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浪的聲音
《便當》 · 朝浦 · 7367 字
“算了啦。”————著莪菖蒲
本作是《便當9 小菜滿載!食材薈萃!濃香豐盛歐風咖喱便當special305元》幾天前發生的事。
所謂的人類,常常會莫名地熱衷於一些無所謂的事情。
比如小孩子,對於那些零食附贈的基本毫無價值的卡通貼紙、又或者是沒啥遊戲性的角色卡片,總是會沉溺其中。
再具體舉例的話,全家都信奉某宗教的加戶君一家,說是教祖或神靈都喜歡喝,就把海帶茶奉爲神聖的飲料;班上的活躍分子齊藤君,會在上課時蒐集橡皮擦剩下的黑色殘渣,做成“橡皮泥”(我也幹過);而至於最典型的代表石岡君,則是一直收集著莪掉落的頭髮。
畢竟這個實在是太糟糕了,在那傢伙的房間看到之後,他“因爲好漂亮呢,所以就覺得這是獨角獸的鬃毛!!”這樣拼命解釋,但我完全將他無視,當場就燒掉了。
嘛,這些小學生時代的趣事,也算是他們熱衷於“無所謂的事”吧。
順便一提,我、佐藤洋可謂是少年老成,像這種事情完全沒有過。有價值的東西,沒有價值的東西,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能辨別清楚。
硬要說出我曾經收集過的東西的話,那就是和广部同學相關的了。這並不是指中小學時她給我的什麼東西,而是我和她兩人之間的歷史證明————我們的時間。
記憶中有印象的就是广部同學買給我的自動鉛筆筆芯。當然她撿起來給我的橡皮擦也是寶物,不過這個本來就是我的東西。雖說被广部同學撿起來就沾上了女神的香氣,但也說不上多麼特別。但是她挑選並買來的鉛筆芯,可是純度100%广部同學的東西!這個就非常有價值!
所以靠近她座位的時候,我常常會“筆芯用光了,一支就好,拜託了”這樣和她搭話。由於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她甚至認爲我家是如此的貧困,所以纔沒有拒絕我。這也正是她的溫柔善良之處呢。
而這些附有广部同學思緒的物品,在老家被我隆重保管於帶鎖書桌的最深處。但是,有次父親想試一下剛買的開鎖工具的威力,把那個鎖打開了差點就釀成了弒父的慘劇,嘛,這個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那麼,去除最後的我,之前舉過的幾個例子只不過是小孩子的鬧劇而已,並沒有什麼普遍性。
但是,這個世界上存在着大家都渴望的、都熱衷的事物。
————那就是,初物(這個詞我不知道怎麼翻,意思有兩種:一個是最早上市的食品;另一個是第一次獲得的,如少女的貞操)。
好的好的,大家閉上眼睛老師我不會生氣的哦,剛剛反射性地意識到處女或者童貞的人,請誠實地舉手。
我只是單純地在說食材而已,真是的,聽到那個詞就引發聯想的你們還真是變態呢。像我這樣的,連那麼一點點都沒想呢真的喲?
不過嘛,童貞先不說,對於處女的聯想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這是男人、不,是作爲雄性的本能呢。只是要說明處女價值的話,就算寫上一整本書也只能給序章開個頭而已,需要龐大的語言量和火熱的感情,所以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回到原來的話題。人們總是會熱衷於初物,這是從古至今都有的,甚至可以說是文化也不爲過。舉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例子吧,比如北海道哈密瓜的首次販賣會就是如此,把這些較早成熟的哈密瓜以非常高的價格買賣,這在北海道可說是初夏的一道風景線了。
要舉古代例子的話,在江戶時代,日本男兒會爲了獲得初物而互相競技比賽。其代表就是第一條松魚,爲了得到這個季節纔剛出現的松魚,江戶兒郎們就算是進當鋪也要籌集到金錢,這也算很有名的軼事了。其他還有茄子或者竹筍,初物可謂是非常珍貴的東西。
因爲從後天起就要隨同HP同好會去北國合宿了,穿輕便運動鞋會很糟糕,著莪竟然很難得地給我買了登山靴嘛,考慮到之前我被她徵收的零花錢以及壓歲錢的話,這點錢也不算什麼不過一度被她收入囊中之後,這個也算是禮物了呢。
“不過啊,和那時比起來,最近和佐藤一起的時間變少了呢。”
明明初物這種東西也不算特別美味,而且再等一段時間的話就能便宜地大量購買了,大家卻反而用高價來收購,一般來說非常不合理。
缺乏依賴,用非常寂寞的聲音,著莪這麼說道。在這寒風林立、狂亂的海浪聲漸漸消散的情景下,她的那聲低語,像是綁住我心臟的細繩一樣,讓我痛苦起來。
“聽好了,著莪。男人,不對,雄性會往那方面思考是某種本能啊,如果要闡明這一點的話就得寫本書”
我一邊在腦子裏想着這個,一邊和著莪說着往事突然,她露出一副想到了什麼的表情。
“算了啦,這麼嚴肅地說話感覺好冷呢。佐藤你也別擺出這麼認真的表情啦佐藤?”
