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羣狼
《便當》 · 朝浦 · 8.4萬 字
“勝利吧。然後,一起喫吧。”————佐藤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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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開始行動了。明顯有什麼在轉變。光頭對此感到迷茫。不只是他,平日出現在超市裏的人們也都是如此。
一如往常的超市,油神的店。半價印證時刻之前的十九點五十五分。等待半價神,刺痛皮膚的時間。早就應該習慣的日常場景,最近卻無法冷靜下來。就像是祭典前夜一樣………。不,半價印證時刻是爭奪戰的開始,本來就該這樣,但現在卻不止如此。
“今天似乎去了東區中也算相當遠的超市呢,那些傢伙。”
在看着捲心菜的光頭身邊,絡腮鬍幾乎沒有發出足音地靠過來。
在四處轉戰啊,光頭低聲說道。絡腮鬍笑着回應:不過並沒有讓人厭煩吧。
“就像是勢如破竹的氣勢呢。……不過,並非一定能贏吧?”
有些牽強地插入光頭和絡腮鬍中間,有個女生踩着鞋跟出現了。是“善良妖精”茶發。她大衣的前面敞開,巨大的胸部依舊是呼之欲出,光頭和絡腮鬍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
“只不過一年嗎”光頭低喃之後,絡腮鬍接着說“是將近一年啦”,最後茶發總結道“跟一年還是兩年都沒關係”。
“僅僅一年,小狗狗就能獨當一面並獲得稱號,跟雙頭魔犬一起馳騁於超市。認爲這不可思議的人,才很奇怪吧?”
全員都自然地閉上了嘴。差不多一年之前還被稱作豬的少年,現在正站在最強之狼的面前。這個傳聞的出處是雙頭魔犬中那個多舌的。他們正爲了備戰魔法師而共同行動,以打倒最強之狼的目標。不是有意識地發佈傳聞,而是純粹的這種性格————從她四處宣告妹妹的戀情就能知道,這恐怕也不是謊言,是真的要超越最強。
話雖如此,雙頭魔犬先不說,Two dogs的兩人————佐藤和二階堂從一開始就互相爭奪半價便當,與別的組合有本質上的差異。僅僅是出現在同一個超市,就會變得十分激烈。
通常的半價便當爭奪戰,就像是突然變成月桂冠出現一樣,這四人的戰鬥就是如此狂亂。而且湖之麗人偶爾也會加入其中,使戰況變得更加激烈。光頭在聽到這些的時候幾乎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不過,如此戰鬥的四匹狼或五匹狼卻在之後理所當然般的圍在一起享用晚餐。而且最近還有匹跟他們不熟的狼也加入進去。超越最強是認真的嗎,爲什麼採用這種戰鬥方式,光頭很想知道這些。另外,他也想跟曾經威猛無敵的雙頭魔犬一起用餐,可是她們最近都是以東區爲中心活動,不止雙頭魔犬,連狗爺也很少出現了。
其中的理由,大概也能明白。
“…….來了嗎。今晚……嘛,還是老樣子啊。”
光頭低聲自語,看向入口處。店內的緊張氛圍並沒有改變,就像是個普通人進入的感覺…….但進店的是寒冰魔女。
她雖然有用化妝遮掩,但膚色很差,眼裏也沒有生氣。腳步虛浮,不協調的馬靴踩踏聲聽上去十分滑稽。
“也很在意那邊啊。……最近似乎都不參戰就直接回去了,僅僅是來到超市,觀戰、接着買卡路里之友離開而已。”
“偶爾參戰也被打得遍體鱗傷,甚至還被我的掌擊打飛,搞什麼啊,魔女這傢伙。”
聽見我說的話,遠藤像是發怒一般把塑料袋摔進公園的垃圾箱。
金城想着這些,把免洗筷伸向便當。
雖然是冠以春風之名的便當,但卻很合適秋天的長夜。
想到這裏,光頭不知爲何感到一股焦躁。自己也想做些什麼。而且他們的行動十分有趣,自己就像是想加入其中的小孩子一樣。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自己的膝蓋上正放着月光照耀下的油神的“尋找米飯的最佳夥伴!嘗試相性的便當!!”這個像是宣傳計劃一樣的便當。
我從放在旁邊的塑料袋裏拿出一隻小的塑料包。那是貼在蓋子上面的東西,但由於是醃製品,所以在放進微波爐里加熱之前需要拿下來。……….這是什麼?撒了白芝麻,幾乎像是黑色的深黃色,不是牛蒡啊。是蕗(蜂鬥菜)?
憑藉自身的力量跨越試煉,這樣纔有趣。第一次玩遊戲之前就看攻略書,這種教育下的悲哀犧牲者根本沒有價值。
果然還是沒有對話……….嘛,這也正常。既然決定打倒魔法師,那麼就得打倒抱有同樣念頭的狼羣————在澤桔姐妹的建議下,我在那次西區侵略作戰之後再次遇見了遠藤……不過心情還是有點尷尬啊。我畢竟是粉碎他野心的人,而且這次同樣爲了超越魔法師而出現在他的地盤上。另外,是擔心我還是關心更加尷尬的二階堂呢,獲得月桂冠的她們在別的地方用餐了……….嗯?牛肉片和雞蛋燒………切得比較大份,泛着淡淡的米黃色,通徹透明………。總之,先喫喫看吧。
只是,我對於還沒有習慣的狀況有些緊張。兩個男人坐在夜晚公園的長椅上,似乎會引發各種事態……自己好恐怖!冷冷冷冷冷靜下來,洋.佐藤,我什麼時候開始會對“夜晚的公園”“男人”等關鍵詞展開聯想的啊!?果然是平日裏白粉的調教嗎!?可惡,這傢伙明明受着傷,這幾天都沒來學校啊,爲什麼我的腦子裏會出現她啊!?
“我跟魔法師認真戰鬥,只有一次而已。那是覺得他確實是很強的狼……但卻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被打倒之前……不,被打倒的同時覺得很奇怪。也就是說,我猜測那就是他的能力。”
“這個是————fashion啊!!”
由於這個原因,我自然地默默喫起了便當。
……嘛,當然我是喜歡混在一起喫的啦。
他把最後的伽羅蕗塞進嘴中,我急忙把自己發現的東西說出來。
微妙的氛圍中,各自出聲“開動了”。
“真是難得。我還以爲你最近都會跟在雙頭魔犬身邊呢。”
“不,說不定能夠見證到最後哦?”
我喫了一口……呵,有春風牛肉蓋飯,這份濃厚的味道可謂是點綴呢。
我停下筷子,看着身邊的大個子男性。
我一邊承受着旁邊看來的訝異視線,一邊沉着地從塑料袋中拿出今晚的晚餐。即使隔着容器也能清楚地感覺到溫熱,是大碗蓋飯。
………嗯,很完美。呼——放鬆下來的時候,我發現一個很漂亮的情景由自己的手創造了出來。
“以我的風格,是無法抵達最強的。但是,那只是和金城優這匹狼的相性問題。別人從他手上搶到最強的稱號之後,就由我搶過來。無論是你,還是你和二階堂聯手、亦或是雙頭魔犬。我不會像那個便當白癡一樣放棄半價便當爭奪戰的世界,直到最後都會追求巔峯,並且將會一直站在那裏。”
而切成薄片的牛肉,當然也別有一番風味。使用的肉質優異,雖然量不多,只能算得上錦上添花,但咀嚼的同時散發出肉的味道,刺激着腹中餓蟲尋求米飯。
我們各自喫了一半左右,才終於放鬆下來,兩人自然地發出感慨的聲音,後背也倚靠在長椅上。
他哼笑着一口氣喫完牛肉蓋飯。……這傢伙,難道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就直接回去嗎?………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不過他的筷子夾住最後一塊伽羅蕗後就停了下來。
我嗎?怎麼可能。————遠藤像是反派一樣擺出嚇人的微笑,收拾好塑料袋後站了起來。
曾經對他只有憤恨和蔑視,認爲他的行動只是豬而已……但是,實力派“獸足”遠藤忠明能夠說出這些話…….我感受到類似衝擊的高興。既像是被對手認可……又像是被朋友誇獎……。
“不管是哪一個,都是狗嘛。至於你…….叫你獸足可以嗎?”
遠藤若有所思似的說道。
說完,獸足開始向公園出口走去。粗獷的皮靴踩踏地面,長外套左右搖擺————啊,難道說……….!
儘管很不甘心,但我無言以對。實際上,我知道現在才發現,這超越預想的美味確實能從便當名字裏看出端倪。
雖然不清楚這個伽羅蕗爲何會有這麼棒的味道,不過它沒有甜膩味,鹹味和舒心的纖維質口感十分可口,在喫蓋飯的時候喫一口,相當不錯。筷子的速度漸漸提升了呢。
遠藤吐氣說道,像是魔法一樣從白色長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瓶。似乎是把它灑在牛肉蓋飯上面……….是一味牌辣椒粉!這傢伙,難道平時都把這個帶在身上嗎!?
今晚獲得的便當是大碗蓋飯,不過構造上有些技術性。打開蓋子,白色的熱氣與和風滷汁的香味一起飄出來……啊,搭在溫暖熱氣上的和風滷汁香味,讓人有種張開雙臂擁抱住的衝動呢。尤其在這清冷的夜晚,更是如此。
“真好喫呢,樸素、纖細、但做出來卻花費了種種工夫。”
“還好啦。好久沒看到有狼公然宣言超越最強了,而且還是過於強大以致曾經被驅逐出超市的雙頭魔犬。她們到達遠方,和暗中以超越最強爲目標的狼羣交戰,作爲與魔法師戰鬥的前哨戰。太有趣了,裏面聚集了不少使用聞所未聞招數的狼羣呢。”
不過這牛肉片上面的滷汁,特別透明而且潤滑,味道也屬上品………一般牛肉蓋飯的食材都是雞蛋和牛雜肉,所以味道應該略微突出甜味………但這份蓋飯跟它的名字一樣,跟我所知道的牛肉蓋飯略有不同。
至於米飯,之前就發現這是雜穀米,因此有着普通米飯所沒有的的風味………跟和風湯汁完全相配。雖然說不上雅緻,但咀嚼的時候能品味到日本料理本來的樸素。
偶爾跟熟人一起喫半價便當,也挺不錯。
“跟年紀大小無關,相關的只有身手的高低。HP部、狼羣都是如此。還是說沒人跟你說過這些嗎?”
“故意使用大幅度的招數,以不利的狀態爲前提也要和魔法師戰鬥……我覺得這是對付他能力的策略。另外……火蜥蜴和退魔師,那兩人雖然不是同種類型的狼,但我覺得他們和獸足你有着什麼共通之處。”
隨便。這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原帝王、獸足、遠藤忠明哼笑了一聲。超過一米九的身高、肌肉體質的身軀,在旁人看來,蓋飯的容器可能小了一些。
最初的一步和最後的一步都要靠自己的意志力,感覺雙頭魔犬就是這個意思。作爲我爲數不多尊敬的狼,既然她們是這個意思的話,那麼我也不會問出來,而且大概遠藤也不會回答的。
“……獸足……你、會說出這樣的話啊。”
“那麼,你有什麼想問的?剛纔也說了,我不想和一般人在一起。”
季節當前,春風牛肉蓋飯……確實正如其名,裏面的蔥花用的是新鮮洋蔥。早春的洋蔥表皮很薄,水分也很充足,所以才這麼嫩,辣味較淡,還有自然的甘甜味道。這蔥花、好好喫!
真是不錯。雖然這是蓋澆飯,但由於便當的販賣方式————從做出來到喫掉爲止需要一段時間————所以米飯總是會吸收滷汁。所以便利店等地方常會有意識地減少滷汁的量,或是讓滷汁凝固,甚至在米飯和食材之間隔一層樹脂薄膜………費了種種工夫,但都有各自的限制。在這點上,二層構造能在喫的時候再澆到米飯上,所以不會產生吸收滷汁的現象………根據興趣,甚至可以把米飯和配菜分開來喫掉。
被狗爺拋在身後可不行。另外,雖然不是惡意,但對於把自己這些人當做雜魚的毛球也不是沒有不滿。
也就是說,直到喫完爲止嗎……。我馬上告訴他自己正以打倒魔法師爲目標、然而卻沒能抓住他如此強悍的祕密。另外在那次西區侵略作戰時,雖然是在單挑狀態下,卻依然使用推車與魔法師戰鬥,是否就是經過分析之後的結果呢。
“喔,什麼,這蔥花…….好厲害,嫩嫩的……而且,味道也————”
實際上下面是米飯,而上面是用另一個容器裝載牛肉和滷汁。
……呼,真是偉大。工口爲什麼總是會讓人冷靜下來啊。明明是跟曾經被我打倒的敵人一起,但我卻依舊平靜。
“我的回答,是Yes。如果你能明白裏面的含義,那麼就差不多找到了答案。火蜥蜴和退魔師嗎,跟那些傢伙直接戰鬥的話……….就應該能明白。再多說一句:只有我採取了標準的手法,另外兩人則用了特殊的辦法。話雖如此,也只是三人各自利用自己的風格而已。”
是誰?在問出這個疑問之前,光頭的皮膚就感覺到了答案。
當然,不能僅靠錦上添花程度的牛肉來下飯。蔥花雖然確實很美味,但跟下飯菜不同。然而沒有關係,只要有雞蛋燒,還有澆在飯上的滷汁,就能吸引我喫下米飯了。如果沒有這分離式的構造,一定不能享受這種樂趣吧。
今晚也有月亮升起。月夜是享用半價便當的最佳環境,能讓便當更加美味。
恐怕之前就預料到要用微波爐加熱,所以並沒有煮太久。因此蔥花並沒有煮爛掉,還保持着原有的甘甜和食材的個性。切割大小也很絕妙,並沒有顯得無足輕重,而是和蓋飯合爲一體……不,甚至讓人覺得蓋飯本身才是爲了凸出新鮮洋蔥似的。
聲音充滿野性的這個人,從塑料袋中拿出大碗蓋飯————跟我同樣的便當。
說起來確實沒人跟我說過這些,但以二階堂爲首,平時我們基本都不太在乎年紀大小。槍水學姐也是如此……。
小學生,而且還是低年級的時候,總會把高年級學生或是初中生看成大人,不論他們在玩什麼,都是自己憧憬的對象。想要加入其中……每次看到他們,都會有這種念頭。
光頭聽到聲音後回頭,在蔬果櫃檯的捲心菜堆後面看到一個貓背男的身姿。是毛球。
“不過嘛,今天是特別的。看來久違地想要活動身體了啊。”
光頭等人一起看向入口,魔法師理所當然般入店。他筆直地走向寒冰魔女身邊,但只說了一兩句話,她就逃到了店外。
今晚我和遠藤奪取的是“搶在季節前面系列 春風牛肉蓋飯”。雖然這個季節感洋溢的名字很棒,但更加騷動我內心的,是分離式的容器構造。
爭奪戰已經結束,可能由於雙方都搶到了半價便當,,所以比較安心,不過面對不太熟的人還是有些緊張。
順帶一提,據白梅的情報,她被送入醫院並住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身體孱弱————蟲垂炎,也就是所謂的闌尾炎也一併發作,甚至遭到了剃毛之刑。………不,藥和腹腔鏡什麼的還是必須的,不過剃毛什麼的應該不一定吧。不過嘛,男孩子都會這麼想的啦。先不說白粉————同年代的女孩子因爲盲腸而住院,那麼當然………之類的妄想爆發嘍。
“什麼………!?在和風蓋飯中,加入胡椒粉!?你給我試試看…….不,但是、阿勒?意外可以………?”
並非得意,絡腮鬍一臉沉重地嘆息道。與其說沒有競爭念頭,倒不如說喪失了曾經渴望的某種東西。
“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吧?………而且澤桔姐妹,就是雙頭魔犬啦。那兩人似乎已經知道了魔法師的祕密,但特意沒有告訴我,感覺是想在戰鬥中傳授我什麼東西。那個,也就是‘自己去尋找答案’吧…….所以,我不會問出來,只要提示而已。”
哦哦,這樣啊,是那種伽羅色啊!我像是恍然大悟一樣,盡全力把第一次聽到伽羅色這個詞語的事實遮掩過去,不過從遠藤的表情看來似乎是暴露了。他告訴我伽羅色是指深茶色,而這是把蕗浸在醬油裏煮得稍帶鹹味的料理,跟醃製品完全不同。另外他又補充了一句,說是還沒到蕗的季節,所以這是去年的存貨。
“是啊,雖然說量比較少,但那裏的便當基本都是這種情況。正因爲如此,纔會讓人有種沒喫夠、明天再去的想法。”
正當我驚訝的時候,遠藤像是嘲笑一樣“哼”了一聲。
茶發考入了關西的大學,最近出現在超市的頻率也減少了,似乎在忙於搬家的樣子。等十天後參加完畢業儀式,就先回一趟老家,接着馬上啓程去關西。
說不定其他地域也有人想和雙頭魔犬共進晚餐吧,光頭這麼推測。如果自己也以超越最強爲目標……聽聞有知名之狼宣稱超越最強、並拼命磨練身手的話,也會想去看看吧。而對方強悍到何種地步、知道魔法師多少、以及………要超越他該如何去做————自然而然地想跟對方談論這些。
“雙頭魔犬那些人宣揚打倒魔法師的話,那麼魔法師在出國之前就應該會與他們一決勝負。本來那傢伙現在已經在國外了,是爲了和寒冰魔女戰鬥纔打算留到畢業儀式的。……也就是說,善良妖精,至少在你逗留期間,應該能分出勝負吧。”
那傢伙?光頭回視,毛球一臉享受樂趣的表情,但卻只是扶好銀框眼鏡而已,其他什麼都沒有說。
“現在的你是作爲一匹狼跟我一起喫飯,但是這樣就好。如果僅僅是一般人,我是不會想和他一起喫飯的。”
“哎呀呀………看來還是跟着雙頭魔犬比較好啊。”
我若無其事地把蓋飯遞到遠藤那邊,而他一臉厭惡卻還是撒了些在上面。我馬上嚐了一下……….嗯,雖然原本也很美味,但但現在也挺不錯。由於裏面沒有和辣椒粉衝突的食材,所以也不是不能加進去。
有什麼開始行動了。明顯有什麼在轉變。
“注意力全被牛肉蓋飯吸引了嗎……真是的,所以說受不了HP部的傢伙。竟然對便當的名字沒有任何感覺啊。”
“嗯。……這樣看來,似乎也能加點胡椒粉。”
“…….有什麼、正在轉變。只是不論結果如何,我都無法見證到最後,有些遺憾呢。”
“我也能理解你爲什麼把那裏當成地盤了呢”,我這麼說道。但突然想起對方比我的年紀要大些,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嘛,沒想到竟然會和你一起喫便當。…….變得很強了啊,魔女的狗。不,現在是Two dogs嗎,又或者該稱呼你黑妖犬呢?”
“你不會問出答案吧,黑妖犬。自己去想,更何況,你已經站在答案面前了。另外,在單挑狀況下,你的實力已經不遜於我了。跟二階堂聯手的話,可以說能夠超越我。我在今晚確認了,你們兩人已經能夠抵達最強了。”
光頭清楚地感覺到了。
………哦,不錯嘛,鴨芹好香!一下子就從嘴裏飄散到鼻腔,如同綠色的春風吹拂一般。………啊,對了,差點忘記。
遠藤一邊喫着便當,一邊告訴我。曾經有種叫“伽羅罐”的附贈飲料販賣,不過我問及是否是相關產品時遠藤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什麼啊,老爸曾經在親戚葬禮上拍照時“拍到靈異照片啦”地引起了很大騷動,但那張數碼相片無論怎麼看都只是老爸努力摟住弟弟(著莪爸爸)的肩膀而已,之後還被喊去一對一聽和尚的佛法………老爸那時的悲慘心情,我直到現在纔有所體會。
“聽着,所謂的伽羅蕗,寫作伽羅色的蕗,也就是說————”
“哼,不直接問那傢伙的能力嗎?”
“喂喂,我也不是耍你們玩啦。不過今天佐藤他們去的店……現在是那傢伙的地盤喔?”
容器裏的米飯被牛肉片全部遮蓋,表面生成了漂亮的凹凸,上面還散佈着蔥花……於是,在以黃色爲基調的容器中出現點點白色,看上去像是風雅的朧月一樣。
“……那個,是‘迦羅蕗’。”
我先拿出二段構造的上層部分,用筷子壓住牛肉,把裏面的滷汁澆在米飯上…….嗯?這米飯竟然是雜穀米嗎?由於沒加入顏色較深的穀物所以難以看出來,但似乎有粟米之類。哼嗯,很有心思嘛。我澆完滷汁後,再把牛肉撥在米飯上。要是這個步驟搞砸的話就會發生很悲慘的事,所以要慎重、小心。
別這樣,只是玩笑而已……那個,稍微溫和些嘛,是吧………那樣的話整個世界都會和平美好呢。最後老爸像諾查丹瑪斯的大預言一樣說了這些話,而我也差點對遠藤說出同樣的話語,遺傳還真是可怕。
“趁那傢伙出國前做出了斷,別讓他把最強這個枕詞帶到國外去。”
“你會爲我加油嗎?”
我贊同地點點頭,他也滿意地點頭示意,但畢竟拿不出胡椒粉的瓶子。
還有我們在啦。絡腮鬍的視線回到捲心菜上,充滿氣勢地說道。光頭也受其影響,和自己腹中的餓蟲對話。
“獸足!魔法師、火蜥蜴和魔法師、以及你的共同點……難道就是現在早已不再流行的長外套嗎…….!?”
光頭視野中略微看到的………是進店的新的狼身姿。曾經是金城的朋友、原“壇堂與獵犬羣”的領犬……而現在,是作爲一匹狼馳騁在戰場上的山原。
我在腦中將春風牛肉蓋飯的味道和胡椒粉的刺激性味道融合在一起……….意外地發現,這樣也不錯。雖然跟和風相差甚遠,但感覺能成爲不錯的陪襯。說起能不能行,那肯定是能行。
雖然人還在店外,但也能感覺到最強之狼的氣勢。
海苔的海味烹、炸鱈魚子、照燒鰤魚、少量咖喱、燒魚塊、炸鮭、很有高級感的大份含有蜂蜜的梅乾、泡菜、肉味增、炸豬排、牛肉鬆、最後是另外放在一邊的納豆。看來這份便當是要在其中找出最配米飯的菜餚。雖然說鹽分過多,但特意大型的四角形容器分割成兩層,底下全部都是米飯,所以整體平衡應該不錯。
金城選擇這份便當作爲第一順位,是有原因的。雖然跟油神的意圖不一致,但這份便當對金城而言有着相當的魅力。那就是組合。
多種多樣的食材和米飯,能夠自由地形成各種組合。不只是味道,也能享受創意………金城覺得,這纔是這份便當的真正魅力。
總之先輕輕用筷子壓碎梅乾,把梅乾撥在豬排上面。另外再把咖喱放在上面吧,正這麼想的時候……旁邊傳來“嘶嘶嘶”吸食麪條的聲音。
公園的長椅上,坐在身邊的是曾經的夥伴,曾經壇堂的獵犬、現在則是再次作爲狼回到戰鬥原野上的男人………原劍道部主將、山原。
“說起來,你從以前就是這樣啊。”
山原拿在手裏的是標準的杯面,而他膝蓋上的則是加入雞蛋燒和魚鬆粉的粗卷……是他以前就很喜歡喫的組合。
杯麪裏面揚起的熱氣之下,山原正看着金城。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忠犬時期的卑屈,讓金城回想起並肩馳騁在超市的他。眼神很不錯。
“這個組合……喫的機會在不久之前開始變多了啊。果然是不錯的味道。”
跟佐藤戰鬥之後,聽毛球說他離開獵犬羣、迴歸到狼羣之中了。在之前的戰鬥中也展露了不錯的身手,只是還有些依戀獵犬時代,對獨自一人戰鬥略不習慣,而這就是他今後需要克服的事情了。
“你知道佐藤君在追尋你吧?而且旁邊還有原大天使爪牙的頭目、以及雙頭魔犬。這些傢伙會不會組成一個黨派,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不會。那樣的話,就算戰勝我也算不上最強的狼,那些傢伙也該知道。而且據毛球所說,雖然他們確實是一起行動,但在超市內似乎是作爲敵人各自爲戰。”
是嗎————山原在熱氣中有些遺憾地說道…….在某種意義上,看上去顯得有些寂寞。爲什麼他會出現這種表情呢,金城並不清楚。
“……不過,那些人聯合起來對付你,有點不妙吧?萬一……”
“怎麼,你會來幫我嗎,山原,就像以前一樣。”
“不是的。合作的程度還好……如果佐藤以那種戰法前來,那麼我也該做些什麼。畢竟那傢伙說要靠自己的拳頭打到你,你也是這樣吧,無論是勝是負。”
山原特別關注佐藤…….或者說是小看他嗎?認爲他會結黨營派、就跟以前的山原一樣?
“不用你擔心,就算真是那樣,我也有對策。我……一個人就好。”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算我杞人憂天了…….不過,我會去哦。你和佐藤戰鬥的時候,我會見證到最後的。”
“硬要說的話……是槍水學姐嗎?”
“……嗯。但是,怎麼說好呢……不知爲何,我總覺得不太對。”
能放在手心上的容器,其中盛的是切片的羅馬萵筍和紅椒,以及三個小西紅柿。上面還有凱撒沙拉專用的調料,再加上大豆搖一搖的碎片,所以口感很不錯。清爽的羅馬萵筍、脆嫩的口感、加上散發芝士味道的調料………。而且這個凱撒沙拉是白梅爲我做的,所以特別美味。讓我很高興。
正因爲那是金城認爲最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才無法妥協。自出生以來首次感到樂趣,使出自己的全力也依然無法抵達盡頭的深邃世界。遇見HP部成員也是因爲它,跟槍水仙一起歡笑也是……。所以纔不想半途而廢。
白梅嘆了口氣,“男子漢的堅持嗎”地說了一句,接着又失笑地搖搖頭。
“話說從早晨到中午的休息時間裏說的這個話題,真的已經說完了嗎?”
“………那麼,所謂的‘受’,是什麼意思呢?”
……嘛,按照我的飲食習慣總有一天會搞壞身體的,所以纔給我準備這些……但喫太多的話會在爭奪戰時減弱餓蟲的加護,因此只給我做了沙拉,讓我有點寂寞。然而女孩子爲了我親手做出料理,讓我無比開心。
總之女孩子就是好。異性戀男孩子都會這麼認爲吧。不只是邂逅時頭撞在一起的人、還有電車上坐在身邊的人、以及牀上醒來時抱在懷中的人……嘛,最後那個怎麼着也得是女孩子啦。
“嗯!!……嗯?”
喫完便當的白梅收拾着餐具,眼睛上漂看着我。
雪。純白的雪花。誕生於灰色天空的純白雪花。比任何圖畫和影視都要美麗的充滿朦朧的純粹白色。白銀般的雪之白色。
不知道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的白梅淡淡地喫着便當,難道說有點發怒了嗎?猶豫着是否繼續說下去的我求助似的環視午休時熱鬧的教室………但理所當然的,並沒有救世主出現。
“原來如此,佐藤同學是笨蛋呢。”
清晨早起的她用細長的手指一片片切下羅馬萵筍,放在容器中…….必須要細細品嚐啊。
金城試着想象了一下那樣的自己。說不定還算不錯。跟以前一樣共享兩人的時間,一起歡笑用餐……。未來一定是那樣的吧。
“便當爭奪戰之外也有很多精彩的世界,前提是你要感興趣啊。”
————但是!然而!即使如此!————!!難得的大發現,最先告訴的————是女孩子就更好了啊!
“嘛,從中也能知道些東西。並非先行奪取型或是戰鬥迴避型,他們都是以承受攻擊爲前提,就是這麼回事吧?”
爲什麼世界總是這麼和平、這麼無聊呢。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覺得這樣的世界好嗎?那時的我,腦中反覆出現這種大家在中學時代都會有的疑問。
按照當初的預想,應該還有一次高潮纔對,然後惹得白梅爆笑,接着順勢完成一起上牀的奇蹟bo………!
“那麼,承受攻擊也沒關係,即是說魔法師的攻擊本身並不像烏頭美琴的毒那樣,沒有任何特殊效果,是這樣吧。”
“這是父親在家庭菜園裏摘來的,那些小西紅柿。”
不假思索說了出來……….但對面那個被我稱讚可愛女生的人,有點無動於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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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用三種做法,想要超越魔法師,但都殊途同歸。沒錯,就是受。退魔師的全身防禦明顯就是如此,而火蜥蜴在餓蟲的加護下處於暴走狀態,得到強大的力量,但應該注意的是他能無視別人的攻擊。獸足使用推車這種長距離武器,所以能遠離魔法師的攻擊,防禦的時候還能當成盾牌使用。
儘管我覺得她很厲害,但憑她風格很難與不知敗北爲何物的最強抗衡。如果是真希乃那樣把迴避戰鬥的能力化爲攻擊的輔助,說不定還能有所作爲。
“不過,這是真理吧…….”
那是“三澤之亂”剛發生不久之後的下雪天。難得早起,打算上學時去著莪家喊她……出門時,那件事就發生了。
看吧!白梅正以看着骯髒事物的眼神盯着我看…….阿勒?
聽着白梅的話,我結合自己過去的經驗思考,但無論怎麼想,魔法師都只是一隻標標準準的狼而已。然而,純粹的強悍。作爲狼而言理所當然的風格,實力在平均之上………。極端來說,如果問起魔法師的戰鬥方式跟誰相似,那麼可以說與光頭和絡腮鬍兩人相近,我也……啊,最先教授我招式的不就是魔法師嘛。
誒嘿嘿,我有些害羞似的把小西紅柿放進嘴中。
“……所以說,白梅你走運了呢。知道我們的狀況,而且能理解我說話的可愛女生,只有你呢………”
“我知道啦。那麼進入正題,聽了肯定會嚇一跳吧………實際上,獸足、火蜥蜴、退魔師……這三人,全是‘受’呢!!”
………而仰望着的天空中,又出現新的白色。那正如雪般純白,以高速飛來一個只穿內褲和背心的大叔。
“那麼,想明白了什麼?”
