啊,有了。”
我打開放在一旁的包裹,從中取出毛巾,披在了真希乃的頭上。我是沒什麼關係,她的頭髮還是溼溼的,要是得了感冒就不得了了。
真希乃笑嘻嘻地擦着自己的頭髮、臉、還有頸部(爲啥我會浮想聯翩呢,爲啥爲啥)。在這期間我打開了咖喱的蓋子。漏出來的香氣以怒濤般的氣勢捲來————啊~~,好厲害,把我這空腹以“烏拉烏拉烏拉烏拉烏拉烏拉————烏拉!!”這種壓倒性的破壞力完全攻佔了。
光是自稱爲歐風就與印度系民族風的感覺不同,還有這溫暖鮮香的味道————跟家庭製作的幹咖喱完全不同,略帶現代感的香氣————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月桂葉的功勞,不過,香極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像是狗一樣正在重複着鼻息。真希乃看着這樣的我都笑了出來。實在是有些難爲情,問她要回毛巾後披在頭上,遮住自己的臉
嗯?毛巾上的味道好香呢(羨慕嫉妒恨)。真希乃這傢伙,不是好好地在做女孩子嘛切,咖喱的味道太過濃烈,都不能好好享受真希乃的香氣了之後再聞吧。
帶着些許的遺憾,我把毛巾放進包裏
那麼,性騷擾就到此爲止了。
我和真希乃再次對視一眼之後,不知爲何都笑了起來。然後,終於拿起筷子,雙手合一 ————開動了!
這是全身鮮紅色英雄套裝的紅色戰士。懷抱面具,一臉憤恨的樣子,挺立在寒風中。
雖然有點害羞,不過在咖喱的魅力之前,能抵擋的人是不存在的。
又問了個麻煩的問題了啊。老實說在金絲雀到木屋那會兒就這麼想了,不過要是這麼說出來的話有點遜呢。
好了,最後是把食材————哦?
在這依然下着雪的夜風之中,我向秋鹿大聲呼喊。
要是如此的話那就是,相當辛苦的生活方式了。但是,那也是十分的。
我笑着,向臉頰通紅的真希乃送上滿載米飯和牛肉的湯匙。
“怎麼可能。不過,也不是不可能呢。沒錯,那個人雖然乍一看很冷酷而難以接近的樣子,不過並非如此。笨拙,卻很會照顧,喜歡教育他人,確實是個好人。正因爲如此,HP部的前輩們都不會用大厄的鬥牛士來稱呼他,只是稱他爲Wulver不過,真虧了你能贏啊。”
“是呢,下次再幹起來我也沒有贏他的信心呢。”
像這樣,我們笑語不斷喫着晚飯。我也被分到了炸雞,感受着那份美味,兩人將其全部收入腹中,發出美味的讚歎聲。
對這第二次說出的話,我再次,笑了出來。被年級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這麼說,卻完全沒有討厭的感覺。反而是,特別的開心。
“謝謝。那麼,我就開動了呢。”
雖然是在電話那頭,不過我能清楚感覺到學姐吸了口冷氣。數秒的沉默。
我仿效他的做法,“忘了呢”,開玩笑式地和槍水學姐這麼說。她“是嗎”這樣苦笑着說道。
“什麼?爲什麼是沒來得及坐上巴士或電車嗎?糟糕了啊,現在都這個時間了”
要是在爭奪戰時就能看見的話,一定能輕鬆一些吧。我想着這種事情,把湯匙伸向了咖喱。沒有粘稠感,而是那種融化開來的咖喱汁,應該是把蔬菜之類切成細條纔去煮的吧原來如此,咕嚕咕嚕的大份蔬菜雖然也不錯,不過現在這樣能把主食————牛肉的衝擊力完全展現出來呢。
在湯匙上,咖喱和米飯各佔一半。芝士在微波爐里加熱的時候就融化了,裹上這個的白米飯,並不是那種吸收水氣過多的東西。豐滿柔和,狀態十足。
好險!!在最後的最後差點說漏嘴了!和美女學姐打電話,在這麼好的氛圍下說“嗯,最棒了,蘿莉”什麼的,就跟一個變態紳士說的臺詞沒兩樣啊!?這種毫不猶豫說出來的蘿莉控宣言纔不需要啦!
“什麼啊這家店。看到我的裝扮後居然罵我是變態!!”
“怎麼樣什麼?”
