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狼
《便當》 · 朝浦 · 5.8萬 字
「原來大家都是很愛我的嘛。」 佐藤洋
在星期日的夜晚,隔着安全帽護目鏡見到的街景仍然是熱鬧非凡,雖然時間已經過了晚間八點,不過由於這裏算是主幹道,因此還是有很多成羣結隊的學生與回家途中的上班族互相擦身而過。而看上這些顧客的店家,就像是吸引蝴蝶的花朵般拼命地增加燈飾,明明現在是十一月而已,卻甚至還有提早一個月開始做出聖誕節裝飾的店家。
在年紀還小的時候,總會覺得時間好像過待很慢,就算從學校回家後完成雙親給予的特殊教材,卻還是覺得時間怎麼花都花不完,那時候的一個月簡直就像是幾乎會讓人等到頭暈的未來。
不過現在呢?雖然別人都說十八歲還算是相當年輕,實際上真的是這麼回事嗎?對自己來說只剩不到半年的時間,過了這段時間就必須向這個城鎮……不,應該說必須向這個國家與『那個世界』道別,就算自己很想在時限來臨前解決所有恩怨,不過心底卻傳出『或許沒辦法辦到』的預感。
他繼續加快重型機車的速度,燦爛得幾乎會刺痛眼睛的燈飾拉出殘影流逝在視線角落,引擎聲也將路邊的喧囂聲完全蓋過,原本已經做過消音改裝的愛車已經恢復成平常的零件,由於機車在與自稱《帝王》的《獸足》對決時曾經損壞,就算進廠維修也沒辦法恢復成先前的低沉引擎聲,雖然自己並不太喜歡吵雜的聲音,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眼前的交通信號轉爲紅燈,『他』讓機車前輪壓在停止線停了下來,正當眼睛看着斑馬線上來來往往的人潮時,突然有輛破破爛爛的SUPER CUB穿過後面車陣停在旁邊,駕駛的男子還頻頻窺視着這裏的狀況,那是個擁有端正五官的陌生男子。
不過,對方卻驚訝地說出「還真巧呢」。
「是我啦……真是拿你沒辦法,嘿咻……」
那名男子如此說完後就脫掉安全帽,頭髮突然像是灌進高壓氣體的氣球般膨脹起來,對方從胸口把銀色鏡片的太陽眼鏡戴了起來,原來是頂着爆炸頭的毛球,而『他』——金城優也同樣把護目鏡拉開把臉露了出來。
「總算見到你啦,你回國後到底都在做什麼?」
「有幾間大學找我過去,另外還處理了一些事情,前幾天纔剛回到家。」
「那就是說總算穩定下來羅?時間點挑得還真巧妙……我剛好有件有趣的事要告訴你,聽說烏頭回到超市羅。」
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個名字,原本以爲她已經成爲古狼或是完全引退了。
毛球則是把有如緩衝材質的頭髮再度塞回安全帽裏。
「她從上個星期就回來了,還穿着鳥田高中的制服和佐藤一起行動,聽說主要是在油神的店隨意胡鬧,之前好像還熱身打算做某些事。」
「……仙到底在做什麼?」
「那傢伙正在參加修學旅行……就是俗話說的『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你剛剛說她和佐藤一起行動吧?那他們兩個呢?」
「詳細情形我不是很清楚,兩個人好像在超市曾經正面衝突過一次,然後就一直沒有到超市露面,我後來只有碰到烏頭一個人,雖然她沒有明說,不過我想佐藤應該被修理得滿慘的。」
《狼毒草》,她不只是使用特殊戰法的狼,同時也是金城退出社團的最主要原因。
我把遇見她之後發生過的所有事告訴師父,原本我只是想說個大概而已,但當我回過神就發現連那晚的事都說了出來,感覺胸口的鬱悶感都好像變成話語自行飛出體外,不過我想這應該是因爲山乃守師父問話藝術的精巧吧?
「還算可以,之後老爸就有寄錢過來,然後就以狼的身分到超市……」
雖然我當煞很喜歡這種有如做夢般的調情場景,不過要是我接受烏頭的誘惑就完蛋了,也代表我完完全全地輸給烏頭。
我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最近這段時間我和肉可說是毫無緣分,頂多只有少量絞肉和炒麪麪包裏稍微點綴的豬肉以外,幾乎沒有出現任何能讓我大喊『YSE!都是肉!』的情況,就連剛剛喫的早餐都只是白飯、味噌湯、醬菜以及薄片鮭魚的簡單菜色而已。
剩餘的上半部罐頭剛好成爲方便拿取的深底容器,雖然因爲丟進火堆而燒出許多焦黑處,不過那畢竟只有表面,最重要的是享受焦味也是這種料理的醍醐味。
畢竟茉莉花的個性就是這麼老實,我想她一定會毫無惡意地拍到學姊的性感照寄過來。
山乃守師父似乎沒有發現我的變化,只是伸手搔了搔凌亂的頭髮。
「……烏頭,別把其他人連累進去,你的目標不就是我和仙嗎?」
一股熱騰騰的動物性油脂突然在嘴裏粗魯地擴散開來,接踵而來的就是醬油毫無掩飾的鹹味,總之是一股相當強烈且狂野的味道,由於肉質本身就有相當紮實的鹹味,配合醬油喫起來算是屬於較鹹的一類,而且纖維狀的肉質口感讓我能夠充分地享受咀嚼的快感,就像乾魷魚一樣越有嚼越有滋味。一開始是油脂的甘甜味與醬油的風味,接着就是辛香料的味道,最俊纔是隨着咀嚼滲出肉本身的甘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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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腹狐疑地沿着煙走進公園後,就發現某個曾經見過的人正在被清掃公園的大叔痛罵一頓,原來是師父山乃守曉。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
「這時候就要淋點醬油……」
呃,我指的下面不是腳底啦……雖然我從上高中後也多少發現自己是個美腿控,或許該說是槍水學姊讓我衍生出這種性向的……不過,我還沒有抵達只看腳底照片就能興奮的神之領域。
……尤其現在更需要能把烏頭的殘影完全抵銷的過激照片……呼呼……
他應該是指分開後有沒有讓女生請喫東西,於是我也讓自己切換思考模式……然而最後浮現地在腦中的,卻只有某個女生不是很令人高具的邪惡笑容。
看到我的表情,山乃守師父的神情也隨着改變,他的柔和笑容突然消失,還從嘴巴里吐出濃濃的白煙說道:
既然她與佐藤等人一起行動,那就表示那兩人應該已經中了她的『毒』,她平常會使用速效性與緩效性的兩種毒,佐藤和白粉應該還有辦法對付速效性的毒,不過緩效性的毒恐怕就無計可施了……而且要是她用出那種毒的話,效果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並很有可能造成致命傷。
「然後呢?那你決定怎麼做?」
不只是在學姊出國時託付照顧的地盤上沒有獲得半次勝利,而且還爲了逃避烏頭逐漸遠離超市……到底該怎麼在電話裏向學姊交代這件事呢?如果是旅行趣事的話,要我聽一整晚都沒關係,不過我想話題絕對不可能只聊出國的事,學姊肯定會詢問她不在時發生過哪些事,到時候我該怎麼回答……我又能回答什麼東西?
聽到他善意的解釋後,我發現師父很顯然嚴重誤會我想表達的意思,由於我實在不太想解釋白粉當時的恐怖行爲,於是我只好含糊地回應「其實她是個與一般社會脫節的奇怪女生啦」。
結果茉莉花又傅了一封筒雕過來,內容寫着『學長!這張照片怎麼檬呢!?』,裏面還附着一張學姊額頭退熱貼的超大特寫……最好是會拍那張裏啦,我趕緊傳了『拍下面一點!』的訊息過去,然後她就傳了一張學姊腳底的照片過來。
我只好等社監做完餐點並提早用完早餐,然後比平常還早走出宿舍,感覺要是獨自待在房間裏,鬱悶感就會不斷地侵蝕着我的身體與心靈。
信號仍然還是紅燈,不過金城按緊前輪的煞車直接轉動油門並向前壓低身體,他讓後輪發出空轉併發出白煙,讓整個車身直接做出一百八十度的迴轉。
山乃守師父從包包裏拿出一個小醬油包,並且擠了幾滴在混合牛肉上,然後就拿着免洗筷說着「來,夾點喫看看吧」並把肉遞給我……就算剛剛已經被潑過水,整罐肉還是燙得讓我沒辦法拿穩,結果最後還是向山乃守師父借了單邊手套。
「那山乃守師父會常常找這種女生嗎?」
『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不過學長早安!學長起牀了嗎?不小心就傳了一封能讓學長清醒的簡訊過去羅!』
當我一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背脊也再度竄過先前的那股寒意,不只是她的頭髮與身體緊貼在我皮膚上的感觸,就連殘留在耳裏的呢喃聲都浮現在腦中,也讓我發現自己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喔?哎呀,沒想到你進行得還滿順利的嘛,不過身心靈都受到凌辱……喔~~你一定是找到某些有怪怪的女生吧?擁有某些特殊興趣的女生確實很難拒絕能理解自己性向的人喔。」
由於加熱時只打開一個小洞,因此潑灑的水似乎沒有還成任何影響。
「我不覺得她只是過來搗亂而已,不過能夠確定的是,她是刻意挑在魔女出國時出現,而且這時候你剛好回國……說不定那傢伙的目標就是……」
於是我對茉莉花做出『要拍得更近一點!』的指示,她也立刻傳回『遵命!』的短短訊息,她那天真率直的個性確實會讓人很有好感。
要是烏頭認真起來,佐藤和白粉很有可能會被完全擊潰,因爲那就連槍水都很難應付。
最常出現的狀況就是她身體不舒服向學校請假,簡單說就是找我打發時間,不過這樣就是最棒的,之前她甚至還傳過「爲了向學長見習,我也請家裏買了一臺DC給我喔!」的訊息,看到她將中古DC的照片附在訊息裏,讓我實際感覺到將她洗腦爲SEGA信徒的過程越來越成功,就我的立場而言也是相當值得高興的事……事到如今還讓我有股微微的罪惡感。哎呀,我想同年級的小學生一定都在玩着最新型的掌機,讓茉莉花玩中古DC好像也有點時髦過頭了,SEGA信徒平常總是會被多數派攻擊孤立,因此照理說對遊戲的堅持度都會變得越來越敏銳,不過讓那個孩子踏上這條荊棘之路真的好嗎?一開始我只是想把優點告訴看扁SEGA的人,而且對傳教這件事並沒有任何存疑,可是當我看到茉薊花這麼簡單地全盤接受,也讓我覺得有點內疚……
雖然大叔還是怒氣難消地說了一句「真是的!」,不過好像也不太想在尷尬的氣氛中繼續發飄,最後就咳着嗽清了清喉嚨並離開現場,山乃守師父則是蹲在火堆痕跡前,就像是被老師罵過的小學生般縮着身子。
至於宿舍的那羣傢伙就更不用想了,要是我把之前發生的那些事說出來,他們肯定會喊着「快把當時的感觸儘可能地詳細描違出來!」並抓起我的衣領,甚至能夠猜想到幾分鐘後就會把我的制服褲子扒掉,最後當然就是進行背叛者的血祭。
「喔?原來是洋啊,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由於量並不算多,我也不好意思喫太多,於是我把罐頭還給山乃守師父,他用筷尖把罐頭內側的焦肉挖出來喫乾淨後,接着就從懷裏拿出罐裝咖啡開始飲用,我想他剛剛應該是把咖啡當成懷爐吧?而且那還是無糖的黑咖啡,能在喫完油膩食物後來罐咖啡確實很令人羨慕。
只見師父露出更加高興的笑容,然後也將筷子抵在肉上。
現在社辦,而超市也是同理可證,總覺得不管我到哪家店,都會很神奇地在那裏撞見烏頭並被她嘲笑一番,然後就會延續那晚的彰……要是再度被她誘惑,我實住沒自信能夠拒絕她。
他抬起頭時的表情沒想到還滿普通的,原本我還以爲他會顯得更加落寞……說不定這些都是裝出來的,而且仔細觀察還能發現他把戴着手套的手伸進火堆的灰燼裏。
「沒有,因爲我的學校剛好就在附近……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從烏頭面前逃走那晚喫完薯條和雞塊後,之後我每晚都是用垃圾食物果腹,再怎麼說營養都是不均衡到了極點,只靠年輕的優勢實在沒辦法完全彌補這個問題。
結果我剛剛又做了個有關烏頭的夢,內容還是我們兩個一起坐在社辦的椅子上……就是那個時候的夢。
「……不,我是約十天前在社辦碰到她的,然後就……」
「這樣啊……那和我分開後過得怎麼樣?有照着我教的東西好好過活嗎?」
原本我以爲眼前的白煙是自己吐出的空氣,不過煙量實在太過濃密,而且還有股燒焦的臭味,抬起頭仔細一看才發現煙是從經過的公園傅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感覺好像還有一股很像烤肉的香味……
我轉頭看向貼在牀邊牆壁上學姊拍的兩張照片,一張是在夏季集訓時,另一張則是校慶時與茉莉花和白梅她們拍的照片,兩張都是我很喜歡的照片……不過男生還是需要點性感照的。
滴滴答答滴落的油脂以及肉經過燒烤的香味,也隨着熱呼呼的空氣同時散播到我們附近。
據說她好像是在旅途中太過疲累,一回到家後就累得臥病在牀,雖然從烏頭髮生那件事的隔天,我就已經收到學姊本人的簡訊得知這件事,不過從臉色來看應該沒什麼大礙。
於是我一邊捧着罐頭,一邊將筷子剌進肉裏,除了烤焦的表面以外,油脂溶解的肉身可說是相當柔軟,而且還滴滴答答地頻頻滴出油脂,我用筷子把表面的焦黑處夾斷,然後夾起沾滿肉汁的柔軟肉餡送往嘴裏。
山乃守師父一邊說着「好燙」,一邊從火堆灰燼裏拿着某個塊狀物站了起來,那個燒成焦黑狀的物體還不斷髮出「噗咻噗咻」的聲響。
「怎麼樣?很好喫吧?」
「畢竟途中就被潑了一桶水,不知道味道會變成怎麼樣……嘿咻。」
「我原本想在這裏喫點東西,當我把落葉收集起來升火的時候……就變成你剛剛看到的慘狀了,原本我還覺得這樣做沒什麼關係的……沒想到居然被你看到我出糗的模樣羅,要稍微喫點東西嗎?」
「所以呢?洋,你現在有好好喫飯嗎?」
山乃守師父好像很想聽我多說點有關白粉的事,不過我只能勉強找藉口隨便應付,然後趁機把話題轉到別的方向。
「那個……山乃守師父,你到底做了什麼事?」
「……嗯,看來不只是單純知道她,洋你該不會是半價社的成員吧……原來如此,既然這樣就更不用說了,你是在哪裏碰到她的?那傢伙現在應該已經離開超市了,還是隻從金城口中聽過有關她的事情?」
而且之後就沒辦法再和槍水學姊在那間社辦碰面……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不知爲何他突然大笑了一陣子後,就拿出新的煙並點上火。
「……嗯?話說回來,我怎麼會醒過來?」
「聽完剛剛師父說的烏頭,感覺好像和現在的她好像有段差距……」
「呃……這個嘛……雖然有被請喫到幾頓飯……可是有種身心靈都受到凌辱或被污染的感覺……」
從山乃守師父的話聽起來,實在很難與跨坐在我大腿上的烏頭聯想成同個人,那簡直已經接近白粉的程度了。
混有表情圖案的可愛簡訊裏附有一張照片,我滿腹狐疑地打開那張照片,發現那是額頭貼着退熱貼呼呼大睡的槍水學姊,她蓋着棉被並用幾乎能扯爛布料的力道將枕頭緊緊抱在胸前,相較之下睡相卻是安穩得幾乎會讓人看傻眼。
「和以前沒有兩樣……就只是再度把她擊倒而已。」
看到那張照片裏的簡訊內容,也讓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從學姊的個性來看,老實說出事實或許會比隨便撒謊還好,可是烏頭之前曾經說過,折磨我們就等於是讓學姊留下不好的回憶。
……嗯?該不會反而是我被茉莉花玩弄在股掌之間吧?