自己想要選擇的話,現在也來得及。但是————。
“嗯,順便告訴你爲什麼老爸會掉下來。遇見久違的大雪,興奮的老爸爬上屋頂玩雪,接着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就是這麼回事,嗯。”
“誒?那、那麼這份沙拉本身是白梅你……?”
“是戰鬥方式的相似點最多的狼呢。被稱爲裹腰布的她,尊敬、並愛慕着魔法師……….當然會以他作爲標準。這麼說來,想知道魔法師的能力,詢問槍水同學是最簡便的……但是很困難,或者說不想這麼做,是吧,佐藤同學。我知道的,那是本末倒置,對吧?但在某種含義上來說,槍水同學也希望魔法師被打敗。那麼不就應該合力作戰嗎?”
“先說結論吧,畢竟時間寶貴。”
白梅催促我繼續說下文,於是我接着把昨晚想到的事情說出來。
雪從灰色的天空不斷降落,仰望着高聳的建築和沒有車輛經過的道路,我有種世界靜止的錯覺。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但馬上又打了過來,我嫌麻煩,就這樣放着不管。
“剛纔這句話,聽上去像是在說不輸就等於勝利一樣。或是打棒球時不被擊中就不會輸一樣。”
“剛纔呢,在牀上翻來覆去的時候,腦中突然有種獸足、火蜥蜴、退魔師都是‘受’的神之啓示呢!?而且我感覺這個啓示的聲音跟佐藤同學的很像!!”
“那就好。順帶說一句,那是我父親做的。”
“………把這件事說給我聽,有什麼意義嗎?”
“……哼,是嗎。就算是那樣,我也人在國外了啊,會逐漸疏遠的。”
……太可怕了吧,這傢伙。
懷着這樣的心情看向白梅,她的冷澈瞳孔也看過來。兩人的視線交合在一起。
總之女孩子就是好。或者說不是女孩子簡直無法忍受。想着這些的我只能等待下次機會,故意對掉落在路上的老爸視而不見。
提到“總之女孩子就是好”,讓我想起了曾經的一件事。記得是初中一年級的冬天吧,我厭倦於無聊的日常生活,像是動畫的主角那樣總是看着窗外的景色。儘管世界正處於溫暖化、還有恐怖事件、兇惡事件、以及知名主持人在直播中摸女主播的屁股(三野文太,一個老頭子),等等事件正連續發生,但爲什麼我的身邊總是如此無聊呢,感覺就像是喉嚨被掐住了一樣。
“也就是說,今後該考慮的,是如何避免魔法師的攻擊!”
山原所說的未來,應該會很美好。再次和她坐在一起用餐,那一定會很快樂吧。如果喫的是半價便當————加入勝利佐味的至高美食,就更加————那個期望就太高了吧。
“是這樣,怎麼了?”
魔法師喫着載有蜂蜜梅乾的豬排,品味着那酸甜的味道。
混蛋!!我想起白梅爸爸的溫柔笑容,幾乎都要流出悔恨的淚水了。說起來,白梅爸爸該說是有些女性化呢,還是說少女漫畫裏的男性那樣呢,總之很會做料理啦。但是、但是………居然我喫的沙拉是他做的,太殘忍了吧。可惡!!怎麼突然覺得這沙拉好青澀呢!!總之女孩子就是好啊!!
總之,難道就沒有什麼事件能推翻這無聊的日常生活嗎。我過着總是思考這些的日子,每天都在家和學校、偶爾還有著莪家之間來回走動……但是,我渴望的機會突然來臨了。
“………說話總要按順序來嘛……。比如說有件很有趣的事,不會說話的人只會來一句‘啊,是這樣嗎’,但反過來,會說話的人即使無聊的事情也能說得有聲有色呢。”
“認真、笨拙、而且又頑固……所以說受不了天才啊。不過我能這麼說嗎,如果出現了能夠超越你的狼,那麼你就能和魔女在一起了嗎?”
“……沒有。哪裏都沒有啊。”
對方已經討厭我了啊————他這麼說道,但卻沒有否定。
“…….佐藤和你戰鬥時,我還是別去超市吧。去的話,我一定會下意識地給佐藤君加油的。”
————老大,天上掉下來一個大叔!我驚訝得差點喊出某名作電影中的知名臺詞,同時心中燃燒起興奮的火焰。那個瞬間肯定是在宣佈無聊生活的終結,我那令人振奮的大冒險即將開始了呢。用古老的言辭形容就是“其人 身穿白色內褲&背心 降臨於白銀之地”,他一定是被皺巴巴的老巫婆召喚下來的呢。爲了拯救某個瀕臨毀滅的世界,救世主洋.佐藤在命運的引導下,展開壯大的旅途————想到這裏的時候,我覺得:是女孩子就好了啊……不是啦,確實我所尋求的大冒險可能要開始了,但是必須跟這個穿內褲&背心的男人一起嗎?在旅途中互相幫助、互相手牽手、甚至要彼此相擁嗎?即使不是广部同學那樣的美少女,至少也該是個少女從天而降吧?怎麼會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叔呢?而且,竟然還是我的老爹。
慢慢地,似乎身體消失了,只剩下眼睛和意識,向天空升起……這種幻想的氛圍,是我喜歡的。實際上,這雖然無法對無聊的日常生活起到影響,但在這段時間中,讓我有種身處異世界的感覺。
總之女孩子就是好。真摯地傾聽我們說話,並微笑着說“好有趣呢”的人、還有一起用餐的人、以及患病時的醫生……與其說是性別差異,但果然…….是吧?
逃開白梅的視線,我把手裏拿出來一看…….是白粉。
“不只是佐藤,仙也在。”
“而且呢,佐藤同學……神明的啓示還有下文呢!我要讓那三人好好嘗一下我的超級加農炮!由我佐藤大人直接讓你們感受肉之愉悅————”
而早上給著莪打電話,估計她也不會過來,要麼就馬上掛斷電話……所以最後找的是二階堂啦。如果是這傢伙的話,即使深夜或清晨,也會仔細聽我說話纔對,而且一定會對我說的話很感興趣的。
我想是對狼說話一樣,以很自然的口吻說話。白梅現在已經擁有半價便當爭奪戰的相關知識了,所以能夠理解。
她問了句“什麼事”,讓我急忙移開視線、嚥下嘴裏的沙拉。
“…….那麼,戰勝我不就行了。打倒我,對說我還沒有達到頂點。她沒有這麼做,沒有與我戰鬥…….一直都是個膽小鬼。”
“不可能。…….將我和仙聯繫起來的,結果還是超市、還是半價便當。放棄這些,我和她的關係只能是半生不熟而已。”
“回應魔女的心意不好嗎,你所不知道的世界將會打開的。跟她兩人,試着普通交往一下,一定會發現新的樂趣哦。”
很好、我覺得。但是……真的如此嗎。就算有人能超越自己,自己又能爲槍水仙這個人做到什麼呢。
白梅用明顯很麻煩的眼神看着我……。
“什麼意思?”
我像是找出犯人的偵探一樣挺胸斷言道。聽到這句話,大多數人肯定會震驚地睜大眼睛說“什……麼……”吧。
“優君,我從心底希望你輸掉哦。”
“啊,沒有啦,只是覺得手製的沙拉好好喫呢。”
感覺跟預料的不同,此時我的手機震動起來。
“魔女嗎?但她不會和你戰鬥。你也知道的吧?只要她還喜歡你,就不會戰鬥。你和她之間的羈絆只有半價便當而已,正因爲如此,她爲了不讓你放棄爭奪戰、爲了保留與你的羈絆,才逃避至今的。”
“獸足、火蜥蜴、退魔師………其中獸足有些特別,但在某種意義上都是一樣的。退魔師比較明顯,而火蜥蜴有些難以看穿……或者說是故意讓人覺得他是相反的類型,導致難以理解真相。”
嘛,說不定這是由於我向广部同學告白並被甩掉啦。
我用力點頭,但剛纔這句話應該否定的啊。
我也是啊。嘴上說着,金城決定去確認一下佐藤究竟成長到了何種程度。而覺得自己可能輸掉的時候,就————。
嘿!!何等甜美的沙拉啊!口中能感受到大地的恩惠和女性特有的母性溫存呢!!
和那個獸足一起喫春風牛肉蓋飯,以他說過的話作爲參考,我一直思考到深夜。才終於感覺有點知道該如何打倒魔法師。
找到答案的瞬間,我不由得振臂高呼,從心底吼叫出來,半裸奔跑在宿舍內。而我想把這件事告訴別人……鼻子裏喘着粗氣給雙頭魔犬打電話太難爲情了,而且對方也一定早已知曉。就算我裝作若無其事給她們打電話………也一定像是大人誇小孩子一樣說一句“好棒呢”,所以我沒有打電話過去。
我和這傢伙之間難道有某種心靈感應嗎?
“雖然距離是妨礙戀愛的強敵,但是你的話就沒問題了。即使你去往世界的盡頭,她也會等待的。無論你傷害她多深,她也還是喜歡你啊。我覺得很好,你跟她都是頑固的人,很合適哦。”
我嚼着左手的嚼益嚼(花生味)表示話已說完,並用右手的筷子伸向可愛的容器。白梅給我準備的,是喫之前搗碎大豆搖一搖並放入其中的凱撒沙拉(9.5卷裏曾經做給白粉喫過)。
“誒?啊,差點忘了正題呢。沒有啦,從昨天開始我就在想……早晨我也說過了,昨晚我跟遠藤忠明一起喫晚飯————”
………可惡,因爲害怕她發怒,說到最後都虎頭蛇尾了。
雖然還不知道魔法師的能力,但從想要打倒他的狼羣中推測出了什麼。爲什麼我會覺得獸足、火蜥蜴、退魔師有共同之處,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那兩種類型都需要身手敏捷,而獸足和退魔師這類體格健碩的人是做不到的。而且很容易受環境左右,難以得到最強的稱號。就算能贏魔法師,也會別的狼戰勝的。”
白粉也是那樣,她只是擅長分析局勢而已,實際的戰鬥能力卻說不上優秀。所以就算能找到出路,也沒有能力打通這條道路。有時她僅僅是束手無策而已,這種情況我常常能看到。
“不,你給我等等,突然間說什麼啊……”
“我是你的老朋友。雖說選擇的道路不同,但也希望你能夠幸福。……如果出現能夠超越你的狼,那麼大家都會幸福起來。那個人獲得最強的桂冠、魔女也能達成所願、而你………就能知道另外不同的世界了。一定會那樣的,所以……我不想去。”
這樣的話……。
山原是爲自己着想才說出這些話的,所以金城也只能默然不語。
“佐藤同學,我一直覺得是否是這樣呢!表面看上去很有攻擊性的漢子,如果是‘受’的話,果然很棒呢!強受、誘受、更何況擁有強健身體的漢子被蹂躪屁眼,而且還嬌喘連連————!!”
不過,再次把她放置在身邊,應該還不錯吧。
“但是我覺得這樣時可行的,能夠堂堂正正地打敗他。否則就算使用別的辦法獲得勝利,最多也只是像那次西區侵略作戰裏獸足的行爲一樣,在店外攻擊………這樣根本算不上我們的勝利。”
白梅露出困擾的表情,把便當容器收納進布兜中,並打了結。
“有什麼主意嗎?”
“……也不是沒有,但是…….”
姑且有個辦法,但是,這恐怕是無法回頭的一步吧。
獨自一人。別人都不在的社辦,竟然如此讓人痛苦嗎。
槍水坐在窗邊的座位上,趴在巨大的圓桌上,一直想着同一件事。
“臉………好疼……”
由於一隻是同一個姿勢,不只是臉,連背部和腰部都很痠痛。
站起來伸直了腰,隔着窗戶看向夜幕降臨的天空。
馬上太陽就要下山了。半價印證時刻也即將到來。以前都是故意延遲時間,跟肚子裏的餓蟲一起等待,現在卻成了槍水最厭惡的時間了。
心情沉重,好痛苦。猶如淹沒在冰冷徹骨的水中,令人生厭。
槍水回過頭,看到寬廣的社辦、沒有任何人坐着的圓桌、只有自己一人的影子……。槍水有種想要哭出來的衝動,卻還是勉強忍住。
跟一年前一樣,HP部解散之後,自己一個人等待着他們……跟那個時候一樣,沒有任何改變。重複同樣的事情,搞砸了社辦。都是自己的錯。
該怎麼辦纔好…….後悔的念頭無法抑制。
“我…….已經受不了了……學長、佐藤、白粉……我、已經……”
好多次都想幹脆灑脫地生活下去,但她卻不是那樣的人。原本她就是一個渴望集團生活、卻乖乖待在教室角落裏的人。但是,還有牽起自己手的桃、還有照顧自己的蔓,以及憧憬自己的妹妹……而且,半價便當爭奪戰的世界也在這裏。那些、都改變了自己。
改變被說成孩子樣的髮型,穿上馬靴,總是記得化妝,擺出很帥的樣子,並學習戰鬥技巧。然後,喜歡上了他。
但結果卻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那時的模樣……。而最大的變化,喜歡上別人這件事,讓自己無比痛苦。
已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自從佐藤離開社辦,就一直是這樣了。而白粉不在之後,她就變得更加厭惡自己。
我正要從制服內袋中取出紙條,社辦的門扉就打開了。
就像最強這個枕詞一樣。我在內心低喃,把文件夾放回架子上。
其餘還有遠處傳來的運動部加油聲、以及演奏部的吹奏聲。
至於戰鬥,當然要獲勝。然後正式向魔法師————最強之狼挑戰。就算這樣做會暫時傷害學姐,我也………。
“我知道!我也一樣,是吧!?烏頭也這麼說過,說我麻煩、膽小、愛撒嬌、是個噁心的小鬼。…….夠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
學姐從包中拿出化妝盒,遮臉跑出了社辦。
手抵在纖細的下顎上,學姐正在思考。她注意到我的眼神,抬起頭,與我視線相交。似乎久違的視線,她猶如黑水晶一般的眼眸如此深邃………然而裏面沒有尖銳感,而是如同哭過之後擦拭眼淚導致的化妝痕跡。
“……綿綿不絕地傳承下去嗎。”
拿到的自然是貼有月桂冠的文件夾。我並不是在找這個………不過還是打開了。貼滿之後會小心保存進瓦楞紙箱中,然後再另外準備一本文件夾,所以我手上這一本只用了一兩年左右。可是封面內側,也就是第一頁已經有些泛黃,裏面還有不少摺痕,全是老舊的紙。看上去已經有十幾年…….甚至更長久。上面有人用強力的筆跡,寫着社團規則。
也就是說,剛纔的狀況,是學姐這些天裏每天都會有的。
我站起來,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張紙,依靠許久之前的記憶搜索架子。說不定被轉移到別的地方了……如果我的記憶正確……嗯,不在啊。阿勒?是這邊嗎?
我身爲狼的生存方式,也是在踏入這間社辦之後纔開始的,並一直進步至現在。
“學姐,拜託了。我想和你戰鬥,請接受和我的比試。……我會贏的,也會贏魔法師,然後……….”
現在我明白了,那是小孩子一樣的想法。
那麼,在這間社辦裏終結,不也挺好的嗎。
顫抖起來的膝蓋,想要額頭磕在地上道歉的衝動。但是,我抑制住自己的內心,接着尋找地上的退部申請。……在學姐的馬靴下面。
倒不是說自己就是最強……而是一切都從現在開始。
社辦的門打開了。沒有敲門。也就是說,部員…….甚至是、原部員。
既然不肯告訴我,那麼就在戰鬥中用自己的拳頭學習。
由於繞了一點遠路,找到那個東西時已經花了不少時間。
“沒關係。我沒有在意,你也不用擔心。……與其相比,要不要玩黑白棋?”
“在某種含義上,亞瑟王和金城學長都是一樣的。都厭倦了聚羣生活啊。在身爲弱者的時候積累經驗,逐漸變強。結果,得到強大力量的猛者由於聚集在一起,無法互相分出勝負。…….他們,都在渴望極限的戰鬥。爲了得到勝利的佐味,爲了讓爭奪更加有趣。”
穿着厚底馬靴並被黑色絲襪包裹住的雙腿、身穿烏田高中的冬季校服和背心。還有肩膀處故意讓人感覺到狂野的整齊發型。是槍水學姐。明明沒有過多久,但貼在牆壁上的地圖、滿是半價貼紙的對面牆壁、容納各種物品的架子、圓桌、椅子、窗戶、飄散在社辦裏的她的淡淡香水味道……都讓我窒息般的懷念。
然後像是把我推在牆壁上似的壓上來……。
“說點什麼啊!”
“學姐,白梅調查了很多。HP同好會,不,HP部是從這所學校創辦以來就存在的古老社團吧。”
“學姐…….拜託了,請和我戰鬥,作爲一匹狼。”
原來如此,我不由得點點頭。
看樣子是想補妝吧。眼角的嫣紅不是因爲化妝粉掉進眼裏……?
而這…一定會讓學姐受到傷害吧。現在的這種狀況,也早在我意料之中。但是,我只能這麼做。這…….也是爲了她啊……。
“……但是這樣一來,社團的方針也該有所變化,卻依然留下了幾條。…….那就是,部員之間不能戰鬥。這是集團戰的基礎吧?在這幾十年間,爲什麼還殘留至今呢?”
我不小心把手上的跟理事長同名的顧問印章掉落在地,說了句“對不起”。
“好、好不容易,想要在今天跟你和好……明明如此,爲什麼…….這是爲什麼啊,佐藤!!”
銳利的眼神…….但還留有若干軟弱和溫柔。化完妝的學姐看着我手上的東西,眉頭緊鎖,然後從我手上搶走了紙張。
“學姐,眼角那邊……化妝什麼的…….”
“那就待在這裏!跟我在一起就行了!!你說的跟你做的完全不一樣吧!!”
門沒鎖。白粉(應該)還在醫院接受剃毛之刑,所以,她大概就在裏面。
纖細而又柔軟的身體。抱住之後才發現她是多麼的瘦弱。香味沒有一絲甜膩,CK的永恆香水。
“就這麼討厭我嗎!?爲什麼這麼生氣!?究、究竟,爲什麼…….你現在跟雙頭魔犬她們一起去超市吧!?爲什麼,你……佐藤!!”
“學姐,我……要退出HP同好會。請在退部申請上蓋上顧問的印章。”
自那一晚飛奔而出以來第一次來到這裏,需要相當的決心,但回想起白梅冷言說着“別說廢話,趕緊回去”,還有她像是俯視廢柴部下一樣的眼神,就支撐住我的內心………或者說是有把槍頂在我的背後,讓我打開了門。我是斯大林格勒戰役的蘇聯兵嗎……。
學姐用力跺腳,這樣會把退部申請弄破掉………但槍水學姐大概沒有注意到吧。她、依舊盯着我的臉。
“…….難道說,剛纔哭過了嗎?在這個社辦,自己一個人?”
“學姐,我————”
“我、想和槍水學姐戰鬥。”
槍水學姐的眼睛,在說話。————騙子、叛徒。混雜着悲傷、怒火、以及痛苦,化爲絕望的眼神,射出能夠稱之爲敵視的視線。
即使如此,她也依然不會回公寓裏,而是等在這裏吧。金城優可能會回來,所以一直等下去。
聖誕節的夜晚,我對學姐說過,不會讓她獨自一人的。然而……不,正因爲如此,嗎。
就這樣,當我覺得她想說什麼的時候,她說的卻是“接着玩將棋吧”。常常聽到的話語,跟往常一樣的話語。但是兩人之間的氛圍卻和往常不同,依舊是無聲無息。
“曾經,金城學長離開後,我調查過殘留的老舊資料。要讓部員之間不相互爭奪,那麼便當數量最少也得比部員總數多。也就是說,部員必須要分散在複數的店鋪中,這樣就防止了部員間的集團戰。”
我跟她之間拉開了距離。
這就是我思考過後的作戰。跟槍水學姐戰鬥,一定能發現什麼。但是,社團的、同好會的規則卻不允許這樣。……所以,我要退部。
學姐聽明白之後,背對着我,慌忙拿出手機,啓動手裏鏡程序(利用通話用攝像頭,在屏幕上顯示自己的臉部,當成鏡子使用)。
現在也依舊繼承了那個理念,研究如何獲得半價便當、並進行實踐,跟壇堂和獵犬羣的組織相似,基本都是通過集團戰術來奪取便當的。但是,某個騎士否定了那個戰術,選擇單獨作戰。而贊成他的騎士們,因爲社辦裏的圓桌,就被稱爲‘圓桌騎士団’。而那個最先否定集團戰的HP部部員,之後獲得了最強這個枕詞、以及亞瑟王這個稱號。
據白梅所說,這個亞瑟王退出一線,把最強的名號讓給別人的時候,對他心懷敬意的人們都展開了放棄騎士這個稱呼的運動。拿棒球來比喻,就是永久缺號的情況。作爲替代,就用第二代最強的出生地————中國地方以及關西部分地域使用的狼來稱呼,然後沿用至今,成爲半價便當爭奪戰裏標準的稱呼。
剛整理好的眼角,現在又有淚水浮現。
狼————當時追求半價便當的人被稱爲騎士的時代,第一個獲得最強稱號的人、亞瑟王出現之前,原來的HP部是弱者、狗的聚集之處。
學姐把退部申請摔在地板上,兩手抓住了我的胸口。
“稍、稍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是,好久不見。………總之,那個……前些天突然從社辦裏跑出去,那個……….對不起。”
“……佐藤嗎,好久不見了啊。”
槍水擦拭眼角,臉龐自然地綻放開。
跟以前有些不同,像是得了感冒似的,她用略帶鼻音的聲音,看着窗外說道。
“和學姐戰鬥,打倒魔法師。”
寂寞的感覺刺痛人心。遠處傳來的運動部聲音反而更強調寂寞……讓人厭煩。
豎起耳朵聽,也只能聽見學姐去樓下廁所而跑動的下樓梯聲音。過一會傳來門扉關閉的聲音……之後,就聽不見什麼了。
“……怎麼了,佐藤?”
“……退部之後,想做什麼?”
要是現在有人能陪在身邊,一定會輕鬆不少吧。但是,沒有人,寬敞的社辦裏只有自己一人。只有孤獨,陪在自己身邊。
“……你、金城學長…….還有大家,都擅自………”
“爲了停止……學姐的痛苦、還有眼淚。”
發出近乎嘶啞的聲音,對於這樣的她,我不由自主地………抱住了。
“抱歉,這麼慢。……嗯?那個、是什麼?”
槍水的雙臂撐在圓桌上,抱住流淚的腦袋……就在那時。
打開門扉,橘黃色的夕陽映入眼簾。其中有一條人影。凝目望去,那人右手扶着左手肘部、背對我看向窗外。
就像是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樣,我轉開了HP同好會大門的把手。
一年前,當時我並不清楚,但現在卻很明白了。
學姐在我的胸口猛推了一下。
是那個吧………果然………不敢看她的臉,感覺有些尷尬。
在挑戰魔法師之前,和學姐戰鬥並找出攻略辦法。爲此想要儘早和學姐戰鬥。學姐的強大之處應該和魔法師類似,但在這一年之中,即使我一直待在她身邊都沒有搞清楚。那麼,就只能經過實戰來發現了。
理解這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只盯着棋盤和她的手指,感覺有些失禮。明明想要傳達自己的心意,但卻不敢看着她,這可不行。
“退部申請……….?佐、佐藤,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爲什麼要退部!?”
真的是方便的話語,我自己這麼想道。
“……我、已經……。學長、金城學長……。果然,我……做不到的。像學長那樣,懷抱這些,我無法戰鬥……”
忍住內心的抱歉和痛苦,抱住了她。
由於背對着我,我能透過肩膀看到手機的屏幕,目擊到她臉頰變紅的瞬間。
因爲有殘留至今的意義。槍水學姐低吟道。
我忍住痛苦,在腳部灌注力量,看向學姐的臉龐。
她垂下腦袋,額頭抵在我身上。
不曾見過面的初始最強,亞瑟王這個男人、半價便當爭奪戰、以及我自身似乎都重疊在一起了。
“……你有、什麼目的”
學姐的眼角噙着淚水,但眼睛卻銳利地瞪着我。
將棋盤取代了黑白棋盤。棋子擺在上面,是我先手。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她是後手,指尖捏子,難以想象這是在半價便當爭奪戰時打飛別人的漂亮手指。清脆的聲音。輪到我。清脆的聲音。接着又是學姐的漂亮指尖映入眼簾…….讓我回想起當時握住她手的時候。
其中有幾條被橫線槓掉,似乎是被廢止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如果她哭泣的話,就算撓癢也要讓她笑出來,我明明這麼保證過的……但現在,爲什麼我在做相反的事情?
我甚至伸手在文件類的區域搜索了。
我的手放在學姐纖細的肩膀上。
“但是,HP部並沒有被解散。………那麼就跟雙頭魔犬所說的那樣,HP部本身,並非爲了和戰友們一起享用晚餐,而是讓大家想象一起喫晚餐、以此加強餓蟲的力量………。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狼,不,騎士變強的第一步…….就是有效利用這間社辦。另外即使再怎麼拋棄集團戰,也無法拋棄大家聚在圓桌旁用餐。…….金城學長除外。”
學姐,我喊了一聲,看着她。但馬上又覺得,不看就好了。
相互無言,偶爾“嗯……”一聲,淡淡地玩着遊戲。我輸了。接着再次重新開盤,也是我輸掉。一直都是默然不語。
雖然半價便當爭奪戰本身是自然而然出現的,但其中所有的故事,都是從這裏誕生並在全國擴散。
那時的學姐跟我兩人獨處,但她的心卻在魔法師身上。討厭那樣,希望她能看着我,下意識有那種感覺。所以,我伸出手,抓了過去。
真的是爲了她嗎。明明是想要停止她的淚水,但反而讓她哭泣。真的只能這麼做嗎,難道這不是以此爲藉口、爲了自己卻不惜傷害她嗎。這樣的疑問在我腦中劃過。
“那個,學姐”……我有事要說,但她迅速從架子上拿出棋盤,我沒辦法……就跟往常一樣,而且有些壞心眼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爲了你。
我在內心擅自加了這麼一句。
學姐低頭,胡亂地擦拭眼角,把好不容易化好的妝又弄花了。
“……或者,學姐取消這條規則,然後跟我戰鬥?”
“代代的部長,現在是會長,擔任這個職位的人擁有權限改變包括這個規則在內的所有系統。如果一直遵守這老舊的規矩,就無法站在時代的前端,也無法應對超市的變化,有人曾這麼說過。但是,我不會那樣做。我不想和夥伴戰鬥…….”
突然,我想起魔法師爲了保護槍水學姐而打倒烏頭時,爲什麼沒有廢除這條規則……….然而稍微思考過後,就明白了。
那樣做的話,就會讓烏頭對槍水學姐的攻擊帶有正當性。所以魔法師才把部長的席位讓給別人,獨自和烏頭作戰……然後,發現有能力抵達最強的人就在身邊。如果順序反過來的話…….至少HP部應該就不會解散了。
凡事都陰差陽錯。如果魔法師沒能到達最強、如果能超越火蜥蜴坐上第二把交椅的不是槍水學姐、如果社團內沒有那條規矩、如果烏頭…….如果、如果……。
一切都絕妙地結合起來,變成了讓槍水學姐痛苦的結局。
我的覺悟,是打碎這一切的鑰匙嗎。還是說,那只是刺入她心中的一根釘子呢。我不知道。
“學姐,你已經知道我現在跟雙頭魔犬還有二階堂她們一起行動吧。我們是以打倒魔法師爲目標的夥伴,但是也會互相戰鬥。認真地、全力較量。…….所以、那個……我不知道怎麼說纔好,不是因爲對方是敵人才戰鬥,也不是因爲討厭對方纔戰鬥…….至少我覺得狼的生存方式就是如此。松葉菊、那個女帝曾經說過。和能夠稱爲朋友的敵人一起前進。那句話的意思,現在我已經很明白了。本來我們就————”
夠了!槍水學姐大聲喊出來,拾起了踩在上面的退部申請。
她憎恨似的看着我。
“已經、夠了。想退部的話就讓你退部好了。出去,佐藤。退部申請由我提交上去。但是…….不會和你戰鬥的。你所在的超市,我不會去戰鬥。”
出去————學姐含着哭聲重複了一遍。我的背似乎被她的聲音壓迫着,拿起書包,離開了社辦。反手關上房門,微微地聽到了學姐的聲音。
“————最討厭你了!”
我從社辦樓的樓梯上走下來,臉上唯有苦笑而已。
通過與學姐的戰鬥來學習,這恐怕已經無法如願了。作戰失敗了啊。
但是……說不定這樣做還比較好。
畢竟……我已經失去了歸所。我無法做到忘記發生的一切、跟以往一樣相信學姐在等待我和白粉、並回到社辦了。
我在內心深處拼命忍住翻湧而起的嫉妒感情。
“但是你的狀態已經是最強了啊。”
我的視線轉向鏡。然後,猛蹬天花板。不是向下方,而是奔跑似的向鏡飛去。
我抬頭看向社辦樓的五樓、HP同好會的房間。
最強?金城“哼”地笑了一聲。
“啊拉…….最強之狼。來得有些遲呢。”
金城優這個男人,什麼都沒有。除了半價便當之外,其他的都……沒有任何價值。
我再次伸腿蹬在天花板上,一口氣縮短距離的同時,鏡的拳頭還沒有到達最高速,我用右手掌擊打在她拳頭上,將她推開。
像是討論一樣,雙頭魔犬和二階堂開始爭執意見………二階堂附和自己的原飼主,而梗也只是從結果上來看待事態…….所以意見無法統一。
“知道最近才真正發現。…….不過,最初聽見這個祕密,是在與你相遇之前……….茶發,現在被成爲善良妖精的狼曾說過,‘他不會和任何人聯手的’。當時不認識你,也不知道狼的世界、以及半價便當爭奪戰的狩獵場……正因爲我什麼都不懂,那句話纔沒有保留在腦海中。但是,現在不同了。”
“…….不過,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是最強,爲什麼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從長椅上站起來的梗嘆了口氣,把髮絲拂至腦後。
著莪沒有和我對視,背對着我,獨自邁出了步伐。
那麼,是什麼時候發現的?金城用Java Tea溼潤口齒。
天地逆轉,我們之間的距離在縮短。她的右手雖然拿着菜籃,但卻收在身後,左手握拳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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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等………這樣的話……一年前的那時,她說的也…….”