著莪由於國際婚姻的雙親關係,會用日本語、意大利語,再加上微妙的英語,比起ルー大柴老師(會用日語和英語混雜的獨特腔調說話的人)的語言更加厲害,可謂是完全不明所以。因爲這個原因,她在幼兒園的時候很乖,而且由於外表的特異之處,也沒什麼朋友。所以,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比較多,然後嘛,該說是頻繁地做了還是什麼的。
“咦,怎麼了嗎?”
“沒什麼,有點那個啦,在思考中迷失了方向什麼的。”
啊~~~
著莪俯身下來,把自己的腦袋抵在我的頸部。她的頭髮,散發出不比海浪味遜色的香味,騷弄着我的鼻子。
說起我們確實花錢買下的東西,除了一些小喫之外,就是我現在腳上穿着的這雙登山靴了。
說自己站在時髦的最前端,或者是流行的發信源什麼的人,只不過是在模仿流行後的事物而已。而真正站在時髦最前端的人,大概周圍的人反而會豎起小手指嘲笑他們吧。
“哐”地一聲,著莪把空的咖啡罐抵在我的額頭。
我把看向著莪的視線,就這樣自然地移向了她後方聳立的犬吠埼燈臺。那黎明前浮在空中像是蠟燭一樣的燈臺是何等的美麗,不愧被選爲“世界燈臺100選”。
“好懷念呢。我也有像是茉莉花那樣的蘿莉時代啊。”
她喝了一口之後,遞到我面前。那已經和人的肌膚差不多溫熱了。
但是實際上那個應該是我對於著莪的信賴才這麼說的啊。
“確切來說是學會說話之前吧啊,總覺得就是這樣。”
“佐藤你啊,從以前開始就這樣了呢。該說是容易腦袋短路吧,總是會扯到毫不相干的話題那是什麼時候來着,我和蘭鬧得很兇的時候————”
罐裝咖啡又不分什麼季節,確實和初物有所不同,僅僅是今年的第一杯而已。
“真的嗎?”
“什麼啊那個,想睡覺了嗎?白天明明一起睡過了的說(這麼翻譯略顯糟糕啊)。”
雖然有點偏離話題,不過還是稍微談及一下這個吧。那是Game Gear發售的90年代,現在早已是很普通的用攜帶遊戲機對戰或者通信,在當時實際上是很特殊的體驗。只是需要兩臺掌機、兩個相同的遊戲軟體,以及將其接續的信號線,在當時只把遊戲當成“小孩子玩的東西”的時代,可謂是難上加難。
那時,著莪在電話裏說道。
“什麼啊,這麼突然。不像你哦。”
這個揭示的,是世嘉在宣言從硬件市場退出之後,遊戲業界的走勢吧。現在的話不只是國內,連世界範圍內都不得不承認遊戲業界的沉悶。玩家的金錢大量流入手機遊戲市場;硬件廠商一味地提升性能,增加製作經費————這些種種,我覺得僅僅是因爲世嘉從硬件市場消失了的緣故。
在海浪的飛沫濺不到的地方,站滿了稀稀疏疏的人。雖然人很多,卻稀稀疏疏地很奇怪,不過這是因爲海濱有一公里長,而人們並非湊成一團,而是兩三人組成小組纔會這樣的。
“唔嗯,想不出來話說,絕對是開始懂事以前啦。”
聽到這話之後,我也回憶了下想不出來啊。
“那樣就好呢。要是就這樣一年年疏遠的話有點那個什麼,我這麼想。”
我在聖誕節打破了和著莪的約定,跟槍水學姐一起作爲HP同好會的一員,度過了那個夜晚。不得不作出選擇,想着她能夠理解,就把所有事都跟她說明,然後
“阿勒?什麼嘛,佐藤你怎麼表情這麼奇怪?”