這實在好喫得讓我感到有點喫驚,在舒爽晴空與清晨寒風中喫着熱騰騰的混合牛肉,這肯定會比平常喫起來更加美味,根據環境與享用者的不同,味道也會變得有所差異。
「你知道在公園亂燒東西是很危險的嗎?要是引起火災可是很危險的哩!小哥都已經是個大人了,應該很清楚這種事情吧?」
「我懂我懂,可是這種女生還滿可愛的,有時候還會出現特別依賴男生的地方喔。」
我和山乃守師父並肩坐在附近的長椅上,他用嘴巴叼着免洗筷,並且從口袋掏出某個簡單的鑰匙狀物體抵在那個黑塊上。
從校慶互相交換電話號碼後,我和她就常常用簡訊互相聯絡。
「因爲是我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剛開始看到她的時候,她總是隻會看些殘酷或是靈異現象的書,對其他東西都是一竅不通,就連找她說話都只會垂着頭,要摟着她的肩膀還會反射性地開始發抖喔。」
「一開始我只是半玩耍地告訴她很多事情,或是要她去習慣平常的年輕人,結果生活就變得越來越有趣,簡單說就有點像育成遊戲的感覺吧?把個性陰沉的女孩子養育成能夠獨當一面,不過再怎麼說我實在沒辦法接受她的興趣,所以我把半價便當的事告訴她當成聊天的話題……她在那方面應該算是天賦異稟,很快就一頭栽進爭奪戰的世界並被半價社相中,雖然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被找進去的,不過她很快就參加了那個社團,不只是在高一快結束時就培養出我完全無法追上的實力,甚至還闖出自己專屬的稱號,那時候我可是已經參加爭奪戰四年了耶。」
金城回想起那段苦澀回憶並皺起眉頭,雙手則是緊緊地握起機車的方向杆。
師父則是發出「嗯……」的含糊回答,然後把第二根菸點燃。
總覺得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學姊的臉,明明只是短短一段時間沒看到她,卻讓我有種興奮難耐的感覺,不只是懷念的情緒,看到學姊毫無防備的模樣時……該怎麼說呢?就是有股想捉弄她那可愛睡相的好奇心……
我已經連續四天起牀都是這麼不舒服,而今天當然也是一樣。
平常的喫法都是用附贈的開罐器將側面一部分削出帶狀空隙再打開罐頭,不過爲了預防爆炸師父已經預先鑽了約一公分的小洞纔將罐頭丟進火堆,從洞口噴出的油脂就是傳出香味與『噗咻』聲的原因。
這種時候如果能找個人商量,我想一定會變得輕鬆許多,雖然我最先想到的對象就是著莪……不過那傢伙應該還在睡吧?就算已經起牀也必須準備到學校上課,應該沒什麼時間和我慢慢商量事情,既然這樣就只剩下白粉……可是找她好像有點微妙,我實在不太喜歡這種變成互舔傷口的感覺。
這時候我才總算發現他拿的是牛肉罐頭,那是平常常見的小梯形罐頭,上面還能見到『混合肉』的字樣,就能猜出裏面是混有馬肉的罐頭。
……可愛?嗯……不管怎麼想,我都只能想起當時她那邪惡的笑容,就算再怎麼修飾都很難形容成可愛……而且與其說是依賴我,總覺得那傢伙只想把我當成小說的題材供給源而已。
這時我突然把話吞回肚裏,原本我只是想說「搶半價便當」而已,我卻從這句話感覺到些許謊意而卡在喉頭,其實從那之後我只有少數幾天搶到便當,接下來頂多都是用羨慕的眼神看着烏頭享用便當,而且只有她要分我喫東西的時候,我的胃不知爲何都沒辦法接受她分給我的食物。
被矮了一個頭的大叔臭罵的山乃守師父實在是……該怎麼說呢?簡單說就是看起來很令人不捨,他的腳邊還能見到波士頓包和水桶,以及似乎被水澆熄的火堆痕跡……
我一直沒辦法忘記當時手摸到她的身體,還有她跨坐在我大腿上的感觸,甚至還覺得被她頭髮蓋住時吸進的香味仍然留在我的肺部裏。
從上星期四以來改變的並不只有夢,還有我完全不想去社辦與超市,我想烏頤應該還是會出
於是我用力「啪」地拍了一下右膝蓋,然後走進洗手間不斷用冷水潑着自己的臉。
「抱歉抱歉,一想到她還是這麼努力就讓我不小心笑了出來,沒想到那傢伙的個性還是這麼誇張……不過我並不討厭她的這種作風喔。」
「真的超好喫的!明明我都已經喫過早餐了,沒想到居然還這麼好喫!」
山乃守師父宛如緬懷着往事般如此說道,不過中間一度打斷話語,然後就帶着嘆息聲繼續說着:
用開罐器把罐頭側面撬開後,罐頭就「啵嚓」地分離成上下兩半,平常裏面的肉都會黏在梯形底座上,不過油脂經過加熱後就跟着溶解,也讓底座如同蓋子般輕鬆地拉離肉餡。
『那我就再睡個回籠覺羅,學長掰掰~~對了,姊姊說晚上會打電話過去給你們,到時候還要麻煩學長羅!』
我和鏡子裏的自己稍微互看了一段時間,我的面容顯得相當憔陣……簡直就像病人或是被下毒的模樣,雖然也有受到精神層面的影響,不過我想主要原因應該還是用餐的問題。
我和山乃守師父就像爭奪戰開始前默默地看着彼此,互相試探着眼前這名男子到底是什麼人物,以及到底知道哪些事。
山乃守師父露出爽朗的微笑,嘴裏不知何時還叼了一根已經點燃的香菸。
當我搔了搔頭後,就發現丟在牀邊的手機正在發出光芒,看來我應該是被收到簡訊的鈴聲吵醒的,拿起手機一看就發現傳訊者是槍水茉莉花。
「以前頂多只找過一個女生吧,茌我碰到女生就出手的那段期間,我曾經碰過某個很純潔的女孩子,雖然以前我覺得她有點奇怪,不過總覺得是個很有特質的女生,所以我曾經試着對那個女生投過感情……畢竟洋也是匹狼,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從年紀來看應該算是你的學姊……那個女生就叫做烏頭美琴。」
早晨的空氣可說是冷冽刺骨,由於我穿着冬季制服配上著莪送的皮夾克,因此脖子以下的部分還算暖和,然而臉頰附近就有些冰冷,混着嘆息吐出的空氣也呈現一片雪白色。
金城在安全帽裏喃喃說着「我知道」,然後就發動機車駛進反向車道,並且加快速度向前急駛,雖然油神的半價標籤時刻已經結束,不過還趕得上老叟的店,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碰到烏頭。
「要是有面包或是酒就更讓人難以抗拒羅……喔?火好像燒太旺了,外面烤焦裏面還有點沒熟,哈哈哈……」
感覺好像有某個人正在呼喚着我,於是我也從牀鋪撐起身體。
「……然後我就被甩掉了。」
「咦?爲什麼這麼突然?」
「因爲知道半價便當的世界後,還有很多能夠理解她必思的傢伙……不,或許參加那個靈異現象研究社也是原因之一……總之不管怎麼說,碰到金城應該是最重要的原因,就連分手的時候都是用『我找到真正喜歡的人了』把我甩掉,不過那時候的我已經是腳踏四條船,所以也沒什麼資格說她啦~~哈哈哈哈~~」
山乃守師父從嚴肅的表情突然發出大笑,不過我實在不知道是否該跟着一起笑,最後還是決定閉起嘴巴保持沉默。
話說回來,烏頭在社辦的時候好像特別想聽我說有關槍水學姊和魔法師的事,既然前者是因爲恨意的話,那後者就是因爲好意羅……?
「原本我還以爲不是認真交往也沒關係,至少能像以前一樣見面就好,結果被她斬釘截鐵地拒絕,看來她的身心都完全被金城擄走,這應該就是年輕時候纔會出現的純真戀情吧……不過呢,既然原本那麼內向的她能夠那麼積極地找到自己喜歡的對象,這樣我就很滿足羅。」
「嗯……要是我的話可能就會充滿遺憾一直沒辦法走出來了。」
當我笑着如此回答時,我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還滿刻意裝酷的。
「……不過,我現在覺得當時應該硬把她留在身邊會比較好,到最後她還是沒有和金城交往,而且還害得怪物雲集的半價社被迫瓦解……沒有半個人從這件事裏得到幸福,這樣真的不太妥當……」
我突然感到有點奇怪,從剛剛山乃守師父所說的話判斷,聽起來烏頭纔是讓半價社解散的因,可是烏頭卻說槍水學姊是罪魁禍首。
「詳細情形我不是很清楚,只不過烏頭、金城還有那個……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啊?就是那個叫做寒冰魔女的,我記得原因就是因爲他們三個。」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去年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我就說我不知道了,那時候我已經離開超市,頂多只能從連和毛球那裏聽到某些傳聞……喂喂,那不會是真的吧……」
山乃守師父手中夾的煙突然掉在地上,並且帶着一副被嚇傻的表情從長椅站起身,視線前方則是盯着某個圍着蓬鬆圍巾的……原來是褐發女高中生。
她一看到我們就發出「喔?」的表情,並且帶着微笑朝我們輕輕揮了揮手。
「雖然長得很漂亮,卻完全沒有想要炫耀的意思,不過以自然的化妝就襯托出素材本身的美麗……從她首次見到我的打招呼方式,就能看出她的個性非常善良,最重要的就是她那從制服背心外面就能看到的巨乳……什麼嘛,這根本就是把我的理想直接化爲現實的女生,難道我擁有具現化系的念能力嗎……」
總而言之,看來山乃守師父是個JUMP漫畫的忠實讀者,關於念能力的詳情請參照集英社好評發售中的JUMP漫畫『獵人』系列作。富樫老師,由衷期盼您能再度開始連載這部漫畫。
「看起來好像還是個高中生,從領帶顏色來看應該是三年級吧?表示只要再過半年就……」
「話說回來,我記得以前師父好像說過高中生還不行吧?」
「因爲只要鬧出問題的話會很難處理,而且再怎麼說都沒辦法到高中生的家裏住吧。」
這肯定會在體育館後面的用具室發生某些事情。
白梅露出困惑的表情後,雖然臉上微微滲出嫉妒的憤怒神情,然而白粉並沒有發現這件事,或許該說她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佐藤等人身上。
「把烏頭引誘出來,地點選油神的店就好……我會負責打倒那傢伙。」
「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因爲要上學的時候,從公園穿越會比較近喔。」
據說烏頭草是雙頭魔犬的兄弟犬……也就是從地獄看門犬(Cerberus)流下的唾液所長出的毒草,由於這種植物會生長在各式各樣的區域裏,因此不只是在全世界就已經是廣爲人知的劇毒植物,從古代就用於狩獵或是各式各樣的用途,即使擁有能夠讓狼甚至是鯨魚致死的毒性,相反地卻是種能綻放出美麗花朵的植物。
而佐藤和金城就在這個地方說着話,豎起耳朵仔細一聽,看來他們好像是正在說着最近半價同好會與烏頭的事,只見金城用一反常態的的苦澀表情不悅地「嘖」了一聲,然後就把昨天星期日晚上毛球曾經告訴過他的消息,以及到超市造訪過幾次卻無法碰到烏頭的事說了出來。
「難道我就這麼無能爲力嗎!?」
「意思是我只會礙手礙腳嗎……不管什麼事都沒關係,我在槍水學姊出國這段時間都沒有做到任何事……我實在很想做點事!」
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好的地方,於是白粉趕緊記在筆記本上以免忘記。
「哎唷,這些事根本不是重點,趕快進到小屋裏面……」
「現在的你沒辦法贏過烏頭,就戰鬥力來說確實說不定還能和她打成平手,可是經驗與能力還是遠遠凌駕在你之上,畢竟她以前還是半價社的成員,沒有像你想像中這麼容易對付。」
佐藤仍然保持跪拜的姿勢沒有任何動靜,白梅站在他的身旁後,就用鞋底狠狠地踹進他的側腹,佐藤的身體也被踢得撞在校舍上,在他還沒落地前又再繼續補上後續的一擊。
隨着老師宣佈下課的同時,幾名學生也同時拔腿衝出教室前往福利社,我也準備跟在後面而將書本收進抽屜裏。
果然這類對話不是要看內容,重點是要放在說話的方式,要是我說出相同的話肯定會讓現場氣氛變得相當僵硬。
當我和山乃守師父竊竊私語時,褐發女高中生也走到了我們的面前。
……難道毒不是指那道巴掌嗎?
佐藤只能握緊拳頭並氣憤地抖着肩膀目送金城離開,雖然從白粉的方向看不到表情,但還是能感覺到他那充滿屈辱、以及不知該說是憤怒或是悲傷的心情。
白粉趕緊環顧四周的狀況,先不說放學後,這裏在中午時分可說是毫無人煙,不只是被樹籬遮蔽無法看到外側,由於與校舍緊緊相鄰,因此小屋附近剛好會成爲視野死角,要是不從窗戶探出身體就幾乎無法看到這裏,而且這個時間根本不會有學生打開窗戶,不過還是能從校合裏微聽到學生們的喧囂聲。
這時鐘聲把我腦中浮現的無數疑問應聲打斷,老師好像說了某些話,然後學生們就吵吵鬧鬧地把文具放進抽屜或書包裏,第四節課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午餐時間了。
見到這個三年級且體格修長的男學生突然出現,也讓教室裏傳出一陣喧鬧聲。
山乃守師父則是發出「呵呵」的笑聲。
「……白粉同學,您到底在做什麼呢?如果找佐藤同學有事的話……」
「只要把烏頭引出來後,好好躲在某個地方渡過今天晚上,這就是你現在能做到的事,那個《狼毒草》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的,要是隨便胡亂行動的話,反而是你會被修理得很慘。」
褐發女高中生皺起眉頭詢問有關剛剛說的事,看到山乃守師父說明時故意吊胃口的模樣,看來比起給我建議,他還比較想要用這個話題引起褐發女高中生的興趣。
他們該不會什麼都不做就直接離開吧?縱使白粉感覺到有些既驚訝又憤慨,不過彷佛像是接收到白粉的心意般,佐藤突然粗魯地抓起金城的肩膀並將他拉往自己面前。
原本白粉想回答「我正在讓心靈補充養分」,不過她勉強把話吞回肚裏,總之先隨便用「因爲我有點擔心佐藤同學」的謊言瞞混過去。
「只是說句『跟我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而已,佐藤居然還敢冷靜地跟着這麼大隻的學長離開,神田怎麼辦?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每天早上都要過來這裏,只要能見到你,早起就完全不會痛苦羅。」
說到讓人在無法察覺的狀態下攝取毒素,雖然她的那道巴掌非常強力,不過只要交過手一次應該就能應付,就算已經不是現役或是爲了引起褐發女高中生的注意,那個已經在超市打滾好幾年的師父會說出這種毫無意義的話嗎?
「早安,還真稀奇呢,沒想到會在這邊碰到小狗狗……這個人是誰?」
沒錯!快上!直接把他撲倒!DO IT NOW!就是現在!!
「教室以外?這當然沒有問題,可是怎麼會突然這麼說呢?」
「你會這麼說就是沒辦法獲勝的最好證據,你甚至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她下毒了……不,就算現在發現也已經太晚了,要去除毒素還要花很多時間。」
平常白粉都不會走得比白梅還前面,這時候卻是帶着紊亂的呼吸率先來到走廊,然後就發現隔壁班幾個在校慶時曾經碰過,而且似乎是佐藤朋友的男學生正在看着佐藤離去的方向。
白梅發出從她那細瘦身軀完全無法想像的怒罵聲,也讓佐藤瞬間嚇得渾身僵硬,而且以彷佛能夠聽到「嘰嘎……嘰嘎……」的生硬動作轉頭看往白梅與白粉的方向,他的表情已經完全嚇傻並變得越來越蒼白。
「果然除了那道巴掌以外,還有在別的地萬下毒吧……不過就算是這樣,只是稍微幫點忙應該沒什麼關係吧,就像以前對付《默足》那次一樣!」
「那就先這樣吧,佐藤以後見羅。」
「喂喂,真的假的?佐藤那傢伙居然被學長叫出去了耶。」
「不可能,現在的你根本派不上用場。你反而還有可能成爲影響我的毒素……不對,難道烏頭是打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嗎……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沒想到她居然會用這麼費工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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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現出身影並微微地歪着頭露出微笑,白粉只好垂着頭輕輕地點了點頭,考患到截稿日即將來臨,其實她很想在這個時間繼續寫稿,不過她還是說服自己「不喫東西是沒辦法寫出好內容的」。
山乃守師父持續進行着柔和又舒服的談話,不知爲何我總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沒事做,不得已只好開始撿着他丟在地面的菸頭,或者是把咖啡空罐丟進垃圾桶裏。
白梅穿過磕着頭的佐藤身旁,先開始檢查門扉的毀壞狀況。
「可是我至少能從旁邊輔助……」
白粉的腦袋裏接連浮現出許多置感,而且還久違地不斷湧現出寫作的慾望,觀察佐藤果然會成爲相當不錯的刺激,這樣應該就有辦法能一口氣寫到結尾了。
「白粉同學,我們來喫午餐吧。」
等等喔,話說我以前也和使用毒氣的狼交過手……那個叫做《海人馬》的男人也用過毒氣,當時他是用蒸騰汗臭味減弱狼羣飢餓感的誇張技巧,可是烏頭是命女性,而且不像《海人馬》夏天還穿着大衣,尤其現在冬天她還是穿着普通制服,且不說現在不是會大量流汁的季節,最重要的是……在她身邊感覺到的氣味其實還滿香的。
金城對佐藤的話看似很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就再度轉過身背對着他。
於是我獨自走進學校後,就立刻到圖書館借了幾本有關藥草的書,趁着上課的空檔把有關烏頭草的事查了一通。
白梅並沒有將視線轉向我,只是面無表情地說着「當然」並從座位站起身,她應該是要去隔壁白粉的教室吧?由於教室裏顯得有些吵鬧,她那抱着便當的沉穩步伐就像獨自在宮廷裏走路般醒目。
白粉心底的疑惑也逐漸轉爲確定的答案,於是她戴起眼鏡並跟在佐藤等人的身後。
「佐藤同學,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看什麼東西,不過最好掩飾得更隱密點再看,這樣會對平時成績造成影響的。」
當他準備跑回褐發女高中生面前時,他突然在途中轉過頭對我說道:
「你們或許還不知道,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很珍惜自己身體的,我當然不可能跟邊去羅。」
一開始是在小屋裏面,爲了追求更強的興奮感而來到外面……周遭不停傳來學生們的聲音與氣息,什麼時候被看到部不奇怪,而且只要被看到一切就結束了……與廁所或無人使用的教室不同的是,這裏不只是因爲地處屋外而充滿開放感,要是引起騷動還有可能會被全校學生看光光……
「我知道經驗有段差距,可是……那個能力是指什麼東西?又不是會從手裏發出光束炮之類的東西,從最近幾次交手的經驗看來,就連技巧應該也不到沒辦法應付的地步。」
白粉興奮地從書包裏拿出包着便當的布包,其實在白粉所住的宿舍有個制度,那就是隻要付點錢就能請舍監準備中午的便當。
「……咦?爲什麼白粉和白梅會長會在這裏……?」
「給你一個忠告,烏頭是會使用毒的高手,雖然有很多種下毒的方式,不過幾乎每種都有個共通點,你覺得那會是什麼?……那就是讓對方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攝取毒素,要是你沒有發現她下毒的時機點,那就永遠沒辦法贏過那個狼毒草。」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熟悉的男學生穿越過白梅背後敞開的門扉,雖然那修長細瘦身軀與烏田高中制服猛然一看有些雜亂無章,不過隨後就能發現那是刻意營造出的凌亂感,甚至還有一股奇妙的帥氣感……那個人就是魔法師金城優,這還是白粉首次在校園內看見他的蹤影。
不知是聽到門扉毀壞聲還是白梅連續攻擊的聲音,幾名學生打開窗戶窺視着下面的狀況,裏面還有個微胖的學生髮出「噗喔!佐藤好好喔!我好羨慕你喔!」這段有如發情公狗的叫聲,另外還能見到以前曾經在超市碰面的層次短髮女學生,而且她還露出極度厭惡的表情說着「不會吧,原來他還有這種怪癖喔」。
白粉一邊看着佐藤被揍的模樣,一邊在筆記本上振筆疾書,雖然沒有出現期待中的景象,不過他們的對話還算滿『帥氣』的,只要稍做修飾應該就能把剛剛的場面直接用進本文裏……先等等喔,要是把這段放進最後結尾的性愛場景裏……然後只要這樣寫再那樣的話……就能這樣那樣……
「跟我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於是白粉一邊感覺到自己正挑起嘴角露出笑容,一邊讓自己繼續在筆記本寫下靈感,今晚又要熬夜加緊趕工了。