我本以爲那都是無所謂的話語……但他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
“佐藤,借一步說話。”
不會和任何人聯手。不是不能聯手,而是不想聯手。……換句話說,他自己選擇了孤身戰鬥。
………說起來,我感覺最近她都不怎麼看我的眼睛了嘛。
以單體來說,二階堂在技術上實在不是梗的對手,只能轉攻爲守。
“我一直在想,你難道………原本聽說你離開HP部是爲了守護槍水學姐,但是實際不止如此。………對你而言,HP部、夥伴、甚至連槍水學姐都是阻礙。烏頭和槍水學姐之間的爭端讓你離開社團,在某種意義上可謂正中你的下懷。”
空中的我隔着島棚,清楚地看到了視線的主人。————現在纔來到超市的、金城優。
似乎有種即視感,我們兩人說完“開動了”之後,就開始了晚餐。………嘛,兩人都是卡路里之友啦。
“……情報源是烏頭學姐嗎?那個人雖然表面冷淡,但實際上很會照顧人呢。在我和仙被打得很慘的時候,都是她照顧我們的。”
如果這就是成爲最強的手段,那麼也就能理解爲什麼師傅在看到雙頭魔犬兩人之後會斷言說她們贏不了。既然是兩個人,那麼就無法達到孤獨的境界。
爲什麼不與別的狼聯手。覺得很奇怪而思考起來。最強的、成爲所有人目標的男人,他否定狼羣特性的原因,一定是存在的。
“鏡,反過來問你一句。……魔法師的強大理論,能行得通嗎?”
沒錯,必須勝利。打倒這個最強的男人,否定一切。把那些交錯雜亂的約定、以及由於魔法師這匹狼的強大而引發的痛苦和悲傷、全部一掃而空。
金城轉過臉哼笑一聲,隱藏那惡魔般的笑容…….大概利用這個事件的同時,也確實打算救助槍水學姐吧。
我的拳頭和鏡的拳頭打在一起。在力量上輸掉的當然是我。我從便當櫃檯的上空被打飛至精肉櫃檯那邊,但傷害卻基本沒有。
最近常和長外套的男人一起喫飯啊。我想着這些,坐在了公園的長椅上。
“……佐藤,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能贏我嗎?”
“佐藤同學的心中,已經有覺悟了呢。……那麼,我不會再說什麼。走吧,我們一起出發。”
“那家店的熟食很有名,今天賣完了還真是可惜。”
走出社辦樓的我,才發現天空已佈滿了夜色。
爭奪戰已經進入高潮。因爲只剩下我和二階堂、還有雙頭魔犬而已,包括著莪在內的十六匹狼已經倒在了地板上。
由於他的存在感,我着地的時機並不好。原本打算腳碰到地面的同時就蹬出去,但不由自主就穩定了重心。
“我原本就什麼都沒有。……只是被半價便當吸引、進入HP部,然後有了出色的前輩、有了值得信賴的夥伴、有了可愛的後輩。……說到阻礙,也確實是阻礙。”
“用微波爐加熱後,把蒸雞蛋倒在米飯上,再用勺子挖着喫。十分美味。濃厚的和風高湯,蒸雞蛋碎裂的同時隨着米飯滑入嘴中。食材是蝦仁、竹筍、牛蒡、魚糕、以及鴨芹和雞肉。簡直是讓人難以置信的美味,口感也很棒。”
所以才把與生俱來的才能灌注在奪取半價便當上。天才的頭腦,加上瘦長的身材………利用這些,在戰鬥的原野上驅馳。
那個……她沒有說下去,最後搖搖頭。不可能的。
但是,我錯了。這句話十分正確。
被祝福的妖精,善良妖精給我的提示比任何人都要早。
金城側臉的笑容扭曲了。之前像是孩童一般的笑容,現在則是變成了哼笑。他的臉……….就像是怪物一樣,嘴角幾乎拉扯到耳邊,露出意外銳利的虎牙。
在我轉身準備着地的時候………下一個瞬間。
“…….走吧。今晚是鄰鎮吧,再不出發就趕不上半價印證時刻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如果那就是通往最強的道路……原來如此,山乃守先生說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打敗魔法師,原因也大概知道了。他並不是沒有見過我們使用菜籃…….”
“從仙那裏…….聽來的嗎?”
鏡順勢滑行,並迅速用右手握住菜籃,底部向着我突進。
“這是爲了學姐和魔法師……也是爲了和一個叫秋鹿的男人之間的約定————”
著莪看着池塘,低聲問道。
“所以才能和師傅在一起嗎。不管再怎麼拈花惹草都不拋棄,很不可思議……但現在我能明白了。”
向着在社辦裏的槍水學姐、和大概身處同一片天空之下的秋鹿………以及等待被打敗的魔法師,我高高舉起了拳頭。
爲什麼現在纔來?而且還是這個距我們兩個城鎮的超市………?
“但是,打倒她的不是別人,正是魔法師……那麼……他這個超越最強的最強……….”
店內的氛圍明顯轉變了。從入口處射來強烈的視線。
“是女帝的理論呢。…….這樣,能行嗎?”
不由得嚥下唾液,我急忙把塑料袋裏的低脂肪牛奶、還有卡路里之友(番茄味)拿出來,並撕開封口。
“秋鹿,你說那些話的含義……現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含義。”
那不就是魔法師如此強大的根源嗎。
希望。那句話的意思,託付給我的……。
我清楚地感受到,勝利的責任更加沉重了。
我和她互相點頭示意。那時,著莪低喃————那時爲了仙?
“對我們雙頭魔犬而言,是不可能的。”
“…….佐藤,氣勢你已經得出答案了吧?”
“是嗎,已經看透我了嗎?”
已經無法回頭,只能不斷前進。在失去了培養我之處的現在……我的腳步已經只能前進了。即使想做乾坤一擲之擊,也沒有任何情報。什麼都沒有。但即使這樣,我也必須有所覺悟。打倒魔法師,那是對學姐的謝罪、也是祈禱。已經只能這樣做了,正因爲如此————。
“優君什麼都沒有”————烏頭在我打給師傅山乃守喨的電話中這麼說過,之前都以爲她是故弄玄虛。
在像是鑑定物品的視線中,我保持着地的姿勢,無法動彈。
一邊喫着卡路里之友(楓葉味),金城一邊繼續說道。據他說,那家店似乎有我之前跟遠藤一起喫飯時的那種兩段構造的佳餚。
太過接近的話會碰到嗎。兩人間的距離無法把菜籃彈開,我無奈地雙臂交叉進行防禦……但是,糟了。
在內心強調決心時………腦中無數的點連成了線段,似乎看到了什麼。幾人說過的話語,其中的含義突然……。
本以爲沒過多久,但仔細回想,玩將棋的時候天就已經暗下來了。
而且……….這個事態的原因………?
對於梗的問題,並非由我、而是著莪開口回答了。
順帶一提,金城的楓葉味、和我的番茄味都和牛奶有着絕妙的配合。……而且金城喝的是純Java Tea,看來是個進攻派。
把那件事告訴雙頭魔犬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夜晚了。
“暫時還沒看到勝機,也不知道你把我打飛究竟用的什麼能力。……但是,我已經看透你了。所以,我能夠回答……能贏的。”
“沒錯。………否則就和女帝的理論相反了。”
手腕碰到了菜籃底部,然而幾乎沒有衝擊傳來。我凝目望去,在菜籃洞眼之中,鏡的左拳勉強被我的動態視力捕捉到了。也就是說,菜籃是假動作。輕推菜籃,而真正的攻擊是菜籃下方加速着的拳頭。我解除防禦的同時,用一隻手擋住菜籃,另一隻手握拳對攻。先不說腰部迴旋,腳部在重力的牽引下已經脫離了天花板,所以無法借力,但這比乖乖防禦要好得多,喫下她的二重攻擊會很嚴重的。
金城笑了。很開心似的,又似乎有些難爲情。
“………………難道說…………………是這麼回事嗎?”
比杯麪容器要小一號,底部是白米飯,上段裏的是蒸雞蛋。
“雙頭魔犬,二階堂。我………想要和大家較量一下。和你們一起戰鬥、磨練技巧………最後,打破最強的傳說。”
他不會和任何人聯手。一切答案,盡在這句話中。
二階堂沉痛地開口說道,而梗轉頭看向他那邊。
我心中的疑問使餓蟲的加護減弱。感覺到糟糕的時候,已經晚了。二階堂被打飛至天花板附近,而雙頭魔犬將僅剩的兩份便當都搶走了。
“聽毛球說你們在這附近的超市,所以來看一下……是這家啊。算了…….哦。”
他看着我。
“不,以多人口述的情報爲基礎,加上自己的思考……選擇其中最合條理的一項。……你是個天才,腦袋的構成和常人不同,是吧。對於你而言,世界是單純而又簡單的。………但是,半價便當爭奪戰並非如此,所以你、沉迷其中。”
“但是,佐藤同學。你說在此處的我們無法超越魔法師……….?”
二階堂在等待我的援護。但我眼前正有個同樣在天花板着地的鏡在。
梗優雅地把便當放進菜籃中,對走過來的魔法師說道。然而她眼中的是稍許戒備————不,是懼怕的神色。說不定她很在意我爭奪戰之前說過的話。
我和鏡兩人同時以二階堂和她姐姐爲跳臺飛越直上,在天花板着地。以上下顛倒的狀態俯視下方,二階堂和鏡正在便當櫃檯前互相揮拳攻擊。
二階堂從半空落下,魔法師側身避過。
最強之名,是拋棄夥伴之後的結果。
他和我聯手戰鬥過兩次,對暴風雨的戰鬥、和對獸足的戰鬥,這兩次他都把勝利讓給了我們。那不是他的戰鬥,而是幫助我們戰鬥,這樣思考就沒有矛盾了。
“你的強大……是因爲孤獨。”
在我們最近集合的公園長椅上,雙頭魔犬兩人額頭冒汗地聽我說話,二階堂是一臉驚訝地靠着樹,而著莪則是很無聊似的看向湖面……或者說是池塘。
………果然,這個人並非討厭學姐啊。
“佐藤沒有說過這種話。他只是陳述魔法師如此強大的理論而已,並沒有說那是成爲最強的手段。”
有可能是我搞錯。有可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但是………無所謂。所以,我把昨天想到的魔法師如此強大的祕密說了出來。
跟我在那片東北之地、在車中高舉拳頭一樣。並在內心吼叫:交給我吧。
“我確實勉強打敗了‘帝王斑蝶’……然而她當時已經準備引退了。結婚已定、決心放棄狼的身份之後………也就是說,那只是爲了把最強這個名號讓給別人的讓渡之戰而已。並不能算是我的勝利。”
“怎麼可能!?因爲……據說那是很厲害的戰鬥……”
“旁人怎麼看我不清楚,但這只是類似指導的戰鬥。引出我的全力,給予我和最強之名相符的招數與力量。即是說,那是配合我戰鬥實力的戰鬥。…….所以旁人看來是一場激戰。……我可是如字面意思一樣在拼死戰鬥,別說是社辦,甚至沒有到達公園,就在路上倒下來喫掉便當………但對方似乎是購買了熟食和啤酒,安然回家了。”
我甚至忘記了嘴裏的卡路里之友,愕然呆住。
“就算是讓給我的最強之名,我也要盡到成爲最強的責任啊。放心吧,佐藤。我現在,已經擁有了那種自負了。”
就像是把稀有物展示給別人看的小孩一樣,金城面露得意的表情。我不再驚愕,先前的嫉妒又湧了上來。
“那麼,這樣不就沒必要對學姐那麼冷淡了嗎?你已經抵達了吧?那又爲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只有半價便當爭奪戰這個狩獵場、已經最強這個枕詞。…….珍稀這些有什麼錯?”
不是自虐或是別的什麼,他清楚明白地說道。這聽起來,就像是在開玩笑。
“如果仙真的喜歡我,那麼就該和我戰鬥。……跟強敵戰鬥,喫下加入勝利佐味的便當,那個時候的我纔算是幸福的。但她卻沒有給予我,只想要達成自己的希望,這也太自私了吧?雖然她是後輩,但玩笑也太過分了。……仙的好意,畢竟只是小孩子的任性而已。”
我挽起雙手,手指上充滿力道。儘管內心全是滿溢而出的莫名衝動,但我卻忍住了。我會這麼憤怒,大概是因爲自己用的是常人的思維吧。他、是個天才。價值觀本身就不同,他並不渴望那種理所當然的幸福。
他擁有的僅僅是身爲狼的幸福。……….這也是當然的。半價便當爭奪戰,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就是全世界。
所以纔不打算理解槍水學姐的心意,跟她一起並肩走路時的心跳、她雙手的溫度、她的笑容……大概也不曾渴望過吧。
追求強大,甚至不惜拒絕和夥伴在一起用餐………最強之狼,獨自屹立於他人無法企及的頂點。
“佐藤,你究竟渴望什麼?”
“打敗你………不………”
不對。我的願望……一定不是這個。我並不想成爲最強。
能變強當然是好事,最強的名號也確實很炫目。但是我想要的………是半價便當、以及…….一起用餐的————
感覺到目眩,我閉上了眼睛。腦中出現無數晚餐、明月升空的每一天、互相分享的菜色。讚歎美味的著莪、雙頭魔犬、二階堂、白粉、真希乃、茉莉花、茶發、絡腮鬍、光頭……還有、槍水學姐。
我想要的………現在最渴望的………一定是————。
長脖子女性、葦原急忙拿出手機,但山木卻迅速出手搶了過去,而且還交到了大媽手上。
雖然看上去十分可憐,但但如果說一些多餘的話,一會兒過來接自己的老公可能會被做些什麼。菊默默地喫着開心果。
“這樣就好,這樣就……一切都……。莫名其妙地、一切都………順利進行。所以,這樣就好。”
“……她不可能接受的吧。我沒有義務陪仙的任性玩耍。對我而言,她已經是曾經的後輩了。”
“那麼,最強怎麼樣了?是叫魔法師吧。”
從毛球故意擺出得意的表情來看,似乎女朋友並不等於戀人。
菊翹起腿,拿起桌上的開心果送入嘴中。
“我要打敗你,魔法師。用我這雙手……”
“……….你說什麼!?”
“你好,大媽,後面的兩人是?”
“……果然是想給你老公打電話嗎。想讓他逃走嗎,嗯?夠了,這個就放在人家這裏。你跟山木到對面的桌子上,這裏的都是半價神。…….服務員,把龍舌蘭拿來。”
“我是認真的。”
“雖然覺得仙很麻煩,但並不至於厭煩。畢竟一年裏都把她放在身邊,問我喜歡還是討厭,那麼當然是前者。……關於這件事,山原也這麼提過。反正這是我身爲狼的最後一次……這樣的結局倒也不錯。”
這樣也不錯啦。吐出紫煙的半價神————老叟這麼說道,而滿身肌肉的油神也贊同地點頭。菊笑了。
這樣一來,一切都………。之後,只要我獲得勝利就行了。勝利的話…….我的願望都會達成。我成爲最強,履行和白梅、秋鹿的約定,雙頭魔犬給我的鍛鍊也能結出果實。而且………我最渴望的槍水學姐的臉……也一定會恢復笑容。
“槍水學姐她………”
“不對,我不是爲此才離開同好會————!”
淡淡的雲層遮蓋天空,不只是星星,連月亮都看不到。最近都是這樣的天氣,猶如年輕狼羣的陰暗氣氛一樣。
“哈?這麼不景氣的現在,你說出租車?你在正月旅行中發現礦山了嗎!?是金礦嗎!?還是稀有金屬礦!?”
“我讓你抱住仙。既然要緊握一切向我挑戰,那麼就達成所有願望後再站在我面前。否則的話,無法戰勝拋棄一切的我。出問題的話就說是我讓你這麼做的,她一定會默然不語………還是說,你已經享用過了?”
要沒時間了。留下這句話,魔法師晃着大衣的下襬,把垃圾拿在手中,在我面前離開了。
“……而且這個酒吧距離你的公寓很近吧?”
“無法消除怒火、並把熱量轉化爲空腹,你覺得能打倒我嗎。說不定雙頭魔犬和原大天使爪牙的頭目會掩護他的,沒問題。”
“……不知道呢,忘了看天氣預報。”
中性、或者說不知道是大叔還是大媽的聲音傳過來,菊看過去,那是體重輕鬆超百公斤的巨大輪廓。
“阿媽喝醉掉的話,偶一個人搬不動呢。”
“主人,回去的時候叫出租車不行嗎。爲什麼要我們………”
忍住。不能在這裏痛扁他……這樣沒有任何意義。甚至無法讓自己出氣。
菊披上夾克衫附帶的帽子,目送車子的離開。連排氣聲都覺得親切,她等到不再聽見汽車聲音之後,才推開了酒吧的門。
“誒!?要去我家嗎!?”
說這句話的,是隱藏在公園樹林中陰影處的毛球。他在往常的穿戴上面,裝備了集音麥克風和耳機,以及夜視用的大型雙筒望遠鏡。這是在網絡上合計售價爲一萬元的道具,不過在旁人看來,就像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正在玩間諜遊戲一樣。
“明天,會放晴吧。”
真是的,菊眯眼看着他,從鼻中呼出氣息。她解開安全帶,嘴脣貼在他長了若干鬍鬚的臉上,下了轎車。
“……….我、那樣做了……只會、只會讓她痛苦而已啊……”
無論結果如何,她希望狼羣的頭頂能有明月照耀。
“我會讓毛球通知仙的。告訴她如果真的爲我着想,就來超市吧。”
也就是說,我在內心總結他說的話。————金城優說,當我戰勝他之後,他就會和槍水學姐交往。
金城雖然是這麼說的……但確實如毛球所說,佐藤的話語中夾雜了幾分憤怒。
老、老公危險了……老公他…….臉色發青的葦原被山木帶走了。
有時附近壽司店的廚師甚至穿着工作服來倒酒喝,而菊自己也不在意超市工作結束後來小酌一杯。
“以衆神的宴會來說,有些簡便呢。”
我緊咬牙關,握住拳頭,拼命剋制自己。呼吸,粗亂起來了。
服務員來到桌邊,菊點了杯Salty Dog(一種雞尾酒,常稱作鹹狗),但又換成了金朗帝。夏天喝前者比較好,但現在還只是三月半,而且又在下雨。
她————實際上是他————大媽乾脆地說道,但長脖子的那位女性的眼神看上去似乎要死掉了。
說這句話的是肌肉隆起的一個拿着可愛酒杯的男人。
“我沒有說謊。雖然有挑釁的打算,但既然他選擇了與我不同的道路,那麼我就幫他一把吧。”
“………但是,那樣……”
“我不會拋棄的。把這些都緊握在手中……用緊握的拳頭,將你打倒。”
“我也一樣。明天不鼓足幹勁不行呢。”
————明明是最好的結局………但爲何………眼淚掉落下來?
那是我不曾知道的聲音。這聲音組成了那句話,足以把我內心的怒火澆滅的一句話。
“………你,究竟在說什麼”
那人似乎穿着奢華布料製成的晚禮服,雖然是客人但卻瀰漫着店內女郎的感覺。身後是個小臉蛋長脖子的女性、以及身穿軍用外套的男孩氣的女性。
“怎麼了,佐藤。爲什麼如此執着於仙?………拋棄多餘的感情,把注意力集中在半價便當上面。否則的話,是無法打敗我的。”
突然傳來嗡嗡的震動聲,那是毛球的手機。
“是嗎。……我不會阻止你走跟我不同的道路。只要你認爲有可能性就行。但是,我說一個忠告。………如果你打算選擇那條道路,那麼在最後的戰鬥之前,佐藤………把仙推倒吧。”
“是這樣嗎?由憤怒引發的幹勁,會污染空腹,減弱餓蟲的加護。你該知道的吧?像這種店外施展的精神攻擊,你怎麼看?”
金城在笑。他的笑容竟會這麼讓人憤怒。
“謝謝,我會搭出租車回去的。”
3
爲什麼這樣————!我不禁瞪向金城,但他卻淡然接受我的視線。
魔法師站了起來。
“你、也相當任性。什麼都不爲學姐着想,只想達成自己的夙願。”
那不是能夠拋棄的東西。這一年中,即使是一瞬一秒的時間,那些都是我的寶物。
“是嗎。精神上嗎………那麼,這樣吧。如果你能戰勝我,我就回應槍水的心意。”
“……別開玩笑!”
“一開始可能很驚訝並且抵抗,不過放心吧。仙看上去很頑固,但卻很容易順從。以她的性格,推倒之後可能簡單就接受你了。說不定還會裝出學姐的樣子。”
手插在夾克的口袋裏,菊環視店內,看到店內最深處的桌旁有兩個熟人。
“聽說你退出了HP同好會,看來你走的路也跟我一樣。……怎麼樣,來得及嗎?我在烏田高中畢業式的第二天就會離開日本,還剩幾天而已。到那個時候,你能趕得上我嗎?”
他從口袋中取出菸草,點上火。那是國內很難入手的名叫“峯”的品牌。菊第一次見到他時,似乎就在吸這種煙。
調整扣在胸間的安全帶,她看向天空。
這會成爲安慰,而且月光將會照進他們的心房。
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啊。在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金城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臺詞。
“畢業儀式的晚上,我會去曾經是我地盤的老叟超市。對我而言,那恐怕是最後的半價便當,而且是我在日本最後的晚餐。……變強吧,佐藤。沒多少時間了,你拋棄同好會,手中掌握了可能性啊。”
“她會去嗎?…….那之後,一起喫晚餐…….”
“讓我嚐到勝利的佐味吧,黑妖犬。”
拋棄一切,我也無法追趕上他。但是,我相信被稱爲帝王斑蝶和女帝、現在則是成爲半價神的她說過的話,如果按照她的話走下去……說不定能夠追趕上。
“打電話給我吧。我連一次都沒有覺得過來接你是件麻煩事哦。”
無法拋棄、不想拋棄、不忍拋棄。
肌膚能略微感覺到的霧雨從天而降。
“佐藤。你、喜歡仙嗎?”
“那是我的臺詞,魔法師。你剛纔還真是說了很隨便的話啊。”
古典的爵士BGM、酒類和小料理、以及菸草的味道包圍住菊。
“不對,我…………”
他駕駛的轎車現在進入了被狼羣稱爲西區的土地,並在一處酒吧前停車。雖說是酒吧,但也只是冷清商店街的一角,本地人工作完後會稍微喝一杯。
突然有種全身毛髮倒豎的感覺,回過神來我已經從長椅上站起。我用僅存的意識,忍住想要飛奔過去痛扁魔法師的衝動。
“回去的時候,我的兩條腿。”
“……………是。”
“抱歉,女朋友傳來的短信。”
由於帶着銀框眼鏡,金城並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地方。
松葉菊回想起來,自己真正想和他一起度過餘生,是在學習會的酒會結束後,送自己回家那時。
這個剛過五十的男人,雖然面露和藹之色,但話語中略微透着一股粗獷。據說,他年輕時可是個呼風喚雨的人,不過真相如何菊就不知道了。
“…….依照她的道路走下去嗎。”
他的腳步聲消失,寂靜佔據了耳朵。我再次坐回長椅……….接着,揪住腦袋。
“看來接下來有得忙了。先要把畢業儀式那一晚是魔法師的最後一個夜晚這件事告訴魔女,以及其他的潛力股……以佐藤洋爲首的那羣狼會如何鍛鍊自己呢……今後的超市,看點多多呢。”
“既然你準備緊握一切,那麼這樣的結果再好不過了吧。你贏了,所有的願望都會實現。你喜歡的仙的願望也是……。所以,一定要贏。佐藤,如果你爲仙着想,就揮拳打敗我這個拋棄一切的人吧。”
老公的駕駛技術依舊那麼熟練,坐在助手席上的自己十分放心。
“……纔沒發現。有山木小姐在,就不需要我了吧。”
男孩氣的那人似乎叫山木………此時菊想起這個男孩氣的人曾經是一匹狼。記得稱號叫做追魔獵犬。以前看上去像個美少年,不像現在這樣有種清爽的女性魅力,印象變了不少。
“沒關係。就算你不邀請,我也打算跟這位老爺一起喝一杯。”
更何況………拋棄一切、只追求半價便當,最後的結果就是魔法師……如果這樣才能稱得上最強,那麼我現在也來不及了。
“放心吧。只是睡一覺而已。………跟你老公一起。”
金城像是盯着什麼一樣眯起眼睛,看着我的臉。
“身爲主辦者還遲到,抱歉呢。”
“……我不要。我……不會拋棄的。”
坐在桌子的一角,大媽拿起生火腿送入口中。
“金城優。是我託付最強的人哦。他宣言說,明天烏田高中的畢業儀式結束後,即將參加最後的戰鬥。那之後超市出現巨大騷動,很多狼都從其他地域趕來呢。”
纔不關人家的事。大媽真的是露出一張無所謂的臉。說不定這就是從狼變成半價神的人、與沒有狼的經驗就成爲半價神的人之間的區別。
“然後呢?那些人有希望嗎?”
“去參觀的人比較多。當然,不同目的的人也不少,但以最強這個名號來看,明顯都是實力不足的人。”
哼——油神哼笑着說了這麼一句,而老叟也點頭同意。菊挽住手臂。
“有可能性的果然還是寒冰魔女,還有……雙頭魔犬和Two dogs。”
“Two dogs?啊啊,那個蘿莉控混蛋啊。”
“實力上來說,是魔女和雙頭魔犬,但是………Two dogs,尤其是佐藤,也有可能性。甚至連金城優、魔法師本人也這麼認爲。而且,最近他所在的爭奪戰都激烈的異乎尋常,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提升實力。連雙頭魔犬現在都覺得他很棘手。”
本來魔女是下一認最強的最有力候補,但菊從昔日的朋友————曾經的大天使爪牙的成員那裏聽說,她爲了不與魔法師戰鬥,似乎不再出現在超市了。
“能贏嗎?”
“………很難呢。那樣的話是無法打敗金城君的。雙頭魔犬倒是還行,但………很勉強吧。”
激烈戰鬥、堅持不懈,他不是光這樣就能戰勝的人。就算能引發同種程度的餓蟲加護,也會在經驗和能力上輸掉。看佐藤的樣子,應該還沒有找到攻略的突破口。
雙頭魔犬應該已經知道了魔法師的能力,而且有意識地把戰鬥技巧展示給佐藤和二階堂。
兩人聯手確實很強,但同時也是弱點。像Two dogs那種情況還好,但雙頭魔犬卻不是這樣。另外,金城優也該知道這點。
“也就是說,最強依舊是魔法師吧。有什麼關係,不管是誰都可以啊。”
“話是這麼說。狼在被稱爲騎士的時代開始,就連續傳承下去的最強這個枕詞………金城君明天不輸掉的話,就會失去了。他在第二天,就要離開日本了呢。”
“啊,所以菊才主辦了這次酒會啊。………對你來說,那是懷念的稱號吧。”
“………對他而言也是如此。你父親身體安泰?”
“啊,現在依舊擔任烏田高中的理事長呢。”
該說是沒什麼精神呢,還是說裝作如無其事呢……….嗯?
等高段位櫻桃少年團確定了計劃方針,要突破就困難至極了。
最後是老叟舉起了透明的酒杯。他的話,裏面肯定是燒酒吧。
聽到大媽說的這句話,老叟把就被放回到桌子上。
現在的話還沒關係。畢竟是一羣看到女孩子就像是西瓜蟲一樣縮起身體的傢伙們,那麼跟著莪一起就能成功脫逃。
“啊啊,果然在破關遊戲嗎。”
話雖如此,現在距離老叟的最終半價印證時刻……也就是魔法師的最後一戰,時間還有不少。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什麼預感呢。菊看着他的酒杯和他的眼神想道。不過,她馬上又把這些念頭一掃而空。
故意加上“極致”這個名字,就能感受到老叟作爲一個男人的自尊。他有着相當的自信。而且那還是他超市裏的名產————味增燉青花魚……同樣的料理、同樣的便當……….他有着超越自己的自負。
“乘巴士來的,下車後馬上被長距離卡車勾住圍巾,就這樣被扯走了。”
“什麼?佐藤把堂姐帶進來了?————果然如此啊,這男生宿舍裏不可能出現的女人香,是從玄關開始飄到佐藤的房間,我乳博士藏田可以確認。————做了他嗎!?能做了他吧!?————等等,矢部喲,此時就交給我神田好了。儘可能把幸福感分配給男生宿舍的孤高男兒,制定一個綿密的盛大計劃……。”
亞瑟王的內心存在着理想和自我實現、以及無限的親切。他渴望更加強大、更加值得誇耀、任何人都能平等爭奪便當的世界………在此之上追求的結果,就是登上了最強的頂峯。
“而新的時代,將會開始吧。”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在這裏的只有著莪一人,那麼馬醉木醬……當然,答案自然呼之欲出了。
“沒有所謂的最強。是的,創造時代、改變時代的………是一個天才,還有一個笨蛋。”
話說得倒是神氣————老叟說着,把玻璃杯中的透明液體倒入嘴中。
“在說什麼啊,你那粗壯得浪費的肌肉……從當時一直保持到現在呢。因爲是我紮根在這片土地之前發生的事,所以不太清楚,但傳聞還是知道的哦。某個圓桌騎士成爲最強……對,就是在老叟的店裏吧。”
“………《世嘉嘉嘉》嗎。原來你在玩這個啊。佐藤,記得你之前都沒有破關呢。”
“最近,著莪你都沒什麼精神啊。”
菊說完,大家都喊出同樣的話語————爲了未來。
油神似乎回憶起了過往,眼神深遠地舉起了酒杯。從顏色上看,是波旁酒。
“嘴上是這麼說,那麼最近使用的這些是什麼啊?”
長久以來,放在那邊等待時機成熟………或者說逃避,結果我終於在今天打穿了這款軟體。雖然有種眼淚涕零的感覺,但這是氛圍很明快的作品,所以我心中滿是舒適。結束了,這份感覺讓我放心下來。
而且販賣的日期,是在世嘉宣佈退出家用機業界的兩個月後……可以說,軟體本身就是悲壯的自虐性產物。有很多上了年紀的世嘉飯都對此抱持各種遺憾呢。
“……那真的是激勵嗎?”