今晚戰鬥的最後,拯救我的這份水晶豆腐。確實是擁有如此力量的極品
“是的。而且,現在正和真希乃一起喫咖喱便當。是月桂冠呢。”
考慮到種種之後,不經意地,腦中浮現出秋鹿的臉龐。
“關於那個人的事,沒說出來呢。”
該怎麼說好呢,希望她能回頭關注我啊。感覺這麼說的話,意思就是自己爲了學姐纔去戰鬥的。當然她對我的好感度要是上升就太開心了。不過,不過啊。
“怎麼了,佐藤?不肯跟我說嗎?”
“那個,你不是一個人留下來了嗎,想來差不多該到家了。一般,到家的時候應該有電話接進來吧?要是沒什麼的話,我就掛了哦。”
“槍水學姐,雖然這個有些奇怪,不過真是溫柔呢。”
“反而是有點,耍帥的感覺呢。”
“佐藤嗎?是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是想問問你現在怎麼樣而已。”
總之先把咖喱汁澆在半份米飯上,然後輕輕攪拌,放在一旁。
之後跟少女的雙親聯絡吧,如此說道的紅色戰士坐上駕駛席,飛快繫上安全帶後,打開手剎,一口氣踩下油門,開出了車子。
突然,車窗外出現了支撐在金絲雀和蜘蛛肩膀上的秋鹿的身影。
他的嘴脣在動好像是在說着什麼。言語當然是聽不到的,不過他在說的話,我能明白。————所謂的男兒,就是如此呢。
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不過並沒有搞砸了的感覺。對於真希乃,老老實實把全部都說出來也不會尷尬————下面那話兒除外。
那麼自己小心,明天再打電話哦————槍水學姐這麼說道,掛斷了電話。突然,我感受到了真希乃的視線。
唔,圓溜溜或者說,好柔滑。
看來在爭奪戰的緊要關頭,雖然真希乃沒能站起來,卻聽到了我和秋鹿之間的對話。我嘆了口氣,邊喫雞蛋卷邊把電話中想到的事陳述出來。對真希乃,果然沒有必要撒謊啊。
庫喫庫喫————對着喫炸土豆的她,我問道“要喫嗎?”把咖喱送到她面前。她臉上立刻發出光彩,笑着“嗯嗯”地,點起頭像是在索要接吻一樣閉上眼睛,臉頰湊近過來
抽出湯匙,正在咀嚼的真希乃臉上,害羞的表情逐漸變成了幸福感。再次閉上眼睛,像是感覺非常舒服而在睡覺一樣,眉梢帶起皺紋,“嗯~~~~~~~~”地,像極了才睡醒的聲音,從她的鼻間呼出。
“來,啊——嗯。”
“不,完全沒關係的啦。總感覺,特別可愛呢。”
真希乃抬起頭,紅着臉頰向前傾。她自己也發現了吧,稍稍有些焦急的樣子,雙手的手指在胸口附近來回磨蹭。
咖喱通過喉頭的時候,由於這無與倫比的美味以及興奮,我已經忍不住喘息起來了。儘管如此,我還是馬上把湯匙伸向了被稱爲主食的牛肉。
他直到最後都在爲槍水學姐着想。而且,雖然不知道具體意思,爲了她而要超越她的話語留在了我的腦中。
“男孩子,的感覺呢。”
“抱、抱歉。不小心,一直以來的毛病就那個,對不起”
我帶着這種幸福感,再次餵給真希乃咖喱。
“好好喫呢!非常,香氣它肉也是”
是南瓜的力量嗎?說不定是把南瓜煮得稀爛後和豆腐混合,兩者就融合在一起了。但是,南瓜本身並沒有完結,作爲小菜的一部分發揮作用。也沒有過度的甜膩,是因爲其它蔬菜的效果嗎,根類蔬菜的土香氣以及葉類蔬菜的青葉氣防止了過度的甜味吧。
用筷子夾住的觸感確實滑溜溜的,跟我曾經看過的豆腐完全不同,而且,這味道
這個在嘴裏的咖喱的美味究竟是什麼!大概是大量使用黃油或牛奶這類乳製品,舌頭、甚至是全身都被裹在其中,跟甘甜完全不同的圓潤口感!壓倒性的濃郁感,但是————並不鬆弛!!