……原來如此,居然還有這招能用。
「早安,我有點難說明這個人到底是誰……反倒是你爲什麼會從公園深處走出來?」
「看來需要換鉸鏈呢,佐藤同學居然把創校當時就珍惜使用的學校設備給……而且還讓白粉同學這麼擔心,結果把我們重要的午餐時光完全搞砸……我可以生氣嗎?」
正當白梅準備走出教室時,突然有名男子擋在她的面前,對方相當高大,甚至比女學生裏算高的白梅還要高了十公分以上。
坐在我後面的白梅一邊從書包裏拿出裝有便當的布包,一邊如此說道。
金城讓背離開小屋的門扉後,就從垂着頭的佐藤身邊擦肩而過。
雖然一開始只有浮現出這點程度的感想,不過當看到後面跟着另一個男學生時,也讓白粉的偵測雷達突然閃了一下,佐藤洋就跟在金城優的後面……而且這裏是一年級學生的樓層,高年級的學生會來這裏本身就是件很稀奇的事……肯定是有某些重要的事情要說。
「……佐藤,你在嗎?」
「被學長叫出去……跟我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佐藤同學居然會冷靜地跟着這麼『大隻』的人離開……喔呼呼……」
然後,山乃守師父就像是說到這裏爲止般對我揮了揮手。
雖然在社辦發生的事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撰寫肌肉刑警的辛勞或許纔是最重要的主因,因爲她實在提不起勁撰寫原稿,或許該說現在她沒有自信能寫出有趣的內容,心底甚至浮現出「該不會只是爲了趕上印刷廠的截稿日,纔會拼命地擠出這些文字吧」的疑問。先姑且不論其他作品,至少肌肉刑警到目前爲止都不曾發生過這種事,比起在網路上自由創作,多了出版、截稿日與擺攤販售這幾個點果然就變得完全不一樣,這幾天白粉也深刻地體驗到兩者之間的差距。
放學後,我和白梅會長一起到教師辦公室道歉,然後就像逃難般……或許該說實際上也是用逃難的速度趕緊逃進社辦大樓,目的就是爲了完成與魔法師之間的約定。
在褐發女高中生對我們說話時,山乃守師父早就已經收起驚訝的表情,並且浮現出平常那道柔和的微笑。
「這是我和烏頭之間的戰鬥。」
「烏頭草……狼毒草……毒……麻痹感……確實很符合烏頭的特徵,不過如果那道巴掌是毒的話,爲什麼早上山乃守師父會對我說出那些話……?」
撿着撿着,山乃守師父就用小跑步跑到我的身邊。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白粉是真的很想趕快執筆寫作,不過要是沒有『好好喫點東西』,實在沒辦法寫出什麼好的內容……她在心底如此說服自己後,嘴角也緩緩地浮現出詭異的微笑。
結束上午的課程後,白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明明是午餐時間,最近的她卻沒有什麼食慾。
白粉就這樣拿着便當,帶着滿臉疑惑的白梅在走廊上四處穿梭。
只見金城回過頭,並且用憐憫的眼神看着佐藤。
金城不屑地哼了一聲並冷冷說出「沒錯」,佐藤稍微泛出紅潤的臉也漸漸變得越來越蒼白。
「小、小梅!我們今天到教室以外的地方喫東西吧!」
「抱歉抱歉……可以麻煩你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這裏嗎?下次我會請你喫牛肉罐頭的。」
……嗯,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如果是平常的話,我可能還會回答「你在說什麼蠢話」,不過我實在沒辦法應付認真起來的山乃守師父,於是我只好老實答應他的要求,而且不知道是否因爲從容觀角度觀察,感覺褐發女高中生也巧妙地閃躲着山乃守師父的邀約,看起來之後應該不會有任何進展才對。
我對那名男子的出現感到相當訝異,雖然說正常還算滿正常的,但不知爲何卻讓人覺得與現場相當不搭調,因爲擋住白梅的那個人就是《魔法師》金城優。
「就是那傢伙的稱號,同時也是某種擁有劇毒的花……一般人比較常聽見的名稱就叫做烏頭草。」
「佐藤你不用過來,我不需要你的幫忙。」
不知是否因爲早上曾經與山乃守師父聊過,雖然從上星期延續的鬱悶感變淡不少,不過隨着逐漸爬上社辦大樓的階梯,那股厭惡感又緩緩地復甦,而且中午與魔法師的那段對話也讓我的步伐變得更加沉重。
最後她們來到了校舍裏側的某個焚化爐前,附近剛好有個緊鄰校舍拿來擺放工具的小屋,金城則是靠在小屋的門上與佐藤互相面對面。
「老師有發現嗎?」
他並沒有穿着平常那件大衣與便服,凌亂的制服與校內這個環境讓他看起來與以前判若兩人……這麼一看就能發現其實他是個相當具有魄力的美男子。
白梅把布包交給白粉後,就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佐藤面前,佐藤則是先看着被敲壞的門板,然後露出查覺事態嚴重的表情並趕緊當場跪拜道歉。
「好的,我會試試看……那我也不喫中餐,儘量調整成能贏過她的……」
「狼毒……草?」
拋下這句話後,金城就從現場離去消失蹤影,獨自留下的佐藤則是舉起手,重重地握拳敲了一下小屋的門,滑動式的門扉也隨着「磅咚」的劇烈聲響倒了下來。
要是沒有食慾就會讓白梅出聲關切,白粉實在不想讓她如此操心,不過即使如此,最近還常常被指出臉色似乎有點雕看。
光聽這句話似乎會覺得內容有點輕浮,可是因爲山乃守師父巧妙地微微摻進些許笑意,因此從語調就能發現這是開玩笑的,而且就像是含有柑橘類的清爽香味般,絲毫沒有任何令人排斥的感覺,而褐發女高中生也對這番話露出笑容。
○
「不可能,烏頭的能力比你想像中還強。別擔心,我會把那傢伙的鑰匙處理掉。」
這就是師父被稱爲《蜜言妖》的原因,我想他碰到澤桔姊妹那次只是稍微想捉弄她們,只要認真起來,他應該隨時都能發揮出這點程度的實力,光靠這句話就能讓我實際感覺到箇中的某種差異。
被他當面說成礙手礙腳,甚至還被警告隨便出現在超市就很有可能會被修理一頓,這番話實在造成我不小的挫折,如果是不知名的狼這麼說,我至少或許還能用「少羅嗦」加以反駁,但被連槍水學姊都讚譽有加的魔法師這麼一說,也讓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嘴。
之前就已經受到嚴重挫折了,又被說得這麼難聽實在讓我感到相當沮喪。
畢竟我還是和很多強敵交過手,就算沒有全部贏過這些強敵,不過我還是得知半價便當爭奪戰並加入半價同好會,而且還跟着槍水學姊她們磨練了半年以上的技術。
就是因爲懷着「我多少還是有點實力」的想法,也讓我的心中不斷湧現出悔恨的感覺。
當魔法師表示要打倒烏頭時,我也微微地感覺到一股喜悅感,心底的某個地方甚至認爲總算得救了……這就是最讓我感到羞愧的地方,受到槍水學姊託管地盤卻沒有獲得半次勝利,出現強敵就想交給別人處理……我實在很不喜歡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每當爬上一階樓梯,我的心情就變得越來越沉重,到達五樓時甚至差點讓我停下腳步,由於腳步聲消失,也讓我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臟鼓動聲,明明以前這裏是個能讓我既輕鬆、有時還能懷着興奮心情造訪的地方,爲什麼會有這麼討厭的感覺呢?
我將發抖的手抵在門把上,我根本連鑰匙都不想拿出來,因爲那傢伙絕對在裏面,就算毫無根據我還是這麼覺得。要是轉動門把時發現鎖住的話,我肯定會感到相當放心,雖然這樣實在很難看,不過現在心底「可以的話希望門鎖着」的想法卻讓我感到更加羞愧。
門扉還是被我轉開,只見裏面有個背對我抬頭看着窗外的制服女學生,細瘦的輪廓就像把把黃昏天空切開般黑暗,那個人就是烏頭美琴。
「……好久不見,我一個人在這裏好寂寞喔……原本我還以爲你不會過來了,我好高興喔。」
明明聲音小得像是喃喃自語,但不知爲何那道神奇的聲音能夠傳進找的耳裏,而且語氣中還含有些許笑意。聽到這道聲音時,也讓我的心中有股害怕的心情。
我能夠感覺到某種比實力差距更爲明顯的觸感……或許該說現在總算能夠感覺到了。
於是我將自己的書包擺在圓桌上說道:
「你今天也要到超市去嗎?」
「當然羅,我們一起去吧?佐藤你想到哪間超市?」
「油神的超市。」
聽到我斬釘截鐵到接近反常的語調,烏頭似乎也發現某件事,然後就轉過頭用那毫無感情的眼瞳看着我。
「看你的樣子,看來阿優打算展開行動羅……呵呵,總算讓我等到這天了……好吧,那就到油神的超市,佐藤我們絕對要一起過去喔。」
……我刻意閉起嘴巴,或許該說我正在忍耐着咬牙切齒的衝動。
「咦?佐藤你該不會想說自己不過去吧……?」
烏頭靠到我的面前,原本我想要退後與她拉開距離,可是背卻撞到牆壁,烏頭靠到幾乎與我貼合身體的距離後,就抬起頭仍然繼續用呢喃的聲音對我說道:
只見兩輛重型機車駛進停車場裏,一輛是二階堂,另一輛則是山乃……不對,那是毛球的SUPER CUB。
「說得也是……佐藤,烏頭曾經有對你說過什麼嗎?」
二階堂和毛球轉過頭互相看着彼此,然後不知爲何就發出宛如嘲笑我的笑聲,如果是槍水學姊還沒關係,他們兩個的笑聲實在讓我不是很愉快,於是我也瞪着兩人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鏡,看來是我們多心了呢。」
烏頭的話準確地剌進我的胸口,而且還是直接命中我最不想讓別人碰觸的事。
烏頭突然在這時候打斷話語,然後就像我剛進社辦時將身體轉向窗戶並保持沉默。
難怪他會自稱爲四處活動的通訊刊物,於是我不得已只好把今天的事說給他聽,然後還詢問烏頭到底是使用什麼樣的毒。
「考慮到金城優的出現頻率,槍水仙肯定會在與那傢伙交手前出面介入,當然也會防止烏頭利用佐藤他們……也就是說,現在趁她出國旅行就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我就說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啦!拜託你們用我能聽懂的方式說明好嗎!烏頭的毒是什東西!還有魔法師、烏頭和槍水學姊之間到底……」
「哎呀,因爲我也算是知道滿多事的,我就代替山乃守過來羅。昨天我偶然碰到魔法師,剛好就把烏頭的事情告訴他……結果聽說他就展開行動了,而且好像還對佐藤你說了某些話吧?所以我也有點事想要問你喔。」
「哎呀,交給魔法師打倒烏頭的確是最快的解決方法……烏頭的毒?我聽說你已經和她正面交手過一次,你那次不是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嗎?那就是《狼毒草》的由來。」
毛球不禁露出苦笑,二階堂則是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雖然其中一方是隔着太陽眼鏡,不過兩個人的視線彷佛都像說着要我別繼續過問,而我到了這個地步當然也不想被矇在鼓裏空手而歸。
「而且既然他要對付那個叫做烏頭的人,我們當然要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再來就是……」
感覺回到宿舍好像也沒什麼事能做,我的腳也自然而然地走向學校附近的公園,我儘可能地想找山乃守師父說說從前半價社的往事,就算他真的不知情,和他說話應該也能讓這股煩悶的情緒消失……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我也準確地掌握到烏頭的眼神出現些許疑慮。
「佐藤告訴我……當初仙是拜託誰照顧自己的地盤呢?」
經過一段時間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書包忘在社辦裏,不過我完全沒有半點想回去拿的意思。
「我沒辦法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選擇退縮,每個人應該都會這麼覺得吧!?」
走過來的二階堂一開口就說出這段話,旁邊的毛球則是用手梳理着自己的爆炸頭,然後把銀色的太陽眼鏡戴了起來。
天空的黃昏色澤變得越來越濃,風吹起來也有股寒冷的感覺。
突然有股莫名的徒勞感襲上我的心頭,於是我只好坐在長椅上呆呆地看着寬廣的池塘。
「佐藤,我們一起過去吧……你應該不會選擇逃走吧?結束之後我們就來屢行約定吧……好嗎?」
那道巴掌確實有股灼熱的痛麻感……這點我還能夠理解,不過魔法師所說和我感覺到的毒應該不是這個。
二階堂又再度露出憐憫的表情說出這番話。
不管怎麼樣,現場被鳥頭支配的氣氛已經變淡許多,她也緩緩地從我身邊離開。
「趁着金城優剛回國、槍水仙不在國內、還有兩匹完全不知道內情的狼……烏頭能夠鎖定的就只有這個時候而已。毛球,你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毛球緊緊盯着我一段時間後,就抬起頭看着天空對我問道:
於是我趕緊前往丸富大學,雖然我這個外校生在裏面受到些許注目,不過我還是通過附屬高中前面,趕往與二階堂約定好的寬廣屋外停車場,然後就刻意讓自己醒目地站在中央附近的某盞燈下……這段等待時間也讓我感到有些尷尬,就算外面披着一件皮夾克,但穿着其他學校的制服獨自站在停車場裏,這實在有點讓我坐立難安……甚至有點像往年流氓漫畫過來找人打架一樣。
……我強烈地感覺到自己被她壓得死死的,於是我趕緊尋找能夠對她回嘴的事,然後從嘴巴里說了出來。
我想烏頭應該會去油神的超市,接下來只要我別在超市出現,就完成了與魔法師之間的約定……但相對地也代表我必須接受自己無能爲力的事實。
烏頭的頭髮纏在我的身體上,腳也慢慢地跨了過來,一感覺到她那隔着制服傳來的體溫,就讓我反射地想起上星期發生的事,還有當時她所說過的話。
「沒錯,而且我想佐藤他們就是用來對抗魔法師的毒。」
我突然睜開眼睛。沒錯,魔法師說我已經出現被毒素侵蝕的症狀,那時候我還搞不懂他的意思,他指的該不會就是這種渾身無力的感覺吧?就算肚裏蛔蟲一直在胃裏騷動,卻絲毫沒有成爲推動着我前進的助力或加持……或許該說我連超市都不想去,這就是我目前所處的狀態嗎!
「所以她纔會對佐藤他們下毒,至少能夠用來找槍水仙的麻煩吧……」
我從長椅站起身並立刻拿出手機,我想向山乃守師父詢問烏頭到底是使用什麼樣的毒,就算不知道連絡方式,但我想那傢伙或許有可能知道怎麼連絡到他,於是我撥電話給當初將師父介紹給我認識的二階堂連。聽到他從另一頭接起電話,我就把自己想與山乃守師父碰面的事告訴他,由於他的語氣聽起來似乎覺得很麻煩,所以我也把想找師父詢問狼毒草的事順便告訴他,然後他很快地就拋出「到丸富大學停車場等我」的回答。
澤桔梗正一邊從停車場外圍的行道樹陰影處窺視着佐藤等人的情況,一邊摩擦着自己的雙腕併發出安心的聲音,她們從高中校門前見到佐藤後就一直尾隨到這裏,由於她們一直靜靜地躲在行道樹的陰影處,因此整個身體都已經是冷到不行了。
「可是因爲我把這件事告訴魔法師,纔會讓整件事突然又拉回原先的預定模式……情況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不過魔法師早就已經發現她的意圖羅。」
沒想到烏頭居然會說出這麼沉重的話語,也讓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雖然山乃守師父嚴格說超來確實還滿垃圾的,不過畢竟他的座右銘是『雙嬴』,而且本性還不算是個壞人……我想應該是這個樣子,畢竟他早上還請我喫過混合牛肉。
……我想與其用平常人性化的溝通方式,用狼的身分看來比較容易與二階堂溝通。
「沒錯,這樣實在太容易看出來了,原本她應該是想用別的方法利用佐藤他們,不過居然先用掉了那種毒,我想烏頭現在應該也很着急吧。」
原因我想就是出在烏頭身上,不過我只輸給她一次而已,就算輸掉還是有讓她喫下狠狠的一擊,並沒有淪落到完全無法抗衡的地步,可是敗北感爲什麼會顯得這麼沉重呢?
明明語調和剛纔沒什麼兩樣,話中卻能感覺到些許找藉口的味道。
姊姊的視線仍然朝着佐藤等人,搓着手腕的手卻突然停了下來。
「嗯,我不覺得魔女會把烏頭的事說出來,所以佐藤和白粉都沒辦法對毒採取對策,再來就是……是了,難怪她居然會這麼費心挑釁佐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根據毛球所說,烏頭的毒主要分成兩個種類,一種是使用強烈巴掌讓被擊中處產生疼痛與麻痹感、藉此癱瘓部分機能的即效性毒,而另一種則是緩效性的毒。
而且明明肚裏蛔蟲一直叫個不停,卻無法變成讓身體活動的力量,甚至連前往戰場的意思都沒有,總覺得好像有某個地方變得相當反常。
反正受到三澤同學的影響,東西都放在教室的抽屜裏,書包里根本是空空如也。
「……哈哈,原來是這樣啊,看來烏頭那傢伙也慌了,明明要趕在魔女回國前解決這件事。,可是最重要的魔法師一直不出現,這樣反而就是本末倒置羅。」
「怎麼可能,如果還有留戀的話我就不會在這裏了,其實我真正喜歡的人是……」
雖然我的腦中還浮現出許多候補,不過每個地方都缺乏決定性的根據,結果我最後還是決前往師父最有可能出現的東匿湖濱公園,那裏離著莪的公寓很近,和山乃守師父說完聒後就能輕鬆地過去那邊,我也很想找著莪那傢伙聊聊天!!
「……二階堂,拜託你快來啊,我一個人好孤單寂寞喔……」
……等等喔,這該不會……代表我也被蜜言妖的能力給吸引了吧……
而這種人居然會……不,男女之間的相處應該和這方面沒有關係吧?
不知道是否因爲我看起來很浮浮躁躁,附近經過的大學生和高中生都用懷疑的眼光看着我,從每個方向都隨時有視線盯着我,就算我想躲附近也只有車子能躲,一個不小心甚至還有可能被當成偷車賊,所以也沒辦法躲在車子附近,雖然附近還有將停車場與校舍隔開的行道樹,可是躲在那裏就更像在做壞事,也讓我感到有些猶豫。
我將帶有「爲什麼要帶他過來」意思的視線拋向二階堂後,毛球就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
毛球這纔不得已地詢問烏頭出現後的狀況,於是我也無奈地把先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雖然我不是很想說出來,不過我還是把包含那晚的所有事說了出來。
《海人馬》的毒是用汗臭味讓肚裏蛔蟲失去效果,至於烏頭的目標並不是肚裏蛔蟲,而是享受着加持力量的我……
原本澤桔姊妹一開始想像平常一樣和佐藤搭話,可是看到他並非是往高中而是走向大學,也讓姊姊的第六感感覺到情況似乎有異,佐藤該不會是過來找二陪堂先生的吧……還有幾天前自己的幻想該不會是真的吧?
「……被當成玩具耍是什麼意思?」
我把身體靠在長椅的椅背上,然後宛如沉眠般把眼睛闔了起來。
澤桔鏡又再度看往佐藤等人的方向,他們不只是曾經打倒兩姊妹,同時也是澤桔姊妹打從心底承認並敬愛的狼,不過戰場中就是弱肉強食,只要是爲了達成目的,不論是誰都得善加利用,這就是在戰場中的常用戰法。
鏡用側眼看着緊盯佐藤等人的姊姊,這時她突然覺得,姊姊的眼神就像是發現獵物的肉食野獸一樣。
遠處斷斷續續地傳來汽車的排氣聲,隨風搖曳的樹木也緩緩地發出沙沙聲,在水面漂浮的水鳥則是突然把頭「噗咚」地鑽進水裏,隨後又「啪唰」地把頭抽了出來,不知爲何這種聲音聽起來相當舒服……因爲四周實在是太安靜了。
「緩效性的毒分成很多種,不過她最喜歡使用的就是自己的興趣,你應該還配得吧?她在事前都會說一些很像靈異現象的獵奇鬼故事。」
「那你現在還對山乃守先生懷着感情嗎?」
「你該不會是想讓阿優負責對付我,自已趁機跑到別間超市去吧?然後下次就拜託仙嗎?我記得她明天或後天就會來上學了……真是有夠沒用的耶……」
「……這對我們來說……應該也是個很好的機會吧?」
正當我鬱悶地往前走着時,我突然覺得有幾個能夠聊心事的對象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明明之前都沒有特別想過這些事,但自從與著莪分居兩地並碰到這麼令人不舒服的事情後,我也深刻地體驗到這是多麼值得慶幸的事,以前由於與她的生活圈太過接近,總覺得她就像是另一個我,寂寞時我們就會互相肩靠着肩,只要一出聲就會有個人在旁邊聽着話,伸出手就能握到對方的手……或許我都過於當作理所當然的事了。
不不不不,傳說中是某個鄉村女孩被蜜言妖誘惑而招致死亡……身爲男生的我應該不適用於這個傳說,我只是單純地只是想要找個人說話而已……我、我沒有說謊啦!