“所、所以說啊,作爲彌補,提前供奉壓歲錢,這段期間也是像奴隸一樣盡力了的說。”
就算彌補了,還是不能掩蓋我選擇槍水學姐而不是她這個事實。雖然實際上不是那樣但。
當然,我也一樣。
因爲是想得很多,所以海浪的聲音聽起來更大了。
“倒不是很困那個,在想着人類總是熱衷於一些無所謂的事情,之類的。話說,這裏人太多了吧!”
那時,雖然也不是沒考慮過,但我相信一定沒問題,她肯定會諒解我的雖然是這麼相信的。
“真的。”
這麼說的話,確實如此呢。說不定是我把這件事誇大其詞,導致我迷失了方向。
“是這樣喲。”
當然,坐船出海,在日本領海的邊緣登上孤島的山頂,這又是另一回事了。不過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實在是太誇張了。
“之後就是初戀啊、初吻啊之類的。然後,意識沉迷在這些東西之後,自然地就偏離了原來想的東西囉。”
說着這話的著莪站在旁邊看着我的臉。在昏暗之中,眼鏡的鏡片以及她那碧綠的瞳孔裏,映入了我困惑的臉頰。
先不說原本就是世嘉派的父親,在電視廣告上尾行先生宣言說攜帶遊戲機已經是彩屏時代,黑白屏什麼的太無聊了不過普及的臺數依舊是無法改變的問題所在。
因爲著莪要在今天和雙親會合去意大利,不能像夏天合宿一樣和我們一起,所以就用靴子代替自己說不定是這個意思不,不可能吧,這種理由。
著莪一邊露出惡作劇一樣的表情,一邊想要退開一步但是我抓住了她那纖細的肩膀,然後抱住了。
由於偶然在雜誌上看到這個地方,著莪心血來潮,然後兩人花了幾個小時坐電車搖晃着到這裏。雖然由我來說有點那個什麼,不過人們還真是熱衷於這些無所謂的事呢,其中的初物就更加如此了。
著莪的話一定能理解我爲了不辜負這份信賴,她才————
然後,我如今把一開始說的“人類總是熱衷於一些無所謂的事情”,早早就偏離了這個話題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當少數用戶互相遇見,有同種軟體,以及不知道爲何連信號線都拿着而且,電池還有剩餘,這些條件全部滿足才能實現的遊戲。這已經是接近在廣闊深海里的稀有魚類互相遇見並交尾的概率了。
浮白漸漸增加的天空,好冷。
“喂,別理所當然地逃避眼前的現實啊。”
“原來如此,所以表情才這麼奇怪啊佐藤,你中途肯定聯想到了處女吧?”
雖然是其它硬件廠商,現在已經能生出龐大利益的某社的口袋妖怪遊戲,在剛出來的時候也是如此,擁有通信線的人非常稀少,只有那些有錢人家的兄弟纔會有話說,鄉下都不會有遊戲店之類的地方。隨着那個軟體逐漸被注意到,攜帶遊戲機上的對戰和通信才普及開來但是Game Gear卻沒有這類撐門面的作品,真是讓人心痛
打那個電話的時候,當我告訴她不能遵守約定的時候著莪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啊。
奇、奇怪啊,我到底是在哪裏偏離了這條道路的呢?本來是在說着現代流行風的,不知何時轉換成了世嘉的話題,像是失去了祖國而不斷思念的難民一樣
唔————記得之前說到了處女的吧
一邊向著莪說着人類本來就喜歡初物之類的話,我沒有望着泛着白浪的太平洋,而是看向了湧動的人潮。
蘿莉什麼的。說着我們就笑了。
雖然從家裏帶過來兩臺Game Gear(世嘉某掌機),以及索尼克系列裏首款競速遊戲《索尼克漂移》,不過在途中電車裏就把電池耗光了。
使我這麼認爲的,是2001年世嘉宣言從硬件市場退出沒錯,遊戲業界開始戰戰兢兢地苦戰正好是十年之前。也就是說,世嘉領先的10年資本————也就是財產以及記錄時代進步的未來藍圖,都已經消耗殆盡了。那個對着無比危險的獨木橋,以笑容說着“能行!”並且毫不猶豫地全力奔跑的世嘉沒有了時代的牽引者,蘆葦失去了搖擺的方向,重複着迷惘。