“是嗎?作爲學姐照看學弟是當然的啊。那麼,怎麼樣了,好像能聽見引擎的聲音,難道是在坐巴士嗎?這樣可不行啊,在公共乘車上打電話什麼的。”
“但是,這是佐藤學長搶來的都要沒了。”
當然,我心中槍水學姐和茉莉花的分量也很重呢。在這麼想道的瞬間,我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把湯匙遞給真希乃之後看了看居然,這絕妙時機打來的是槍水學姐。可別忘了我喲————像是想這麼說的樣子。
滑過真希乃那小巧的雙脣,湯匙送進了她的口中。
“爲什麼難道,戰鬥了嗎?”
喫相同的料理,共有同一份感動。雖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爲何會如此的開心呢?
“很強。但,是個好人。各種超市裏的戰鬥方法什麼的,教給了我。”
學姐和我都笑了起來,然後問道今晚的住宿該怎麼辦的時候,我想着是不是要去拜託紅色戰士,不過真希乃說住她家也可以呢。我再次向她奉上了肉和水煮蛋。
複雜香氣中感覺到了清爽宜人,不只是咖喱,連米飯的味道都不妨礙,反而是更加刺激食慾————這個,就是嗎?
“啊,交給我了!!”
贏了,對方應該能馬上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吧。數秒的沉默後,聽到了深呼吸的聲音。然後是,沉沉的“怎麼樣”的話語。
像是紅燒過的大塊牛肉在米飯上面滾落,被我分成了兩半水煮蛋!?難道至今爲止都是沉在下面的嗎!?
我身體中嶄新癖好的大門打開了。
儘管大量使用了乳製品,不過和燉菜可是完全不同的呢————傳達給我這種信息的圓潤口感,裏面襲來了辛辣感、以及撲鼻而來的複雜香辛料的香氣。這些和美味的食材一起,將乳製品特有的風味一掃而空,圓潤的同時,充滿洗練感。而這些跟米飯組合起來,幾乎、幾乎!!讓人受不了啦!!
“這份便當,如果真希乃不在的話,就搶不到了呢。多虧了有你在,所以嗯?”
乳製品的圓潤、咖喱的濃郁、沒有一丁點腥臭的牛肉只在好的地方發揮作用的味道。
“咕牛”,這是,讓人想要說出其妙語言的柔軟度!完全沒有那種煮過頭後乾巴巴的口感,滿滿的,都是牛肉的味道!雖然不知道這是用了牛身上的那個部位,但是這入口即化的感覺真是讓人受不了。用了相當優良的牛肉,卻完全沒有腥臭味啊,對了,這就是月桂葉的效果也說不定。
雖然在爲要不要在這麼早就喫牛肉而猶豫,不過肉還有相當多。嗯,好,上吧!我做好決定,喫了牛肉。
“咕嚕”、由於水晶豆腐我的肚子居然!鎮定下來,我的肚子喲!別急,先把咖喱倒在米飯上吧。
按順序說明一下事態吧。在我獲得月桂冠之後不久,紅色戰士就出現了。以這樣的裝扮,進超市的同時還“哈、哈、哈、哈、久等了呢,少年!!我來了就沒事啦!!”這樣大聲宣言。當然的,警衛員馬上就飛奔而來把他帶走了,雖然被帶走之前把車鑰匙給了我們。
在車內燈光下依然能清楚看到紅着臉的真希乃,在稍稍的猶豫之後,再次閉上眼睛,靠近臉頰,張開了嘴。
“啊,對了。茉莉花,等她起來之後轉告給她說,月桂冠的咖喱超好喫的哦。這樣就可以了。”
嘴合起來的時候,真希乃眼鏡下面的眼皮慢慢睜開了,從下向上看着我的臉爲什麼呢,感覺好興奮。
咖喱加上水煮蛋,這真是讓人開心呢。由於切成兩半後長時間浸在咖喱中,不論是蛋黃還是蛋白都染上了咖喱的顏色。非常美味的樣子。
啊~~~啊————我和一臉無奈的真希乃面面相覷了。和真希乃的雙親打過招呼之後,和她一起在牀上迎來黎明太陽的預定就————嗯?