「畢竟我和她在社辦待了一個星期左右,當然多少有說點話……」
我在身體與心底尋找着答案,會讓我變得這麼奇怪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要是把這些事告訴著莪,不知道會不會被她笑得很慘……嗯,她一定會笑的,可是笑完後就會說着「別管這些事來玩遊戲吧!」,然後就把所有事情含糊帶過……哎呀,SEGA真是太棒了!SEGA萬歲!話說既然她有GAMEGEAR的話,我也好想玩玩那臺很久沒見的掌機。
當我祈禱了一段時間後,在夜幕低垂時才總算聽見那道熟悉的重機引擎聲。
看到烏頭垂下頭不悅地皺起眉頭,也讓我感到有些高興,原因並不是我成功地扭轉劣勢,而是因爲我發現山乃守師父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話說他好像還曾經說過「我不太能接受高中生」的話。
「……肚子好餓喔。」
我也在這時突然恍然大悟,的確是這樣沒錯,她以前是隸屬於靈異現象研究社,再怎麼說都是隸屬於那個相我與內本同學有很深關係的組織,因此她很喜歡把有關好兄弟的故事說給我聽。
……對學姊出手吧……繼續那天沒做完的事……
「……說得也是,那毛球拜託你說明了,我對當時半價社的內情還不是很清楚。」
我在原地站了一段時間後就決定走出社辦,雖然很難忍受沉默的氣氛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要是繼續待在這裏,就很有可能會被烏頭直接拖去油神的超市。
「反正曉從以前的個性就是這麼隨便,最好不要完全聽信他說的話。」
我覺得自己或許要走過去會比較好,但畢竟都等了這麼久,於是我也決定在燈光下靜靜地等着他們過來。
在黃昏的安靜公園裏獨自沐浴着寒風,雖然感到有點寂寞,整個環境卻莫名地讓人有種能靜下心的感覺。
原先他們想要直接騎過來,不過二階堂還是催促着毛球,雙雙把車停在停車場角落的機車停車格上。
「佐藤,就算你知道了也沒用,就像金城優所說的,今天的你根本只是個累贅,我想今晚魔法師應該就會制服狼毒草,然後你只要忘記今天的事,從明天再回到超市參加爭奪戰就好,等槍水仙回來一切就會恢復原狀,那傢伙也不會再出現了。」
「呃……那個……這是什麼意思?可以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解釋給我聽嗎……」
我再度回想起與烏頭碰面後所發生的每件事,不論是她首度到社辦造訪的時候、還有和她一起到超市的過程、以及那晚所發生的事、再來就是與山乃守師父在公園說過的話、烏頭草=狼毒草、還有與魔法師在校舍後面所發生的事……
「我記得你們好像曾經交往過吧?把以前交往的對象說得這麼難聽好像有點……」
「不,我們根本沒有交往……我以前只是被他當成玩具耍而已。」
當我想着這些事並來到湖濱公園時,裏面頂多只有老態龍鍾的老爺爺牽着狗散步和慢跑的人,到處都沒有見到山乃守師父的蹤影。
「……雖然他曾經教過我很多事,不過到頭來就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替代用的洋娃娃而已……他真正喜歡的女生一直都是別人,原本我還以爲自己是曉喜歡的類型,結果他到最後都沒有對我做任何事,只有稍微親了我一下而已,所以我只是那傢伙用來打發時間的玩具。」
●
「烏頭這次抓的破綻還真準。」
原本我以爲那只是她平常的興趣而已,沒想到……不,的確在牛肉排那次產生非常顯着的效果,當我一聽到她喃喃說出那段話的瞬間,就把牛排肉與她說過的恐怖故事聯想在一起,也讓食慾一口氣縮了回去。
「不行,我沒辦法聯絡到他,雖然我已經找過他可能出現的地方了,最後只找到毛球面已。」
我來到今天早上他坐的長椅處時,公園裏並沒有見到他的蹤影,他該不會是已經回到之前那個湖濱公園了吧?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該和他交換手機號碼了。
「我從一開始不是就說過了嗎?都是姊姊的想像力太過豐富了,根本沒有必要特地過來確定真假……而且姊姊話說回來,剛剛佐藤同學所說有關魔法師的事……」
這時二階堂突然像是想起某件事般,然後轉過頭背對着我說道:
我故意問出這個不該問的問題,既然在這麼嚴肅的氣氛裏會說出『玩具』這兩個字的話……當然就是代表那方面的事,不過我的心底某處還是對山乃守師父沒有厭惡的感覺,所以我纔會忍不住想確認她到底有沒有說謊。
「由我說出連魔女都沒說的事好像有點奇怪……算了,我就告訴你吧,烏頭的毒和半價社解散的導火線就是……」
○
結果最後我也被白梅揍得沒喫到午餐,平常這種日子我通常都會偷偷笑着說道「今晚我要好好在超市大鬧一番」,今天卻沒辦法如此說服自己。
「話說回來,我今天早上碰到了山乃守先生,而且還聽他說過你以前發生的事……你當初應該是說謊的吧?社團瓦解的原因不只是槍水學姊,你和魔法師也有關係。」
毛球再度把視線轉向二階堂,二階堂又對某件事發出感嘆的聲音,然後就宛如確認般微微地點了好幾次頭。
「……我很確定一定是仙害的,要是沒有她的話,現在阿優和我的學弟妹們應該都還會留在半價社裏……那時候優就不會選擇離開社團了……而且也不會發生那麼傷心的事……」
而且她只有在這種時候會請我喫東西……每當看到我拒絕時,她就會露出看起來很高興的表情,難道她就是在確認自己下毒的效力嗎……?
「你應該知道她曾經和山乃守交往過的事吧?其實那原先是他使用的技巧,烏頭之後再加進自己的特色把這招學了起來,《蜜言妖》就是用自己的話語滲透並偷走對方的心,也就是把敵人拉攏變成夥伴,而烏頭則是把這招用來攻擊……簡單說就是用來當成毒素。」
那烏頭會告訴我這麼多事……表示這些都是包含在下毒的環節裏面羅?
「就連平常對那些恐怖故事不是很在意的人,每次只要聽到烏頭那種很像喃喃自語……該怎麼說呢?很多人都會被她那種不寒而慄的語氣打敗,你都不覺得之後對肉類的便當有點排斥嗎?」
我只能點了點頭,甚至連看起來這麼好喫的牛肉排我都都拒絕嚐嚐看味道了。
「不過,現在的你加上這點已經中了其他種類的毒,我想烏頭是刻意要讓你們遠離爭奪戰和半價同好會,而且對超市與半價便當爭奪戰產生忌諱的想法,這樣才能用來找魔女的碴……雖然做法和以前有點差異,不過和以前魔女中的是同一種毒,不對肚裏蛔蟲而是對心靈造成壓迫……不過要是我被她騎在身上,我早就趁機把她喫掉羅。」
聽到毛球如此笑着說道,我不禁露出害臊的神色,而二階堂則是用輕蔑的眼神看着他。
……簡單說就是這麼回事。
烏頭的毒主要分成兩種,一種是使用巴掌讓被擊中部位麻痹的即效性毒素,另一種則是用事前聊天讓肚裏蛔蟲失去效力的緩效性毒素,不過還有使用別種手段讓人遠離半價便當爭奪戰……也就是讓人捨棄身爲狼的極特殊毒素。
我想那天她誘惑我就是屬於這種特殊毒素,如果是平常的話,或許我還會對這種情景高興得甚至連做夢都會想到,不過再怎麼說我們都這麼討厭對方……該怎麼說呢?我還沒有這麼白目、成熟或是性慾強裂到能享受這種莫名其妙的場面,而她應該就是看穿這點纔會刻意搞亂我的思緒吧?
……雖然感覺到相當屈辱,不過我確實很有高等櫻桃少年團的風格,就算我曾經在網路上看過初次體驗時沒辦法將那個變成那個的失敗經驗,沒想到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啊!?該不會我也是那種類型的人吧!?不不不……絕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會挑選對象而已,就是隻對喜歡的人……應該說我是個很專情的男人!!沒錯!就是俗話說的純愛系少年!絕對是這樣沒錯!!哎呀~~這樣大家對我的好感度又會提升羅!哈哈哈哈哈哈……嗯……
雖然之後也很有可能會演變成女性恐懼症的結局,不過畢竟後來我還是打從心底想看學姊的性感照,所以我想應該沒這個問題纔對。
我只是很不喜歡和烏頭待在一起而已,就算知道她沒有在社辦裏,被她用那種喃喃的語氣這麼一說,總覺得好像到超市就會隨時被她堵到一樣,也讓我產生到超市參戰的排斥感,這就是從《蜜言妖》那裏繼承的能力……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真是恐怖的特殊能力……不過只要知道內容的話,我想應該勉強還能解決。
我沒辦法就這樣選擇逃避,我要刻意出現在她去的超市,這樣纔是代表真正克服她所下的毒……啊……還是不行,要是魔法師說的話屬實,今天之後烏頭就不會再出現了……唔,這樣我就完全無計可施了……
總之我已經大概知道毒的內容,不過剛剛毛球說魔女曾經中過她的毒,這又是怎麼回事?於是我也催促着毛球把當時的事說了出來。
「魔法師是在那傢伙高二的時候加入半價社的,聽說烏頭好像是對魔法師一見鍾情,你也知道魔法師就是那種個性,雖然沒有進展到變往的地步,可是好像還是相處得滿融洽的……不過之後魔女就出現了。」
不知道爲什麼,毛球說出學姊的名號時也讓我的背脊瞬間竄過一股涼意。
我的心跳變得越來越快,還有某種從未經歷過的討厭感覺將身體完全包覆,而我也發現心裏有種想叫毛球立刻閉嘴的衝動。
那天晚上烏頭曾經說自己重要的東西被學姊搶走……該不會就是……
「那個……總、總之我大概知道情況是怎麼回事了,所以那個……那又能怎麼樣?」
就在這個瞬間,我突然發現澤桔姊妹想表達的意思並中斷了話語。
……當我聽到「打倒」這兩個簡單至極的字時,原先相當安靜的停車場,總覺得也確實地變爲「沉默」所代表的真正意義,整個停車場裏聽不見半點聲音,只有梗所說的話不停地迴響於其中。
然後,二階堂就把鑰匙插進鎖孔並發動引擎。
突然有股與毒不同的複雜糾結思緒在我的胸口不停打轉,也讓我忍不住把放在皮夾克裏的雙手握緊拳頭。
而他們兩個眼前看的也是……
「既然會變成絆腳石的話,那就讓自己成爲絆腳石吧,魔法師會苦戰與佐藤同學並沒有任何關係,反正他已經不是半價同好會的成員,也沒有刻意與佐藤同學一起行動,這樣要說佐藤同學扯後腿實在有點超過呢。」
而她的臉上則是浮現出與先前不同的溫柔笑容。
毛球把太陽眼鏡卸下後,就用後照鏡確認着自傲的爆炸頭是否完全塞進安全帽裏。
「呃……因爲魔法師到油神的超市就是爲了打倒烏頭,而且仔細想想他是爲了我和半價同好會……還有保護槍水學姊,再來就是……」
鏡說完這番話後,梗的眼睛也發出低沉的光芒,臉上則是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混戰中並非所有狼都是敵人,有時候也會成爲並肩作戰的夥伴,這在戰場中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要是今晚烏頭與魔法師正面對決,旁邊的強敵或許也會成爲我的夥伴,然後………
而在月色中嘶吼的機車引擎聲,聽起來就像是狼羣鼓舞同伴般的嗥吼聲。
我仍然垂着頭無法回答,就算他問我想怎麼做,現在我該做的就是『什麼都別做』,只能乖乖地等到明天,後天就能見到好久沒見的學姊,再來就是……我還能怎麼辦?
「畢竟烏頭有某些地方還滿陰沉的,所以她並沒有直接找魔女吵架,而是在超市和看不見的地方一點一滴地干擾魔女,而魔女當然會被自己害怕的恐怖故事降低食慾,而且還像現在一樣在她耳邊不停說悄悄話,所以某段時期魔女的便當搶奪率可說是低到很誇張的程度……」
「……該不會他和槍水學姊……」
比起變冷的身體,這股疏遠感反而讓我更加冷徹心扉。
「……爲什麼?」
「你過去超市就會中了烏頭的陷阱,而且變成魔法師的絆腳石……可是佐藤同學,你覺得那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嘛……佐藤你決定怎麼做?」
「不,不是這樣的。」
「因爲魔法師也不討厭這位優秀的學妹……你應該就猜得出來後來發生什麼事了吧?就是鳥頭開始擅自嫉妒起魔女,那種傢伙喫起醋來可是很恐怖的……哎呀,不過那個時候的魔女真是超可愛的,不管實際情況是什麼樣子,看到自己的單相思對象和那麼可愛的人待在一起的話……佐藤你也試着想像看看吧,想像魔女的態度比現在還耍溫柔,而且還會帶着笑容喊着『學長~~』跑過來的模樣。」
「你還真是優柔寡斷呢,我們所敬愛的佐藤同學可是更單細胞的人,你真的是佐藤同學嗎……二階堂先生曾經說過,有人面對拔不出來的眼中釘的做法就是更加死命把它拔出來,而那個人就是佐藤同學,那麼如果有人擋在半價便當前阻擾的話……佐藤同學會選擇怎麼做?」
二階堂正將安全帽夾在腋下,並且背對着佐藤等人抬起頭望着天空,毛球也跟着抬起頭一看,就發現皎潔明月不知何時已經探出臉,雖然月色會隨着寒冷氣溫越顯美麗,但只有今晚看起來格外漂亮。
不過……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最後在事件中心處的結果還是烏頭、不在場的槍水學姊和後來纔出現的魔法師,我從一開始就是……最後我還是……
「請佐藤同學不需要害怕,我不敢說您的實力與他們在伯仲之間,可是請仔細想想看,半價標籤時刻並不是專屬於你們,而是我們這些狼羣所共有的時間。」
「身爲狼當然就是……」
「說是爲什麼……你們不是都在旁邊聽完剛剛的話了嗎?」
聽到毛球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試着想像以前的學姊,腦中並沒有辦法描繪出那種感覺,不過當我稍微加進茉莉花的印象後……與平常有段差距的學姊確實還滿可愛的。
就算我看着他們,他們卻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
「他當然不會放過這麼漂亮的美女羅,每天都能過着酒池肉林的糜爛生活,而且還能生出一堆小孩建立起幸福的家庭……唔喔!痛死啦!別突然用腳踢我的下盤啦!我是開玩笑的!因爲氣氛太沉重我纔會說點輕鬆的舒緩一下啦!」
梗就這樣繼檀說着,彷彿想蔓我的整個腦袋導出答案,
梗微微地露出笑容,而且還像想聽我回答般把按着嘴脣的食指移開。
今夜這對強大的夥伴與敵人將會陪在我的身邊……
「既然你已經瞭解事情經過,那你應該知道,我過去只會成爲魔法師的絆腳石,而且會完完全全中了烏頭的計,我不能這麼做。」
「爲什麼是我?我又沒有幫忙他的義務……根本沒有這個必要吧。」
而且我——
結果居然是隨處都能見到的男女感情問題,不過將他們串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半價便當爭奪戰,而那裏也是所有事情發生的舞臺。
鏡則是帶着平靜的表情,對我拋出「這是爲什麼呢」的問題。
今晚可說是相當安靜,由於丸富校舍裏側的停車場面臨的道路並不算交通便利,只有附近居民會使用這條道路,因此就算在停車場角落的機車格,還是能夠微微地聽見佐藤與雙頭魔犬的對話。
我不知道她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她們爲何要對我說出這麼體貼的話,不過……。她們的同情心卻讓我感到相當愧疚,我勉強忍下把她們推關的衡勖,而且儘量想用普通的方式面對她們兩個。
「不過那時候有個很嚴重的問題,不管怎麼勸說烏頭都不肯罷手,先不說平常在社團,在超市實在沒辦法說保護就能輕鬆辦到,你應該知道半價社有個與狼羣不同的規則吧?那就是社員之間禁止內鬥,因爲當時烏頭是利用其他狼羣阻擾魔女,所以魔女只能單方面地受到欺壓。」
二階堂驅車騎出停車場,背對着佐藤長驅而去。
「要是輸掉的話,只要緊緊地咬着他們不放就好,不管打輸幾次都是緊追不捨……這對身爲狼的人來說,可說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因爲這次偶然出現的千載難逢機會實在是處理得太完美了。
「佐藤同學絕對不是什麼都無法做到的孩子,以前和佐藤同學交手過的我們可以保證,畢竟您以前是這麼毫無畏懼地毅然面對我們,如果有人要嘲笑佐藤同學的話,不管是誰都等於是與我們爲敵。」
「……差不多就說到這裏吧,那我早一步先到油神的店羅,雖然這樣好像有淌渾水的感覺,不過這可是絕對不能漏掉的大事,二階堂你呢?」
梗再次重複先前的邀約,而且這次還附帶幾乎讓我心癢難耐的甜美話語。
我強忍着難過的心情緊緊閉起眼睛,眼皮裏也浮現出烏頭的身影,在黑暗中唯獨只有她那白皙的肌膚顯得相當清晰,而她的視線前方就是槍水學姊和魔法師兩個人。
而我只能揭自站在寒冷的空氣中發着抖。
「姊姊停,不需要這麼詳細說明,佐藤同學很顯然被你剛剛說的話嚇到羅。」
我能像以前一樣面對學姊嗎?還能一如往常地到超市報到嗎?而且還是帶着烏頭餘留下來的毒……
「退出社團後,雖然烏頭曾經正面與魔女交過手,不過她再怎麼會使用毒,還是對魔女束手無策,所以在半價便當爭奪戰裏並沒辦法發泄自己的怨恨,可是經過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後,她不需要正面對決就能洗刷怨恨……目標就是你們這兩個魔女重視的學弟妹。」
「當然聽完羅,從佐藤同學站在這裏喃喃說着思念二階堂先生的話語時,我們就已經是一字不漏地……」
梗就像是確認我的想法般如此刻意問道。
「佐藤同學,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油神的超市呢……今晚我們會陪在您身邊的。」
我真的很高興她這麼替我着想……可是,就只有今晚是不能過去的。
雖然毛球又再度轉頭看往燈光的方向,但那裏只剩雙頭魔犬兩姊妹的身影。
保持沉默很長一段時間並轉頭看着行道樹的二階堂,這時也接在毛球后面繼續說着:
「呃……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謝謝你們……可是我……」
與佐藤說完話後,澤桔鏡也確信接下來的爭奪戰絕對會獲勝。
一切都照着原先預定的計劃順利進行,甚至順利到讓鏡感到有些害怕,就算佐藤已經離開現場,完成這件大事的緊張感還是讓鏡的手滲出汗水。
突然從旁傳來的這道女性聲音也讓我抬起頭,原本我以爲燈光下只有我一個人,不知何時圓形光環裏出現了兩個熟悉的女性。
包括魔法師確實會出現的情報,以及對他心懷怨恨的猛者……還有成功說服佐藤洋回到戰場準備打倒兩人籌等。