近在眼前的著莪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絲憂愁,但那只是一瞬。正想着是不是看錯的時候,她的瞳孔已經隱藏在眼皮下面了。
————不遵守約定的人很差勁啦。不過背叛別人信賴的人,更加差勁。
不知怎麼,這種縫隙間的人羣,讓我想到了企鵝在岩石灘上曬太陽的樣子。雖說他們並非故意如此,不過企鵝用雙腳呆立着,偶爾纔會動一下的這個姿勢,和映入我眼簾的這些站着不動只是等着太陽昇起的人們的身姿,重疊在了一起。而且穿着羽絨服的人們有很多,他們那圓圓的體態更是加強了這個聯想。
那時的著莪就像是個會走路的人偶一樣。雖說在家裏不會那樣,但在幼兒園或者買東西的時候,總是畏畏縮縮的。頭髮也不像現在這樣蓬鬆,在麗塔的照料下整理得很漂亮
感受着著莪的香味和體溫,我抬頭仰望天空突然,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你看,之前的聖誕節”
“那麼,這是我和佐藤你今年的第一杯咖啡,所以是初物好像意思有些不一樣嘛。”
在這空無一物的海邊,我們聊了很多舊時的往事。
————沉默。
實際上我和著莪,是爲了參拜新年的太陽,纔到千葉縣最東邊的犬吠埼這個岬角來的。由於地球軸心傾斜的關係,僅僅在年末年初的幾天之內,這裏能比北海道的根室更早參拜到新年的太陽
一陣較強的海風吹在我們周圍。旁邊的人都“嗚哇”地喊出來,著莪也壓住頭髮,靠在我的身上。
“先不說這個了,倒不是覺得初物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而已。嘛,然後就莫名其妙地思考起了遊戲業界的不景氣與世嘉的關聯性。”
我喝了起來。
什。什麼嘛。著莪有些困惑,但是我沒有放開繞在她背上的雙手。
至於最初的對方就是我這一點,她似乎毫不懷疑。
“沒有,只是在想我最初的吻是什麼時候。提到初物和蘭的事情後,不知怎麼就想到了。”
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大概是清晨六點左右。到了犬吠埼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這麼看來的話,咖啡的溫暖並非自己保留的,而是靠著莪的身體溫暖的。
“嗯不過呢,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哦。彌補什麼的,不是那樣的。”
靜靜地聽着我說話的著莪,從我的手裏拿回罐裝咖啡,再次放到嘴邊。
彌補什麼的,其實不是那麼回事。
我對着吹來的寒冷海風縮了縮身體,將黑色夾克的領子翻好,吸了一口氣。
“什麼時候來着?佐藤你開始說喜歡蘭的時候,感覺就已經每天做那個了。”
“啊,對了對了!我那時的記憶比較模糊呢,感覺佐藤不在旁邊的話就會非常不安。”
但是我不禁想要唱反調。這個,應該是周圍的人都是如此,所以自己也日本人這種容易跟風的資質引發的。最初的一個兩個人可能確實是在追求精粹,但後來那些跟風的人究竟又是怎麼樣呢?畢竟只是模仿罷了,沒有自己的意志或者思想,僅僅是隨風擺動的蘆葦而已。
想要去一下年末的上野,結果來這之前就去了卻因爲非比尋常的人數,沒能買成東西。不管怎麼想,那些人比起想要買東西,更是像我們一樣,僅僅是把年末去上野當成目標而已。
世嘉也是,這樣子的。世嘉常常因爲領先了時代10年而被周圍業界投以異樣的目光,併成爲其他硬件廠商的使用者嘲笑的對象。但是經過10年之後,明明那些廠商做的是跟世嘉同樣的事情,卻厚顏無恥地自稱“新時代開創者”云云。話說得很漂亮,卻只是爲了賺錢而已,嘛,這個就先說到這吧。
“那是因爲學校不一樣、住處也不在一起嘛,沒辦法。”
“是這樣嗎?”