一般來說應該馬上就開始喫咖喱的,不過我最初伸筷子的是水晶豆腐。在今晚的爭奪戰中成爲最關鍵鑰匙的,就是這個了。和“五色蔬菜圓溜溜水晶豆腐(加入豆乳)”那份熟食完全一樣。舞茸、花椰菜、嫩玉米這些雖然也不錯,不過這豆腐號稱圓溜溜的原因,不確認一下實在是受不了啊。
唾液湧了上來,舌頭舔過之後,我把咖喱送入嘴中IN。
在還沒開遠之前,我急忙打開車窗,伸出腦袋。
從剛剛米飯上滾落的情況來看唔,果然好柔軟的樣子呢。我用湯匙的底部壓住後這塊肉就柔軟地變形起來,並且從中流出了肉汁。
像是發現了什麼寶物一樣,不止是我,連真希乃都注意過來,兩人一起發出了讚歎聲。
秋鹿一瞬間的驚訝之後像是少年一樣的笑容浮現在臉上,高高舉起了拳頭。我也同樣把拳頭揮向天空,回應他。
“真是不爽,趕緊回去吧!!酒。酒是必要的!!今晚就讓大家通宵看我滿意的作品!!”
毫不猶豫,我喫了下去。滑溜溜的蛋白還好,連乾巴巴的蛋黃都有咖喱的味道助推。更上一層樓的濃郁味道在催促我趕緊喫米飯。
不是很好嗎————真希乃笑嘻嘻地說道。
是我的妄想也說不定,不過,經歷了那種互通心意的互毆,聽過他說話的現在,我想道。莫非他是爲了槍水學姐,纔不惜扮演她的敵人出現的嗎。經過一年的鍛鍊,只爲能救贖她。
那孩子很敏銳的,這樣就能把我的狀況傳達給她了吧。
阿勒?爲什麼,豆乳的力量嗎?不過豆乳應該有更濃的豆味啊,那爲什麼誒?話說,這真的是豆腐嗎?
我把筷子換成了湯匙,握住了咖喱的容器。這和米飯分開,因爲兩次加熱而變得滾燙。在寒冷的冬夜,這對於被汗水和雪水濡溼身體的我們來說正好。
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的人,就只有我嗎。
“沒有,那個~~~~是在紅色戰士的車裏是的,實際上我還在這裏。”
“嗯?我知道了。是呢,那邊的咖喱可是很美味的。即使過了一年,我還依然記得那份咖喱的香味呢。就是那個啦,那個”
啊,是讓我喂她嗎。跟淡雪繪里華在超市一起戰鬥後總是會這麼做吧,總覺得眼前出現了這樣的畫面。所以換成我之後,她也這樣。
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滿全身,像是疼痛時那樣,我不由自主地呻吟出來。
終於,從車窗裏看到車子的主人從超市後門走過來了。
“嗯,最棒了,蘿莉月桂葉!(蘿莉和月桂葉發音相近,之前也說過了)”
“不管怎麼說明這身衣服的偉大之處,他們都無法理解!而且還讓我寫下了不再進這家超市的保證書呢!?”
透過窗戶,他看着我的臉,而我也看向他的臉。
他現在應該還在超市裏吧。現在,我真想和他交談一下。關於槍水學姐、關於HP部、關於戰鬥技巧、以及關於秋鹿本人,想問的事情真是一個接一個。
感覺身體中的限制被解除了,我用筷子夾了口淡淡的魚糕,讓嘴裏的味道回到中性然後,向着只有兩份的那個伸出了湯匙。
咖喱給人如此深刻的印象,這份香氣爲了能存活下去,幾乎讓人感受不到。該怎麼說好呢,要是在家裏製作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把這個香氣遮蓋,按部就班只能使這效果變得遲鈍,果然還是專家做出來的咖喱————月桂冠,不一般啊。
水煮蛋收入胃中之後,我這纔想起來不該一個人獨自享用晚飯。真希乃不用在這種時候都消除氣息吧,我這麼想道。不過也可能是我過於被咖喱魅惑而沒注意到她吧。
“誒?不,我還有點事,跟超市裏的秋鹿話說,大家是?”
“那麼,應該就沒問題了吧吶,佐藤,問你一句。什麼時候開始,決定今晚到超市去的呢?”
在暴風雪之中,車子走遠了。超市、秋鹿————大厄的鬥牛士慢慢變得渺小,最終消失不見了。但我依然從窗戶裏伸出頭,看向秋鹿雅,而他也一直看向這邊,我有這種感覺所以我在胸口之中,再次呼喊出來。
超市裏不需要悲傷的淚水,失望和絕望也是————這些東西,全都不需要。
如果存在這些東西的話,我會把他們從超市裏趕出去。代替你。
所以啊,就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