心底突然有股無法言喻的悔恨感和羞傀感油然而生,我擅作主張四處亂闖的模樣就像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頭,看起來實在是非常不堪入目。
「我知道了啦!抱歉抱歉,反正那時候的他們不太像是交往……嗯……大概就像現在你和魔女的關係,簡單說就是感情很好的學長與學妹,只不過因爲魔女好像很仰慕魔法師,不管到哪裏都會跟在魔法師屁股後面,甚至還被取了個《裹腰布》的稱號,至於那到底是從異性還是從後輩的角度就去問本人吧,這個連我也沒辦法知道。」
「沒有這個必要啊……說得也是。」
「……什麼都別做……不對,應該說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張開眼睛看着自己的腳,還能感覺到毛球與二階堂離開的氣息。
「只要是佐藤同學覺得礙事的狼,那隻要把對方打倒就可以了,不管對方是想要把佐藤同學搞得一蹋糊塗的烏頭,還是多管閒事想保護佐藤同學的魔法師,只要通通把他們打倒就可以了。」
梗用食指抵在我露出苦笑的嘴脣上,她的手指也傳來溫暖又柔軟的觸感。
這件事沒有任何能讓我插手的餘地,要是我插手就會變成魔法師的絆腳石,也會讓烏頭的詭計得逞。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不是那個意思啦……話說你們爲什麼從那時候就開始看着我了?」
我原本還以爲自己是整個事件的中心人物,還以爲事情都是集中在我和烏頭身上,所以魔法師出現時我並不想交給他全權處理,甚至還對他叫我別去超市的舉動感到相當生氣。
「雖然這樣好像有點沒禮貌,不過我們在旁邊聽完整件事的經過了。」
以前鏡曾經和姊姊一邊喫着乳酪鍋,一邊不斷地與姊姊討論有關魔法師的實力,不論是看過大天使爪牙的資料庫或詢問曾經與魔法師交過手的狼,都沒辦法清楚查出他被稱爲最強之狼的原因,於是兩姊妹也想出了一個無論實力多強都能確實打倒對方的手段。
「這樣反而會變得更沉重吧!」
二階堂則是跨上機車並戴起安全帽。
他們的視野裏只有白粉並沒有我。
……我總算漸漸理解整件事的來由了,我一邊看着毛球與自己在太陽眼鏡上反射的驚訝表情,一邊開口問道:
看到梗一副有理說不清的模樣,就算我覺得有點麻煩,不過還是打算再度說明給她聽。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鏡正用一如往常的冷靜表情閉口不說話,她該不會是故意不管姊姊說錯話吧……
那是身穿丸富制服的澤桔姊妹,這對被稱爲《雙頭魔犬》的姊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的意思是說……」
●
「……二階堂,你應該也會過去吧?」
「爭奪戰就是一場混戰,敵人就是夥伴……而強敵也會變成最強的夥伴。」
「佐藤同學,要不要一起去油神的超市呢?」
「所以魔法師纔會選擇退出社團,不只是爲了打倒烏頭……也是爲了保護槍水學姊。」
「沒錯,而且是徹徹底底地持續打倒她,我已經看過好幾次,那幾次的情況都是超級慘烈的,然後烏頭也選擇退出社團,我看這次的事情她應該就是元兇。」
我什麼都沒辦法做到,到頭來我在槍水學姊的地盤上沒有取得半次勝利,只能持續輸得一敗塗地,然後身心靈都被烏頭玩弄在掌心上而已,這種無力感也讓我感到相當難過。
明明原先我還看着毛球與鏡片中倒映的自己,可是當我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已經垂着頭看着腳邊,在口袋裏握緊拳頭的雙拳也已經完全冷掉了。
這不只是爲了克服烏頭的毒以及保護學姊的地盤……也是爲了證明我對這件事並非是完全無能爲力。
那就是以毒攻毒,簡單說就是讓強者互相牽制彼此。
我再度看着梗的臉,她看着我的斗大眼眸裏充滿自信,表示她不覺得自己說錯話,也就是說……
周圍已經是夜幕低垂,我獨自站在寬廣停車場的燈光下,等待二階堂時所感覺到的學生氣息也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果然還只是個成爲狼半年的小鬼頭而已……只是個什麼都無法做到的……」
佐藤已經朝着夜空下奔馳而去,他的動作裏見不到任何迷惘,不過也沒有輕易赴義的意圈,就像是隻發現獵物的野獸般,而且腳步聲還能感覺到一股穩固的自信。
打倒魔法師,也就是用多管閒事與礙事爲由,把那個被譽爲最強並率領強者如雲半價社的前任社長擊敗……也等於是捨棄掉他的庇護。
●
「後面或許是我個人的猜測,我想她應該打算利用你們對金城優報仇,金城優也發現了這點,纔會叫你別過去超市。」
「哪有爲什麼,當然是去幫忙佐藤……」
妹妹鏡如此說完後,姊姊梗也往前一步、兩步地靠到我的面前。
「……可是,這和社團解散有什麼關係?如果是這樣的話,頂多只有烏頭會退出社團,要不然就是和槍水學姊吵完架就結束了吧?」
鏡說完這番話後,接着就由梗繼續說道:
學姊每天都被那種喃喃的說話聲施加壓力,就算在超市被幹擾,當時身爲一年級生的學姊根本沒辦法向別人說出這件事……然後就在學姊無法忍受準備退出社團與超市時,當時身爲社長的魔法師也發現了這件事。
原本以敏捷取勝的狼就是要從旁漁翁得利,讓強者之間出現間隙也是很常使用的手段,只不過像兩姊妹這種比較有名的狼經常都會被其他人鎖定,因此幾乎不可能使用這個戰法,然而要是現場有被譽爲最強的魔法師與同等級的狼就不一樣了。雖然很不甘心,不過如果山乃守的話語屬實,他們甚至擁有能讓雙頭魔犬相形失色的實力,既然這樣就算蒙羞也要搶到便當,而且是確實掌握到實大於名的勝利,這就是兩姊妹所訂立的計劃。
不過說到能夠與魔法師匹敵的強者,附近除了兩姊妹以外頂多就只有寒冰魔女而已,因此條件可說是相當嚴苛,幾乎是個接近紙上談兵的計劃。
不過,沒想到這次居然是由魔法師主動採取行動。
讓差點離開超市的佐藤重新振作起來,把他送進戰場肯定會讓戰況變得更加激烈,而且還能製造出更容易有機可趁的環境。
雖然剛剛曾經對佐藤說過「敵人就是夥伴」……不過夥伴當然也有可能會成爲敵人。
這就是所謂的漁翁得利與一石二鳥。
原本鏡還很擔心姊姊說到一半會突然停住,或是在某些地方不小心把計劃泄漏出來……不過這次和平常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姊姊,這次真是太完美了,以前從來沒有進行得這麼漂亮過。」
姊姊仍然看着佐藤離去的方向,鏡則是對着姊姊的背影佩服地豎起拇指,雖然姊姊平常實在不是很可靠,不過該認真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
梗突然回過頭抓起鏡的雙肩前後搖晃,然後浮現出極爲高興的笑容開始四處蹦蹦跳跳,看來姊姊也是相當開心,果然姊姊還是……
「鏡!我們成功羅!佐藤同學總算恢復精神了!!」
「……咦?」
「而且還重新打起身爲狼的……啊啊!這樣我們總算還清之前欠他的人情羅!!」
「…………那個……姊姊?」
「啊……可是該怎麼辦呢!?要是佐藤同學和我們聯手戰勝魔法師的話,最強的名號到底屬於哪邊……啊!該不會因爲雙頭魔犬和佐藤同學合作,結果最強的稱號就變成『地獄三頭犬』吧……可是這樣二階堂先生實在太可憐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大家都得幸福……」
……姊姊果然還是和平常一模一樣,只見姊姊紅着臉回過頭,眼睛還閃閃發出充滿少女情懷的光芒,鏡一看到姊姊表情的瞬間就發現……這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一定是途中就完全忘記那個計劃的內容,只是拼命地替佐藤的處境着想。
鏡心底的緊張感以驚人的速度極速萎縮,只能渾身無力地任憑姊姊搖頭晃腦。
「鏡!我們也趕快出發吧!!便當和佐藤同學還在等着我們呢!!」
梗呼吸急促地抓起鏡的手後,就立刻把她拉往公車站牌。
「那阿優的對手就是我們三個人,我們三個到底誰能打倒最強的狼呢?」
「佐藤,你爲什麼要過來這裏?我不是說過你……」
他的表情彷佛就像說着「雖然很熱又有點累——不過真是令人愉悅」。
不過,如果有人想要壓抑或阻礙我搶到便當……那隻要打倒對方就可以了,就算那個人是魔法師,既然我們彼此都身爲狼,那就得懷着不惜咬斷對方喉嚨的心理準備。
於是鏡再度讓自己重新思考,今晚就老老實實地享受與被譽爲最強的男人、被稱爲強者的操毒師、以及與佐藤洋久違的交手吧……而夥伴當然就是身旁牽着自己手的姊姊。
●
而佐藤也如同猜想般沒有中計,而且還對拿仙出來挑釁的事惱羞成怒,看來這件事真的讓他感到相當排斥,因此就算接受烏頭的引誘,現在的他應該也會陷入厭惡自己的低潮,原本還要再繼續追加另一道攻擊纔算完美,不過現在這樣他應該有好一陣子沒辦法再到社辦或超市露面,於是烏頭也在心底重新思考,只要能讓仙因此動搖就好。
「……這怎麼可能……他爲什麼會……」
「我只是爲了引誘你出現的誘餌和毒吧……我知道,所以請把我當成空氣就好,我不需要靠你也沒問題的。」
這股魄力說不定還超過擁有稱號的狼,從先前的佐藤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這股氣魄。
只見某個人帶着來勢洶洶的氣勢衝進店裏,那個人就是……
優突然喃喃說出這句話並邁出步伐,烏頭也趕緊跟在他的身後,他前往的方向當然就是那個人——佐藤洋,他氣喘吁吁地喘着氣,額頭佈滿汗珠。原本一開始還想先走到蔬果區,但看到優接近就立刻停下腳步。
優看着自動門再度朝佐藤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雖然佐藤曾經一度停下腳步,不過他也沒有回過頭,這兩個男人就這樣背對背互相對峙。
無所謂,我就讓你知道我可不是心不在焉就能打倒的對手。
至少要取得這次勝利,無論如何都要從這位曾經深愛的最強之狼手中獲得勝利,這樣他的視線絕對會再回到我身上……
據說美麗的月夜對狼而言就是幸運的預兆,對於被稱爲狼羣殺手的自己來說,今晚的明月到底是否能替自己帶來幸運呢?
鏡則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過她也發現自己的心底某處有股放心的感覺。
「……不能再想下去了。」
佐藤隨着這句話邁出步伐,他背對着魔法師沒有回過半次頭,就這樣直直地走向堆積如山的冬季高麗菜堆。
被魔法師、狼毒草以及雙頭魔犬這三組擁有稱號之狼影響的慌亂現場,這時候也微微地傳出私語聲,但比起先前雙頭魔犬走進店裏可說是顯得細微許多。
即使實力有段差距,但只要知道他的行動模式應該就能勉強應戰,再來就只能賭看看是否有出現自己喜歡的便當了。
今晚還剩下三個便當,其中一個不管怎麼看都絕對會成爲月桂冠,先不論味道或是分量,從便當名就能看出製作者對內容相當滿意,從油神的個性來看,根本不可能不把這個便當封爲月桂冠。
「……時間差不多羅。」
烏頭則是決定從有些距離的地方觀望兩個人。
「這是屬於我的爭奪戰。」
那就是如同《狼毒草》這個稱號所代表的,對佐藤下了足以殺死狼的毒素。
「不論前面有什麼樣的強敵阻擋着我……我還是想在這家店搶到半價便當。」
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次機會,既然佐藤過來那就能好好運用了。
她們毫不猶豫地走到烏頭等人身邊,然後就背對背地站在烏頭反方向的陳列架前面。
這時,烏頭美琴正從半價同好會社辦的窗戶仰望着月亮。
如果是知道烏頭的人,或許很容易誤以爲那件事的起因於嫉妒仙被稱爲魔法師的裹腰布,但其實『仙不再被稱爲裹腰布』纔是真正的原因。
以前訂立的計劃實在不太符合兩姊妹的個性,既然要贏的話,鏡其實也想以正面對決取得最強的名號。
「烏頭真正的目標不是你,她的目標是我和仙,佐藤你只是用來對付我的……」
烏頭從動作就能直覺到她們並非泛泛之輩,而且是相當習慣爭奪戰的強者。
「中午你說過這是你和烏頭之間的對決,不過我覺得不是這個樣子,至少對我來說不是,因爲對我來說……」
「看來今晚的戰況會很激烈……是場硬仗。」
我轉過頭環顧整個店裏,陳列的無數商品中能夠見到褐發女高中生、層次短髮女和壯漢……這些都是相當熟悉的面孔,然後還有雙頭魔犬與魔法師這些強力的敵人兼夥伴。
佐藤回過頭,並且睜開眼睛直直地看着烏頭。
以前培養的習慣讓她徹底底關好門窗,系在鑰匙上的鈴鐺也發出叮鈴聲,那是畢業生留給的鑰匙,鈴鐺應該也是在製作備份鑰匙時加上去的配件,由於沒有必要特地拆掉,所以烏頭就讓鈴鐺繼續留在上面,其實這把鑰匙只是在吵架離開時忘記歸還社團而已。
聽到優有如喃喃自語地說出這段話,烏頭也跟着點了點頭。
佐藤的表情和先前可說是截然不同,彷佛就像變了個人似地,被緊緊盯着的烏頭也感覺到背脊竄過一股涼意,肌膚甚至傳出緊繃且寒毛直豎的感覺,身體則是開始發着抖。
店裏的氣氛突然微微出現變化,好像是有某個人正準備走進店裏,從視野角落那個看似棉花棒的輪廓就能發現是毛球,因此烏頭連頭都沒有轉過去,甚至對毛球沒有表示出任何興趣,他一定只是過來參觀這兩名前半價社成員的戰鬥,目前根本沒有多餘時間能理會那傢伙。
要是以前阿優再晚一步發現,她很有自信就能讓仙無法再度回到超市,都是因爲太早發現……這也成爲讓烏頭更加怨恨仙的原因之一,因爲這就代表仙是如此受到阿優的矚目,而且還爲了保護她甚至不惜退出社團,被世人稱爲神童的他居然會這麼傾心於仙,甚至毫不猶豫地退出這個寄身之處。
我已經不需要懼怕那個壓抑肚裏蛔蟲的毒了。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過來了……雖然有很多原因,不過因爲有朋友找我一趄過來……而且也讓我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在跑來超市的路上,我的腦中不斷回想着先前所發生的事,不論是魔法師、槍水學姊、烏頭、山乃守師父、以及二階堂他們對我說的話……我統整他們說過的話並思考着關於烏頭的事,由於之前我和學姊做過約定,還有受到在超市的勝負影響,我對烏頭這個人都只懷着厭惡感,可是總覺得如果從容觀角度來看,似乎就能看到她的另一面。
即使過了好幾個月沒見,他的話裏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宇,他就是一匹如此純粹的狼,而這就是他的一切,所以我纔會……
烏頭把無法連接食慾的思緒打斷,然後將意識轉向胃袋開始呼喚着肚裏蛔蟲。
佐藤閉起眼睛,然後宛如看着天花板般拾起頭說道:
不只是擁有青春期男生對性的興趣、出乎意料的小聰明、以及明明看來有些輕浮卻不肯通融的性格,最重要的就是對某些事莫名認真的態度,這就是烏頭打算趁虛而入的地方。
他的身影出現在入口大廳處附近的茶類咖啡區,一百八十公分的修長身高配上將多餘脂肪去除的精悍體格,還有那對幾乎會將見到的人射穿的銳利眼神,身着黑大衣的模樣絲毫不遜於衆多幻想曲所描繪的傳說魔法師。
烏頭完全不想聽雙頭魔犬到底興奮地說了哪些話,畢竟與優兩個人獨處的時間被打擾實在不是很愉快,而且面對這兩個散發出老練氣息的女學生,應該也不容易使出蜜言妖直傳的呢喃話語操控她們……既然如此,她們就只是普通的障礙物而已了。
她的視線前方出現一道光芒,那就是油神的超市,不只是仙所統治的地盤與今晚的決戰舞臺,同時也是從暗戀對象手中獲得勝利的戰場。
烏頭稍微盯着鑰匙與社辦的門一段時間,烏頭曾經對佐藤說仙是讓社團解散的原因,不過曉卻告訴佐藤原因是優、烏頭和仙三個人,就連烏頭自己都不知道哪邊纔是事實,先姑且不論仇恨或難過的情緒,如果只看原因的話,烏頭總覺得關鍵是出在自己和仙身上,而這也是通往社團毀壞之路的關鍵,不過推開門的人毫無疑問地就是當時被譽爲最強的社長金城優。
「魔法師還有狼毒草,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吧。我是姊姊澤桔梗,這位是我妹妹澤桔鏡……。不對,在這裏應該不需要這些名字,我們在超市的稱號爲雙頭魔犬,總算有機會見到你們了,再來就是——」
……不知是不是想太多,烏頭甚至還能莫各地感覺到現場傳出歡迎的氣氛,與先前充滿驚訝與戒備感的氣氛有着決定性的差異。
「……你會被打得很慘的。」
她們對店內氣氛與周遭狼羣的視線視若無睹,就逕自沿着外圍開始前進,途中看到烏頭等人時還露出笑容,雖然其中一位帶着超脫世俗的冷靜表情,但露出微笑的另一人卻露出宛如發現獵物而舔着嘴脣的野獸般眼神。
沒什麼好怕的。
「絕對要贏過他……否則之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現場的氣氛突然出現劇烈震盪,比平常更加激昂的狼羣與烏頭等人,都發現某個人的氣息正逐漸接近這家店。
「看你的樣子,我的把戲好像已經被拆穿羅,可是我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之後我們再一起喫晚餐,然後……好嗎?」
烏頭微微挑起嘴角露出笑容,不過我想她剛剛的表情和話語都是裝出來的。
這樣就更確定能獲得勝利了,只要獲勝就絕對能讓優的心——以及身爲狼的榮耀留下深刻傷痕。
我想她是真的很喜歡魔法師,而且是到了專情過頭的地步,所以纔會完全斬斷與山乃守師父的關係,甚至開始嫉妒出現在魔法師身邊的學姊,即使被魔法師拒絕也毫不放棄……到現在還是對他懷着相當強烈的感情,還不惜對相當討厭她的我做出那些事……先姑且不論她的手段,但至少我並不討厭她那不顧一切追求愛情的態度。
雖然手法會因人而異,不過那個做法確實讓佐藤產生動搖,根據事前調查得知佐藤有個名爲變態的稱號,經過幾天觀察佐藤洋這個人後,她認爲那麼做就是最好的選擇。
一想到這裏時,也讓鏡甚至有種得救的感覺。
我看着附近烏頭的眼睛,雖然她也同樣看着我,不過我想她的視線應該不是在我身上,而是我後面的魔法師,我在她心目中果然只是個道具而已。
他只是站在原地而已,一股將店內完全支配的存在感就緊緊揪着烏頭的胸口——我真的有辦法贏過他嗎?