絡繹不絕的人羣嘈雜聲,吹拂着著莪華麗金髮的風聲,以及有些狂亂的海浪聲,只有這些充斥在我們身邊。
“雖然這個和迎合多數的意思差不多,不過日本人僅僅是喜歡祭典嘛,果然。”
不知爲何著莪想說的話,我能明白。
嘛,小學生那會兒已經能完全使用日語了,和現在這樣喜歡鬧騰的感覺。
順帶一提,在車裏的注目程度可謂是效果拔羣呢。充滿男性美麗的機身,走在時代前列的背光液晶顯示器,以及對戰時需要兩根、日本國內不知道有多少人體驗過的有線接續人們不可能會不去注意。
“嘛,這也是原因之一吧。今天應該是昨天,上野那邊可是很糟糕哦。”
總之犬吠埼可謂是日本最早能夠參拜到新年日出的地方了,所以我們纔到旁邊的海濱。不過這邊也有料想之上的人數,車站那邊更是人多得像是商店大減價一樣。
那句話我以爲她說的是槍水學姐對我的信賴,所以才讓我去槍水學姐那邊。
至於她是什麼樣的心情,我完全沒有去想
著莪像是把我當成白癡一樣笑了起來。然後不是從風衣,而是從裏面的夾克口袋拿出買來的一罐咖啡,打開了來。
“嗚哇————好好,太麻煩所以就算了吧。話說啊,剛剛的話題能扯到世嘉也是很勉強的吧。雖說松魚這種也有跟風啦,不過這跟流行不同,只是單純地喜歡祭典而已吧?這纔是江戶男兒嘛。”
但是這裏面是有原因的。“喫時鮮食品的話會延長七十五天壽命”、“松魚是勝利”、“茄子是成功”,這些都是大吉之兆雖說也有這樣的理由,不過實際上並非如此,而是追求單單的一個“粹”字而已。
又是,沉默。
“很冷吧,著莪。”
“冷是有點冷啦嗯,現在、有點那個。嘛,算了啦。”
她用稍帶害羞的聲音說道,並慢慢地把手繞在我的背部
然後又是,沉默。
風還是很冷。但是,這讓我知道了著莪是多麼的溫暖。
海浪依舊狂亂。但是,這聲音讓我們省去了多餘的話語。
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就是這樣的時間。
互相之間不需要說話的時間。
最後,我只說了一句。
“雖然現在才說聖誕節,抱歉。”
“算了啦。”
“著莪的事情完全沒有”
“所以說,算了啦我知道的。”
我也是,知道的。所以。
本想這麼說,但是想不出接下來該說什麼,就這樣閉上了嘴。
周圍突然嘈雜起來,我們順着人們的歡呼聲,把閉上的眼睛睜開,然後看向大海。
水平線的那邊,浮雲染上嫣紅的同時,強烈的光芒出現了。
我和著莪依然把手抱住對方,就這樣看着那道光芒,自然地發出了“喔~~”的聲音。
周圍的人一起歡呼起來,並用照相機拍攝而我們只是呆呆地坐着,看向日本新年最初的太陽。
從到達這裏直至黎明等了不少時間,太陽爲什麼會這麼慢呢?我一邊思考着這個,一邊看向地平線,不過太陽的速度意外地很快嘛。
只是,不論有什麼樣的理由,現在我面前的她的笑容,毫無疑問是非常特別的。
這個景象讓我們震驚,以及意外地有些感動,不可思議。
著莪面向我,展開笑顏。而我也,微笑起來。
然後,又是海浪的聲音,大聲地傳了過來。
“嗯?那個,是什麼”
“今年,最初的呢”
“吶,佐藤。”
“啊——說起來,佐藤。好像喫初物的話,能延長七十五天壽命的哦。”
著莪“唔——嗯”地低吟,笑容裏夾雜了一絲惡作劇的意味。
嘛,雖然不是喫的東西。
被今年最初的朝陽照射着的她的笑容,明明時常都能見到,此時卻感覺很特別。我也是隨風搖擺的蘆葦啊不,是因爲自己是容易跟風、喜歡祭典的日本人嘛。
“我纔是。請多多關照,著莪。”
“嗯,雖然我覺得那是迷信,不過確實有這麼個說法。”
著莪邊看着朝陽,邊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讓人有這種心境的話,確實能延長七十五天的壽命呢
“那麼,雖然跟初物的意思有點不同一起,稍微長生一下吧。”
朝陽,將著莪雪白的肌膚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初物,也不壞嘛。
“今年也,多關照了呢。”
水平線上的太陽,越看越放射出光芒,僅僅一會兒,它的輪廓就出現在我們面前,然後,將夜晚推到了西邊的天空。
在我說出疑問之前,著莪的臉就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