“我是要鼓足幹勁和魔法師戰鬥。與其說沒有精神,不過說是一直都很嚴肅吧。”
著莪說完,把重複播放《世嘉嘉嘉》OP的DC關掉。屏幕變成了世嘉藍一樣的藍綠色。
菊在想。在亞瑟王、也就是油神面前,從自己手上繼承最強的男人、金城優。憑藉孤獨,把人類擁有的慾望全部灌注在半價便當中,步上最強的道路。和菊不同,不,他跟至今爲止所有的狼都不同,通過放棄,得到了力量。
“不得不讓它結束。並非敷衍了事,而是爲了踏出新的一步,抓住新的未來…….所以我才認爲,不得不與它劃出界限。”
“喂、住手,別從牀底下把我的色情探求書翻出來!”
一切,盡在明天————。
DC的名作《世嘉嘉嘉》。以“DREAM CAST專屬”形式販賣的這部作品,屬於“模擬經營世嘉”這個類型。與它的名字一樣,逆轉陷於困境中的世嘉,以掌握遊戲業界爲目的……。可謂是世嘉飯的夢幻遊戲。
對我而言,那個類似最終回的東西,就是《世嘉嘉嘉》。世嘉在之後,當然也以家用機遊戲爲首,在網絡遊戲、還有街機遊戲中奉獻出壓倒其餘作品的名作,甚至還讓初音這樣的天使降臨人間……讓我們看到它的活躍。當然,我們直到現在都秉持着“就算增稅了也是先減少衣食住開銷”這個精神,但是、但是……對我而言,《世嘉嘉嘉》早已是我內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不是拋棄,所以他纔沒有離開HP部、沒有離開那張圓桌。在自己教育的人們的影響下,勇往直前。………但是,金城優不同。
就我而言,也是其中的一個……無數次打到最終章,但馬上又放棄玩下去。
“……不管怎樣,從一個看上去像個肌肉塊的小鬼手中傳承下去的最強歷史,即將迎來轉機。二十年前譜寫的最強之系譜,上面會是新的名字,還是說即將斷絕……….一切,都看明天了。”
大媽晃着鬆弛的臉笑道,小心翼翼地拿起泛着波紋的龍舌蘭酒杯。
沒有太陽光,房間很昏暗。使用VGA bo,顯示在液晶屏幕上的遊戲OP是唯一的亮光。
“著莪,雖然有些早,不過馬上出發吧。”
偶爾也會有吧?如同神之創造的漫畫或動畫系列……故意不看最終回的人。
“馬醉木也知道了今天的事,說是要來激勵你。”
在某種含義上,他跟拋棄集團戰並希望騎士憑各自的能力戰鬥的亞瑟王的手段相似。
我看了眼飛行模式下的手機,時間已經不早了。
“不過,不知爲什麼,我想和佐藤你說說話………吶。”
————再怎麼辛酸、再怎麼痛苦,也要勇往直前……和“他們”一起。
我握着DC的手柄躺在地板上,長時間仰望天花板。
菊拿起酒杯,低喃道。
是什麼呢?油神放鬆手臂,身體向前傾斜。菊和大媽,以及遠處座位上豎起耳朵的山木,都注視着他。
我所有的心情,現在就是這些。雖然有空虛感……但是,更讓我堅定勇往直前的決心。我想把這些話說出來……….但沒有那樣做。
到了明天,就能自己判斷了。菊用鼻子大口吸氣。
4
“……不管結果如何,一個時代都會終結吧。”
“……要不要乾杯?”
“嘛,她本人沒有惡意就行了,跟往常一樣。”
“……說不定這是那個小子的最後一戰,老叟。與此相應的便當,能做出來嗎?”
順便說一句,這臺VGA bo能用VGA線纜把DC連接到電腦屏幕上,產生更鮮明的畫面。這不僅僅是接續端子的改變,軟體在VGA的作用下,畫質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要接近理想的狀態,只能依賴廚師的自尊了。
學校在畢業儀式之後,中午就放學了。而我回到宿舍,一直打遊戲……而且就在剛纔打通關了。
這些都在半價印證時刻這個極端狹窄的領域中錯綜糾纏、碰撞,有些消失不見、有些————。
是的,我們害怕。最終回,意味着故事打上了休止符………自己最喜歡的作品已經完結的事實,讓人無法接受。就算故事中的角色們在最後過上了性福生活,又或者打算展開新的冒險之旅……最終回都會給人一種壓倒性的“完結”感覺。正因爲喜歡,正因爲喜愛,所以我們才那麼空虛。我們……討厭那樣。
“魔法師有沒有說要去哪家店?”
“嗯,沒錯。沒想到那個混小子竟然進了競爭超市………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的地盤啦。老叟得意地說道。
老叟對油神這麼說道,而菊感覺這話也是在對自己說。但由於不太好聽,菊裝作沒有聽見。
就像剛纔老叟對油神說的話一樣,可能他覺得就算走同一條道路,也無法超越。說不定他現在是在真正含義上抵達史上最強的頂峯。可是,由於他拋棄一切,身處孤獨之中,他才………。
然而,他也應該發現,自己選擇的道路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沒有人說話,服務員出現,把龍舌蘭倒入酒杯,然後把附加的鹽和朗姆放在桌上。
“嗯,完結了啊。意外地、只有這個感想。是因爲還有很多需要研究的要素嗎?………不,大概是因爲看到世嘉在最後都欣欣向榮的樣子,讓我沒有實感。………這麼想來,當時的DC愛好者,在打穿這款遊戲時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呢。世嘉從硬件業界撤退,他們就像是失去了祖國的船隊一樣吧?在未知的未來中,是帶着什麼樣的心情看完ED的呢………”
“說起來也是呢。我都忘記了。話說,一切都是從你開始的呢。通過你父親的門路開創HP部,騎士的終結和狼的普及,以及最強這個稱號的誕生…….在某種含義上,這是你的故事。是吧,亞瑟王?”
“…….話說,你怎麼了?特別早嘛,而且還特意回到宿舍。”
著莪也知道,我是一個重視故事性、在打遊戲時儘可能迴避他人存在的玩家。這樣做,是爲了能更好的體味破關時的感動。否則的話,有可能在感動人心的故事結束後,在我看着製作人員名單流下眼淚時,老爸喝醉酒大聲喊着“洋!出大事了,UFO來進攻啦!”亂入呢。他手裏拿着的類似飛盤的物體,簡直不堪入目。
如大家所熟知,憑藉過去的名作和它的技術,世嘉現在作爲世界有數的遊戲製作商,依舊存活着……但是,從家用機業界撤退的事實對我的震撼太過巨大…….直到現在都無法整理心情。
“那麼,爲了改變的時代、即將開始的新時代………以及未來,乾杯!”
“別用那個名字來喊我。那個名字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只是個超市的店員。由於工作時的味道,也有人稱我爲油叔或油神。……那些名字,跟現在的我很合適。”
“等等,老叟。女性的飲料還沒上來,你怎麼一個人先喝起來了?”
“在你手下幹活,是無法超越你的。爲了探索自己的道路,所以特意選擇附近,並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極致……在場的人都小聲重複着這個名字,嚥下呼吸。
只要不看最終回…….那麼至少在我們的內心,會有種故事並沒有完結、永遠持續下去的感覺(所以我不太想看第十二卷,感覺看了之後,《便當》就永遠結束了)。
老叟接着說道。
所以才害怕。我才逃避。明明想破關,但卻總是放棄。但是………。
僅此而已。他雖然是這麼說的,但菊覺得那一定不簡單。一般人可能會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但站在做出無數便當的半價神立場上,製作每一個料理都填入一腔真心,是很不容易的。
半價神們懷抱各種念頭,碰杯發出高亢的聲音。
“……那麼,破關的感想呢?”
被大媽稱作亞瑟王,菊和老叟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而早已成爲傳說並昇華爲神明的最強者————油神一臉無趣的表情,挽起手,後背靠在座椅上。
象徵這些的,就是這部《世嘉嘉嘉》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打穿這個遊戲,感覺就像是把我和世嘉這家公司劃出一道界限一樣。
明天毫無疑問是歷史的轉折點。爲了最強之名聚集而來的無數之狼、在半價便當這種常人看來笑掉大牙的東西賭上生命的高貴之人、少年少女的戀情、以及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
………馬醉木醬今天的運勢也很正常啊。
就算有意識地努力,也會有厭倦工作的時候。即使如此,也能挺胸自豪地宣佈所有的便當全是精品。但是,考慮到時間和預算,有時必須要向現實妥協。
……不過,反過來說,如果遊戲軟體無法對應VGA的出力,就不能使用……那時就必須使用VGA bo的開關,切換出力端子………。
“電話也不接,聽宿舍的人說你也沒有出去過……所以就覺得你是不是在破關,就特意過來了。”
是嗎————著莪撓了撓一頭蓬鬆的金髮,坐在我的旁邊。
感覺著莪她已經知曉了一切。
“………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
“別自我陶醉了,亞瑟王。”
聲音響起。視線移向房間的入口,出現的是健康而又豐滿得恰到好處的腿………話說,那是在丸富的制服上套一件紅色夾克的著莪。
“………最強創造時代、改變時代。”
“啊,抱歉。……總有種不通關就不行的感覺。總算,趕上了呢。”
在屏幕的藍光照射下,著莪眼鏡下的碧藍瞳孔讓我感覺到女性的深邃感。
“佐藤也是呢。”
我在內心尋找自己現在的心情。不是《世嘉嘉嘉》結束後的感想,而是、自己現在的心情………。
“稍微加把勁,也不是不能做出更好的。……沒問題。超越最好的便當,明天就讓那些小子喫到。今天,我已經想好了。”
啊哈哈哈————著莪笑了起來………但卻跟往常不同。最近,一直都不同。
“理所當然的工作要理所當然的完成,專心、一腔真心地……僅此而已。食材稍微選了些,但也沒什麼。”
“………一定、跟佐藤你現在的心情一樣吧。”
“所以說你還是個小鬼。聽着,不斷在預算之內做出最高的品質………這纔是專家,也是我的工作。不論何時,我所有的便當都能成爲月桂冠。”
………要是今晚地下室的大門打開,我就無法和魔法師戰鬥了。萬一那樣的話,就是最差的結局了吧。
我脫掉至今爲止都穿着的校服,換上黑色工裝褲、黑色襯衫、以及跟著莪顏色不同的黑色夾克,全身一片漆黑的打扮。跟黑妖犬的名號十分相稱,總感覺今天有什麼會改變、有什麼會結束……因爲有這種念頭,所以這就是我的正裝。
預料之中,我們沒有遭到高段位櫻桃少年團的阻礙,離開了宿舍。在戰鬥時,機動性是不比火力遜色的因素呢。
我和著莪沒有說話,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現在就過去有些嫌早,於是我們就進入中途的公園,坐在了長椅上。
“…….佐藤的傳聞、散佈開了呢。”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過毛球通過某種方式知道了我和魔法師之間的對話,然後四處宣揚……我和他之間的對決已經盡人皆知了。話雖如此,關於槍水學姐的事情並沒有被提及,只是宣揚我要超越魔法師、而魔法師也正式接受了我的挑戰。
另外,世間還是充滿了好意。魔法師爲什麼會接受你這種貨色的挑戰,而不是我………有匹狼也對我這麼吐槽過,不過當我們圍在一起享用晚餐之後,我就知道這傢伙不錯。最後還拍着我的肩膀說要爲我加油。
其餘還有不少由於當天工作或別的要事而來不了、就從各地趕來與我和雙頭魔犬戰鬥的人。如果我們能夠打倒魔法師的話,他們也能以此爲榮————既有這樣的人,也有說代替自己把拳頭傳達給魔法師、並打出強烈一擊的人………拜多嘴的毛球所賜,我在短期內和相當多的狼戰鬥過。
多種多樣的狼。腹中餓蟲的加護,以及使用方法都千差萬別。說當然也是當然的,大家都把魔法師看成是一個站在頂點的男人。我爲自己所處的狀況感到戰慄……但是,我覺得這樣就好。
至少在這幾天內,我都很快樂,晚餐也很美味。
在雙頭魔犬、二階堂………以及、無數狼的陪伴下,自己正一步一步邁向最強的頂點,這種充實感真好。就像是文化祭的前夜祭,讓我滿心興奮。
我把這些說給著莪聽…….雖然有些難以啓齒,但我還是說了出來。
“……著莪,要是你來就更好了呢。怎麼了?”
我幾乎每天都和雙頭魔犬、二階堂一起戰鬥。既有並肩與強敵戰鬥的經歷,也有互相拼死戰鬥的時候……可著莪幾乎不再出現在超市了。實際上,最後一次在超市搶便當,還是我和魔法師在公園對話的那一晚。
“感覺呢,沒什麼心情去超市喔。”
“這樣子今晚能行嗎?對手是魔法師,不、在這個最後的機會中,一定會有很多狼趕來爭奪最強的寶座,也會有等待漁翁之利的人…….將會是場激戰啊。”
著莪面帶哀怨的表情微笑着,確認手機上的時間之後,從長椅上站起來。
差不多快到老叟的半價印證時了………戰鬥的時間近在眼前。
“佐藤你、果然打算勝利啊。”
“……當然。爲此,我才趕去超市。……嘛,實際上我還不知道魔法師的攻略辦法啦。不過,我覺得實力比以前提升很多就是了。”
被著莪的淚水感染了嗎,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視野也溼潤起來。但即使如此,我和著莪也還是互相看着對方。就算知道相互都流出了淚水……也不覺得害羞。
著莪的碧藍瞳孔……溼潤了。爲什麼?
睜開眼睛,著莪臉色痛苦地看着我。
“這幾天……我都在想。自己內心的這份心情究竟是什麼。”
“拼命戰鬥、滿身傷痕………然後,再回來吧。我會等你的。”
閉上眼睛,遮斷我和著莪間的交流,詢問自己的內心。真的如她所說嗎。以及………僅此而已嗎。
“原本認爲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後的驚慌而已。玩厭了的玩具被父母扔掉後,才突然覺得很重要。至今爲止,你對此的態度根本就不冷不熱的。”
是我看錯了嗎。不,我沒有看錯。
“爲了她,我想做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著莪你說得對,我一直都認爲她是我的,直到被搶走後才慌亂起來。……但是,那只是一個契機。我希望槍水學姐能展露笑容,就算她身邊的人不是我。希望能讓她過上忘記淚水的生活…….這就是我的心意。”
“著莪……我、喜歡槍水學姐。”
朋友、夥伴、敵人、便當……都在等着我。
“誰?”
那當然………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讓我說出來呢,我不明所以,沒有說下去。感覺,越來越不知道她是誰了。看不透她的心,有什麼被隱藏起來………我不知道。
羊皮靴踩在淺淺的積雪、以及凝固的冰塊上,發出像是在喫刨冰的聲音。到了 這個季節,雖然不會再有厚重的積雪,但地面依舊沒有卸下淡淡的白色妝容。
“所以嘍,這種討厭的心情究竟是什麼……雖然一直都知道的,但總是很曖昧,當這份心情突然明朗的時候……啊,果然我發現自己是喜歡佐藤你的…….”
緊握水珠的手迸發出力量。幹勁湧入全身。前進着的腳步也加速起來。
正想站起來的我,在聽了著莪這句話後,彎腰愣在那裏。我不明其意,就這樣抬頭看着她晚風中飛揚的金髮。
“………啊——真是的。”
“這樣就好。笨蛋、或是白癡都無所謂。我也不認爲這是耍帥。雖然不是不希望擁有學姐,但…….我更希望停住她的淚水。想讓她展露笑顏。爲此、我……”
“就是因爲我………喜歡槍水學姐啊。我是不行的………我無法給予她真正的笑容、無法停下她的眼淚。”
被嘲笑太笨、被責備太蠢。那又如何,我會在乎嗎。
“那……我是爲了戰勝纔去的。還有跟秋鹿的約定、另外學姐她————”
“聰明、明不代表最好。著莪……是我們的話,你能明白的吧。”
能做到這點,就算會失去什麼、會被人嘲笑、會有痛苦的感情,那一定不會後悔的。……像那種自欺欺人、裝成熟似的安慰自己的行爲,我根本不屑一顧。
那時,我感覺自己的脖頸處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落下來。
這就是我們的生存方式。是這樣吧,著莪。
這一步又一步,都是我的道路。蠢笨的道路。通往超市、通往狼的勝利、男人的失敗的道路。不好嗎,無人走過的這條愚道是最棒的。前進吧,雄壯、威猛、自傲、挺胸、毅然地驅身前進。
我的感情,只不過是類似小孩子的玩意嗎?
著莪的視線從天空回到我身上、眼睛紅紅的。
“……著莪,我出發了哦。”
我看着她的眼睛,點點頭。
“每次看到仙開心快樂的樣子,你的內心都會痛苦。……而看到這樣的你,總有人會嘲笑你笨蛋、白癡、窩囊廢……。這樣真的可以嗎?”
著莪的視線依舊看着我,她摘下了眼鏡。
一直都以爲那是單純的戀情………但聽完著莪說的話之後,我瞬間從全身冒出冷汗,嚥下呼吸………而且,有種被說中的感覺。
用顫抖的聲音,她繼續說道。
“不是這個啦。……佐藤你、喜歡仙吧?那麼……輸掉如何?”
“…….就是說,意外地很喜歡佐藤你哦。”
蠢笨有什麼錯。被人戳背心恥笑又有什麼羞愧。被人戳後背的話,往前走不就行了。
馬上這也即將消散,漫長的冬季要結束了。
笨蛋、著莪朝我的腦袋打了一拳。
溫暖、輕柔、親切……著莪的話語。
………我的胸口、內心深處,傳來了回答。
我在她的胸前點點頭。著莪繼續說道“去吧,佐藤”,更用力地抱住我。
距離接近至能碰到著莪身體的時候,她突然抬起頭,手臂抱住我的腦袋,把我的臉埋入她的胸部…….緊緊抱住了我。
我依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走到她的身邊。
“其中也包含至今爲止照顧我的感謝之情。畢竟在這一年中……我很快樂。踏進這不曾知道的世界、遇見很多能夠稱爲朋友的敵人、互相磨練招數、一起共享晚餐。………這一切都是因爲有她。在所有的時刻,她都在我的身邊。”
我仰望天空。細細的彎月理所當然地掛在那裏。由於昨晚深夜裏的霧雨,今天的夜空十分晴朗,在空曠的公園中,甚至能看到繁星的點點光芒。
“……形容得好。”
————來,出發吧。
聽不懂著莪在說什麼,我呆立不動。
著莪的視線逃向天空。她望着頭頂,用袖子擦拭眼角。
“而現在……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把她放置在身邊,就耍帥送走她。這樣一來,就會有種自己鬆手的所屬感。是這樣吧,佐藤。”
我看着她,手摸了摸脖頸……指尖上,只有透明的水珠而已。
然後……喫下最棒的半價便當。
躲在別人後面的怯懦人生,我纔不需要。
她鬆開手臂,在我睜開眼睛之前,著莪就繞過我,離開了。看着她的背影……而她並沒有回頭,走往與超市不同的方向。
著莪想說什麼,爲什麼淚水晶瑩,我並不知道。而我現在也沒有仔細思索的空閒。我僅僅是、隨着內心所想、所感、說出話語。
沉重冰冷的沉默包圍住我們。只能聽見樹木的沙沙聲。
啊,說的是這個啊。我撓撓頭,苦笑起來。
那邊————著莪指着我這邊,我回頭看去。……….什麼都沒有。
“就這樣去戰鬥、獲得勝利………是爲了什麼?”
“笨蛋。不是那個啦。佐藤,你知道的吧?……因爲佐藤你勝利的話……魔法師就會和仙在一起了吧?爲什麼你要把自己喜歡的人拱手送到別的男人手上呢?”
略微暗淡的鄉間小道。在前方能夠看見的,是放射出耀眼光芒的超級市場。在入口處,有個長身佇立的人影。那人仰望着南天星空,呼出白色的吐息。
著莪流露出痛心的表情。而我微笑着對她說道。
“……也許,是那樣。”
……….有種被說中的感覺。
開春之後就要離開老家,去往關東生活。到時就無法隨意回家了。
我還沒有發現魔法師的祕密。但現在也無法多次與魔法師戰鬥了,所以我只能前往超市,進行最後一戰。
“不管是勝是負,你的未來都一定很辛苦吧。但是,這樣就好,佐藤。”
因爲她是著莪,是最理解我的堂姐,所以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着她而已。我有自信,自己想說的一切都能傳達給她。
“大概,最初改變的契機,就是那個叫山崎的任天堂部會員告白的時候吧。…….可是,當佐藤明確說出喜歡仙的時候,有種超級討厭的感覺…….”
“如果這是我現在所能做到的一切,那我將不會猶豫。打敗最強之狼………和最棒的夥伴一起分享最美味的半價便當。”
“爲什麼……想要勝利呢?”
不明白她想說什麼,我回視著莪。她應該是我所熟知的堂姐著莪菖蒲纔對,但突然讓我有種她是如此陌生的錯覺。
“誒?……爲了成爲最強之狼。”
“……不、那個…….太過分了吧?”
“我啦。”
“學姐的眼中只有金城,但我卻錯認爲她是在看着我……….就算是爲了與如此丟人的自己做個了斷,我也要戰鬥、獲得勝利。”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是親戚…….而且,那個……都事到如今了吧?广部同學那時,著莪你……”
“佐藤,你對仙的感情,大概跟你對蘭的感情不同。”
“所以就把自己喜歡的人讓給別人嗎,佐藤。”
“蘭是不會選擇你的……我知道的。只會再次受傷,然後跑回來啊。”
可是,我覺得這樣就夠了。之後就在戰鬥中找出辦法就好。滿身傷痕換來的、或者說多虧毛球,我和各種狼羣戰鬥過,柔軟性也有所增強………。
“著莪……你在說什麼……”
我和著莪看着對方。像是在傳達之前都不曾傳達過的東西一樣。
緊握那滴水珠,我在腹部灌入力量………背對着她,邁步前進。
“……那你說是什麼。”
朝着自己決定的道路前進,以自己的意志踩下腳步。
加入世上最濃的勝利佐味,享用這份便當。
………著莪————我勉強從口中擠出她的名字,卻沒有說出心中的千言萬語。
“但是,算了啦。佐藤,我知道你的心意。…….因爲,畢竟是我們啊。可是……我還是希望自己想錯了……看來,太過靠近,也不全是好事……”
“最近我不去超市,就是因爲不想看到佐藤的這種樣子。……感覺、好悽慘。”
“真是蠢。白癡、窩囊廢……”
我們所愛的世嘉…….不論何時都是如此。它從來不會管別人怎麼想、怎麼看,制定難以置信的計劃,就算出現巨大赤字,也依舊勇往直前。所以我們才如此愛戴、所以我們才爲它加油。
“……那麼,你就真的是個笨蛋。”
……所以,即使前面佈滿荊棘,我也要邁步向前。一定會很痛苦吧、會被嘲笑吧……但我不會後悔。然後,總有一天,笑着達成目標。
如果這樣做能夠停止我最喜歡的人的淚水,那麼我將永不止步。
前進,和那個以最強爲驕傲的天才較量………接着,給我可悲的戀愛打上休止符。用我的手、我的拳頭,打上句號。
著莪的視線滑落在地面上…….難道說,她的話語、她的樣子……剛纔說的,都是她自身……?
“然後把仙從魔法師那邊NTR過來?你現在覺醒了這種興趣啊?”
去吧,向着超市。
“就是這樣子。佐藤,你啊……是真的喜歡仙嗎?”
…….這傢伙,確信我會被甩掉嗎。
每說一句話,我的心就痛一次。自己真的是個笨蛋,然而………我還是直視著莪的碧藍眼眸。
“啊…….大厄的鬥牛士,你來了啊。”
那個頎長的男子看向她————禊荻真希乃。
“好久不見,森林妖精。……啊,今天剛決定來這家店、這家作出約定的店。”
“………是今晚呢。”
“嗯。說不定應該去對決現場。但是,我已經託付給黑妖犬了。我相信他,只能在這片土地上祈禱。”
“我明白。我也…….如此。”
說着,真希乃笑了出來。大厄的鬥牛士、秋鹿雅也回以笑容。
馬上,一切都將終結,一切都將改變。————一個美麗的聲音出現在暗夜之中,那是比以前變胖了不少、已經成爲了肥胖體的“東北金絲雀”。
“哦呀?那一晚的演員,除了黑妖犬之外都到齊了嘛。”
金絲雀和秋鹿一起仰望南方的天空。他的視線,一定在看向那個寄以希望的少年挑戰最強的老叟超市吧。
真希乃也在想着那家不曾見過的超市,看着天空。
“……並不是全員到齊。爭奪戰最後進入的人,還記得嗎?”
秋鹿搖搖頭,而真希乃回想起他那時已經暈倒在地了。
金絲雀倒是拍了拍手。————那個變態嗎。
“是的。那個人,似乎去往佐藤同學那邊了。說是自己一定能起到作用。”
“……….除了英雄秀之外,他還有什麼作用………?”
真希乃想了想………其中一定有什麼含義吧。他身爲狼的實力,老實說也就那樣。說不定還會拖別人後腿。一定是鼓勵吧,真希乃想道。
“………哦,又有追加名單了嘛。”
金絲雀視線轉向一旁,看見一輛紅色摩托在少量積雪的地面上奔馳而來。是火蜥蜴。秋鹿哼笑一聲。
“怎麼了,火蜥蜴。還以爲你早就去關東了。”
“Error。將結束語音指南。”
“無法識別聲音。請再次告知目的地。”
雖然小時候看了很多電視,但由於在鄉下長大,他現在的雙眼視力都有2.0。爲了能迅速發現事件,他的動態視力久經鍛鍊,不可能看錯。毫無疑問,那個女孩被卡車勾走了。而且,還面帶笑容。在破風聲中,微微能聽見“阿勒勒?這裏是哪~是北區嗎~~?”
我站在一家超市前的停車場中,抬頭仰視。
“佐藤君,可能你不知道,我………喜歡Happy end哦。”
他的眼中已經看到了,未來自己的帥氣身姿,以及————。
果然都市就是好。在北國,雖說是三月份,但由於沒穿防寒用具,經常有人以怪異的視線看待,可關東就沒有這種偏見了。穿着西服下面的橡膠變身服究竟有多麼火熱,鄉下人根本不會明白。
“別擔心,茱莉亞,少年是沒問題的。那傢伙………一定、一定能獨自戰鬥!……是這樣嗎,我明白了!!我一定是爲了告訴他這句話,才趕來這裏的!!茱莉亞,用極限時空通信傳達給他。已經不用再依賴我了,你能用自己的雙腳站立。站起來吧,用自己的雙腳!戰鬥吧,用自己的拳頭!到那時,你就成爲了一個男人……不,就成爲了一個新的英雄啊!!”
“茱莉亞,變更目的地!追上剛纔那輛卡車!!”
“怎麼可能……是事故嗎!?看樣子駕駛員根本沒有發現…….但、但是,少年他………!!”
“……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分支選項。神明大人還真是殘忍。”
回想起槍水學姐的笑臉,成百上千次與她對視、與她一起度過的夜晚。
“臉色不錯呢,佐藤君,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環視周圍,鄉野小道已經變成了都市的馬路了。車輛和行人的視線也越來越多地看向這邊。
以及,那句話。
梗也微笑着說道,而鏡也面帶往常的疲憊表情點頭贊同。二階堂則是哼笑一聲。
我笑着點頭,看向二階堂。他也點頭了………只憑這樣的交流,我心中的悲傷和痛苦、怯懦、以及覺悟……都化爲了充實感。腦海中浮現出跟大家一起用餐的情景,腹中的餓蟲,湧出了力量。
“畢竟,以今晚爲界限,一個時代就要終結了啊。”
已經沒什麼值得羞愧了,抬頭挺胸吧。
“通信就此結束!走吧,超級嫣紅火鳳凰叄號!爲了救助少女而出發吧!茱莉亞,奏樂!”
“多虧我早有準備。”
我在想要不要回信,可是看了看屏幕角落裏的時間,只能無奈放棄了。
“是的,佐藤同學會贏的,一定會。”
“少女喲,現在就去救你!由我這企業戰士上班族戰隊.紅色戰士來救你啊!!”
負輕傷的三輪摩托駕駛員身穿疑似英雄秀的服裝,重複“自己是正義的夥伴”“爲了救少女”等莫名話語,所以懷疑是否使用了藥物,現在正等待血液檢查的結果,在警察署內接受調查。另外,據事故現場的一位少女所說,卡車由於紅燈而準備剎車時,三輪摩托以無視法定速度的勢頭撞了上去。而少女圍在脖頸的圍巾已經破損,幾乎釀成慘劇。
“白梅同學真實的,有點冷淡呢。明明快要決戰了,過來加油也好嘛。在寒冷中一直等待,可是佐藤同學一來就馬上走掉了。”
三月的晚風依然寒冷,似乎和春天相去甚遠。可是,我的身體並沒有冷得發抖。
下次見面,真想隨心所欲地揉她胸部呢。
“……什……麼………?”
“魔法師,由我來打倒。”
手機在震動。看了眼………是著莪的。標題是“忘記說了”。
任何人都會這麼想的。男人的話,絕對想救女孩子。
那個少年也應該會理解的。不,是他的話,一定能理解的!或者說,他也一定會這麼說!————總之女孩子就是好!!是的,就這樣做!!
剎車的同時扭轉車把,後輪滑行,轉向對面行車線。油門全開,配合激燃的歌曲,爲了救助少女而去追趕卡車。
紅色戰士豎起兩根手指,向孩子們眨眼的同時,敬禮似的揮揮手。孩子們的嘴像是在說“好帥”“超帥”,而巴士裏的情緒也更加高漲了。
燈光明亮的超市,老叟君臨於此的戰鬥原野,決戰之處。
“那傢伙會變化。向着最強之狼、向着超越最強的下一任最強,成爲希望之光。”
一陣風吹來。頭髮和衣服搖擺。而在場的人,沒有人的內心在搖擺。
在震撼世界的爆裂音樂聲中,紅色戰士奔馳、奔馳、再奔馳————!!