當烏頭穿過入口大廳時,店裏的緊張空氣立刻朝她襲捲而來,現場的氣氛也顯得異常沉重。除了業務調貨用的超市以外,不只是內部裝潢,普通超市的溫度與室溫都會調整到適合的程度,而且店裏播放的音樂設計成讓人有輕快溫暖的印象,雖然油神的店也不算例外,不過就算現場已經控制得如此完美,居然還會有如此緊迫的氣氛……
他的語調裏帶有非難的意思,如果要保護着佐藤進行爭奪戰,就連實力堅強的魔法師都肯定會陷入苦戰,佐藤應該也已經發現這件事,不過他並沒有任何後悔的意思,甚至還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由於他的鼻息顯得相當紊亂,因此看起來還很像正在散步的狗。
彷佛像是聽到飢餓怪物的低吼聲般,烏頭和優都反射地轉頭看向入口大廳處,那並不是山豬,那股氣息並沒有邪惡且恐怖到那種地步,而是更爲圓滑並接近狼……不過,那股相當強烈的氣息卻緊緊黏在肌膚上。
隨着店裏另外五匹狼的視線,他也同時轉過頭看着烏頭,雖然兩邊都是有如刺進胸口般的銳利視線,不過所有狼加起來都遠遠不及優一個人所散發出的魄力。
不過,她們表示自己是過來打倒魔法師的……那或許還能把這點拿來好好利用。
不過,目前有兩件事超乎她的預期,其中一個是首次見面就被白粉發現身分,而另一個則是優遲遲沒有現身,結果最後不只被白粉逃脫,認爲這場作戰失敗後,還對佐藤做出那個『處置』準備讓仙收拾殘屙。
依照順序做過偵察後,她總算邁步走向優,並且站在旁邊一起看着附有調節閥的咖啡豆包裝袋。
當我發現這件事時,她的奏就已經對我沒有任何意義可言了,我會過來這裏只是想以狼的身分解決這件事,而且不想讓她在學姊的地盤上亂來……還有就是要把鑰匙搶回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煽動佐藤做出替兩姊妹圖利的事也並非完全沒有罪惡感,要是一切都照着計劃進行,說不定很有可能會在最後的最後對佐藤感到相當愧疚。
他是槍水學姊的師父和被譽爲最強的老前輩,同時也是以前曾經幫我克服《ARASHI》恐懼的恩人,在聽到澤桔姊妹的建議前,我根本沒有出現過違抗這個人的想法。
在這條小徑上能夠見到成排的路燈,從前自己與半價社成員通過這條路的無數次記憶,也彷彿昨天發生的事般歷歷在目,優就走在自己身邊,仙則是跟在後面,其他學弟妹也是……有時候自己會半開玩笑地追着仙讓她聽聽鬼故事,有時候則是與優他們討論新出現強敵的攻略法,與互相瞭解彼此個性的同伴聊着天,甚至是互相切磋技術或培養可愛學弟妹,然後再一起度過共享晚餐的時光……烏頭認爲那或許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而那段短暫時間只搏續到仙真正身爲狼嶄露頭角而已。
居然只爲了仙一個人,就這麼簡單捨棄掉和我相處兩年的場所……
澤桔梗笑着說完這句話後,就轉頭看往入口大廳的方向。
烏頭一邊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一邊鞭策着自己的肚裏蛔蟲強化加持的力量,狀況還不算太差,已經知道『那個便當』滋味的自己比魔法師還要有利,明確的味道也能更加引出肚裏蛔蟲的力量。
「哎呀?不一定是我們三個喔……還有另外一個擁有可能性的人呢。」
烏頭在這時候才總算想起他的《變態》稱號,原本她一直以爲那是男生難以處理處男情結的常見舉動,實際上她也曾經確認過,難道這個稱號的來由真的是如同字面上的含意嗎?他該不會到目前爲止都是隱藏着自己的真面目吧?
佐藤帶着苦笑穿過優的身邊,走向站在蔬果區旁邊的烏頭面前。
只見身穿丸富大學附中制服的兩位女學生走進店裏,擁有同樣長相的兩人也分別拿起菜藍作爲裝備。
「……阿優……難道仙就這麼重要嗎?」
烏頭宛如撫摸月色般用指尖撫過玻璃窗,然後就走出社辦。
○
烏頭重新戴好眼鏡並走向店內,她很想趕快找優說話,不過身爲狼的禮數讓她打消這個念頭,並且讓步伐先前往便當區的方向。
當初她原本想讓佐藤與白粉處於被毒素減弱實力的狀態,然後把他們帶到魔法師面前,只要烏頭對沒辦法順利應戰的他們出手,優就絕對會出面幫忙,最後則是趁着破綻使用即效性的巴掌毒。順利擊中就能讓受傷處局部癱瘓,而且還會留下灼熱的疼痛感,就算是魔法師,腳或手腕被擊中還是會無法隨意活動,甚至會讓戰力大幅下滑,而佐藤等人就是用來讓這發攻擊奏效的佈局。
就算那只是因爲時間不足所做的簡易處置,不過烏頭還是對這件事感到相當驚訝。
所以,我決定把現在的心情明明白白地說出來。
她的表情看來相當沉穩,還露出簡直像是飼主看着愛犬般的憐愛眼神。
「……阿優又變得更帥了……」
「……喔?這次的便當還滿符合我的要求呢……」
聽完二階堂他們所說的那番話後。
而烏頭所下的毒……就是排斥超市的恐懼感也已經完全消失了。
不過真的有辦法獲勝嗎?她不小心將原本用來針對魔法師的毒……也就是佐藤,做出與預定完全不同的處置,因此幾乎沒辦法用來做爲對抗魔法師的毒素。
而我當然不是想要打倒他,想打倒他的人是烏頭,從背後推着我的其實是想要肚裏蛔蟲想要便當的呼喚聲。
「我想你應該發現了,今天佐藤不會過來這裏,還有我絕對不會放水,你應該已經做好心準備了吧?」
不知是否因爲空氣相當澄澈,總覺得今晚的月色似乎看來格外明亮。
佐藤轉頭看往雙頭魔犬的方向,姊姊則是帶着滿面笑容粗魯地搖着妹妹的肩膀。
畢竟自己是個在歷代半價社成員中被稱爲奇才的操毒師,被整到無法復出的狼也不在少數。
「我也很期待那晚沒做完的事喔。」
烏頭立刻「咦?」地露出被嚇傻的表情,瀏海也突然垂下來蓋在她的臉頰上。
我想她一定是想刺激遺留在我體內的毒,不過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爲只要不討厭她就不會讓毒素產生作用。
山乃守師父曾經說過她是如此純真,而且身心靈都已經完全被金城擄獲,打從心底討厭我的她根本不可能和我做出那種事,所以我纔會故意說謊,說出剛剛那段要是同意反而會讓她很尷尬的挑釁……不過回頭仔細想想,這樣的確有點可惜,心底也並非完全沒有「那晚我應該稍微衝動點直接撲倒她」的想法……糟糕!好不容易用純愛提升的好感度又要掉回來啦!
沒、沒錯!我是個信奉純愛系的人!所以就算和槍水學姊獨處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比起那麼邪惡的事,像我如此理智的男人只是想和學姊好好享受桌上游戲而已!
而這也是很正常的現象,明明平常我根本不會煩惱這些事,被烏頭這麼一誘惑和聽到她說出那些話,也讓我的心情沉重得無法做出合乎常理的思考。
我想那就是烏頭徒蜜言妖身上學到的精髓,不過與雙頭魔犬見過面並在蔬果區吸過新鮮空氣後,我的心靈已經是輕盈得連我自己都感到很驚訝。
我一邊直直地盯着烏頭,一邊再度表示自己很期待今晚的後續發展,然後就通過她的身邊,雖然她那長長頭髮被風拉往我的方向,不過並沒有碰到我的身體。
我繞過店內外圍,緩緩地沿着熟食便當區看了過去。
今天半價神的每個便當都是相當誇張,今晚還剩下三個便當,而且每個便當的超長名字都瘋狂地使用驚歎號,甚至會讓人很想對油神吐槽「把價格貼紙和宣傳標語分開寫嘛」,雖然我有很多話想對油神表達……但每個便當都厲害到緊緊揪着我的心,更讓肚裏蛔蟲不停傳出騷動。
首先是『現在就是大快朵頤的時刻!!營養熱量都是最高分!!(注:今日製作的便當裏)引出熟透甜味的熱騰騰地瓜&南瓜可樂餅便當!!』,在別家店絕對看不到這種加註的便當名……簡單說就是把不能做的事化爲現實的超時髦便當。雖然地瓜和南瓜的收穫季節都是在夏季,不過我記得以前槍水學姊曾經說過,地瓜和南瓜都會刻意放置兩三個月讓澱粉化爲糖分,我想名字裏的『熟透甜味』指的應該就是這個意思。至於便當的菜色可說是相當簡單卻具有特色,頗具份量的白飯上鋪有海苔,還有多量的醃製野澤菜,用來吸油的義大利麪上還能見到總計六個的橢圓與圓形可樂餅……好誇張,這個便當的確很恐怖,就算營養再怎麼豐富,脂質與碳水化合物所含的熱量也毫不留情地完全符合便當名。
第二個便當名爲『刻意回到樸實原點!傳達出去吧!注入熱血男兒真心的溫暖餐點!!THE SIMPLE使當!!』,明明名稱已經誇張到不知道該說是溫暖還是熱血,不過真不傀是名爲簡易0;SIMPLE1;的便當,構造可說是相當正統,菜色都放在某個有如木盒飯的少見木紋橢圓形容器裏,精細程度簡直像是漫畫裏纔會出現的便當,不過這個便當的特徵並非是容器,而是裏面的菜色組合。由於便當也算是超市的業務之一,因此能夠增加種類或是將普通家庭難以烹調的食物放進便當,然而這個便當卻幾乎都是以家常菜居多。
佔了半邊的白飯上灑有芝麻,旁邊則是有弦月形的醬菜增添色澤,還有放進一塊能讓食用者相當興奮的炸雞塊、紅色的章魚型維也納香腸、炒牛蒡、附有小蕃茄的花椰菜以及荷包蛋等等,雖然菜色算是既簡單又樸素,卻莫名地讓人有種想要喫喫看的感覺,就算紅章魚香腸在我們這個世代並非是年代久遠的食物,不過這種廉價感反而會讓喫的人感到相當開心。
緊接着就是最後一個便當,不得不說總算讓我等到了,那就是『經過種種嘗試總算抵達最終進化型態!!出來吧!真·和風高麗菜卷便當!!』。雖然這麼說對油神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其實外觀和以前的試作版並沒有太大差異,在深底黑色長方形的容器裏能夠見到灑有芝麻的白飯、京都傳統醬菜、爲了呈現季節感而切成楓葉狀的紅蘿蔔、幾乎用上整片菜葉的兩個巨大高麗菜卷、紅白色的魚板、煎蛋以及灑有白芝麻的燙菠菜等等,然而從便當名就能感覺到油神似乎確定自己已經得到某種結論,雖然我不知道他那句「出來吧」是想召喚出什麼東西,不過這時候我覺得能夠相信他所說的話,因爲當烏頭以前搶到那個便當時,裏面的和風高麗菜卷就已經是充滿魅力,我記得那好像是包進豬肉與蔥花的高麗菜卷,而且還有一股很香的味道,看起來就是既溫暖又好喫……啊……高麗菜內含的維他命U不只是能好好慰勞我從中午就沒喫東西的胃袋,裏面蘊含的肉還能爲我帶來一股飽足感……
嗯,我果然還是想選這個,就決定是這個真·和風高麗菜卷便當了。
我通過便當區後,原本打算先前往雙頭魔犬站的地方,不過她們好像正在與魔法師說話而只好作罷,於是我與先前見到的層次短髮女一同站在生活雜貨區。
「話說回來,大奶媽的店不是上個星期已經改裝完成了嗎?」
層次短髮女則是沮喪地垂下頭並嘆了一口氣。
「……那裏的便當已經全部賣完了,因爲我一直有股不好的預感,結果五點左右過去就看到已經賣完的告示牌了。」
五點左右就能讓所有便當賣光……這算是相當誇張的現象,到底是因爲改裝期間等不及的支持者蜂擁而至,還是隻因爲改裝剛結束沒有順利營運,才讓便當數量準備不夠呢?不管是哪種,我還是隻能對層次短髮女說句「節哀順變」。
他的低沉聲音似乎傳到混戰中所有狼羣的耳中,雖然狼羣都將視線轉向魔法師確認他的真正意思,不過裏面只有烏頭露出滿臉愕然的表情。
「還真有趣,平常要是沒有實力特別突出的狼,照理說應該會成爲相當辛苦的消耗戰,可是這次卻不一樣,就算持續受到傷害,肚裏蛔蟲卻受到月桂冠的吸引不斷提供力量,這些無名狼羣似乎也認爲會被我們看扁,因此展現出自己的毅力……真是一場不錯的爭奪戰。」
「雖然這裏都被說成是寒冰魔女的地盤,不過這裏和老叟的店也是我和那兩個傢伙的主要活動區域……我不會讓他們在這裏隨便亂來的。」
經過一拍後,烏頭把臉轉往與便當區相反的方向,她的視線並不是朝着我或便當,而是朝着店內中央的方向……
就像是表達我很礙事般,層次短髮女從後面朝我的背使出一記肘擊,我並沒有反擾這股力道,而是順着從後面傳來的衝擊力靠向踢起腳的烏頭。我一邊感覺到背後傳來的疼痛感,一邊讓右手握緊拳頭,可是烏頭卻突然彷佛被腳踢的速度牽引般壓低姿勢開始旋轉,正當我狐疑地思考着這個動作的含意時,她的左腳腳跟也狠狠地砸在我的臉頰上。
「……原來如此,這樣的確不是很有趣,他們簡直就像在說自己纔是這裏的主角。」
「不過要是烏頭小姐拿出實力……不,應該說只要您參戰,就會讓整個戰場出現劇烈變化,您爲什麼毫無動靜呢?」
聽到我「現在已經是同好會羅」的回答,身後也傳來褐發女高中生聳了聳肩的氣息。
我「呼」地把肺裏殘留的空氣吐了出來,我從爭奪戰開始才僅僅進行了幾次呼吸而已。
……這也讓我相當確定「那個就要來了」。
月桂冠。只要能搶到那個便當,就代表是當天該超市的絕對勝利者。
不知何時已經逃出混戰區的落腮鬍從烏頭旁邊衝了過來,不過烏頭就像是被狂風掃起的落葉般輕輕一躍躲過這擊,彷佛就像說着「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似地,不過雙方的攻防並沒有到此結束,宛如等待着烏頭跳向空中般,光頭男也在這個絕佳的時間點朝她使出一記飛踢,在空中的烏頭怎麼樣都沒辦法躲過這擊,體重較輕的她也只能接下這擊被推往混戰區外。
聽到落腮鬍立刻發出「爲什麼是配角啦!」的回答,我們也跟着露出笑容。
光頭男和落腮鬍分別說出這些很像正派警匪小說裏會出現的話……而褐發女高中生也代替我說出心底的感想。
裏面有匹會將毒液塗在牙齒上的狼,而這也讓現場持續醞釀出不穩的氣氛。
澤桔姊妹雙雙露出苦笑,看來幫助佐藤反而讓自己失去了與魔法師對決的機會,這或許就是想要利用佐藤的姑息想法所招來的報應。
「不過沒關係,我一定要從那個長髮女手中搶到便當,不然我也沒辦法善罷甘休。」
說完後她就對我露出笑容,就算是在大奶媽的店鍛鏈實力並與柚子進行接觸,照理說她成爲狼的時間應該還不算太長,她居然已經成長到能夠說出這種話,即使現在的她只是個只靠毅力拼命糾纏的狼,但不久後肯定會成長爲難以對付的強敵。
彷佛像是飼主拼命安撫見到其他狗的大型犬般,看到她們兩個的模樣,不知爲何也讓我會心一笑。
「這是當然的,難道您想說今晚也是這樣嗎?可是……」
「哎呀,不過我覺得你們百分之百是配角喔。」
原先還在笑的褐發女高中生他們一起收起笑容,甚至還隱藏起自己的氣息,整個現場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般變得鴉雀無聲,沉重混濁的氣氛則是逐漸變爲幾乎會讓人感到疼痛的緊迫氣息,先前店內顧客發出的喧囂聲完全消失,不只是店裏的音樂,就連高級肉區播放的蒙古烤肉之歌都清楚地傳進耳中,甚至還讓人有種顧客完全從店裏消失的錯覺。
「嗨,小狗狗,我就覺得你一定會過來。」
落下的光頭男立刻把目標切換到站起身的我身上,在落地的同時朝着我連續揮出拳頭,我懷着喫下幾拳的準備勉強拉近距離,原本打算朝着他的懷裏推出掌心,但我的側腹在命中前就傅來一道衝擊,原來是落腮鬍的踢擊,看來他是被烏頭躲過後就把目標切換成我,動作真是太快了。
雖然姊姊朝魔法師如此挑釁,然而他似乎沒有任何受到刺激的樣子,也讓姊姊微微地嘖了一聲。
「現在是什麼狀況?到底是什麼事鬧得這麼誇張?魔法師、狼毒草還有雙頭魔犬……他們是準備要高端對決嗎?」
「不過佐藤同學並不是這樣,所以這次您打算徹底擔任從旁守護的角色,是這個意思吧……真是太可惜了,原本我們還很期待和您對決纔會過來的呢。」
澤桔姊妹抬起頭看着正在觀望混戰的魔法師,他也露出彷佛緬懷着某些往事的眼神。
原來一開始的大動作只是爲了增加速度,而且讓身體拉開並浮往空中,才能讓後面迴旋踢的力道變得相當驚人,被這擊踢中的我也瞬間向後傾倒在地。
褐發女高中生晃着她那仍然相當美妙的胸部,背對背地站在我們的後面。
聽完他們的話後,褐發女高中生也向兩人簡單地說明現狀,兩個人也頓時繃緊神情並收起焦急神色,讓自己完完全全變回狼的模樣。
根據層次短髮女所說,雖然她在我最後一次來超市時曾經搶到便當,可是總覺得那不是靠自己的實力搶到的便當,感覺還比較像是從天而降的禮物,甚至還覺得那是烏頭故意留下的禮物。
當褐發女高中生如此喃喃抱怨時,他們也繞過便當區來到我們的旁邊。
我用斜眼偷偷朝旁邊的成員瞥了一眼,所有人的意識與視線都被那個便當完全奪走,至於層次短髮女不知是否因爲首次看到月桂冠,她的眼瞳裏甚至還浮現出感動的神色。
接着油神總箅邁步走向便當區,他同樣將便當排放整齊後,就從懷裏「唰」地掏出一疊貼紙。
而敞開的門扉則是藉着己身重量緩緩關了起來。
如果兩姊妹過去幫忙佐藤的話,肯定能夠輕鬆地擊潰現在的烏頭,就算她使出被稱爲毒的巴掌,使用菜藍的兩姊妹還是有很多方式能夠應對,從傳聞來看應該算是個很容易對付的對手,畢竟菜藍不會感覺到痛,也不會有任何麻痹的感覺。
「佐藤同學!就是那邊!往右邊!再過去一點!」
我不禁回過頭狐疑地問着「那些傢伙?」,褐鬃女高中生就撩起瀏海露出額頭,然後用手指抓了抓自己的下巴,她指的就是參加修學旅行的光頭男和落腮鬍。
無名狼羣的瘋狂饗宴也在此時揭開序幕。
隨着門扉傳出關閉的聲響,落腮鬍也同時發出吼叫聲一口氣向前衝刺,其他狼羣和我則是慢半拍向前拔腿奔跑,我一邊將力道移到腳部,一邊查探着附近傳來的氣息,目前上空並沒有任何人即將來襲的感覺,雙頭魔犬和魔法師拿手的頭頂區也是不能大意的區域。
我拿出手機確認現在的時間,目前是晚間七點五十分……差不多也該開始了。
「嗯,這不算是有趣的事,不過我……」
「佐藤還有烏頭,我們不會出手,今天這裏是屬於你們的舞臺,你們就放心打吧。」
混戰也變得越來越激烈,九匹狼都以想把對方喉嚨咬斷的氣勢互相撲向彼此,被瞄準的目標扭動身體躲過攻擊後,就會立刻轉爲鎖定其他狼的喉嚨。
油神從背紙把紅黃相間的鮮豔貼紙撕起後,就從熟食開始將貼紙貼在商品上,他的動作宛如父親撫摸孩子的頭般溫柔且確實,而且似乎想表達某種含意。
當他把手指撫過三個便當時,他的動作也突然停了下來。
「嗯,還好今天有順着肚裏蛔蟲過來這裏,不管對手是魔法師還是什麼牛鬼蛇神,還是要讓這些自大傢伙知道真正的主角到底是誰哩。」