————………最討厭你了。
結果是肯定的吧。————秋鹿緊握拳頭,高高舉起。
什麼意思?但是在我問出來之前,白梅就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他,看到了對面駛來的卡車上牽扯的少女身姿。
大概,我說中了吧。
“很不巧,我不是狼。之後的事情,就拜託給你們和佐藤同學了。…….我、稍微有點事情要做。”
“不進超市嗎?”
啊,能聽見兩個呼喚自己的聲音!少年和少女的聲音!救命、企業上班族戰士!救命、紅色戰士!!啊、啊、啊!!
紅色戰士有種想要鬆開車把抱住腦袋的衝動,但由於會引發事故,忍住了。
“糟糕,上面的漢字寫錯了啊。…….嘛,反正也沒別人看到。”
什麼嘛,那傢伙。真的是…….太棒了。把我說成那麼蠢笨,但最後還是爲我加油……。
“現在是約定的時刻,我會完成自己的責任。”
在這條愚道上走下去吧。無比雄壯,猶如世嘉那樣。
紅色戰士心情不錯地扭動油門,提升速度。比起法律,更應該守護的是正義。
“她一定理解我們各自的責任吧。白梅她,很成熟呢。在這裏什麼都無法做到,所以不在也沒關係。………她、一定是這麼認爲的吧。……嗯?”
“大家,贏得勝利吧。今晚的晚餐…….也一起哦。”
《速報》變質者(即精神變態者)的無謀大暴走?
“可是姐姐……不知爲何,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溫柔呢。”
看着卡車、還有被勾住也依然“啊~”地微笑着的少女,紅色戰士解開領帶,脫下了上衣。
企業戰士上班族戰隊.紅色戰士騎着愛車看向前方。
三輪摩托的引擎聲持續響起。但是,他沒有鬆開握住油門的手。翻越山嶺的時候,意外被捲入風雪之中,浪費了不少時間。
三人仰望南方的天空。繁星閃耀,彎月如同笑臉一樣。
金絲雀看着天空,用漂亮的聲音說道。
在這片天空的盡頭,以打倒最強爲目標的無數狼羣正集結在一家店中。爲了觀戰魔法師的最後一戰、爲了超越最強、爲了搶奪變價便當……以及、爲了成爲超市的希望之光。今晚————終於拉開了決戰的序幕。
今天這一切就結束了,學姐。我在心中自語。
紅色戰士在煩惱。自己是爲了少年,才從東北之地騎着愛車飛奔而來的。可是,即使自己不在,少年也應該不會死掉纔對。但那個被卡車勾住的女孩看上去很普通,可謂相當危險。然而,仰慕自己的那個少年………自己能背叛他那求助的聲音嗎?
紅色戰士急忙回頭,集裝箱卡車的後部保險槓勾住了一條藍色圍巾,像是西部片裏的拷問一樣,似乎有一個帶着貓耳帽的小女孩………。
紅色戰士看了看時間。可能有些喫緊。現在距離聽聞的半價印證時刻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可是以現在的速度…….只能那麼做了。可是在孩子們的面前………不,正因爲是在孩子們的面前,所以纔要教育他們有時爲了正義必須無視規則,提升速度啊。最近的英雄劇集中,也會有這種黑暗的情景出現,而自己也學習到了。
殘留在耳中的這句話,現在並沒有讓我痛苦。
跨坐在停着的摩托上,摘下紅色頭盔,其中燃燒般的鮮紅頭髮出現了。火蜥蜴正用手指把壓扁的頭髮弄直。
是白粉的事情嗎?我出口詢問之後,白梅難得浮現出曖昧的表情,逃開了我的視線,只讓我看見她的背影。
這條道路上只有失敗,只有自己愚蠢的證明,但這是我希望並選擇的……而這個世界最信賴自己的人————著莪在背後助推,現在已足夠讓我驕傲了。
在我和自動門之間的直線上,帶着白色針織帽、身穿白色外套的白梅站在那裏。另外,還有像是石獅子一樣站在自動門兩邊的雙頭魔犬。摩托的聲音響起,在進入停車場後消失,一個男子摘下了頭盔。二階堂。他慢慢脫下手套,走了過來。
紅色戰士自己按下了接在愛車擴音器上的MP3播放器的按鈕。歌曲當然是JAMproject的曲目。
聽到火蜥蜴這句不知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話,秋鹿他們都笑了出來。
真希乃點頭贊同。秋鹿說的這句話,她毫無疑問地如此堅信。
“而新的歷史即將開啓。要麼最強這個枕詞屬於他人,要麼失去最強的名號……”
“茱莉亞,我是紅色戰士,瞭解。內心燃燒起來嘍!”
白梅背對着超市,面向我說道。
他從懷中取出寫有預定的筆記本,邊駕駛邊看起來。
我說出了那時自己說過的話。
旁邊巴士裏的少男少女正興致勃勃地看着他,其中也有不少人拍了照。
————救助他人。沒錯,這就是英雄的最大目的。守護孩子們的夢想,傳達正義,讓社會步入正軌,這些都是英雄的任務。話雖如此————反正要救,還是女孩子更好些。
白梅滿意地、溫柔地看着我們,她的點頭認同,讓我無比開心。
“我去了,搶走黑妖犬的精彩場面不太好吧。”
“這樣、”梗接着鏡的話說下去,“就到齊了呢”
“馬上就到,少年。雖然英雄可能會有點遲到,但你要堅持到那個時候……!!”
“魔法師是能被打倒的哦。我發現了,我和你早已有了戰勝他的條件。擅長跟不擅長,要反過來思考。一定能戰勝的,佐藤,要加油。”
這是當然的,紅色戰士想道。這輛超級嫣紅火鳳凰叄號是以原型特製出來的、裝飾有燃燒火焰般紅黃兩色的最棒機器。而且黃色部分用的是高價的蓄光材料,在沒有光線的黑暗場所還會放出光芒,太酷了。而且,乘坐在上面的是飄散着黑髮和領帶、以及西服胸口放有紅色手帕的企業戰士上班族。如此帥氣、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存在,可是相當稀少的。
午後八點半左右,在城中行駛的卡車與一輛三輪摩托相撞。其後,三輪摩托失去控制,撞入附近的廢屋中。
梗伸頭插入我和自動門之間,像是小孩子一般說道。她臉上的那道嫣紅,是由於在寒冷中一直等待我們吧。
注視着道路,我竟然能如此悠然地步行。
聽見二階堂說的這句話,白梅回過頭來,她用手拂起黑髮,微笑着看着我說道。
紅色戰士把筆記本放回懷中,精神集中在駕駛上面。他的愛車、超級嫣紅火鳳凰叄號裝備的人工智能………其實是裝在上面的智能手機,通過它來確認導航情報。女性的聲音,告知他已經接近目的地了。
“無法確認聲音。請再次告知目的地。”
關於這次的事件,我們採訪丸富大學社會心理學部長海因凱爾.加藤博士。據他說這是現代社會中存在的一大問題,並非是事故,而是現今時代的黑暗中引發的社會事件。
紅色戰士的手突然伸向人工智能————茱莉亞。
——————————————集英通信WEB版報道
“差不多我們也要進去嘍。半價印證時刻快到了。”
我再次邁出步伐,打開眼前的自動門————異界之門。隔斷此世與彼世的透明壁壘。根據傳說,守衛這道門的是地獄的三頭魔犬,但今晚還有它的兄弟雙頭魔犬存在。
白梅的腳步沒有停止,在穿過我身邊之後繼續走下去。
趕往超市,身爲一個上班族狼亂入。那個少年可能會陷入困境,到時自己颯爽登場,在周圍人的驚愕視線中………鬆開領帶,脫下西裝,然後就會出現鋤強扶弱的正義英雄!!
一切盡在今天、今晚————。
茱莉亞是紅色戰士爲這個女性聲音起的名字。當然,這只是導航程序而已,並非某聲優的名字。
“啊拉,佐藤同學。這樣好狡猾哦……最強,將會由我們打倒呢。”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手套和衣袖的縫隙間,露出了紅色的橡膠材料。是的,他————企業戰士上班族戰隊.紅色戰士已經變身完畢了。
“勝利吧。然後,一起喫吧。”
我們互相看着對方的視線,四人並肩站在自動門前。
透明的門扉打開,暖風滿溢而出。緊接着————是狂亂的空氣。如同斬擊般的銳利視線、以及氣息。
沐浴在這樣的氛圍之中,雙頭魔犬像是吸附在手中一樣裝備起菜籃。展露出雙頭魔獸的姿態。
店內滿是狼羣。二十、不,有三十匹吧。全員,都如同出鞘的刀劍一樣。
梗睜開滿是兇光的眼睛,嘴角露出微笑。二階堂抬起下顎睥睨店內,而鏡一臉平靜。
至於我……忍不住笑了。不知爲何,感覺很有趣。
竟然會聚集這麼多狼。光頭、絡腮鬍、茶發、立短髮,以及理所當然湊在她身邊的強尼和退魔師……大家都在。就像是個派對會場一樣。
半數都是認識的狼,另外一半則是今晚初次亮相的狼。………哦,那個像是波索爾犬一樣的傢伙也在,那麼獵犬羣也在嗎。
我們在即將化爲地獄的店內行走。在刺痛的視線中,雙頭魔犬早早發動肚子裏餓蟲的加護,迸發恐怖的氣勢……。嘍囉們都沉默了。能夠以戒備的視線看向這邊的,要麼是數次與雙頭魔犬作戰的狼,要麼是擁有稱號的狼。
隱藏在雙頭魔犬的氣勢之中,我和二階堂潛伏起來。話雖如此,感受到的戒備視線卻沒有消失。………也難怪,跟雙頭魔犬一起進店、而且在她們的氣勢中依然不爲所動,從這一點上就能知道我們並不尋常……話說先不管二階堂,我由於毛球的關係,早就出名了吧?
我們前進,首先來到空氣清淨綠色的蔬果櫃檯。
店內以電子音爲旋律的BGM,空調、以及冷藏設備的噪音、還有店內的嘈雜聲。再加上腹部的轟鳴聲,緊張的氛圍……….不愧是戰場。要是身處戰火之中會如何………根本難以想象。
“喲,幹勁十足嘛,狗爺。”
唉呀唉呀!梗興致高漲地快步向前。絡腮鬍、以及他身邊看着檸檬、似乎在分泌唾液的光頭,兩人都微笑着揮揮手。
雙頭魔犬自“國產鰻魚飯便當”事件以來,跟絡腮鬍他們的關係也都不錯。如果有尾巴說不定會左右搖擺的梗、以及鏡都露出看到親切友人的表情。
“你們看上去也是幹勁十足呢,就像是和我們戰鬥的那一晚一樣。”
“當然嘍。這裏也算得上是我們的地盤啦………抱歉,那份便當將會由我收下。”
那還真是有意思。二階堂腳不停步,冷酷地說道。
梗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臺詞被人搶先了,雙手握拳抬至胸口,不滿地說了句“真是的啦”。而鏡則是嘆氣。
強尼咬牙切齒道………太恐怖了吧。什麼MSHAG,小立的名字越來越進化啦。
由於戴着套頭帽,她在超市裏總是很尖銳的翹立短髮,現在也表現她心情似的耷拉下來。我抓住她的一撮頭髮,抬高至以往的高度,但………又耷拉下去了。
和槍水學姐相遇,是在油神的店。可是和魔法師相遇,從他那裏知道狼究竟是何物……….以及跟槍水學姐一起享用的晚餐,被她搶走我的心————都是以這份味增燉青花魚爲契機的。
據他所說,他原本打算客觀地觀賞接下來的展開,但魔法師處於何時倒下都不奇怪的狀態,所以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陪着他。
這樣就讓我放心地閉上眼睛。他不再出現在我的腦中。已經沒有了多餘的念頭、沒有了多餘的心情……用一句話形容,“贏了就行”。
柔軟的魚身,保持着脂肪和湯汁的平衡,將這些都包入其中的便當………現在,這份便當更將其超越。對日本人而言是幸福代名詞的大米,加上味增的味道、青花魚的食材、以及神的技巧……最後再加入勝利的佐味。超越最強,可謂是最高難度下的最大勝利佐味………。
————那份便當,美味得很可怕。而且,一定會成爲月桂冠。
一個肌肉男大學生一邊說夢話一邊接近一個十六歲少女,肯定很可怕啦。
她低頭小聲說道。我們都一臉驚訝地看過去…….啊,原來如此。強尼一臉猙獰地在架子陰影處看向小立……….或者說,是在瞪着我。
我第一次的半價便當、第一次的月桂冠、第一次的…….勝利佐味。
我拍了拍二階堂的肩膀,和雙頭魔犬一起移動至恰當的島棚處。馬上,身穿黃色夾克衫、戴上套頭帽的小立湊近過來,混在我們中間。
這些工作做完之後,店內的氛圍緊張到了極點。
“真是光榮呢。爲了和我們今晚的戰鬥,竟會做到這種地步。……感謝他、也感謝打倒他之後喫到半價便當的幸福。”
米飯,均勻灑在上面的芝麻、醃菜、雞蛋燒和魚糕的黃金組合,少量煮菜……以及,味增燉青花魚。有點大…?肉比較厚。從側面看,魚皮雖然經過燉煮,但依舊散發出日本刀一樣的美麗光澤。
皮膚刺痛,甚至連鼓膜都感受到壓迫感。如同共鳴一般,高聲嘶吼的餓蟲。
如同貼附在地面一樣的低沉聲音傳來,讓我睜開眼睛。魔法師來到了我的面前。
精肉櫃檯之後,雞蛋、飲料、麪包………最後終於是熟食.便當櫃檯。老叟按照往常的習慣,擺正便當和熟食的位置。
聽說她因爲要去關東的大學所以要搬家了,讓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寂寞感————對於胸部。
“魔法師這傢伙,這幾天只攝取水、鹽、還有少量維他命劑呢。”
“………My Sweet Honey.Angle.Girl(簡稱MSHAG)的頭髮………摸頭髮……連、連我都只能聞一聞餘香………!!必須宰掉,那個變態混蛋!!”
兩份是老叟店裏很有人氣的精力便當系列、還有一份幕之內便當、一份烤肉便當………。
“在這樣的狼羣中,你的最強究竟能保持到何時……很期待呢。”
我們互相點頭,祈願對方的活躍表現,就道別了。向雙頭魔犬她們追去,途中那條波索爾犬以滿是殺意的視線瞪過來,而我並沒有在意。
我握住伸向梗的手指,握成拳頭。
所謂的未知,就是說也包含了勝利。
睜開眼睛,眼前的是魔法師,以及………他身後的便當櫃檯。我看見了……看見了那份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看見了未來、看見了和朋友們一起享用晚餐……。
那傢伙進入店內,短靴發出清晰的聲音。晃着皮大衣,慢慢戴上皮手套。………靜寂、不,極度嚴肅的店內,他淡然面對三十多匹狼的視線。
梗睜大眼睛,露出挑釁似的笑容。
想要喫、想要喫這份便當。想這麼嘶吼的渴望在內心爆發。肚子裏餓蟲的加護從腹部灌入身體,再從皮膚突破,釋放到店內。如同與我呼應,二階堂、還有雙頭魔犬都爆發出比剛纔更強的氣勢。………然而,跟熟知味增燉青花魚味道的我相比,他們的爆發力都低了一些。
“怎麼樣,魔法師。和這些人相比,你還覺得寒冰魔女更好嗎?”
小立屁股坐地,向後倒退遠離我們。
世界像是玩笑般地改變了。直到剛纔爲止還猶如派對會場一般喧鬧、無數念頭聚合而生的緊迫氛圍、超市裏普遍存在的愉快氣氛……這些全部都消失了。店內的BGM顯得太過明快,聽上去甚至讓人遍體生寒。店內的狼全部都僵住了,就像是後腦部突然被槍口抵住了一樣、或是喉嚨被刀鋒架住一樣………比起頭腦,身體和本能更能理解到那種感覺。————糟糕的感覺。
大家都睜開眼睛,好幾個人像我一樣,指尖……不,甚至連小立都驚愕得顫抖起膝蓋。從陳列架處露出半張臉的強尼,也把視線從我和小立這邊移開,睜大的眼睛無法固定住焦點。
“在、在說什麼啊!?我、我只是、那個……….”
對了,燉青花魚的味增也不同,而不只是青花魚的差異…….仔細看青花魚身,除了湯汁之外,還有切絲的生薑灑在上面。另外,燉青花魚的區域裏有着庶民便當根本不可能出現的大顆梅乾,應該是爲了使魚骨軟下來而加入的……但竟然會加入這麼高價的大顆梅乾。
魔法師的臉變瘦,原本就長身瘦軀的他現在更加瘦了一圈。正因爲這樣,他的眼睛看上去變大了,看上去似乎帶着邪氣。
一年前?她歪着腦袋……馬上就想起來了吧,她脣間浮現笑容,手挽在胸部下方。………胸部像是向我奉獻出來一樣,是不是揉一揉也沒關係啊,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不,開玩笑啦。手剛無意識地抬起來,就被茶發拍掉……是玩笑哦,真的哦?
“………是嗎,拋棄一切的那個男人……連性命都要拋棄嗎。”
停止顫抖,接着慢慢地抬頭看着天花板的炫白燈光,閉上眼睛。
一切都是爲了今晚。這一年、都是爲了即將開始的這場戰鬥。
“有件事我要道謝。…….一年前聽來的那句話,成爲了探索魔法師力量的提示呢。謝謝。”
一切難題都能用這句話解決。贏了、就行。手握半價便當、喫進腹中就行了。和朋友們一起!
正因爲我喫過好幾次,纔會知道這份便當真正可怕的地方。正因爲我這一年裏都以油神和老叟的店爲地盤、正因爲我在其他地域比較便當的味道————正因爲我是和HP同好會的成員一起戰鬥,才能理解這份便當的真正價值。
他的眼睛盯着我,點點頭。
“……魔法師。那個約定、你還記得吧。”
拋棄HP同好會,遠離朋友、所以那一晚魔法師才正眼看我。可是,我並沒有走上與你相同的道路。他想要說的………你說了那些話,卻只有這種程度嗎————恐怕就是這個吧。
今晚,要在這份便當中加入勝利的佐味,喫進肚中。我告訴自己這就是命運,告訴自己一定要履行那些約定。
“走吧。對一匹狼來說,一直站在這裏可算不上值得誇耀的事。”
看加過好幾次、喫過好幾次的人氣便當…….但是、爲什麼……。
“……即使如此,你也覺得不夠看嗎?”
至於我,依然沉默着。腦中浮現各種思緒,它們彼此銜接,糾纏在一起………我把這些都逐一解開。
向我們走來的毛球說道。
最令人驚訝的,果然還是青花魚。魚身寬大,而魚皮卻一點都沒有損壞,簡直難以置信。光看着就能知道,這並沒有經過烈火燉煮,而是花費時間用文火慢慢入味。
唾液分泌,腹部轟鳴,如同野獸的吼叫聲在店內迴響,同時氣勢猛然迸射。二階堂也緊接着散發氣勢,雙頭魔犬也再次提升力量。
他跟往常一樣,先去精肉櫃檯整理排列。他的動作跟平時的完全一樣,但正因爲如此,店內異樣的氛圍才如此醒目。
向腹中的餓蟲提問。能贏嗎,能贏這個威脅嗎、能贏散發出如此可怕氣勢的最強嗎。
把那個擁有粘稠味增的青花魚身放在米飯上,曾經喫過的印象湧入腦中。告訴朋友們這份便當的美味,大家一起歡笑………我腦中浮現的並非妄想,而是確切的未來。
“…….來了嗎”
……這份想象更加刺激着我腹中的餓蟲————!!
怎麼了?我趕上去看她們的表情………全是一臉驚愕,都呆住了。她們的視線………正看着幾份貼有七折貼紙的便當。
先不說之前的我,現在我根本沒意思把他看成對手。壇堂在的話還好,只憑他們根本不足爲懼。
……啊啊,對了,有件事必須對她說。
來到熟食.便當櫃檯。和油神的店相比,這裏稍顯幾分祥和,不過飄散的熟食香味,將會讓我們拼死戰鬥…….怎麼回事,二階堂和雙頭魔犬都停了下來。
“能感受到嗎,我和你們,現在正處於傳說之中啊。此刻開始誕生的嶄新傳說……”
在今晚出現的這份便當,讓我感覺到所謂的命運。一切的開始,一切的終結,都是味增燉青花魚便當。
回想起來,這份名叫味增燉青花魚的便當,正是一切的開始。
在甚至讓我忘記空腹的衝擊中,我冷靜下來,和自己對話。可能裏面並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可能是使用了脂肪量稍多的青花魚,而且米飯也增量一些。是爲了平衡嗎,還是說想給人一種奢侈感呢………不,不止如此。可惡,仔細看啊,洋.佐藤!真相就在你的眼前!
聚集了超越三十匹的異常數量的狼,在此地、在此刻,決定一切。
……這樣的她們,讓人覺得無比可愛。
我勝利之後,你就接受槍水學姐的心意。在腹中餓蟲的加護即使一切的場所,那個約定會礙事。然而,卻很重要。
迸發的氣勢遠遠凌駕於之前那次,爲何會這樣,看他的臉就能知道了。
魔法師從我們身邊走過,到達店內最深處。那個瞬間,店內如同吹起了暴風雨………不,是有種驚濤駭浪的氣勢向我們襲來。魔法師腹中的餓蟲在吼叫。小立甚至要倒下去了,毛球急忙扶住她。
“………姐姐,請不要慌張地把呆毛壓下去。光是看着就很悲哀。”
“今晚是最後了呢。無論是魔法師、或是我。”
“我也不是白在魔法師的原地盤奮鬥的哦。對我另眼相看了吧?……….不過,道謝等獲勝後再說吧。對魔法師、還有我……好吧。”
我讓雙頭魔犬和二階堂先走,自己站在茶發麪前。
“竟然………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這份便當,究竟是什麼。老叟所做的最佳便當………明明如此,我肚子裏的餓蟲,爲什麼在戰慄…….!?”
在魔法師的存在感壓倒一切的店內,最初反彈似的展現氣勢的、是梗。她睜開眼睛,注視着魔法師的背影、以及便當櫃檯。接着,鏡、二階堂也都散發氣勢,在浪濤中依然不倒。
看到那個的時候,我也跟雙頭魔犬她們一樣驚呆了。
和他的回憶、和槍水學姐的回憶、便當的回憶……我把這些化爲對便當的純粹渴望,全部灌注在空腹之中。
很普通,當然,老叟店裏的便當都是神賜之物……….應該都一樣吧。但是,爲什麼肚子裏餓蟲的反應會這麼大呢。
說着,梗不知爲何把腦袋湊過來……但突然停住了。我伸向她頭部的手也完全停止,不,並不是完全停止………指尖,在顫抖。
毛球一臉不正經地笑着問道。
搖晃着咪咪————不,是搖晃着巨乳的茶發走了過來。
“魔法師這傢伙,現在雖然能好好走路,但入夜之前都還是個重症病人,或者說狀態更差。”
肚子裏的餓蟲爲何會戰慄,現在也差不多明白了。食材變豪華了一些,基本上都跟往常的味增燉青花魚便當相同。……….然而,多了些附加品後,原本就能成爲月桂冠的便當,昇華成更加高級的存在。而我這個曾經數次嘗過的人………大概能想象出來它的味道。
接着就像是受到了我們的刺激,店內數個場所都出現了同樣的霸氣。一開始是善良妖精、絡腮鬍、光頭。接着繼續出現、出現、出現………。
用頭腦無法明白,但是…….用腹部,能夠理解。毫無疑問能夠確信。即使包括自己在內的全世界都是虛構的……我也依然能確信,因爲我肚子裏的餓蟲是這麼告訴我的。
這樣就夠了。站在這個比任何人都強、所以被譽爲最強的人面前,我並沒有認爲自己贏不了,這樣就足夠了。
馬上就要揭開戰鬥的序幕。決定一切的帷幕即將————。
他,最強之狼魔法師,在走向便當櫃檯的途中,看了我一眼。而我,也看着他。
……還不行。還剩少許。最後的還有個念頭在妨礙空腹。
熟悉、卻又不熟悉。讓人感覺初次看到的一份便當。
“什麼我纔是最強、我纔是君臨這個世界的王者……就算跑開他也會靠過來說這些話,好可怕……”
什麼都不用想,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空腹上,集中在那份精彩的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上。這樣做,即使在讓人想四散逃跑的壓倒性靜寂之中,也不再顫抖。
“佐藤同學再靠近點………把我遮住。”
店內的狼一起看向入口,數秒之後,我也睜開眼睛,看着那邊。自動門打開,首先出現的是有些駝背的爆炸頭————毛球。他走進店內,後方的自動門一度關閉……….接着,再次打開的時候,怪物、出現了。
超越三十匹的狼,腹中的餓蟲奏響了一支協奏曲。魔法師環視周圍,微笑起來。和怪物般的氣勢相比,他的笑容就像是孩童一般。
魔法師笑着從我們身邊離開。接着……員工室的門扉打開了。半價神、老叟敬了一禮,降臨。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着我身邊的雙頭魔犬和二階堂、以及已經開始顫抖的小立。
沒有什麼出奇的,理所當然般放置在架子深處、如同被遺忘的一份七折便當。
他以味增燉青花魚便當爲中心,把其他的便當如同護衛的騎士一樣配置在四周。
不是腦袋,而是我的肚子很震驚。僅僅是表面貼了張“極致”的標籤,就變得與平時的味增燉青花魚便當不同。硬要說的話,就是雞蛋燒和魚糕的厚度要厚五毫米左右,而米飯也多了一釐米左右。其餘都很普通。
“我已經放棄仙了。這個世界,不存在給膽小鬼喫的半價便當。……問題在於佐藤你。今晚是約定的時刻……然而,你覺得這樣就能戰勝我嗎?”
以及————。
摘下銀框太陽鏡,露出意外很精悍的臉,毛球這麼說道。
老叟莊嚴地貼上半價貼紙。貼在剩下來的三份便當上面。最後的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上面,貼上了不同於普通的半價貼紙……….老叟店裏的月桂冠貼紙。
即使在旁人看來,月桂冠也是實至名歸。
“這個地方、這個瞬間,圍繞最強這個枕詞的歷史篇章,由神之手進行了點綴。”
毛球誇張地感慨道。
低頭和腹中餓蟲對話的二階堂抬起了頭。
“不對。不是由神來點綴,而是在這家店裏的我們。”
“沒錯。追隨在神明之後………”,鏡接着梗的話說道,“並非狼的生存方式。我們要用自己的雙手緊握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笑容。說得沒錯。在之前我還能感覺到命運,可是現在,不管有沒有命運,都無所謂了。………至少,我們要用自己的雙手來書寫歷史。
無論命運的結局如何,想這些無聊的事情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就算是隻會引發悲劇的命運,我們也要憑藉自己的拳頭和餓蟲的加護,將其打碎掉。
“說得好,原頭目犬和雙頭魔犬。你們中的誰獲得勝利,將會由我來大肆傳頌。來吧,時間到了,狩獵的時間。升起狼煙,撕開戰鬥的原野。曾經被稱爲騎士、現在變換成狼追求便當的愚蠢者們,宴會即將————”
毛球帶上太陽鏡,和離開便當櫃檯的老叟一起,離開了我們身邊。
我和二階堂、以及雙頭魔犬交換視線,互相點頭。
老叟在員工室的門前回轉腳跟,向店內行了一禮。
“————那麼”,“戰場見”。梗接着鏡的話說道。
老叟打開員工室的門扉,走入其中。那扇門————關閉了。“嘭”的一聲,猶如開槍的聲音。
地鳴聲響起,如字面意思一樣震撼着超市。那是堪稱大軍突擊的踩踏聲、以及不斷高漲的餓蟲嘶吼。店內的BGM消失,日常的超市瞬間化爲了戰場。
這個人數不能採取速攻,但即使如此,也有數匹瘦長的狼奔跑在前。
不錯,我不討厭這樣哦!開始奔跑起來的我十分高興。
魔法師的拳頭向睜大眼睛呆住的小立打去。
……不,並非貼在上面,而是用驚人的彈跳力把自己緊緊附在天花板上。
退魔師背對着我們大笑。對全身防禦的絕對自信————然而,那又如何。我和茶發着地時彎曲膝蓋,各自把腳伸入退魔師的腳下,由內向外,左右同時橫掃出去。就在這個時候,鏡從天而降,把手裏的菜籃扣在退魔師頭頂。
雙頭魔犬放棄了自己的武器。在攻擊碰撞的瞬間亦或是之前,她們就鬆開了手。
差不多已經到了老叟超市的半價印證時刻。金城優這匹狼的最後一夜。根據故意出現在槍水面前的毛球所說,佐藤也會出現在那裏。而最近都和他一起行動的二階堂、雙頭魔犬也是。不,以最強爲目標的無數狼羣都會出現。一試身手,或是不想失去最強這個名號的使命感,以及………空腹。
“佐藤同學!和鏡一起!”
這時我周圍出現了略微的空間。二階堂“上吧”地大喊。
緊貼在地面的低沉聲音。然而卻從我們的頭頂傳來。………魔法師、就在天花板。他如同施展了魔法一樣,緊貼在天花板上。
在狀況平穩之前,我們在地板着地的話將會被沖走。我和茶發像是奔跑在向下的電梯上一樣,在向後的人羣之上全力奔馳。
飛奔的勢頭加上她的體重,使退魔師向後仰倒。掃腿、加上頭頂的牽扯,就連退魔師的全身防禦也無法應對,如同巨像倒地一般,他向後倒下。
我和茶發在退魔師解除全身防禦之前就以他爲跳臺,追在鏡的身後。
槍水站起來,和白梅隔着圓桌對立。她看不出白梅的來意。
一錘定音。大家都這麼確信,並啞然看着施展包夾掌擊的雙頭魔犬。然而,只有一個人沒有這麼認爲————魔法師。他在兩人聚力打出掌擊的剎那間,自己向鏡的掌擊撞去。不足一步的距離,卻倒地似的靠向鏡。憑此動作,完美的時機已經不再完美。合爲一體的同時攻擊,變成了強烈的兩連擊而已。鏡的掌擊打入魔法師的腹部,慢了一拍的梗則是打在他的背部。那個瞬間,兩人的鞋底由於反作用力而在地板上滑行,冒出白煙………。即使如此,魔法師卻依舊沒有倒下。他的眼睛,在看着便當。他的腹部、在持續轟鳴。雙頭魔犬兩人,臉色都發青了。
這聲音是二階堂的。從我面前互相抱住的巨漢和燙捲髮兩人的對面傳來。兩人之間出現一隻手,那是二階堂的手。我抓住那隻手,彼此縮短距離,各自都鑽入巨漢和燙捲髮兩人中間。
她端正的臉龐上,彎月的微弱光芒照射下的瞳孔中…….微微地,能感受到怒意。莫非是爲了白粉的事情來責備自己的嗎。
槍水仙正從誰都不會來的五樓、HP同好會的社辦裏仰望夜空。這樣做,事情並不會往好的方向發展,但也不會變得更加糟糕。
“……怎、怎麼了,是學生會的事嗎?”