我也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地時已經順利用鞋底踩着地面,並且在越演越烈的混戰中與烏頭正面衝突,左右拳連續命中的衝擊讓頭髮頻頻搖晃,烏頭似乎想把巴掌當成最後王牌,因此她緊接着使出一記腳踢,她的右腳也以袈裟斬的反方向從下往上呼嘯而來,原本我想往後退躲過這道大動作的攻擊,結果身體卻撞上後面撐起身體的層次短髮女,我只好趕緊仰起身體將臉別開,烏頭的腳尖則是微微擦過我的耳垂。
「纔剛從臺灣回來就要處理這麼難纏的對手,一走進店的瞬間就讓我停下腳步羅。」
我被踢往便當區旁的某個熟食陳列架,那裏也是混戰區的外圍,於是我刻意不讓自己違抗慣性輕輕地在地面滾動,儘可能將受到的傷害壓抑在最低限度。
落腮鬍以垂直角度逼近便當陳列架,絲毫沒有減緩速度的跡象……這傢伙看來是想要直接撞上陳列架順勢搶走便當。
而魔法師與雙頭魔犬……卻仍然站在遠處的島架前絲毫沒有任何動靜。
當我用手撐着地面時,烏頭朝着我的臉使出一記滑踢,我立刻用雙手朝地面推出掌心,藉着反作用力彈起身體躲過這擊,途中還和烏頭互相四目對望,她的眼神簡直就像是看着路邊的碎石般不屑。
由落腮鬍爲首的我們擠成一團衝向便當,雖然看起來很像是互相合作的夥伴,不過每個人都不想讓周圍的狼爲所欲爲,從肌膚傳來的緊迫觸感就能發現身旁狼羣的戒心,裏面還混有宛如水滴劃過背脊的寒意,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烏頭正從隔着一個島架的隔壁路線平行向前奔跑,而且還從陳列架的縫隙間窺視着我的狀況。
不過兩姊妹仍然沒有動靜,應該說是無法採取行動,原本她們打算跟着魔法師同時行動,魔法師卻沒有出現任何動作,兩姊妹原先的目標就是在壓抑魔法師的同時幫助住藤,不過……
「沒想到您居然這麼無情呢,我們對去年西區的狀況還不是很熟悉……不過感覺和對待魔女的方式好像不太一樣呢。」
油神踩着緩慢的步伐走回工作人員室,然後在寫着『STAFF ONLY』的門扉前再度深深一鞠躬,最後則是抬起頭背對着我們讓身體走進門扉裏側,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途中他環視整個店裏與狼羣時好像還微微露出笑容。
不過,聽到自己是足以稱爲朋友的勁敵時,也讓兩姊妹感到有些高興,身體裏有種心癢難耐的感覺,讓兩姊妹實在不想靜靜地待在原地。
「啊……好像又有人要走進來了。」
根據在停車場聽到的那番話判斷,她是爲了打倒自己怨恨的魔法師纔會過來這裏的,可是對方卻主動宣告不打算參戰,會出現這種表情也是很理所當然的反應。
層次短髮女如此喃喃說完後,就傳來有人準備走進超市的氣息,現階段便當只剩三個,狼羣數量包含我在內總共有十一個人,這時候還要再追加一個……不對,難道是有兩個人嗎?
「……魔法師先生,沒想到您居然會用出這招呢。」
「看起來很美味的料理就細心又美麗地排在架上,雖然想喫卻又不想用筷子破壞美感,你們不覺得出現這種感覺也是很合理的嗎?」
看來他是想要觀看這場混戰的最後結局,纔會故意說出這段話不讓澤桔姊妹參戰。
落腮鬍一邊冒出冷汗,一邊用視線朝旁邊的光頭男徵求同意。
雎然幾乎每件事都是像這樣重複着追逐與被迫,不過當我回過神時,居然就有個像她這樣的強敵緊跟在我的後面,也讓我感到有些既不可思議又恐怖……甚至還有種很期待她隨時放馬過來的感覺。
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事,當我仔細觀察身旁的狼羣后,就發現這些人都是當初與雙頭魔犬搶奪『國產鰻魚飯便當』直到最後的成員,只有二階堂換成了層次短髮女而已……難怪我會有這麼驚訝的感覺。
明明空氣就像是緊緊壓下來般沉重:心情卻不知何時輕鬆得令我感到相當驚訝,或許因爲先前看過便當,肚裏蛔蟲也發出比先前還要強烈的空腹感。
雖然視野角落能夠見到梗興奮地想走來我們這邊,但不知爲何鏡卻把她擋了下來,店內播放的音樂讓我無法聽清楚她們到底說了哪些話,只能勉強從樂曲的空隙間聽見鏡的聲音。
整個戰場似乎變得越來越混亂,戰況以褐發女高中生爲中心向外延神,不知是否真的是相當渴望搶到便當,光頭男和落腮鬍也以比平時更加誇強的動作擾亂整個戰局,層次短髮女也勉強讓自己在裏面撐了下來,烏頭則是站在混戰區的對角線上……也就是從店內外圍的高級肉區同樣看着戰場。
●
油神把貼紙收起來後,就從口袋裏掏出僅有的一枚貼紙,並且將那張貼紙貼在真·和風高麗菜卷便當上。
魔法師則是對姊姊的話浮現笑容。
跑在我旁邊的褐發女高中生突然放鬆膝蓋力道壓低重心,下個瞬間就隨着尖銳的踏地聲緊急加速,並且將腳踩在落腮鬍的背上將他踢倒,然後直接用宛如倒掛金鉤的姿勢一個後空翻,落腮鬍連累到緊跟在後面的光頭男雙雙跌倒,兩個人都重重撞上陳列架的下方,在空中飛舞的褐發女高中生則是一個旋轉,一腳踢向跑在後面的層次短髮女的頭,再藉着反作用力繼續接近我的面前,她的連續技可說是流暢得令人瞠目結舌,迅速得讓人無法預測下個動作。可惡,褐發女高中生的實力也變得越來越強了。
「……怎麼會這樣?虧我還特地勉強抽空過來……」
魔法師剛剛那句話裏的主詞是「我們」,怎麼想都是指魔法師和雙頭魔犬,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是說遠處觀戰的毛球。
不知是否認爲這樣就有勝算,落腮鬍發出「好耶!」的呼喊聲並讓動作變得更加激烈,看來他還保留了不少實力,其他狼也宛如呼應他的動作般紛紛發揮出自己的毅力,讓整個戰況變得更加劇烈。
「……雖然真的很好喫,不過那個便當裏沒有勝利的滋味,所以我那時候就決定下次一定要雪恥……」
其實她很想趕快衝進混戰之中,並且與這些久違的對手交手,然後將降臨在眼前的月桂冠搶過來,而鏡也和姊姊懷着相同的思緒。
根據兩人所說,兩個人碰巧都是從老家早一步回來,想喫喫看久違的半價便當……結果剛好,就偶然在店門口碰面並一起走了進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指對我們來說這樣實在有點無聊,他們好像以爲整間超市只是屬於他們兩個的戰場。」
褐發女高中生一派輕鬆地降落在陳列架前,除了她以外,剛剛聚集在一起的狼羣都已經被踢倒在地,由烏頭爲首的其他狼羣也蜂擁擠向最前線。
狙擊手將手指扣在扳機上、獵人拉緊弓弦、而肉食野獸則是打量着與獵物間的距離……在這種接近永遠的剎那結束後,那個人也總算現出身影,那就是將工作人員室門扉推開的油神。他朝着店裏深深一鞠躬後,首先就走向熟食區,並且用既美麗、迅速又洗鏈的動作將已販賣商品的空隙填滿,今天剩下的熟食只有煎餃、三明治與回鍋肉,不論是哪種都不太適合配丼兵衛……這樣我就更不能輸了。
我扭動身體,準備用握拳的手背把褐發女高中生使出的踢擊彈開,不過勉強揮出的拳頭並無法完全抵銷這道攻擊,結果我也被踢中肩膀而摔倒在地。
「今晚我是過來打倒烏頭的,目的就是爲了不讓佐藤放棄繼續身爲狼……不過,現在那傢伙已經不需要我的幫忙,就算今晚輸給烏頭,我想他明天或後天還是會勇敢面對她,然後總有一天會獲得勝利,如果這點小事就會讓他放棄……那這種膽小鬼也沒有我幫忙的必要。」
魔法師走到雙頭魔犬身旁後,就開口說出這句話。
只有在這個時候,店裏的狼羣都忍不住開始顫抖着身體,月桂冠出現就表示每個人都會拼命搶奪那個便當,也代表今晚的戰場將會展開一場死鬥。
一開始我還聽不太懂褐發女高中生的意思,不過經過仔細思考後,也讓我越來越能夠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烏頭和魔法師的眼中都只有彼此,不只是我對這件事感到相當不甘心,看來褐發女高中生和其他狼羣好像也是這麼想的。
「其實原本今天是要去補習班的,結果我還是翹課了,那些傢伙不在的時候就要靠我挑起大梁羅。」
即使這是狼在半價標籤時刻前的正常狀況,不過這股感覺還是讓我相當懷念。
而且露出驚訝表情的不只是烏頭,就連鏡和梗也是一樣。
不過發現他們沒有任何動靜後,兩個人又繼續衝進混戰區裏,雖然佐藤平時就是這個樣子,然而從動作就能發現烏頭仍然還在保留實力,而且看起來似乎還算是遊刃有餘。
現在已經變成讓兩姊妹相當猶豫是否該不顧一切參戰的氣氛了。
烏頭用鞋底踩着地面緊急煞車,而且利用滑踢的速度一口氣站起身,她完全無視於旁邊與壯漢交手的褐發女高中生,再度將目標鎖定在我身上。
「姊姊,現在不能過去,要是你帶着這麼興奮的情緒過去的話,到時候一定又會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的。」
現在的我已經無所畏懼,而我也再度開始反芻起「敵人就是夥伴」這句話的含意。
正當鏡準備說出「姊姊,我們出發吧」時,魔法師突然出聲說道:
從目前所站的位置,澤桔鏡就能感覺到烏頭美琴和佐藤洋正在窺視着這邊的狀況,兩個人都在戒備着雙頭魔犬與魔法師的動向。
那兩個人一穿過自動門的瞬間,就對店內沉重的氣氛驚訝得停下腳步,那是兩個熟面孔知道是否該說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走進來的人就是剛剛聊到並身穿便服的光頭男與落腮鬍。
「那時候的仙太過依賴社團了……套句女帝曾經說過的話,就算仙有社團成員這羣夥伴,卻沒有能夠在迷惘時指引道路並足以稱爲朋友的勁敵,只要一度中了烏頭的毒就會很難靠己力擺脫。」
在這個瞬間,狼羣的身體紛紛釋放出殺氣,讓我的每根頭髮都爲之一震。
「那個叫做山乃守的人已經告訴過我大略情況了,而且從這個狀況我大概也能猜到……看來半價社果然還是有很多麻煩事沒解決呢。」
姊姊用只有隔壁的鏡能夠聽到的音量一直喃喃說着話,彷佛像是表現出她的心情般,抬到胸口的空菜藍也發出「喀啦喀啦」的搖晃聲。
「對喔……反正不管是哪邊,這樣實在沒什麼樂趣耶。」
魔法師則是露出可愛到令人有些意外的孩童般笑容。
相反地,能夠明顯地見到烏頭浮現出憤怒的神情瞪着整場混戰。
「原來你真的覺得無所謂……那我要在阿優面前把佐藤……血祭了。」
佐藤和烏頭在混戰中交手幾回,拉開距離後又再度展開激戰,雖然佐藤想朝月桂冠展開攻勢,不過烏頭持續干擾着他的動作並展開攻擊。
而魔法師就帶着樂在其中的笑容,一直盯着兩個人的戰況。
○
一聽到魔法師表示不會參戰,烏頭就開始喃喃說着話,內容不外乎就是能聯想到高麗菜卷的恐怖故事,試圖用這些話降低我的食慾……只可惜我最後聽到這些鬼故事是在四天前,先不論肉類便當,但高麗菜卷和靈異故事可說是相當不搭調,因此我幾乎沒有受到影響,烏頭似乎也很快發現這件事,而只好不甘心地閉起嘴巴。
……只不過,層次短髮女的肚裏蛔蟲好像受到呢喃聲影響,她的動作開始出現凌亂的跡象,沒想到她竟然是個這麼敏感的女孩,與外表狂野的層次短髮可說是截然不同。
此時混戰與開始時沒什麼改變,依然是以褐發女高中生爲中心展開激戰,她把背靠在便當陳列架上將混戰控制成半圓形,我和烏頭也在靠近中央處的部位,每當我準備衝向褐發女高中生時,烏頭就會出面阻擋我的動作,因此烏頭也遲遲無法出手搶奪便當,我想她既然都說出要把我修理一頓,普通的勝利應該也沒辦法讓她滿足,她一定是想徹底虐待過我之後再搶走便當,不過這有可能成功嗎?別說是把我修理一頓,要是有某個人搶走月桂冠就結束了。
正當我懷着這個疑問時,現場也突然像是顯示答案般出現變化。
互相搭配時機的光頭男與落腮鬍都處在無人看管的狀態,他們分別從左右襲向與層次短髮女交戰的褐發女高中生,這也讓褐發女高中生頓時慌了手腳,雖然其他狼羣想要阻止兩人,卻沒辦法完全控制住他們的行動。褐鬂女高中生趕緊把層次短髮女打了出去,並且朝光頭男踢出一腳,然後順着動作將手伸往高麗菜卷便當,似乎想要賭賭看是否能搶到便當,這時候落腮鬍也衝向便當,即使光頭男被踢飛出去,原本我以爲落腮鬍的手已經摸到便當盒蓋,不過這時褐發女高中生的手指早就滑進便當盒底了。
……每個人都覺得便當一定會被搶走,就連從光頭男正後方準備追上他們、而且還在最前線親眼目睹的我都覺得沒救了,不過這時候烏頭卻立刻做出反應,從後方接近的她大大地將雙腕張向落腮鬍的左右兩側,並且發出一道「啪」的巨大聲響,原來是她朝着落腮鬍伸向便當的手甩了一巴掌,緊接着也朝褐發女高中生的手腕使出同樣一擊,瞬間兩個人的手都分別從便當的上下方滑開,原來是因爲麻痹而沒辦法順利抓起便當。
不只是將所有重量放在搶奪便當的落腮鬍,就連褐發女高中生都在最前線跌倒,發現有機可趁的壯漢立刻衝向混戰區,無法完全阻擋壯漢的烏頭只能選擇躲開,不過壯漢的腳還是被「啪」地狠狠甩了一巴掌,而壯漢也以衝往陳列架的姿勢應聲摔倒,前方剛好就是還倒在地面的褐發女高中生與落腮鬍,兩個人分別發出「不會吧!」「糟糕哩!」的叫聲後,就被夾在陳列架和壯漠中間發出呻吟聲。
「佐藤……我要認真上羅。」
彷佛像是宣告爭奪戰已經結束般,烏頭一派輕鬆地站在陳列架前加此說道,烏頭就站在壯漢衝刺後出現的空間中,雖然其他狼還是將她團團包圍……不過見到她一瞬間制服三位強敵的身手,其他狼也被嚇得目瞪口呆。
烏頭重新戴好眼鏡直直地看着我,眼睛裏還流露出甚至能感覺到殺意的眼神。
相對地,我則是對她露出笑容,因爲我覺得自己總算出現在她那先前只有魔法師與槍水學姊的視野裏,接下來纔是這場爭奪戰的重頭戲。
「你那是什麼表情?居然還有心情笑……」
就在這個時候,層次短髮女突然血氣方剛地發出「別小看我們!」的叫聲衝了過去,另外兩匹狼也彷佛受到鼓舞般跟在她的後面,我則是趁機朝單膝跪地的光頭男互相看了一眼,對他做出並肩作戰的邀請。
烏頭似乎毫不在意衝過來的狼羣,仍然用視線緊緊地盯着我的動向,她首先對迎面撲來層次短髮女的大腿甩了一巴掌,然後再朝臉補上一記巴掌,後面接近的其中一匹狼直直衝向烏頭,而另外一匹狼則是轉向便當。烏頭對接近的狼大幅度地揮出手腕,這只是故意嚇嚇對方的動作,不過由於見到先前褐發女高中生他們接連被擊倒的景象,那匹狼也趕緊選擇向後跳開,烏頭則是趁着這個機會將鎖定便當的狼一掌推了出去。
就像先前褐發女高中生和落腮鬍做出的動作般,我和光頭男也分別從左右襲向烏頭,烏頭則是當場高高縱身一躍,明明是從地面起跳卻幾乎快要碰到天花板,雖然我瞬間閃過跳往空中緊咬着她不放的念頭……但要是這時候跳起來,便當就會被光頭男或是剛剛往後跳開的狼搶走,這個判斷讓我打消跳起來的念頭而選擇鎖定便當,光頭男也跟在我的旁邊。
當我滿臉驚訝地想着這些事時,趴在地面的狼仍然像是殭屍般發出呻吟聲努力地爬向便當,看來便當被搶走也讓他們的肚裏蛔蟲發揮出最後的毅力。
搶到月桂冠便當的他,正在與優以及自稱爲雙頭魔犬的雙胞胎姊妹說着話,優與雙胞胎姊妹似乎打算前往老叟的店一決勝負,而雙胞胎姊妹則是笑着對佐藤表示絕對會獲得勝利。
「我知道……佐藤……約好的鑰匙放在上衣的口袋裏……」
曉立刻高興地發出「真的嗎!?」的叫聲,然後就把有些燒焦的混合牛肉夾進全麥麪包裏,迅速地做出有些簡便的三明治。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以前我也曾經碰過一對一單挑的局面,照理說這種時候大概都是其他狼已經失去意識……不過這次卻是因爲烏頭的巴掌……不,中毒的那些狼都還有意識,他們還躺在地面發出呻吟聲不斷掙扎,只要打算挪動無法移動的四肢,就會被傳來的劇痛感折磨得不停扭動身軀……可說是相當殘酷的景象。
聽到這道沙啞的聲音,我也轉頭朝月桂冠的高麗萊卷便當瞥了一眼。
這時,烏頭正在看着佐藤緊盯着她並宛如野獸般的眼神。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視野中,突然有道光線竄了進來,那是幾乎會人頭昏眼花的店內燈光,而某個人就背對着光線,並且用指尖將蓋着的頭髮撥開探頭察看情況。
烏頭獨自走在從前和夥伴們並肩前進的夜路上,一股幾乎會感到痛楚的寂寞也讓她感到相當難過。
她只是笑着對我說聲「掰羅」,並且用從毛衣袖口露出的指尖朝我揮了揮手。
雙方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夠碰到鼻尖,明明是視野會變得相當模糊的距離,但不知爲何他的眼瞳卻沒有任何扭曲或失焦……總覺得看起來更顯得格外清晰。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事而已。」
經過一段只能聽見枯樹枝發出「啪啪」火苗聲的時間後,曉就叼起香菸把話題換個方向。
說到這裏時,褐發女高中生就露出微微笑容昏了過去,烏頭似乎也從中途發現她的意圖,於是一邊重新戴好眼鏡,一邊用彷佛看着怪東西的眼神看着她。
我朝將雙手挽在胸前的魔法師、還有連現在都似乎很想趕過來的雙頭魔犬瞥了一眼,他們讓差點放棄的我重新振作起來,於是我懷着感謝之意對雙頭魔犬點了點頭,然後對魔法師拋出含有「你就好好看我表現吧」意思的視線。
便當瞬間逼近我的眼前,甚至還能看到裏面金黃色的高麗菜卷,我們就這樣互相推擠並將手伸向便當,只差一點點就能碰到便當了。
「高麗菜卷用的是冬季高麗菜葉……只要經過加熱就會增加甜味……而且每個版本的內餡都是包着不同的肉……」
只見山乃守曉正在裏面生起小小的火堆,現在這個時間帶會在公園裏就表示……他應該又被女生趕出來了,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對看了一段時間。
還留在陳列架裏的居然是可樂餅便當……還有月桂冠——真·和風高麗菜卷便當。
「試着想像看看……想想自己大口咬着那個高麗菜卷的模樣……然後就能……」
肚裏蛔蟲啊!請賜給我能用一擊擊敗烏頭……還有將擋在我和便當之間所有障礙擊潰的力量吧!