地面上形成了亂戰……….或者說,不止便當櫃檯附近,四處都出現戰鬥,整個店內都是亂戰。
修長腿部使出的踢擊是打向梗的。那是猶如迴旋踢一般帶有旋轉的踢擊,而且順勢帶動身體,用離心力向鏡打出一拳。
他向着地面飛躍。目標在便當陳列架前……….是小立!
我又有種糟糕的感覺。這是以踢中兩人的下顎爲前提的攻擊,由於絡腮鬍的躲避,我踢擊的勢頭並沒有消除,就像是上下逆轉擺出萬歲的姿勢一樣浮在空中。當然,背部和腹部也………毫無防備。
白粉還沒回學校,不可能現在這個時間來社辦。而後面的兩人,要說爭奪戰結束的話實在太早了……而且,也不可能回來。可是,也許、可能、大概說不定………然而敲門聲打消了槍水那些微的希望。HP部、以及HP同好會的人都不會敲門。因爲這間社辦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樣,是曾經騎士的歸所,算得上是傳統了。
此時………出現殺氣。從左右過來,同時————上下方!?
這就是最強的全力一擊。超過三十匹的狼被這一擊打得潰散、沉默。
“要上了哦,鏡!就是現在!!”“是,姐姐!!”
那個地方好恐怖。那個地方有着一切,幸福和快樂…….以及悲傷和痛苦。所以才討厭。在這個昏暗的社辦,獨自一人待着還好些。
魔法師站了起來。雙頭魔犬在天花板着地。兩人同時向地面蹬去。
————什麼……?槍水豎起了耳朵。寧靜的夜晚,沒有人煙的社團樓,所以才能感覺到有人在爬樓梯。白粉?佐藤?金城學長?
是梗的聲音。就在前方,鏡和茶發都出現在了人牆之上。我們連對視都沒有,飛奔至亂戰最末尾的退魔師那裏。
“接着來!再讓我高興點!給我勝利的佐味吧,犬隻們!”
如果消除了必須挑戰最強的這副重擔………那麼就把佐藤離開社辦時槍水說過的那句話,親口傳達給佐藤本人。
就這樣,數秒前還堆滿了人的地方,現在變成了爆炸的中心。以最強爲目標的無數狼羣,都被四散吹走,除了倒在地上的小立和強尼,便當櫃檯處只剩下一個男人跪膝站立。
接着,如同怪物咆吼的腹部聲音響徹店內。巨大得無法想象是由如此瘦弱的身軀發出,可怕而且有力。
魔法師的拳頭,變戲法似的灌入他久經鍛鍊的身體。
我也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便當陳列架。在那裏,小立正在奮鬥着,但由於太過密集,只能揮舞手臂而已,無法簡單地一擊定勝負。
呵。魔法師第一次發出了帶有焦躁和佩服的聲音。
超市愈加震盪起來。衝擊波之下,我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但馬上又消失,後方的壓力把我身邊的狼羣擠壓過來。迫近的是一匹馬尾辮的狼。她提升氣勢,不留餘地的向我奔來。用長腿向前踢出,也就是所謂的撩陰腿。我扭轉腰部,勉強避開這一擊,然後與她縮短距離。接着抓住她前踢的腿的膝蓋,同時絆住她另一條腿。我抓住膝蓋不放、撲向倒在地板上的她,以推向地底的勢頭往她的胃部打出掌擊。
身爲久經戰鬥的菜籃使用者,她們並沒有用菜籃攻擊,用假動作放棄了菜籃…….這是平時難以想象的戰術。故意放棄自己的武器,雙頭魔犬徒手向魔法師挑戰。
“………來吧”
“我就覺得會變成這樣子。只是,我還是抱着期待等在超市門口……。不,跟這些事相比,爲什麼…….槍水同學會在這種地方呢?”
我的、以及鏡的菜籃攻擊,使店內兩個場所都迸發出爆炸般的衝擊。
自己並不擁有其中的任意一種。自從佐藤離開社辦之後,就連空腹都忘記了。桃硬是給她喫的卡路里之友(蘋果味)、以及蔓親手做的料理,才讓她沒有衰弱下去,但也消瘦不少。但即使如此,她也依然不想去超市。
我和茶發先行,飛躍亂戰,在張開雙臂擠壓人羣的退魔師身後着地。退魔師迅速彎腰馬步,雙手握拳至胸口,進行全身防禦。
槍水俯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輕輕啜泣。
一定做什麼都是徒勞的、都是無意義的。
每次意識到的時候,槍水都咬牙忍耐。
多謝。對於茶發的善意,鏡表情不變,神色一如既往地道謝。……….接着,她以茶發爲跳臺,再次奔跑在人牆之上。
“我們也得走了,這裏要氾濫了呢。”
我聽見雄渾的吼叫聲,退魔師……….話說這傢伙也在嗎?他的聲音在後方,那麼反方向就是便當陳列架。
失去了一切,卻無法像那個最強之狼一樣,把念頭純粹地灌注在半價便當上。腦中滿是這也想要那也想要的雜念,無法跟他一樣。所以,就算去戰鬥,也一定會輸掉的。
“精彩………所有的動作都沒有破綻。如果今晚沒有味增燉青花魚便當,不知會變成什麼樣。不過,這可是第二次不再通用的大招啊,雙頭魔犬。”
雙頭魔犬看穿了嗎,還是說沒有別的辦法呢,梗用菜籃擋住踢擊,而鏡也用菜籃擋住魔法師的拳頭。她們難得一見的雙重天花板招數已經被破,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看見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之後再說吧。魔法師應該也是這麼覺得,所以才靜立不動。
“……….說起來,和白粉的約定……不,事到如今,已經無所謂了。”
“果然是在這裏呢。…….打擾了,槍水同學。”
跪在地上,最強之狼魔法師說道。可是並沒有什麼人能夠馬上調整受挫的內心。……其中,雙頭魔犬行動了。
槍水抬起頭,背對窗戶看向門扉。會打開這扇門的,只有自己……還有住院的白粉而已。而白粉最早也要到春假之後了吧。不,可能等到假期結束,她也不再出現。因爲,這個地方已經只剩下膽小、軟弱的自己了。自己早已被剝下了學姐這副外殼,白粉有什麼理由再來這裏呢。
這個情形、聲音,讓所有人都驚訝得摒住呼吸。
退魔師在亂戰後方,而另外有兩個使用菜籃的狼從左右包抄……也就是說,從三個方向向前壓迫。我不知道他們是在聯手,還是說偶然變成這樣的。可有件事我很清楚,只要破壞了三人其中的一個,人羣的壓力就會減少很多,從而瓦解現在密集的狀況。
在我的反擊之下,光頭浮在空中,而絡腮鬍故意向後倒下,躲開了這一擊。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掃腿能夠打中而覺得很奇怪,因此暗中戒備吧。
在我感覺糟糕了的時候,掃腿和上踢同時從左右打來。視野角落裏出現的臉,是絡腮鬍和光頭。我嘖着舌頭,用手腕擋住光頭的上踢,而絡腮鬍的掃腿被我故意漂亮地喫下。在這精彩的一擊下,我的身體以上下逆轉的姿勢在空中迴旋。
我要奔向最前線,而鏡大概要掩護姐姐,兩人向着不同方向,各自踩踏天花板。
在空中縮起身體,等腦袋朝着正下方時向地面打出掌擊,同時兩腿用力伸長。想用鞋底踢中他們的下顎。
“我、我的自由………。不是我們嗎?”
落下來的鏡即將被退魔師墊在下面,但是茶發、善良妖精拉住鏡的衣領,把她拉扯出來。
“呼哈哈哈哈哈哈!!在我鐵壁般的防守面前,你們人再多也沒有意義!我的敵人只有那個最強!!”
我向上跳躍,落在別人的頭上。踩在別人的肩膀或是頭頂,我環視四周。…….他、就在那裏。搖擺着大衣,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樣,站在人羣之上看着便當櫃檯。
“這裏是……我HP同好會的社辦。我在這裏有什麼問題?去不去超市,都是我的自由。”
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太亂來了。但是,即使如此也要貫徹自己的生存方式是最棒的!就算還沒經過一秒鐘就被強尼扔出的菜籃絆倒半數,就算剩下來的被波索爾犬率領的獵犬羣橫掃,他們也依舊散發出了光輝。至少,我能夠看見。
所以………待在這裏,也會被原諒……也許。
然而魔法師根本不爲所動,他跳躍的同時使出向上的踢擊。但是,從一旁看去,能夠知道魔法師使出的是兩連擊。
此時我發現了。雙頭魔犬降落的能量並沒有消散。也就是說,菜籃束縛住了魔法師的手腳,而另一方面,魔法師原本認爲對方會用菜籃防禦住攻擊………即是說,他的攻擊落空了。
但是在擊中之前,強尼飛身跳入小立和魔法師之間。連用菜籃防禦的時間都沒有,他張開雙臂站在兩人之間。
飛躍在前方二階堂的肩膀上,然後一口氣跳躍。二階堂配合我的跳躍伸展身體,讓我得到了一個人無法擁有的上升力道,並在天花板上着地。同樣的,手拿菜籃的鏡也在不遠處的天花板上着地了。
躲開、抓住、掃腿、再攻擊………所有的動作行雲流水,打倒馬尾辮狼的我,馬上放下她的膝蓋,面部轉向便當櫃檯。
不知名的狼羣近在眼前。他們正展開亂戰,而我配合落下的速度打出拳頭。————直擊。這一擊打飛了數匹狼,並轟在地板上。
老實說,現在的狀況很糟糕。先不說無法碰到便當,而且我也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體力。魔法師將會站在我的面前,爲了打倒他,我必須保留體力。
魔法師向鏡打出大幅度的拳頭,鏡急忙放棄掌擊,用手臂擋住、跌坐在地。接着魔法師向梗使出踢擊,梗沒有接下這招,向後跳躍躲開,和魔法師拉開距離。
然而,他的掌擊只是擦過我的身體而已。在掌擊命中之前,我的身體被後方的留有莫西幹髮型的狼踢飛。結果,他代替我喫下了絡腮鬍灌入渾身力量的掌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連帶好幾匹狼被打飛了。看他樣子,應該會品味到地獄般的痛苦吧。
使出非比尋常招數的雙頭魔犬,以及凌駕在她們之上、甚至連受傷的樣子都看不出來的魔法師,讓狼羣完全呆住了。
接着,互相看着對方的臉,同時二階堂降下重心。
下個瞬間,爆炸性的衝擊在店內迸發,連周圍沒有直接喫下攻擊的狼都被吹至空中,而那些沒有被吹飛的狼也被衝擊震倒在地。
要上了。有人在我耳邊低喃。不用看就能知道,雙頭魔犬下面………輪到我們,Two dogs了。別小看犬牙啊,魔法師。我們會給予你所渴望的,讓你知道勝利的佐味和敗北的苦味只隔了一層紙————。
“我也要上了!”
雙頭魔犬在菜籃擋住攻擊的同時,順着手臂的動作在空中迴旋。落下的速度加上回旋產生的離心力以及自己的重量,兩人使出踵落踢。————炸裂。施展招數後全身處於無防備的魔法師被擊中雙肩,擊落在地板上。他雙腳迅速蹬在地面,勉強着地,然而他的雙臂已經在踵落踢的作用下垂了下來。下墜的能量全部由魔法師承受,雙頭魔犬輕盈地着地。她們用讓人感覺到美麗的姿勢,包夾因爲衝擊而無法動彈的魔法師………兩人同時從左右方打出了掌擊。
我在人們的頭頂奔跑,魔法師逼近。然而我卻從他的側面穿過。先解決退魔師吧。
槍水並不覺得這樣做就能改變什麼。佐藤受傷的事實,並不會就此改變。爲什麼白粉會讓自己說出那句話,槍水並不清楚。
用雙臂強硬地撐開巨漢和燙捲髮兩人,就像是推開緊閉的大門一樣。這兩人呻吟出來,並向元兇二階堂攻擊。即使如此,二階堂的力道也沒有鬆懈。
避開震驚得呆住的狼羣,她們手持菜籃在爆炸中心奔馳。
白梅進入社辦,把手中的針織帽放在圓桌上。
揮着菜籃,如同野獸般露出獠牙。菜籃的無數孔洞流出空氣,發出了野獸的咆吼。
————該怎麼辦纔好。
我現在的狀態如同在泥中游泳,儘管想搶奪便當,卻無法前進。
“………肚子餓了啊。”
魔法師以下蹲的姿勢,輕易把小立和強尼的身體踢向雙頭魔犬。雙頭魔犬用跳躍來避開————沒有避開!?她們踩踏兩人的身體向上空飛躍。
即使在狼羣的頭頂着地,可是狼羣猶如雪崩一樣陸續向後方滑落。由於便當櫃檯左右方的菜籃使用者的壓迫,,人羣從退魔師的缺口處逃離。
天花板招數,而且還是那次國產鰻魚飯便當戰時展示的兩人同時施展的招數。
是誰?槍水仙確認自己的眼角沒有淚痕,再出聲問道。
門扉打開,出現的是在黑暗中依然散發豔麗光澤的黑髮————白梅梅。
只是,有種慢了一步的焦躁感。
周圍狼羣的密度急劇增加。狼羣擠壓似的推過來,讓我回想起曾經戰鬥過的“海人馬”………不過那傢伙應該沒有來纔對。現在這個狀況並不樂觀,我分不清前後左右,連便當櫃檯都無法看到。
“嘛,也有那方面的事情,不過私人的事情也有。”
“佐藤,去上面!”
月亮在笑。彎月在嘲笑,像是暹羅貓一樣。
絡腮鬍大聲吼叫,沉下腰部————把重心降低在下半身,全力打出掌擊。他的氣勢甚至讓我想稱讚一聲,而我也做好準備喫下這強烈一擊。
白梅失笑似的低語,讓槍水也有些生氣了。
“怎麼,你想說什麼,白梅。既然有話想說,就直接說出來啊。”
“失禮了。我覺得,你是不是總是隻想着自己的事情呢?………是不是該稍微爲他人着想呢?”
果然是爲了白粉的事情。爲了責備自己監督不力而來的嗎。
“這個就算了。因爲我有時也會這樣。”
白梅自嘲似的話語,讓槍水不明所以。
“關於佐藤君的那些傳聞,你知道嗎?”
“……….佐藤和雙頭魔犬她們要在今晚挑戰魔法師,是吧。”
“爲什麼他要和魔法師戰鬥………不覺得奇怪嗎?”
確實很奇怪。佐藤曾經一度離開HP同好會,也離開了超市。之後……和雙頭魔犬一起馳騁於超市,成爲了打倒魔法師的急先鋒。
“那是因爲、我給他打氣了哦。想要打敗那個傷害白粉、以最強爲榮的男人……。而其中既有復仇的意思,也有想要達成白粉同學心願的意思。”
“……….所以那又怎麼樣。”
“佐藤同學說要打倒魔法師,但那恐怕會很困難吧,有個熟人是這麼說的。即使拼上性命,也可能無法戰勝。…….哦呀,剛提到這件事……”
白梅從口袋裏拿出正在震動的手機,用頎長的手指進行操作。
“狼的數量超過三十。似乎月桂冠也出現了………這是最近才認識的人,不過很便利呢。是叫毛球這個名字嗎。”
“……白梅,你……打算做什麼?”
白梅微笑起來。也不是不能從她的眼中看出什麼………但在槍水的眼中,那是一片透徹的眼睛。
“我想要履行約定。…….槍水同學,白粉同學與你有過一個約定吧?如果你的重擔被解除下來………就要對佐藤同學說一句話。………請履行這個約定,就在今晚。”
但是………槍水正要開口,但白梅繼續說道。
“從我口中說出來也許有些問題,或者說有些過分,但他的感受根本不關我的事。…….佐藤君他、喜歡槍水同學你哦。”
不過,其中感受不到惡意,真是很不可思議。
槍水從對話中發現了,白梅是爲了讓自己做什麼纔來到這裏的。
爲了這一年都在欺騙他的人,今天佐藤————。
槍水把退部申請放上去……….兩張連在一起,撕碎扔掉。
立場逆轉,由於魔法師的攻擊而飄在空中的我只是個旁觀者而已………此時,在空中被五匹獵犬拉扯住的魔法師抓住了我的腳。
佐藤還記得算不上約定的那句話嗎。
“………他是爲了止住你的淚水啊。”
“不然的話,怎麼會面對拼上性命也難以獲勝的戰鬥呢……….你該知道的哦,槍水同學,他不是一直在你身邊的嗎?”
“……….爲了自己喜歡的人的幸福,他走上了自我破滅的道路。……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場上,不知道能否做出同樣的事。”
槍水心中滿是後悔和歉意,兩手抵在圓桌上,垂下了頭。膝蓋、在顫抖。
“我讓你閉嘴!你、知道佐藤多少!!那傢伙……那傢伙他……….!!”
此時魔法師的掌擊打來,我也用掌擊對攻。由於距離太近,形成了互相推壓對方的情形。雙方都沒有被打飛,兩人都彎腰伸直手臂,鞋底也冒出青煙。從旁看來可能是勢均力敵……….可是我的掌心告訴我,魔法師的力量更勝一籌。
槍水抓住門把手的時候,白梅喊住了她。她正在微笑。
“果、果然是因爲佐藤他不喜歡我吧,所以………”
“還沒有結束吧?黑妖犬!”
如果魔法師的目標是我,那麼二階堂就能得手。既然雙頭魔犬的掌擊絲毫沒有奏效,那麼老實說,二階堂的一擊也不會有什麼效果。可是,應該能削弱他的體力和餓蟲的力量纔對。
大踏步向前,從中段往下段方向的右手掌擊。他後仰避開,我像是側翻一樣,順勢用左腿接上回旋踢。這斜方向的踢擊,也被魔法師躲過。
“嘛,佐藤君就是那個樣子,說不定有些難以琢磨。應該不會清楚地說出來。………在某種含義上,他是很純粹地喜歡你吧。像是小孩子那樣,只是把喜歡的心情埋藏在內心,並沒有再渴求別的什麼。……不,有可能是我想錯,和你在這間社辦度過的時間,對他而言纔是最棒的幸福,對此就已經很滿足了,所以並沒有說出可能會破壞這些的告白。”
“……你明白的話,就別問。”
能感覺到她想要說服自己、誘導自己的意圖。
“金城學長的最後一晚將出現在老叟的超市,而佐藤他們將挑戰他………除此以外嗎?”
我縮起身體跳躍至二階堂身前,他的掌擊推在我鞋底的瞬間,我伸直身體,高速向魔法師水平飛去。
“白梅…….你、爲什麼………?”
“打倒那些把自己當成物品對待的男人們,你作爲最強之狼君臨超市的話………一切就能完整收場了,不是嗎?從最強的寶座上掉落下來的金城優,今後也會繼續追逐你,而佐藤也能從不得不打倒他的重擔中解放……當然,也要打倒以最強爲目標的佐藤君就是了。”
“啊,我都忘記了。畢業儀式後想馬上聯絡的…….這個,請恕我們不能接收。能不能重新寫一份呢?”
我用手指勾住他腰部的皮帶,拉住。
“不過,退回去的話,今晚就無法打倒佐藤了呢。…….沒辦法,就受理吧————”
我想在狼羣的波濤中着地,卻放棄了。二階堂在我的着地地點等待着,他沉下重心,擺出釋放掌擊的姿勢。他的視線,正盯着魔法師。
而今天,他準備履行這句話嗎。
三月的夜晚,空氣澄淨,和風乾燥,肌膚有點刺痛。
暫時沒有出現搶奪便當的人,他如此認定。
白梅挽起手,回視槍水。
“是呢,硬要說的話……贏了、就行吧?”
槍水深呼吸……….接着,筆直地盯着白梅。
那也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現在正是老叟超市的半價印證時刻開始的時刻,不是時間。然而,有件事不得不問。
槍水用左手抓住胸口,右手拍在圓桌上。雖然有種類似失去感的情感,但內心卻滿是舒心的感覺。
她所說的戀愛究竟指的是誰,槍水並不明白。可是現在沒有思考這些的閒暇。時間寶貴,連外套都來不及穿。
“可是同好會的成員之間是不能……是嗎,那傢伙已經………”
果然很強。但互相都沒使出全力,戰鬥現在纔要開始。
冷汗冒出。確實,如她所說。到了今晚老叟的半價印證時刻,那麼自己就永久地失去了和魔法師戰鬥的機會。也就是說,已經不用戰鬥了。而他也一定不會忘記自己………作爲無法超越他的第二號人物。
我被魔法師的手臂力量拋向便當陳列架。光頭和絡腮鬍的背部接近,我用雙手搭在並排奔跑的兩人的肩膀上,向後方拉扯。在反作用力下,我獲得加速,追向波索爾犬的瘦削背陰。
大概就是如此。佐藤就是這樣的人,能讓人打從心底信任他。
其他的狼也在獵犬羣的舉動下一起展開行動。雙頭魔犬失去菜籃而想去回收,但卻無法做到………果然機動性優越的波索爾犬處於最前線。光頭和絡腮鬍緊跟在他的身後,說不定他們原本也打算利用這個瞬間………然而不止是超過波索爾犬,甚至都無法阻止他。
當然,在這裏的狼不可能錯過這一刻。首先行動的是波索爾犬,以及他手下的五匹獵犬。他們向魔法師奔去,目標不是攻擊,而是擒抱。而波索爾犬穿過他的身邊,向便當伸出手。
拳頭對擊。空氣炸裂,衝擊波震撼着我們的身體。他全身伸展得筆直的身體,將衝擊傳遞的同時,把我給他的衝擊導入二階堂的身體。
“………閉嘴。”
“什麼?”
一瞬間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槍水困惑道。
“我要上了,魔法師………!”
槍水背對白梅,沒有回答,也沒有點頭。
槍水有了覺悟。她從架子上取出月桂冠的文件夾,打開第一頁。那上面是泛黃的紙張,以及筆力強勁的文字。HP部的條規。
“大約一年前,佐藤君似乎對你說過一句話呢。即使算不上約定,以他的性格來看,也應該經常掛在嘴上吧。”
意識到狼羣即將迫近時,我想起頭頂陳列架中的便當。老叟以月桂冠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爲中心排列……也就是說,無法下手。就算伸出手也夠不到。我把手按在正想站起來的波索爾犬頭部,並踩踏便當陳列架的下部,背對便當跳至空中。無法到達天花板,只能躍至迫近狼羣的頭頂而已,不過這樣能看到整體的局勢。總數減少到了二十匹以下,不過依舊組成了大軍。五隻獵犬倒在地板上,踩着其中一人的身體————魔法師正向這邊看過來。他的眼睛和伸出來的指尖都在說話————來吧。
原本從頭頂攻擊的拳頭變成水平狀,卻擁有同等程度的能量。可是魔法師也同樣打出拳頭,攻擊碰撞在一起,產生了衝擊波。甚至有好幾匹狼被吸引而回頭。
那句言不由衷的話語,再次刺痛了槍水的內心。
兩人同時摔倒在便當陳列架的下方。
………什麼?槍水不禁追問。
————如果學姐在我眼前哭泣,那麼就算撓癢也要讓學姐笑出來。
“因爲我們都是戀情無法實現的同志,可以這麼說吧。總是和自己重疊在一起,所以想幫助他………嘛,佐藤君不可能會對白粉同學出手,這點可以說是很重要的原因。總之,槍水同學,請履行那個約定。……啊,對了,說起約定………實際上除了白粉同學之外,還有一個奇怪的約定哦,你知道嗎?最近都沒有出現在超市,從你剛纔這麼驚訝來看,大概也沒有從毛球那裏聽說吧。”
“白粉同學犧牲自己也無法達成,所以我代替她………失禮了,我加說了一些謊言。不止這些呢………那份心意是第一位的,可是還有……….我也喜歡佐藤君哦,雖然是同學、以及朋友這方面的。”
槍水的頭腦已經混亂了。佐藤他、喜歡自己?怎麼可能?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表示過這類的態度嗎?槍水想不明白。
白梅自嘲道,用手撫摸髮絲。是月亮的關係嗎,她雪白的肌膚染上了一絲嫣紅。
————多利用超市!
“不過……這還真是隨便。無視當事人槍水同學,兩個男人就這樣作出決定。甚至可以說得上男尊女卑了————”
對這樣的他,自己說出了“最討厭你”這句話。
淚水。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沉在槍水記憶底部的什麼浮了上來。
由於掌擊對碰,身體在衝擊之下變得顫抖起來,無法動彈。然而,我回想起秋鹿說過的一句話。
………哈?槍水呼出這個字,豎起眉梢,張嘴僵住了。
這是山原在任時無法想象的舉動。
“你想怎麼辦呢,HP同好會會長槍水同學?”
“……我現在的所作所爲,都是你計劃之中的嗎?”
就這樣說太久並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佐藤喜歡自己這件事的衝擊,金城優的視線從自己身上轉移到別的狼身上的舒心和失去感,男人們的約定,以及出現在這裏的白梅的意圖,這些都結合起來了。
“等、等等,白梅……!你究竟在說些什麼!?佐藤他………不可能有這個意思吧?爲什麼、那傢伙會對我………?”
然而,挑戰最強的重擔,現在正由佐藤擔當……….?
“嘛,這件事暫且放着。……白粉同學應該和槍水同學你有過約定。只要你肩上不再有必須和魔法師戰鬥這副重擔,那麼就告訴佐藤君那時你從嘴裏說出的那句話。當初白粉同學打算用自己的手辦到這件事,但卻失敗了。………可是,佐藤君要用自己的雙手完成。可是,今晚是魔法師的最後一夜,他現在正和磨練過自己的佐藤君和其餘的狼戰鬥,而不是你。………你的肩上,已經沒有重擔了纔對。”
槍水混亂到了極點。光是佐藤喜歡自己就讓自己十分混亂了,現在又出現一個莫名其妙的約定。
“槍水同學…….會擦拭你淚水的人是誰呢?能讓你真正笑出來的人又是誰呢?………請再稍微想想吧。”
雖然擺出生氣的表情,但看上去卻很得意。真是個複雜的人…….或者說,白梅有張成熟女性的臉。槍水想着這些,等她的下文。
能來得及。槍水在心中祈禱,飛奔出社辦。
“不,佐藤君直到現在都很喜歡你,這點毫無疑問。”
“你………想讓我做什麼,白梅。”
可是她沒有在意這些。這些根本無所謂。只要能來得及,一切都可以。
“果然沒有注意到呢。我再說一遍。佐藤君喜歡你。而他喜歡着的你,儘管就在他身邊,卻一直注視着別人…….這個事實傷害了他,讓他離開了同好會。這個社辦對他而言,充滿了和槍水同學你的回憶,也是聯繫你們兩人的場所。”
“怎麼會,這全是槍水同學自己的決斷……我只是覺得,得不到回報的戀愛越少越好呢。”
“難道說……佐藤、那傢伙……”
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力量吧————他似乎在這麼說。
那麼…….爲什麼?槍水仙感覺頭痛的同時,低不成聲地說道。
那封退部申請,在蓋上印章之後,已經提交到學生會了。
着地的同時,我打出攻擊,眼神緊盯着這瘦削的男子。
槍水馬上從白梅手中搶過紙張。
空中姿勢奔潰的我,和摔倒在地的二階堂。魔法師像是漂浮一樣,以手腳伸展的狀態靜止。沒錯,這是很沒有防備的狀態。
“爲、爲什………誒?怎麼這樣………爲什麼……”
“佐藤他……真的、現在也對我………?”
白梅從懷裏拿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紙,上面明顯有槍水的馬靴踩過的痕跡。毫無疑問,是佐藤的退部申請。
失禮了————白梅有些訝異地微微低頭。
白梅把紙張遞給槍水,而且在遞過去的時候,故意擺出煩惱的表情。
後面不用管我!我姑且喊了一句。二階堂並沒有完全與我聯手,而且對他而言,戰勝魔法師獲得最強這個枕詞並沒有任何意義。
………之後,就是我跟他的較量了。
然而魔法師似乎看穿了我們的計劃………毫不動搖地站在那裏。等到二階堂由下向上的攻擊迫近的瞬間,才終於動了。他把腳踩在二階堂的拳頭上,以此爲跳臺,對着降落的我的拳頭打出一拳。
“如果金城同學輸給了佐藤君,那麼就會接受槍水同學做女朋友。”
通常來說,施展這一招後會出現僵直,但我在降落至地面之前就縮起身體,利用依然存在的迴旋力,等屁股接觸地板的瞬間一口氣抬起上半身,用鞋底踩踏地板,轉變成下蹲的狀態————並維持這個姿勢。
“很奇怪吧,佐藤君明明是喜歡你的。自己獲勝,卻把喜歡的人讓給金城同學,你覺得爲什麼?”
從地面和上空包夾魔法師。放低身體緊貼在地面的二階堂,以及從天花板下降的我都吼叫着向魔法師攻擊。我是誘餌,秋鹿曾經說過,天花板招數如果沒有他得意的環保袋進行控制,那麼就算力量強大,也會被看穿軌跡並躲避,而且還會被反擊。正因爲這樣,才能成爲假動作。
“嗯。………是佐藤君和金城優。兩人間做出了一個很自私、把女性看成物品一樣的輕率約定哦。”
那時我從熟食中得到了便當味道的提示,可今晚老叟的味增燉青花魚並沒有作爲熟食出現。該怎麼辦?很簡單。……答案,就在自己心中。
我用力緊閉雙眼,在腦中描出比往常更大的青花魚。肚子好餓,肚子在響。力量、湧上來了。………還不夠,再多些,肚子裏的餓蟲啊,賜予我喪失意志般的空腹吧。讓我變成食慾的化身。多些、多些……再多些啊!!
右手掌心抵在一起,我微微向前傾斜身體,左手抓住他手腕的同時拉扯。他和我的距離在縮短,而右手在反作用力下打出勾拳,攻擊魔法師的側腹。魔法師緊貼着踏步向前,縮短勾拳的攻擊距離,同時彎曲被我抓住的右手,用肘部攻擊我的面門。視野在衝擊之下震盪,感到疼痛……可惡,腹中餓蟲的加護沒有強到能消除疼痛啊!?
疼痛中我向後反仰,也鬆開了緊抓魔法師的右手。同時我順勢繞到他身後,腳部踢向他的後腦。不是用腳背,而是用運動鞋的腳尖。擊中。魔法師倒下————不是!?他是故意喫下這擊的,然後向我的下顎打出左手掌擊。喫下這一擊的話,不只是下顎,連頭部都會撞在地板上………會被擊倒。
雙頭魔犬那時也是這樣,這個男人毫不懼怕自身的疼痛嗎。他又不像火蜥蜴那樣,憑藉腹中餓蟲的加護使身體處於暴走狀態,爲什麼……。
掌擊打來,不行,只能擋下這招。否則就算能保持意識,憑我現在的餓蟲加護,疼痛會讓我無法動彈————。
“拿出真本事之前可不能被打倒,小狗狗。”
這是女性的聲音,茶發————善良妖精。我和魔法師同時遭到衝擊,身體纏在一起被打飛。在地面彈了幾下後迅速調整姿勢,然而受傷嚴重,我跪下了膝蓋。
茶發搖晃着她的頭髮、外套、和胸部,解除施展掌擊的姿勢。
“哼哼。嘛,總之這樣就得到了擊中最強之狼的回憶呢,多謝你當誘餌哦,小狗狗”
茶發微笑着,背對我們奔向便當陳列架、以及那裏的亂戰。剛纔的掌擊肯定不是爲了製造回憶,而是爲了幫助我吧。
“說的不錯。……….我和你都過於執着於戰鬥了,放鬆了對於周圍的戒備。可是,佐藤………你爲什麼不使出全力?難道說,僅憑這樣就能跟那個火蜥蜴對等戰鬥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毛球又誇張了呢。”
和火蜥蜴戰鬥時,意識飛出體外的那種………身體燃盡一般的渴望。和秋鹿戰鬥時,也是如此。
可是現在………明明眼前的是最棒的便當,爲何沒有發動?
細想一下,那可是味增燉青花魚便當啊!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我肚子裏的餓蟲會這麼乖?
魔法師像是對我失去了興趣,向着狼羣聚集的便當陳列架走去。他的背影滿是破綻,但也能感覺到他似乎是在說“可以的話就來試試看”。故意背對着我,也就是說……….我被看扁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的期待又落空了。之前的你還更強些……果然,不是仙的話……….不,這種話我不會再說了。”
………果然,問題就在這裏,絕對的。
之前和雙頭魔犬轉戰各家超市時都沒有出現,但今晚在強敵面前,那份味增燉青花魚………或者說我的意識………總出現槍水學姐的臉龐,使我無法集中在空腹上,留有一絲雜念。所以……實力無法更上一層樓。本以爲已經完全割捨掉了……….在最後的最後,最棒的便當竟然扯了我的後腿嗎………!
和亂戰外圍不同,這裏的四周都是狼羣。我和學姐之間的距離縮短。踢擊、擋住。接着是拳頭,也擋住。雖然力量不足,但速度很快。我也以速度爲優先,使出拳頭和踢擊。拳對拳、腿對腿。
……….被騙了。原以爲她想和我在力量上分出勝負……學姐以完全相同的姿勢放鬆了力量,然後把力量從右手傳至左手拳頭…….幹得漂亮!
“今晚,我將坐上最強的寶座。………佐藤、魔法師、雙頭魔犬,都將由我來擊敗。所以說,來吧,佐藤。………先從你開始。”
學姐特意來到離陳列架稍遠的我這邊,毫無疑問她是要……可是爲什麼?雙頭魔犬的行爲我能理解。爲了超越最強這道壁壘……打敗他就可以享用無可言喻的便當,能夠毫無矛盾地使餓蟲達到最高潮。可是學姐向我而來……?
猜出下一拳是重擊,我奮力打出一擊。學姐的拳頭被彈開,到達她的面門,猛烈打在她的臉頰上。可是學姐沒有倒下,也沒有後退。反而是前進、縮短距離。
不清楚她爲什麼回來這家店,可能是爲了回應魔法師的期望。可這些都無關緊要,她的眼中沒有淚水,臉上的是微笑。而且……現在的她……毫無疑問,是在看着我。她只注視着我,對我而言,是最開心的————嗚!?
“趴着算是狼嗎,佐藤?………站起來。”
我被打飛,但馬上在地板上調整姿勢。
學姐收拳,用另一隻手打出一拳。我也用同樣的招數回擊。又是衝擊波。一拳又一拳,發出異樣沉重的聲響。咚、咚、咚地,力量之間的較量。
我擦掉略微滲出的鼻血,站起身來。懷念地、笑了。
“這個不成問題,之後再看就行了。……來吧,佐藤!讓我看看你這一年中的成長!!”
至今爲止都在礙事的名爲雜念的頸環被摘下,腹中的餓蟲恢復野性,大聲咆吼。
我只是擋住以及打出拳腳,在碰撞時小聲說了句“是”。就像是每一擊都在傳達相互的內心一樣,攻擊更加激烈。
————要上了,鏡!————可是,姐姐!她來這裏,說不定是————!————戰勝一切。因此要打倒想要姑息戰鬥的我們本身!堂堂正正地戰鬥,才能獲得真正的勝利!————是,姐姐!!
“回來吧,佐藤!回到我們的社辦!一起喫下美味的便當吧!!”
“我、可能真的欺騙了你們,可能真的只爲自己着想。”
縮短距離後,她使出零距離掌擊。皮膚感受到攻擊,我閉上了眼睛。至今爲止喫過的半價便當,它們的味道、還有共享同種喜悅的槍水學姐的笑臉,如同走馬燈一樣在腦中閃過。無數的感動湧現,讓我像是個白癡一樣笑出來。這一年的時間………化成一個整體,打入我的心中。
“難道,你來了嗎………”
爆音轟鳴,幾匹狼在空中飛舞。出現在爆炸中心的………是寒冰魔女。在看過今晚的月桂冠後,她開始展露餓蟲加持下的本領。
我跳上一匹狼的背部,登上天花板。接着蹬出去,向仰視着我的學姐打出一拳。她並沒有接下這招,而是看着我並進入亂戰之中。我收回拳頭,迴轉身體在地面着地,追在她身後進入亂戰狼羣。
距離接近至能感覺到她的火熱體溫。魔女的香味、她的————。
宣稱要坐上最強寶座的她,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哈哈哈………終於,你終於打算回應我的期望了嗎,仙。對了,這纔是我的最後一夜!這纔是最棒的一夜!”
在快速的招數中,偶爾混入了沉重的攻擊。這太可怕了。倒不是說力量上超越了火蜥蜴,而是原本以爲只是快速的輕巧攻擊,卻是超過預料的猛擊,讓我無法應對。其結果就是我的身體平衡崩潰,喫了好幾下攻擊。而等我站穩之後,又有重擊打來。覺得很沉重而繃住身體,卻無法對快速的攻擊作出應對。這些組合起來………我根本束手無策。
沒有插入最前線的空間,話雖如此,僅僅是來到附近就足夠了。
……….學姐。在我想呼喊出來時,側部被灌入強烈的一擊,身體變成了“く”的形狀。接着雙手合併從上方向下揮出一擊。然後用她被黑色絲襪包裹着的膝蓋踢在我的頭蓋骨上,我的意識幾乎要飛散了………但我勉強維持意識,調整姿勢。我的額頭破裂,血液噴湧而出。
聞到的是永恆的香水味,很近。魔女的領域。不知道她是怎麼移動過來的,她終於以真正的空腹向我打出一記強烈的拳頭。我在亂戰中落下,偶然抓住光頭的衣服,調整姿勢後着地。
那個瞬間,我明白了。她………學姐她,犯錯誤了。
“你在發什麼呆,全是破綻哦,佐藤!”
她能以同樣的姿勢,自由改變攻擊的強弱。
“………所以!”
那傢伙,說是有事要做…….原來是去槍水學姐那裏嗎……?
我的右拳被彈飛,在以速度爲重點的亂打之中,夾雜了十分沉重的攻擊。
那是……….抱歉————槍水學姐的聲音。
“最近好久沒喫過半價便當了。…….抱歉,今晚我的招數比往常更冷酷。”
打飛光頭並來到我面前,槍水學姐稍微俯身,開口說話。與此同時又是拳打腳踢的對攻。輕巧快速的攻擊,其中還有異常沉重的攻擊。
跑進店內的她,放慢速度走了起來。一步又一步,平息慌亂的呼吸,將身體積蓄的疲勞完美地轉化爲空腹。
“現在,我對超越最強這件事沒有感到任何痛苦。……….所以,我來履行跟白粉之間的約定。佐藤,傳達給你。”
“怎麼了佐藤!這樣就結束了嗎!?這種程度就像打倒我和魔法師嗎!?”
————學姐,只憑這句話,我………就能超越你了。
她的眼睛一如初次相遇時的那樣,銳利、強大、直率……看着我、魔法師、以及半價便當。
“我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是你們拒絕獵犬羣的誘惑的時候嗎,還是瞞着我打倒雙頭魔犬並帶回鰻魚飯便當那時呢……我不知道。可是,和你們在一起………從某個時間開始,我就一直在等待。在那個社辦…….我等待的,是你們啊,佐藤。”
一拳打在我的臉上………。
“可是……那只是一開始、春天那段時間而已。”
“你說得對…….我一直在那間社辦,等待着金城學長的歸來。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回來。”
而現在,她沒有隱藏,把招數展現出來……是在教導我啊。
接着,我心中的那個奇怪的硬塊消失………明顯感覺自己回到了以往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放下了重擔吧。
“可以嗎,學姐。還沒有看到便當吧?……….這樣能戰勝我嗎?”
“來吧,佐藤!如你所願,我來做你的對手!!”
學姐的眼角,能看到一小顆透明的水珠。
重擊打來,可我無法應對。可是比起一開始“不知何時會打出來”的疑惑,現在我能保持身體平衡並作出反擊。
令人意外地,退魔師站在她身邊守衛着便當陳列架。從他痛苦的表情看來,雖然頂住了學姐的一擊,但身體卻出現了僵直,雖然那是伸手就能夠到便當的距離,但他卻無法動彈。結果,趕來的狼羣再次形成人牆將他淹沒。
露出無畏的笑容,眼睛卻很溫柔。視野角落裏能看到魔法師和雙頭魔犬正進行着難以置信的激烈攻防戰……可我只是和眼前的學姐對視着。周圍是以血還血的爭奪戰。倒地、擊打、吼叫,在讓人戰慄的爭奪戰中………我感受到了靜寂。
誒?我不禁發了下呆,又喫了一擊。可是不可思議地,並不疼痛。只有衝擊震撼着身體。剛纔強烈連續技的傷害也減少很多。
“————所以!!”
踢擊來了,我用跳躍躲避,爬上人牆的肩膀上,向前線奔去。
“你的退部申請,還有社辦的條規都被我撕碎扔掉了。”
“你希望得到的,就是這個。給你,佐藤。……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不是旁邊的魔法師,她看的是我……。
“佐藤………讓你費心了啊。這個,是禮物。”
“金城學長,請不要會誤會…….別誤會,魔法師。我、只是來履行約定而已。”
比魔法師的反應慢了十幾秒,我也感受到了那個氣息………來了。毫無疑問,她————帶着一如既往的壓倒性氣勢……….來了。
槍水學姐那猶如黑水晶的眼眸,看向跪坐在地的我……….然後筆直地走了過來。不明白她有何用意,我並沒有站起來,只是面向她。從旁看來就像是向公主低頭的騎士一樣………又或者,像是在主人面前正坐的小狗一樣。
然後……我也在緊貼的狀態下,用盡全力打出掌擊。
最近都沒有看見過,槍水學姐的強勢身姿,讓我無比開心。
我身形搖晃,撞在背後的巨漢身上,又摔倒在地。
以下顎爲目標的上踢。我憑藉從小鍛鍊起來的反射神經,用雙手擋住,但還是無法消除這一擊的力量。我像是被學姐的腳尖抬起來一樣,站了起來。緊接着,學姐180度抬腳,從正上方向我的頭頂使出踵落踢。我勉強下蹲躲過,可不論是之前的那記巴掌,或是這次的踵落踢……學姐她、是認真的。
沒有彈開她的掌擊,也沒有躲避,我僅僅是接了下來。
我抬起不知何時低下去的頭,看向魔法師的背影,以及他前方狼羣的戰鬥。回收菜籃的雙頭魔犬威猛作戰,而從別地趕來的不知名狼羣正和她們抵抗。那兩人雖然沒有聯手,但也使用菜籃。菜籃對菜籃,明明是輕巧的樹脂製品,碰撞時卻發出鈍音以及衝擊波。再之前……就是便當櫃檯了。僅僅十幾步的距離而已,但現在看上去卻那麼遙遠。
該怎麼做才能攻略?該怎麼辦………。
特別值得注意的果然還是後方,雙頭魔犬和魔法師之間的對決。
“……我和白粉約好。如果我的重擔消失……那麼就把佐藤跑出社辦之後我說的那句話………不,是把我的心意傳達給你。”
在互相對打之中………能聽見聲音。
我也看向身後。入口處的自動門。外面是漆黑的夜晚,而他在看着的……。
“………學、學姐……爲什麼……?”
自動門打開的同時,就出現了。厚重馬靴的足音,呼吸慌亂,在這寒冷的三月夜晚,連外套都沒穿,下顎卻滿是汗水。她————是寒冰魔女、槍水仙。
掉進亂戰之中的我被無數的腳踐踏。
“曾幾何時,我想要回到自己最喜歡的那段時間………相信自己能再建HP部,所以無論如何都需要部員,因此才勸誘你們進入,這是真的。”
我的臉……被打了一巴掌。而且是充滿力量,脖子被打歪的一巴掌。
………我終於明白了。學姐的特殊之處。
在無數狼羣的咆吼聲中,我微微聽見了雙頭魔犬的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趴在亂戰之中,向後方逃離。
“你爲了什麼纔想和我戰鬥……白梅已經……全部告訴我了。你的所有心意………我都………”
沒有什麼必殺技,自己的武器就是柔軟性————我終於知道了這句話的含義。她的普通攻擊都是必殺技,或者說那是隱藏必殺技的假動作。
我跪着膝蓋,低頭閉上眼睛————閉至一半。我沒有緊閉眼睛,因爲正在邁步前進的魔法師停了下來,並回頭目視。他的眼睛……沒有看着我,而是看向我的身後。
她的聲音很淡,很和緩。而攻防戰卻十分激烈。
我看着學姐,而學姐也看着我。
不是我的意識在飛散,感覺反而更敏銳了。
梗從空中向魔法師攻擊,而鏡也跟在後面。而魔法師…….我沒有看到他接下去的動作。因爲,我眼前出現了一雙厚底馬靴。
眼角能看到雙頭魔犬兩人跳至空中,但我沒有閒暇去管那兩人和魔法師之間的戰鬥。我順着雙頭魔犬和最強之狼進行攻防戰的衝擊波滑向最前線,突然看到接近最前線的二階堂往後方奔跑……而我也沒有關心這些的空閒。
如果她想要獲勝、想要坐上最強的寶座……至少能夠把我打倒。可是,她————沒有。
來到中央,有種爭奪戰漸入佳境的感覺。數量減少到二十,但四處都有衝擊波爆發,震撼着超市。雜兵減少,剩下來的都是身手強健的狼羣。
把魔女的術法,交給…….渴望得到這個的我。
“………仙,你應該是爲了和我戰鬥纔來的。還是說需要先來個前菜?”
兩拳、三拳…….到了第七拳,出現了改變。面對我打出的右拳,學姐也像一開始的一拳那樣用右拳對攻……看上去如此。碰到她拳頭的瞬間,突然消失了拳頭的手感。與之代替,她的左拳擊中了我的面部。
我向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看去,並對肚子裏的餓蟲對話………如果是現在,如果是槍水學姐注視着我的現在,就能心無雜念了纔對。所以…….!
我和學姐笑臉相對,然後………沒有任何猶豫,毫無徵兆地打出全力一拳。衝擊波爆發,幾乎勢均力敵。我緊咬牙關,抵抗擴散至全身的衝擊。
“呵…….那就是(極致)……。多麼精彩的便當。”
我額頭上留下的鮮血流進了雙眼。
世界一片鮮紅,與此同時,學姐眼角的那滴水珠也凋零而下。
……是嗎,暗中把強力攻擊————招式混在裏面嗎。所以沒人注意到她的本質………無法採取對策,就是這樣!
我飛過魔法師的頭頂,掉進了亂戰之中。
我清楚地感受到,掛在心上的什麼被解除了。
就像是在森林中仰望天空,黑影間射入的光線中,飛來兩個影子。森林的話,那就是鳥吧。可這裏是………。
可是還有一點我不明白。她至今爲止並沒有用過那種戰鬥方式。只是強大而已,她使用的是理所當然的戰鬥方式。
“槍水學姐————”
在我身爲人類的理性飛散之前………最後看到的,是喫下我的掌擊卻還微笑着的槍水學姐、她那平靜的臉龐。
聯手行動是最大的缺點。火蜥蜴也曾指出來過………不過這沒有辦法。無論是扔下妹妹逃跑、還是更加猛烈地攻擊,都無法做到。
“全部用菜籃接下我的攻擊………利用菜籃的柔軟性以及能夠把衝擊轉換爲能量的特性,確實是有可能。以攻略我而言,算是很充足的戰術了。以前僅有的一次對決,就能讓你們把重點轉移在‘接下’上面並展開戰鬥。……不過,兩人聯手是個問題。互相利用的Two dogs在狼的關係性上還要理想些。”
“多餘的說教呢,最強之狼。”
“就算能夠拋棄菜籃,也無法拋棄姐妹嗎。那也算是你們配合的頂峯吧。”
梗緊咬嘴脣,看着正對面的男人————最強之狼、魔法師。以及在他雙手中的妹妹和二階堂的臉龐。兩人都完全失去了意識,腦袋被抓住,只有臉部被提了起來。
由於上次戰鬥時沒有像這次一樣被“打垮配合”,所以沒有注意被魔法師分割開來。就像是姐妹倆制定了對戰魔法師的計劃那樣,魔法師也同樣相處了更加有效率、並更完美地擊敗兩人的戰術。他的勤奮、周到………就是成爲最強的理由嗎。
如果二階堂沒有介入……。他的勇猛扯了姐妹倆的後腿。
察覺到鏡的危機,他從前線回援。可是,與其說這是身爲狼的行爲,不如說這只是身爲男人的行動,所以扯了雙頭魔犬的後腿。結果非但沒有從魔法師手裏救出鏡,反而連自己都搭了進去。
剩下梗一人,她已經無能爲力了,只能抱着寧爲玉碎的覺悟。不能退後,她的自尊,不允許這樣做。
下定決心,降低重心………就在這時。從便當陳列架的方向,亂戰的正中央,梗的肌膚感受到了一股爆發。不是物理性的現象,而是……….霸氣。
梗的視野慢慢感受到了色彩的消失。一切都像慢鏡頭一樣,世界變得遲緩。魔法師也同樣看着那個方向。
狼羣在飛散。造成這樣的原因,是什麼。
真是的,老讓我多費手腳!!聽見含有怒氣的女性聲音,上空有什麼人向魔法師和梗飛來。茶色的長髮。在摧枯拉朽的衝擊面前,她彎腰降低重心,想抱住什麼似的伸出手臂。————那是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和力量飛來的寒冰魔女。
仙!?魔法師驚訝出聲的時候,茶發接住了魔女的身體。可是她的鞋底冒出了青煙,勢頭卻沒有停止。她們身後只有魔法師和梗兩人而已。再後面是島棚之間的通道………可是看那個勢頭……….搞不好甚至會抵達收銀臺的對面。在那裏的是包裝臺、微波爐、瓦楞紙箱、以及窗戶。
在慢悠悠的世界裏,梗的腦袋裏出現她們被撞至通道上,越過收銀臺和包裝臺,並破窗而出的景象。
作爲想要守護超市的狼的本能,梗向她們飛奔過去。抱住茶發的後背,支撐住魔女的身體。接觸之後才更加明白,魔女被灌入的能量有多麼巨大。只用雙腳支撐並不足夠,梗的雙腳支撐在地面上,左臂抱住她們,把右手的菜籃也刺向地板進行剎車。在滑行十幾米,到達收銀臺附近才終於……停止了。
梗和茶發,以及臉帶微笑卻早已失去意識的魔女一起,都倒下了。
在幾乎要飛散的意識中,梗看着驚愕得睜大眼睛的魔法師。她鬆開抓住兩人腦袋的手,看向店內最深處。
在那裏的………擺出掌擊的架勢,眼睛猶如燃燒一般的佐藤。黑妖犬。他的全身像是煮沸的滾油一樣,散發出危險的熱量————腹中的餓蟲爆發出霸氣。
聲音此起彼伏,圍繞我們的無數狼羣的咆吼聲。
他們把梗的話理解成“無法戰勝魔法師,所以趕緊去搶便當”,所以才衝着我和魔法師而來。只有一波索爾犬爲首的幾人奔向便當,其餘全朝着我和魔法師衝過來。
即使看不到臉,從套頭帽中露出來的頭髮也能看出來。
在我這麼想的同時,果然來了。敵人是友方,而友方也能是敵人。這就是領域裏的規則。
即使我腳步不穩,也沒有和站起來的魔法師拉開距離。拳頭來了,既然無法防禦————那我就抓住那條手臂,扔出去。
“……….沒有什麼結局能達成所有人的願望。所以…….至少佐藤同學,你的願望能……”
可是,梗決心再完成最後一件事。
強尼大聲吼叫,而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明明梗那句話的意思是“趁魔法師無法動彈,趕緊去搶便當”,可他們卻反其道而行之。這不是梗的本意……可是很有意思,這些人太可愛了。
菜籃從頭頂降落,這是向後方拉扯的招數。是強尼!
梗的那句話讓情況再度變化。呆立的狼羣再次行動,同時一度脫離戰場的小立和強尼也都再次出現了。
無法攻略他,我就得不到今晚的半價便當。正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他們也同樣這麼想。
在餓蟲加護下變得敏銳的皮膚能感覺到拳頭,馬上就要被擊中了。
我彎曲腹部,接着用左手抓住魔法師攻擊我腹部的右手腕。
一切都是馬後炮……不,就算回到過去,自己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別放棄,佐藤!”
魔法師馬上改變戰術,他扭轉身體背對着我,以背投將我扔飛。這樣一來,我也只能鬆手了。
那些無數的戰鬥……都是無用的嗎。
魔法師飛奔過去,可佐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向便當跑去。目標當然是奪取便當,魔法師大意了。
沒有我和著莪的那種輕鬆、沒有和二階堂的那種熟悉、也沒和槍水學姐的那種信賴……….可是,背後感覺到的他是如此強力。即使其餘的狼全部向我們進攻,感覺也不會輸掉。
————那個穿運動服的傢伙說得沒錯!————這裏是我們的地盤!!————不會讓你們隨心所欲的啦!!————打倒我才能搶到便當!!
將從上向下的能量漂亮地轉換爲水平方向,佐藤的攻擊沒有完全被魔法師躲開。魔法師處於下蹲的姿勢,雙臂交叉防禦………傳來爆炸聲,衝擊迸發。他的身體像是皮球一樣彈飛了。
果然贏不了嗎,只能輸掉嗎。
佐藤飛馳而下。魔法師自己向地面摔倒,以此躲開強烈的一拳。
然而魔法師正如他的名字一樣,是個能使用魔法的人,在空中停止並躲避了這一擊。
理所當然的,狼羣踩踏來了。而魔法師也在他們的頭頂出現。
他的手臂從我的上方打出掌擊。我的視野和思考………都在搖晃。
站在眼前的魔法師像孩童般露出微笑,俯視着我。
我能變化的,就是曾經與我戰鬥過的狼羣。跟他們之間的戰鬥培養了我。可是,我並沒有和魔法師這樣擁有未知能力的人戰鬥過。
如果能和自己的願望重疊,那是多麼美妙啊。
即使在踢擊的衝擊下身體顫抖,疼痛卻被擠出了我的意識。我只是連續不斷地用右拳打擊魔法師而已。
登不上頂峯,就達不到終點。也就無法和學姐喫到美味的便當。想到這裏,我的餓蟲又沸騰起來。
真是煩人。魔法師低喃着,踩在全身防禦摔倒在地的退魔師身上,向上空飛躍。他在天花板着地,筆直地向我攻出一拳。
我進入迎擊態勢,早已知曉他一擊之力的狼羣都沒有介入其中,遠離我的周圍。
不不,這是以前就有的招數吧,強尼。我在內心笑着,並沒有反抗菜籃的壓力,反而自己倒向後方。在倒地的狀態下踢向強尼的太陽穴,將他踢飛。抬起臉的時候出現一隻巨大的拳頭,這次是退魔師。我側頭避開這一擊,順着他的拳頭旋轉身體並縮短距離,向他的胃部打出肘擊。他提前全身防禦,抵擋了傷害,可我在零距離下用雙手打出掌擊。把猶如銅像般固定着的魔法師推往魔法師的方向。
狼羣全都反應過來。大家被眼前的激烈攻防戰吸引,忘了自己是爲何站在這裏了。
魔法師從背後以我的側頭部爲目標攻擊,我低頭避開的同時,向後方踢了出去。被他擋住。接着魔法師用勾拳回擊。我進行防禦………但果然還是不行。手臂被彈開,勾拳刺進了我的腹部。
佐藤大聲嘶吼。這時梗睜大眼睛。儘管魔法師用手臂擋住了迴旋踢,但佐藤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一般來說,被防禦之後,無論什麼連續技都會停止。但佐藤卻沒有停下。他以被擋住的腿和魔法師的手腕爲軸心,再次迴旋至魔法師的上方,然後用另一條腿向下踩踏魔法師的手臂,跳上天花板。而魔法師由於反作用力,跪下膝蓋。
還沒有找到對策,雖然我把獸足他們都歸爲“受”那一類,但還是一無所獲。像他們那種攻擊不包含能力的狼,只要避開攻擊就行了………可魔法師的招數跟火蜥蜴大不相同,而我也不像白粉那種小個子一樣身手敏捷。如果配合魔法師的攻擊,我就會失去主動性。……要說唯一的可能性……只有那個了。
魔法師把另一隻手放入大衣的口袋裏,並展開雙翼似的把空氣納入大衣之中,以此控制身體。
聽到了熟悉的女性聲音,那人是誰,現在的狀況不容我多想。
拔刀術似的右手刀,接着是左手的掌擊。魔法師下蹲躲開。此時佐藤把空揮的右手刀變換成掌擊,猛地擊打過去。無法躲避這擊,魔法師用拳頭擋住……卻在力量上輸掉。最強之狼的拳頭,被彈開了。可是佐藤的掌擊也打歪,向下方而去。在佐藤的頭部被掌擊的勢頭牽引而向下的時候,魔法師把被彈開的手握成拳頭,向佐藤的後腦部打去。佐藤順着向下的掌擊,平衡有些崩潰地向前翻滾。用迴旋來躲開拳頭,然後用離心力打出垂直方向的迴旋踢,魔法師迅速拉回拳頭,擋住頭頂的這一擊。
————可是、失敗了。明明以爲能抓住的,可魔法師的手臂卻擦過了我的手。
梗的嘴角露出寂寞的笑容,撫摸槍水那平靜的睡臉。
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攻擊性防禦吧。
我鬆開手站起來之後,馬上向倒在地上的魔法師打出一拳。
我左右手抓住兩隻菜籃的邊緣,奔向魔法師,用菜籃上下夾擊,這是“大顎”的招數。
這樣下去贏不了,我這麼判斷。
魔法師向亂戰中央的我奔來。雖然說比起便當更渴望戰鬥的人容易出現破綻,可魔法師的意識依舊牢牢地盯着便當。正因爲他確信便當暫時不會被搶走,才衝着我奔來。
現在這樣還是無法獲勝,魔法師這道最強的壁壘就是如此高大、如此厚實。
“怎麼了!?剛纔一連串的動作很不錯!已經結束了嗎!?把你擁有的一切都使出來吧!用你能變化的一切來挑戰我!!”
我咆哮出來,最大限度地引發餓蟲的加護,左手緊抓魔法師的手腕,右拳灌入他的腹部。再一發、一發、一發………!
原來如此………怪不得槍水學姐會成爲裹腰布。在這樣的不甘中,我和魔法師奮力擋住狼羣的猛攻。對現在的我和魔法師來說,原本身手強健的狼羣如同烏合之衆一樣。轉眼間數量就減少了,既有被我們打倒的人,也有轉而去搶便當的人…….總之,介入我和魔法師戰鬥的大半狼羣都戰敗了。
他們被“機會”這個詞賦予了勇氣,再次開始行動。
在搖擺的視線中,魔法師看上去就像一座巨大的高山,讓我唯有仰視。
現在看來,那也依然是巨大的懸崖峭壁。而我的心中,那些戰鬥過的無數狼羣的臉龐、招數、痛楚,都一一復甦。
我的拳頭揮空,而魔法師的攻擊卻打在我的面頰上。由於魔法師用空氣剎車,所以力量並不是太強,但也足以把我打倒在地。
……….不行嗎,果然我做不到嗎。沒有破解他的招數,我就無法獲得勝利嗎。
計算他攻擊的時機,我向後方跳躍,並打算在魔法師落地後從旁攻擊他的側腹。
梗閉上了眼睛,倒下身去。
究竟連續打出了幾擊,梗已經數不清了。一般來說,連續技總有停止的時候。人的耐久力總有極限,慢吞吞的招數還好,打擊的連續技總會斷掉。而佐藤憑藉腹中餓蟲的加護進行補充。
“沒有準備環保袋,你無法隨心所欲地使用這招,佐藤!”
既然是狼,既然肚子餓了,那麼就會奔向便當。這是當然的。
佐藤馬上扭轉身體,用腳部猛烈着地。超市在震撼。體內積累了下落的衝擊,間不容髮地連貫使出掌擊。佐藤的連續技還沒有結束。
幾個女性的狼走馬燈似的掠過,甚至還有男性的狼………。
而我在梗的那句話和魔法師的一擊之下,恢復了理性。如同沸水一般的餓蟲加護依舊不變,意識回到了我的腦中。
這時,梗發現了。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佐藤和魔法師、以及半價便當上面時,梗發現————有個戴着紅色套頭帽的人出現在店內。
“狼羣們!不能發呆啊!現在纔是機會!!趁現在佐藤和魔法師互相攻擊的機會!!”
只是,那肯定是我熟知的聲音……是誰?
“原本還奇怪是怎麼打敗那個大厄的鬥牛士……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就……。仙,你的任務現在已經結束了。把這個男人帶來這裏,就是你的……。”
魔法師沒有防禦,他抓住我的胸口,然後弓起身體用膝蓋撞在我的側頭部。雖然沒什麼傷害,但我的下半身失去了力道。
“來吧!!”*2
“怎麼了?和我以外的人戰鬥還算可以,別讓我失望啊。”
“接招吧,變態!!獻給My Sweet Honey.Angle.Girl的必殺————”
“太棒了,佐藤。現在的你完全能與我對抗………什麼?”
在旁觀的梗看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情景。上下的姿勢相反,但兩人在天花板和地板上的姿勢完全相同。只是一方積蓄力量,而另一方失去力量,才形成這樣的姿勢。
佐藤打飛兩匹狼,在他到達最前線時魔法師也追趕上去。他在佐藤身後使出迴旋踢,佐藤不看一眼,扭脖躲開,背對便當站立。然後踩踏陳列架的下部,一口氣縮短了他和魔法師的距離。
佐藤的心還是在她的身上。梗知道這點,所以在她來到超市的時候,才故意創造他們兩人的時間,和鏡一起勉強與魔法師戰鬥。這樣做的風險堪比勒住自己的脖子,但她認爲還是應該那麼做,身爲一個女人。
我上了,魔法師!我上了,餓蟲!!
就算是佐藤,也由於剛纔的連續攻擊而腿部僵硬,他用雙手擋住………可是防禦還是被彈開,踢擊灌入佐藤的身體,將他踢飛。
魔法師用左臂格擋,打出踢擊。而我將這些都無視掉。
“做了該做的事情……不過,鏡、二階堂,對不起了。”
魔法師漂亮地躲開光頭和絡腮鬍的左右夾擊,甚至還向兩人打出反擊,可上空小立的攻擊卻踢在他的頭上……….然而,由於強尼的影響,她的攻擊只不過是跳踢而已,只是弄亂了魔法師的髮梢,就被反彈回亂戰之中。
這是獸足曾經對我施展過的限制技。力量和體格有差異的話是很有效果的,否則就會被對方反擊。但只要我有了被反擊的覺悟……….那麼攻擊就能確實打到對方。承受疼痛,再奉還給魔法師。不像樣的戰鬥,可是能確切地削減魔法師的體力。
在大家由於衝擊而呆立的時候,佐藤————黑妖犬解除了架勢。
聽着他挑釁的話語,我思考起他的能力。他一定施展了什麼技巧。之所以最強的什麼………。
“這樣…….我能做的事情就沒有了。佐藤同學,之後就………看你的了。在混戰之中,一定要解開魔法師的魔術之謎……”
然而,這份心情卻彎下了我的內心和膝蓋。
鏡倒下,自己也盡力戰鬥,今晚只能等待最後的結果了。
周圍的狼一起奔跑過來。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狼,倒在地板上的話衆人去踩踏就行了。
存在着各種各樣的狼。有不錯的傢伙,也有讓人噁心的傢伙。
我也笑了出來,站立………接着,跟那時一樣,我和魔法師很自然地背靠背。
魔法師跟槍水學姐之前的舉動一樣,雙臂舉在頭頂形成一個環,以此擋住菜籃,再用鞋底踩住下方的菜籃。接着,他用剩餘的那條長腿踢向我的面門。當然,這在我的預料之內。我鬆開兩隻菜籃,抓住他的那條腿,然後撲倒在地,而魔法師也摔倒了。
梗看着自己懷中、像是幼小少女一樣睡着的魔女。
“不是隻有你纔是這家超市的主角啊!!”
他的攻擊炸裂————狼羣都被彈飛了。
絡腮鬍和光頭,以及小立————聯手了。前兩人包夾魔法師並同時攻擊,而小立從頭頂跳躍飛踢。我也想看準這個機會而加入其中,但視野卻被一個格子狀的影子遮住了。
“別搞這種無聊的結束方式啊,黑妖犬。來,站起來。宴會、還沒終結啊。犬羣也終於想要露出獠牙了,樂趣現在纔開始啊!”
……….無論我化身成什麼,都無法戰勝最強之狼嗎————。
在搖晃的視野中,魔法師的拳頭攻擊過來。
由於這不是攻擊只是投擲,所以我馬上就着地,進行下次的攻擊。我撿起強尼掉在地上的菜籃,並踢飛了奔向便當的一個菜籃使用者,然後奪取他的菜籃。
以整體力量來說,猶如餓蟲化身的佐藤要強些。但說到技巧,還是魔法師更勝一籌。
拳頭迫近,我閉上了眼睛。
可能就是因爲如此,雙頭魔犬才被魔法師重創。如果是真心只爲了獲取便當,那麼結果可能不同吧。
魔法師也發現了我的意圖,即使拳頭打在面門上,也依然縮短距離用被我抓住的右手打出勾拳,卻在打入我腹部之前就停止了。
魔法師即使在浮空的狀態下也依然控制降落的方位,跟一個因爲驚訝而呆立的使用菜籃的狼相撞。他着地的同時就猛地接近佐藤,並使出踢擊。
那時,我突然想到。
和雙頭魔犬以及二階堂等人喫晚餐、一起行動,這些在最強之狼面前都是無意義的嗎?不是!和她們在一起的時間絕不是浪費。
沒錯,不只是她們,還有至今爲止戰鬥過的所有狼羣,和他們的戰鬥————!!
腦中浮現出魔法師這座巨大的高山,以及仰望着的自己。然而旁邊後後面………有着至今爲止攜手並進的無數狼羣。
和他們戰鬥的記憶和經驗,支撐着受挫的自己。那些話語和拳頭,都存在於我的心中。
還沒有結束。我心中存在的他們,不只是這樣的程度。
是吧,大家。一定還有能夠做到的事。
就算自己的力量無法信任,可是那些強敵的力量,是能信賴的。
其中誰能打敗魔法師………。
突然……我想到了著莪的笑容。
她似乎在對我說“沒關係”,以及“勝負纔剛開始”。
………是啊,著莪。還沒有結束呢。
如果我們放棄挑戰……….那纔是真的結束了。
我睜開眼睛,魔法的拳頭近在眼前。我用出血的額頭喫下這一擊,然後像強尼那時一樣,向後倒下,並抬腿向他的下顎踢去………然而魔法師的攻擊果然很沉重。我難看地摔倒在地。
在朦朧的視野中,我掙扎着站起。
“還沒有……….還沒有結束。不會讓它結束,我戰鬥至今的一切……還沒有結束啊!!”
想出所有的對策,嘗試所有的行爲…….最後再加上自己的力量!
思考,答案應該就在那裏。著莪的短信這麼說過。
————我和你早已有了打倒魔法師的條件。擅長和不擅長的,反過來思考。
我沒有懷疑這句話。答案一定在我心中。
“一般的狼要有意識地拋棄節奏,是沒那麼容易的。”
“我的堂姐能和你打得勢均力敵,我一直不知道理由。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那傢伙不是從姿勢、狀況、或是皮膚上來感覺對手的攻擊節奏,而是靠反射神經。所以才能和你打得平分秋色。因此才說擅長和不擅長的要反過來……。我們這些老世嘉飯,大多都不擅長玩音樂遊戲啊。”
“雖然不一樣,但我跟一個同種攻略法也能奏效的狼戰鬥過。那是學姐帶我去的北方土地。嘛,那時輸掉了,可是…….這次我會贏的。”
爲了獲得便當,他拋棄了一切。
沒有技巧和招數,甚至談不上戰術。
魔法師飄飄然地站在陳列架前。
我不知道魔法師是如何得到那種招數的,是生來就有的特性嗎,還是在戰鬥中有意識學到的呢,又或者像我和她那樣在普通生活中得到的特性?
在餓蟲的加護下導致神經敏銳化,能迅速應對攻擊採取防禦,並迅速解除力量。這是狼羣的自然反應。
所以,當好幾個人走路時,會自然而然地統一步伐。如果有人向自己攻擊,會無意識地感受衝擊到來的時機,並做出反應。可魔法師能略微地錯開這種節奏。在比一瞬間還要短的時間裏,他能或早或晚地打出攻擊。就是這麼簡單。同樣的距離,同樣的攻擊,但只有攻擊的時機不同。和同樣姿勢下攻擊力量強弱有別的槍水學姐似是而非,可謂是絕技。
我奔跑起來。腦中劃過禊荻真希乃————森林妖精的身姿。魔法師逼近,我盯着他的拳頭,拋棄狼都會擁有的皮膚感應以及無意識化的計算。
“只能依靠反射神經啊。…….當然會是這樣了。”
世界真的無聊到除了半價便當之外的東西都能拋棄嗎。
掌擊打來。我用雙臂交叉防禦,還是被壓向後方,後腰撞在陳列架上。
………和魔法師戰鬥的話,必須要切換成“通常的那個”並喫下數次攻擊,這個很難受。
這個世界每天都有讓人痛苦的事情發生,但只有少許的快樂降臨。對中學時代之前的白粉而言,毫無疑問就是如此。
我只是希望重新回到之前的那種日子………大家在放學後一起歡笑、一起笑着說真好喫呢的用餐時間。
他不存在戰鬥方式被看穿後就等於結束的弱點,不過這些都太瑣碎了。像佐藤那樣————等打出拳頭後再採取對策————零點一秒、不,是以零點零幾秒爲單位的反應速度,白粉是不可能達到的,就算放眼全國,恐怕也爲數不多。………話雖如此,金城的力量本質並不只如此。
而她簡單明瞭地展示了那些招式。
“我想說的,只有一句!”
就算偶爾玩玩街機版音樂遊戲,最後也都是以悲慘的結局告終,尤其著莪比我更沒有節奏感。正因爲如此,她她才能對抗魔法師的招數。正因爲她的反射神經鍛鍊至非比尋常的境界,才能迅速採取行動。因爲沒有節奏感,所以一開始就發現攻擊的節奏不對。………而我,也一樣。
答案,就在自己心中。不是關於魔法師的能力,而是超越這個能力的手法,我早已經歷過了。我被魔法師的攻擊踢飛,馬上站起身……….然後跑向便當陳列架。
“……謝謝你,小梅。”
………那個瞬間,我似乎看到了光芒。
金城優爲了成爲最強,離開了社團。因爲他知道孤獨就是強大。拋棄共享晚餐的夥伴,他只追求半價便當。
所以他在尋求一個能反抗自己的對吼。因爲只有和那樣的對手戰鬥、和真正的強者戰鬥…….他纔不會感受到孤獨。
裏面只有力量、餓蟲的加護、以及……所有的思念。
“魔法師,有我在,你已經有我在了。………你的敵人,就在這裏!”
今晚的星空十分澄清,十分美麗。可能是由於這裏是比普通民宅要高很多的醫院屋頂,而城市的光線也很少吧。
“我一個人是不行的。……我和衆多狼羣的戰鬥、槍水學姐獨自一人也要開展HP部活動………以及我是老世嘉飯……已經發現魔法師的能力,並以此鍛鍊我………一切的偶然,化成了這個結果。”
腦中劃過,一起圍着便當的朋友們的笑臉。
從白梅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白粉,大口吸氣,然後向着星空慢慢呼出。
魔法師來了。我緊緊盯住,擋下,然後應戰。
在對攻中,魔法師開口道。
魔法師笑着說道,而我也笑了。
老實說,魔法師的招數竟會是如此簡單至極的東西,讓我無比驚訝。
而我……是的,我在那一晚和他有過約定。我要緊握一切。
————來了。隔着眼皮,我能感覺到魔法師的攻擊。
正在對攻的魔法師睜大了眼睛,盯住我。
我現在才終於發現,爲什麼魔法師這麼執着於和學姐戰鬥。
但即使如此,白粉卻沒有想過要拋棄這種生活。現在也沒有想過。
答案就在自己心中。學姐的招數,把擅長和不擅長的顛倒過來,槍水學姐的招數………。我逐個打開記憶的寶箱。和學姐的攻擊相似,卻又是別種攻擊………我擅長的————運動、射擊遊戲和動作遊戲。不擅長的————興奮的白粉、宿舍地下室、還有音樂遊戲……。
只是盡情釋放的一拳。
“光知道我的招數……能贏嗎?”
現在,我把這份心情握成拳頭…….釋放出去。
腦中出現至今爲止喫過的便當、井兵衛、嚼益嚼和卡路里之友、以及勝利和敗北的滋味。還有拳腳相加的狼羣————能稱爲朋友的讓我引以爲傲的敵人們。
————再一起喫下美味的便當吧!!
“看不見的攻擊還是無法防禦的吶。”
魔法師拉開距離,笑道。
空中出現魔法師的飛踢,我盯住,然後……擋下。
這不是預測未來,而是由信賴衍生的預想。
我也握住拳頭,拉開手臂。在視野的角落中,出現美味的味增燉青花魚便當。如同日本刀一般閃耀着光芒的青花魚、全身浸沒其中的味增湯汁。啊啊,魚糕、雞蛋燒、以及米飯………!
我們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擦掉額頭的汗水和鮮血。在鮮紅的視野中,陳列架前失去意識的狼羣,隨着決戰的進行,越來越多了。
“看來結束了呢,一切都、結束了……。”
夜風寒冷,但內心卻很充實,連電話那頭的沉默,也讓白粉感受到溫暖。
————孤獨導致最強,同時,最強也導致孤獨。
接招吧,魔法師。誤入歧途的賢人。這就是————全部。
“你……想說什麼”
“是嗎…….終於知道我的招數了嗎,黑妖犬。”
“是嗎。…….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飛踢迫在眉睫。我的視野裏全被鞋底覆蓋了。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速度,卻能自由變化攻擊的強弱。
我知道這一擊中充滿了力量,但是……。
“在小梅看來,世界……怎麼樣?”
魔法師的拳頭被我的左手擋住。承受最強之狼的沉重一擊,同時我從旁打出右拳。魔法師雖然避開了,但我馬上回轉身體,用左拳攻擊。打中了,可同時我的腹部被膝蓋踢擊中。
恐怕魔法師是以這個招數爲主要手段,但跟槍水學姐一樣,擁有柔性的對應能力。所以,他的信心直到現在也沒有崩潰。
恐怕槍水學姐是因爲一直注視着魔法師,考慮到自身的獨特性纔有了那種招數吧。而魔法師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
“不知道呢。不過,世界的價值因人而異。跟運動和娛樂相比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的電視遊戲……世上有很多人熱衷於那些沒有任何價值的事物,對他們而言,價值都是不一樣的。………就像我找不到半價便當爭奪戰的價值所在,但白粉同學和佐藤君都會爲此拼上性命。…….即使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世界上的人都會有各自的人生呢。”
而且雙頭魔犬在戰鬥中也教給了我此戰的準備。
所有的戰鬥,全在我的心中存在。所以我知道,超市裏不存在孤獨。在超市中聚集的狼,都不是孤獨的。一切,盡在此處。
“你在說些什麼!?……你究竟想說什麼!?”
所以,我也要緊握你的手……….向前邁進。
“就算自己是天才也是這樣?”
………對了,爲了打敗魔法師,我想和學姐戰鬥……。
瞄準面門的飛踢。還沒有找到答案,我張開了眼睛。
魔法師也一樣嗎?不,魔法師的每一拳都很強,並沒有強弱的差別。那麼究竟是什麼?槍水學姐的招數和魔法師的招數………肯定有什麼共同點纔對。
抓住魔法師的腿,向下拉扯,在他倒下後打出拳頭。他又抓住我的胸口,用膝蓋撞我的側頭部。可是我用手腕擋住,一拳打在魔法師的面門上。
魔法師逼近。他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喜悅、哀傷、痛苦、飢餓、笑容,以及……傳達這是最後一擊的訊息。拳頭,打來了。
……這是爲了勝利。我小聲自語,攻擊陳列架前的狼羣。
口中溢出唾液,心中溢出回憶。
可是………能行,我能看見終點。
“不,並非如此。……我不是一個人,和各種各樣的人接觸過,才走到了現在。似的,即使是現在,我也沒有感到過孤獨。至今爲止戰鬥過的狼羣的力量,現在就在我的心中。所以————”
“等你把最強的枕詞拿到手之後再說這些,黑妖犬!”
思考吧。被學姐說最討厭的那天,我要求了什麼?
“你、已經不再孤獨。……想來的話就來吧,我來做你的對手。不論何時、不論哪家超市————我來做你的敵人!!”
其中的大半都是我打倒的。雖然體力消耗了不少,但足夠了。
從白梅的語氣,還有在那家超市奮戰的佐藤他們可以知道……一切、肯定都是理想的結局吧。白粉這麼堅信。
我可以預言,這場爭奪戰,還有幾十秒就會結束————。
在沒有人的頂峯,他已經無法忍耐了。
白梅說起了事情的發展。聽到魔法師的能力之後,白粉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凡事都是如此,忠實於基礎,再加入些別的什麼……….這樣纔是最強的。
打破魔法師的防禦,我的拳頭打入他的面門。他腳步踉蹌,卻馬上還以飛踢。用眼睛盯住、擋住……然後,看到了魔法師體力和餓蟲的底線。防禦開始遲鈍,攻擊的力量也逐漸減弱。
“槍水學姐,這就是……….我的回答!”
身體超越自己預料地採取對應……….這是雙頭魔犬對我對戰魔法師的特訓的效果。
攻擊能直擊對手————也就是說,防守方在防禦着的手腳中注入最大限度的力量,反過來說,在防禦前後的時機下,身體根本算不上完美防禦。
說不定是我的妄想,可是他偶爾浮現的像是孩童的笑容,以及現在他那強烈的攻擊……讓我這麼覺得。
魔法師招數的真相————那就是有意識打亂節奏的力量。人類在無意中,會自然地用節奏對待一切事物,像是共振一樣。
所以,我想說。就算我弄錯,就算會難爲情,都沒什麼關係。我早就習以爲常了。所以………我想告訴他。
“不用謝,白粉同學。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白粉把耳朵貼在手機上,用身體感受夜風。
沒有不安和絕望,當然也沒有淚水。每天都很快樂的……那種日子。
陳列架前的狼羣大概都是以機動性爲優先,所以不擅長攻防戰。因此我簡單地把他們打飛了。
“吶,小梅。對於被稱爲天才的人來說,這個世界……真的很無聊嗎。”
馬上其餘的狼向我們進攻,我被打飛了。
對我而言,最強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力量上的較量結束了嗎,黑妖犬。”
“不是能夠拋棄的東西。因爲能和白粉同學………你們見面啊。”
小梅還是那樣,總說些讓自己難爲情卻又開心的話語。
明明沒有直接見面,白粉卻以扶眼鏡來掩飾自己的害羞。
“可是,我覺得金城優這個人跟我們不同。拋棄有價值的東西,把一切的渴望全注入半價便當之中,也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呢。”
魔法師拋棄的世界裏有些什麼呢。
是HP部這個所在,以及槍水仙等夥伴嗎。正因爲有價值,所以拋棄時的反作用力很強大,把他推上最強的頂峯……這麼想的話,似乎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和失去一切獲得強大的金城優相對,佐藤洋緊握一切邁步前進。
佐藤的存在,本身就擁有抵銷魔法師力量的效果。
當佐藤站在魔法師面前的時候,那個最強就由於對手的登場而失去了孤獨,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他的經驗和技巧,以及身爲一匹狼的較量。先不說前者,後者被打敗………也是在所難免的。能考慮到的手段,要麼是利用周圍的狼,或者是聯手戰鬥,但佐藤跟對戰森林妖精那樣,打倒了其餘所有的狼,所以無法做到。
“……是嗎。就算要和周圍的狼一起戰鬥,也會更加抵銷他的孤獨……不管怎樣……”
“嗯?白粉同學,說了什麼?”
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把內心想的事情說漏了嘴,白粉急忙說了句“沒什麼”。
魔法師已經不再孤獨。他下一步會怎麼做?果然還是……。
“………啊,小梅,那個…….結果、額…….現在…….槍水學姐、她怎麼樣了?”
“啊啊,關於她嗎,實際上我不知道呢。……不過據我猜想………”
“說起來之前都忘記了,約好要給我買新眼鏡,你絕對無視了吧?下週也行,不過要買更高級的一款哦。”
剛坐在椅子上,手機就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著莪的短信。
我已經全身是傷了,根本沒有回信的力氣,把買來的便當放在圓桌上就已經累得要死了。
和魔法師戰鬥的反作用超出我的預想,連一隻塑料袋的重量似乎都會把我壓倒。爬上五層樓梯的時候,我對重力充滿了殺意。
一切的開始,一切的結束。
象徵絕對勝利的月桂冠。
……….好好喫。應該好好喫。鼻子塞住,喫不出味道。
“吶,佐藤。我想問一句。………你今後也會一直和我享用晚餐,讓我……歡笑嗎。”
“剛纔姐姐的信息太失禮了。雖然我阻止了,但還是發送出去了。非常抱歉,只是姐姐的信息中也提到了,今晚我們謝絕了佐藤同學的邀請,不好意思。”
“不,沒關係的。這樣一切都…….所以,來喫吧。————我開動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學姐。超市裏不需要悲傷的淚水。而且…….要是學姐在哭泣的話,即使撓癢也要停止那些淚水。……去吧,魔法師………金城優在等你。”
這樣就可以了。爲此我努力到了現在。
“怎麼了,佐藤?是誰的短信?”
正確來說,小立說我很可怕所以逃掉了,而茶發說不能放着失去意識的光頭和絡腮鬍不管,留在了超市的休息室裏。
那是率直、並不算重要的幸福對話。
可是,這肯定………是幸福的味道。
“……事到如今,還會接受我嗎。”
“請過去吧,學姐。”
難道說…….著莪也在那家超市?……她明明說不會去的。
這也是因爲槍水學姐很強,不過,他的心也一定在渴望學姐………我是這麼堅信的。
鼓膜捕捉到了那鈴聲般清脆、美妙的悅耳聲音。
“嗯,是份好便當。能感覺出老叟投入的精力超出平常呢。”
“當然。我和魔法師早有約定………真的沒問題的哦。他已經不再需要孤獨了,和學姐一樣,他肯定也一直對學姐………”
現在也是的。但是跟那時不同,這是很珍貴的對話。
“學姐………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
張開哆嗦的嘴,筷子、青花魚、送入口中。
然後,筷子刺入柔軟的青花魚身,浸在味增湯中之後…….送至我的嘴邊。
跟我給學姐添的麻煩相比,這是小意思啦。————我故作輕鬆地說道,但馬上又閉上嘴。…………感覺似乎有了鼻音。
“………再見,學姐。”
那時我知道了。門確實打開過,但原本應該逐漸離去的足音————卻沒有出現。而社辦裏的,也不是殘留的香味。
她的手伸向我的右手,重疊在一起握住筷子。
站在我身後的她,在長久的沉默過後,大口吸氣,再大口呼出。
“學姐,已經可以了。我………已經沒事了。”
“………是嗎,真是遺憾。那麼可以加熱便當了吧,佐藤你現在的身體很需要營養呢。”
爲什麼眼淚不住地流下呢。爲什麼,明明願望都已達成,我卻………。
可惡,這樣不行。鼻子完全堵塞了………這樣一來就無法享受這份難得的味增燉青花魚了。我從夾克口袋裏拿出紙巾擦了擦鼻子,然後用力閉上眼睛,大口吸氣,爲沉沒的內心注入活力。
搶到半價便當的時候,總會坐在靠窗的那個月光照耀的座位上,可今晚實在沒那個力氣。才進入房間————HP同好會的社辦,我就沒了力氣。
那是成熟而又溫柔的微笑。
槍水學姐、秋鹿、白梅、已經魔法師……….我和他們的所有約定,都將結出果實。一切都很順利,不要後悔,要笑着喫下便當啊。
便當的香味、學姐的餘香………跟往常的晚餐一樣。
“槍水學姐…….那是……….”
但她爲什麼默不作聲地出現呢………
放在圓桌上的是今晚的晚餐。半價便當………月桂冠味增燉青花魚便當(極致)。
“這兩個問題,無論怎麼思考,心中都只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我、被魔女的領域包圍了。
“是嗎。我沒有發現……….抱歉。”
“…….謝謝你,佐藤。”
我盯着便當,不去看學姐的表情。可是,我依然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並不甜膩的CK系列永恆香水的味道。
我想起,曾幾何時也有過相同的對話。
“但、但是……爲什麼……….?”
“……我知道了。總是給你添麻煩了,總有一天,我會報答的。”
喫吧,月桂冠!!久違的………晚餐時間……。
否則怎麼會知道又沒有結束,有怎麼知道我帥不帥呢……另外,當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個呼喚我的聲音,難道就是……。
“辛苦。
除了黑水晶般的眼眸微微有些溼潤。
這份老叟的最棒半價便當————在這個社辦,獨自一人喫掉。
感受到這些的我,淚流不止。
等等、在這個詞脫口而出的時候,我用自尊拼命壓抑住。現在馬上回頭拉住她的手……….這種悲哀的想法,也被我緊握免洗筷忍住了。
“不用再說什麼了。喫下半價便當就好……….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怎麼了,想哭到什麼時候啊。………你說過的吧,超市裏不需要悲傷的眼淚,只要有幸福……….就可以了。”
“小立和茶發也都拒絕了……已經不會再有人來了呢。”
槍水學姐說着,湊近看我的手機。
真的啊!?本想大家一起喫…….我才這麼拼命的啊。
“什麼啊,雙頭魔犬她們來不了啊。”
這一定………是世界上最簡單的問題了。
“………是嗎?我走了也沒關係嗎?”
學姐在杯中倒入麥茶………只有一人份。
看到這句簡短的信息時,我回想起跟魔法師戰鬥時的記憶。
她一直在這裏。
手機震動,又有短信過來。
————爲你擦拭淚水的人究竟是誰?讓你真正歡笑的人,是誰?
臉頰感覺到她的臉頰、髮絲、溫存、心意……。
坐在一起,看着對方的便當,然後笑容滿面地拿起筷子……回顧那一晚的戰鬥,談論有什麼樣的狼出現,用了什麼樣的戰鬥方式……….話題沒有盡頭,半價便當的美味也沒有盡頭。
味增燉青花魚便當、學姐的香水、都在逐漸變淡。呼吸也困難起來。糟了,不行,不能暴露,現在還沒……。
……這算什麼?我說,梗……。
不能把半價便當摔在地上,我在她的支撐下,總算坐上了距離門口最近的座椅。
我不禁垂在了椅子上,在發呆的我的眼前,那輪彎月似乎是在笑我一樣。
我享受着聲音和香味……環視社辦。明明離開不久,卻有種………懷念感。
我睜開眼睛,回過頭……….在此之前,兩條手臂繞在了我的脖子上。背部和臉頰感受到溫暖,以及………她的香味。
魔法師說他對拋棄了的地方沒有興趣,拖着破破爛爛的身體買了卡路里之友,到公園去了。………現在這會兒已經在星空之下開始喫晚餐了吧。
“………學、學姐……?”
手機又在震動,是著莪的短信。標題是“忘記說了 2”。
學姐留下這句話…………離開了。
我知道……….她從我身後溫暖地、輕柔地抱住了我。
“抱歉,難得今晚邀請我們,可我們無法拜訪。妹妹終於要從二階堂那裏得到回應了,由於氛圍的關係,果然兩人+我纔是最佳的。今晚真的很抱歉。補償就等到將來能最大限度利用我這十七歲勉強合格的未成年身心時awken啊嗚fioan”
————聲音、響起。不是腦中的妄想。
“叮”一聲,便當加熱好了。我放下了手機。
“佐藤。………啊-嗯。”
很帥哦。”
背後的門拉開,又關閉。留在社辦裏的滿身傷痕的我,以及飄出香味的月桂冠。還有………她的殘留香味。
勝利了,卻輸了。在愚者的道路上走到現在,並不後悔,也沒有迷茫。
硬要說的話………獨自一人喫下這份便當,稍微有些遺憾。
“我已經、厭倦追在別人身後了。可是一直都沒有下定決心。今晚,是個好機會。……….而且,我從白梅那裏知道了。”
圓盤開始轉動,微波爐發出嗡嗡聲………社辦裏飄起美味的香氣。
而今晚的結果,說明孤獨無法得到最強。知道這點後,魔法師應該會改變道路纔對,走向不需要孤獨的道路,所以………。
我帶着鼻音說道,仰望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忍住的淚水,從眼角灑落。我沒有在意,反正能看見的只有月亮而已。
對他而言,槍水學姐一定是很重要的。所以在拋棄之後,能得到力量。而且在頂峯上,他在孤獨中求助的………也是她。
出生、喜歡上世嘉、以及到今天的一切……….我都沒有迷茫。
“表情很奇怪哦,佐藤。”
溼潤的視線中,她的臉近到幾乎嘴脣能碰到。
“………一直、一直都是。那時,一起喫下……我第一次搶到的半價便當………那一晚開始……….就一直………”
槍水學姐用輕快的語氣說着,把便當放進了微波爐。
“嗯,我也是,佐藤。……好喜歡你。”
甚至連注視着微波爐的學姐的背影,都讓我很懷念。
“什麼時候開始的,佐藤。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對我?”
所以真正拒絕我邀請的,只有雙頭魔犬和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