這就是狼毒草的真正實力嗎……我真的有辦法贏過她嗎?
接下來就是一陣靜寂與黑暗,在經過幾個瞬間或幾秒的昏厥後,烏頭髮現自己正被暗戀的男性擁在懷裏,原來是金城優把她飛出去的身體接了下來。
烏頭對這股味道感到有點好奇,於是就順着味道走進附近的公園裏。
……看來到此爲止了。比起癱瘓的左腕,清楚地發現與烏頭之間的實力差距也讓我萌生放棄的念頭……算了,就是要勇敢應戰然後輸掉,總比用逃避解決這件事還是好太多了……
這點也讓烏頭感到相當難過,就算沒辦法成爲男女朋友的關係,但烏頭至少希望優能用看待敵人的視線看着她,然而這次爲了達成這個目標的計劃已經完全失敗,自己又變回了孤單一個人。
不過,優的臉並沒有朝着烏頭,就算烏頭拼命望着他,他的視線仍然是不爲所動地看着別的方向,從前是槍水仙……而現在則是朝着佐藤洋。
我爲了向最後提供建議的褐發女高中生致謝並奪取月桂冠使當,正當我拖着右腳撐起身體並回過頭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嚇了一跳,因爲褐發女高中生已經站起來並拿着便當了。
不對……就算輸掉也沒關係,之前的我甚至還沒辦法踏進與她對決的領域,我只不過是個被她拿來利用的配角而已,也是個不值得討論勝敗的小嘍羅。
不知是否因爲意識已經朦朧不清,褐發女高中生突然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話……不,我聽得懂她想表達的意思,她說的就是那個高麗菜卷便當的菜色。
「……你覺得我會乖乖讓你們搶走便當嗎?」
在一片漆黑的視野中,從前半價社的快樂回憶就像是跑馬燈般不斷流逝而去,那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不只是有夥伴、學弟妹以及喜歡的人,大家還能在那間社辦打鬧嬉笑到三更半夜,而那也是一段無法再度復得的時光。
我扭動腰部將右腕揮向前方,就像是用整個身體衝撞般將手掌灌進烏頭的腹部,不過烏頭也抓着我的肩膀拼命地不讓自己被打出去,她的頭髮將我團團包覆,而我就在幾乎能碰到鼻尖的距離與烏頭互相對望。
「啊……你是想說那件事嗎……其實那只是我……」
就連我都沒辦法完全控制攻擊的力道,只能直接順着推出手掌的姿勢跌倒在地,遠處傳來的「啪唰」聲也讓我拾起頭,只見魔法師把已經渾身癱軟的烏頭接了下來。
「我已經聽佐藤說過大概情況了……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輸給魔法師了吧?」
「我知道自己是沒辦法取代他的,雖然有點可惜……對了,那個……」
難怪剛剛那道攻擊會這麼沉重,因爲她在我接下腳跟時把所有重量壓到我的身上,而且還舉起原本用來支撐的右腳使出踢擊。這道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我被踢了出去,不只是沒辦法防禦,我也無法在頭頂被被壓制的情況下向後仰起身體減輕力道,只能硬生生地完全喫下這腳。
是我贏了……不,應該說是我們贏了,這場爭奪戰藉助了太多人的力量,實在沒辦法說是我一個人的勝利。
沒想到佐藤居然已經察覺到這個地步了,烏頭面帶驚訝地站起身後,就像是逃跑般背對他邁出步伐,雖然從後面還是能寒憲宰宰地聽到說話聲,不過烏頭一律裝成沒聽到。原本她想去買碗泡麪,可是看到某個留着落腮鬍的男生在熱水壺前苦惱地「噗滋噗滋」按着用光的熱水,就讓她打消買泡麪的念頭,於是她只好拿起麪包區切好的包裝全麥麪包並穿過收銀臺結帳,只要回家應該就能塗着奶油喫了。
烏頭在着地的同時壓低腰身,並且朝着我一個箭歲衝了過來。
每個瞬間都過得異常緩慢,感覺一瞬間的黑暗被無限延長,也讓我有種整個世界都被漆黑完全籠罩的感覺。
「他和曉剛好相反,只要待在他身邊就能知道……他很可靠又穩重,而且是個對每件事都很認真的強者,簡單說就很像一把磨利的刀,只要他能看着我的話……」
烏頭將身體轉爲側躺,並且如同胎兒般彎起膝蓋縮起身體,長長的頭髮也將視野完全遮蓋。
「反正你後來應該也沒有交到男朋友吧……所以呢?你有什麼感想?」
想想槍水學姊與追獵魔犬的那場爭奪戰,那時候學姊就是……
我這時候總算理解褐發女高中生爲什麼要解說菜色,她仍然像以前一樣想加強我肚裏蛔蟲的力量,不過聲音卻相當細微,而且現在她還是被壓在壯漢底下。
身旁傳來塑膠袋搖晃的沙沙聲,佐藤帶着看似很尷尬的表情遲遲沒有離去,烏頭仍然坐在地面抬起頭看着佐藤,並且在腦中思考着他不打算離開的原因,最後則是想起先前與佐藤曾經約定的事。
「現在你這樣會輸的……小狗狗……好好看着月桂冠……」
我再度朝月桂冠瞥了一眼,沉眠在透明蓋子另一側的高麗菜卷就像黃金般閃耀着美麗色澤,與出現在我家餐桌的高麗菜卷可說是天壤之別,根本就是兩種不同的食物。
光靠遍體鱗傷的褐發女高中生說出的這句話,就讓我大概理解到底是什麼狀況了,也就是說……我被騙了嗎!?不然這要怎麼解釋!?該不會我是被褐發女高中生當成牽制烏頭的誘餌……喂喂喂喂!?
……我的嘴角差點露出笑容,這次實在受到太多人照顧了。原來大家都是很愛我的嘛,真是的……爲什麼大家都這麼善解人意呢……
烏頭的武器不只是毒,而是受到攻擊後立刻展開反擊,或是從攻擊連接下一道攻擊……兩者間的切換可說是流暢又快速到令人畏懼的地步。
「小狗狗在最重要的時候果然很可靠呢。」
我用右手拿起高麗菜卷便當後,就轉頭看着準備前往收銀臺結帳的褐發女高中生。
看到佐藤的驚訝表情,烏頭才發現自己的臉頰正掛着淚水,於是她趕緊推起眼鏡,並且揉了揉眼睛撐起自己的身體。這裏是離入口大廳很近的茶類咖啡區,讓烏頭驚訝的是自己居然被推飛到這麼遠的地方。
我放開咬着的袖子,並且發出怒吼聲繼續伸出右腕,她的手也從我的肩膀放開,烏頭的身體就在這個瞬間完完全全地被推了出去,她那細瘦的身體則是直直地在超市中飛行。
烏頭彎腰坐在長椅上,簡單地把剛剛的爭奪戰過程說了出來,曉直到最後都只是輕輕地撥弄着火堆,稍微應和幾句就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他從以前就是會像這樣靜靜地聽人把話說完。
被打飛的我揮在某匹跌倒的狼身上,落地時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正當我準備立刻撐起身體時……我的左腕也傳來那道「啪!」的爆裂聲,感覺瞬間隨着銳利的衝擊消失無蹤,我被打飛時緊緊跟在身邊的烏頭則是緊接着使出第二道巴掌,我沒辦法躲過這道攻擊,只好扭動身體用左腕接下這擊,身體又隨着爆裂聲再度跌倒在地,每當左腕接觸到東西,就會有股類似神經完全裸露的疼痛感襲捲而來。
……就是現在!如果要一擊打倒烏頭,現在就是灌進所有力氣的攻擊距離!
「話說回來……你好像對佐藤用了美人計吧?真是的,那可不是處女應該做的事喔。」
烏頭突然抖了一下身體並轉頭瞪着曉,沒想到佐藤居然會多嘴到這個程度,不過仔細想想曉的稱號叫做蜜言妖,潛進別人內心就是他的獨門絕招,光是想到佐藤抱所有過程都告訴他……烏頭也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臉變得越來越紅,甚至讓她思考着是否能用火光稍微掩飾一下。
我張開眼睛緊盯着烏頭,不只是站在她身後的魔法師與雙頭魔犬,就連便當區以外的所有東西都從我眼中消失,只是緊緊盯着身爲障礙的烏頭。我集中所有意識將她認定爲今晚必須打倒的目標,甚至到了幾乎能讓痛楚與麻痹感消失的地步。
●
烏頭拿着混合牛肉三明治,就這樣在長椅上抱起雙腿將臉塞了進去。
正當我盯着烏頭準備放棄時,我突然感覺到有道「會輸的……」的聲音傳進耳中,那不是烏頭的呢喃聲,而是目前仍然被壯漢壓着而意識朦朧的褐發女高中生。
「這樣就沒有人阻擾我們了……阿優果然還是不過來,這樣我真的會把佐藤打到站不起來喔……」
說到這裏時,烏頭又發現自己泛出眼淚,於是她趕緊打住話語把眼淚擦掉。
我們家的高麗菜卷比壽司還大上一圈,裏面包着來路不明切成立方型的神奇肉塊,咬下去就會從充滿纖維質的高麗菜葉裏擠出來並掉到外面……雖然這麼說對老媽有點抱歉,不過說難聽點那根本就只是個『高湯燉離麗菜與神祕肉塊外加培根與醃葫蘆瓜』而已。
我背對着陳列架壓低姿勢,並且將右手舉往前方舉了起來,我用嘴巴咬着已經無法用意讖控制的左腕袖口以免礙事,然後抬起頭看着烏頭。
原先朝向雙胞胎姊妹與優的佐藤轉頭看着烏頭,兩個人也在此時四目相會,不過彼此都是露出尷尬的眼神。
我向後抽回右手與右腳,在烏頭從左右伸出巴掌時使用右腳推動身體,左腳則是緊緊咬着地面拉動身體,最後則是扭動腰部將手掌…
而我居然打從出生以來就相信那是普通的高麗菜卷……我今天絕對要洗刷這個恥辱!目標就是那個幾乎有少年拳頭大的圓形大高麗菜卷!!
敵人就是夥伴,不過夥伴也是敵人……這就是半價便當爭奪戰的定律嗎?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總算拉開距離的烏頭朝着手掌「呼」地吹了一口氣,簡直就像把槍口硝煙吹散的槍手似地。
雖然烏頭微微露出受到驚嚇的表情,不過當她說出「我要上羅」後,又再度恢復成毫無表情的眼神看着我。
「……那時候害羞到快死掉了……而且還很尷尬……」
一道冷冽的呢喃聲從上空竄進我們的耳朵裏,一瞬間就讓我的肚裏蛔蟲保持沉默,我只好趕緊從最前線跳開,雖然肚裏蛔蟲一直喊着要我衝過去,不過就在光頭男即將撲向便當前,上空的烏頭也從頭頂襲向光頭男。在雙方接觸的瞬間,烏頭的長長黑髮也將光頭男團團包覆,讓他還來不及發出呻吟聲就摔倒在地,就算先前存活的狼衝向最前線,烏頭也在抬起頭的同時一腳把那匹狼踢開。
「呃……要喫混合牛肉罐頭嗎?雖然已經沒剩多少了。」
「不論是香甜又鬆軟的煎蛋、出現就會讓人很高興的魚板、灑有白芝麻的燙菠菜……還有高麗菜卷……」
魔法師、烏頭和槍水學姊都從黑暗世界裏現出身影,他們三個人互相看着彼此,而我出現在旁邊想要硬擠進他們之間,因爲明明都有看到我,他們把我當成空氣的舉動實在讓我有點不太開心……而且最重要的是,槍水學姊居然對我……
最後我總算來到陳列架前,我要選簡單還是可樂餅便當呢!?我現在沒有太多時間能猶豫—變成殭屍的狼羣很快就要聚集過來了……咦?
「……喔……原來你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總算變得有趣一點羅。」
我發出「可惡!」的叫聲趕緊拖着右腳衝向陳列架,順便還把途中抓着我腳的層次短髮女踢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某處突然有股烤肉的香味掠過烏頭的鼻尖,不過這股味道卻是微弱到一哭起來就不會發現的程度。
那是拿着塑膠袋的佐藤洋,他的臉上還帶着驚訝的表情。
右腳傳來被巴掌擊中的爆裂聲,不過我的重心已經移向左腳,於是我繼續讓身體往前推進,接下來是左臉傳出爆裂聲,左眼的視野也隨着宛如腦袋裂開的衝擊力瞬間消失,然而我的右眼還是能夠緊緊盯着烏頭。
肚裏蛔蟲突然發出喊叫聲,當光芒重新回到視野中時,原先烏頭應該還距離幾公尺遠的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她的巴掌也迅速逼近眼前。我沒辦法躲過這擊,既然這樣就只能往前了!我一個箭步踏進巴掌的內側,並且用側頭部朝她的手腕用力一撞,雖然視野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不過並沒有麻痹感,礆是我趕緊使出一記勾拳,烏頭仍然像是樹葉般輕盈地跳開躲過這擊,她彎下膝蓋與腰部毫無聲響着地後,就朝着我的面前衝了過來,並且在踏進攻擊距離的同時從左右揮出巴掌,我用手刀分別抵住她的左右手腕並探出頭往前一頂,雖然我們的額頭互相撞在一起,不過向後仰的只有烏頭,原本我打算繼續展開追擊而往前踏進一步,可是這卻是相當嚴重的失策,烏頭在向後仰倒的同時將雙手撐着地板,直接讓身體轉換成後空翻的姿勢,鞋尖灌進我的腹部並持續削過下巴,結果這次反而是我向後仰倒。
當我把臉再度轉向烏頭時,烏頭又緊接着大幅度揮動右腕展開追擊,我趕緊向後退了一步躲過這擊,雖然我反射地想要立刻反擊,腦中的不祥預感卻讓我把這股衝動忍了下來。果然如同我的猜想般,她順着揮出巴掌的勢頭直接從左方使出迴旋踢,我則是用右拳彈開這道攻擊,不過力道卻比我想像中還要輕得多,只見她的腳轉往上方……然後直接轉變用腳跟攻擊我的頭頂,雖然我用左手完全擋下這道攻擊,原本我以爲這腳沒什麼威力,卻沒想到比想像中還要沉重,於是我彎低膝蓋忍下衝擊力道,結果烏頭居然喃喃說着「這樣還不夠喔」……同時用右腳鞋底踹向我的臉頰。
經過堂堂進化後演變成的最終型態,就讓我確認看看那到底有多好喫吧!!
「……你也差不多該做好心理準備羅。」
下次睜開眼睛時,烏頭髮現自己正獨自被放在地板上,優和被他抱着的感觸都已經消失無蹤,僅僅只能感覺到地面被擦得乾乾淨淨的冰冷感觸。
曉也笑着說出「要是繼續下去的話,那你要怎麼辦啊」,不過烏頭相當確定佐藤絕對會拒絕,或許該說他如果不是這種男人,優和仙就不會看上他並將他找進社團,一切過程都在烏頭的掌握之中……不過就在最後的最後,她實在沒辦法掩飾自己的臉頰逐漸泛紅,只好趕緊用瀏海遮住臉,甚至還因爲太過緊張而發出奇怪的笑聲。
「我已經喫膩那個便當羅……而且後來最努力的人還是小狗狗喔。」
我沒辦法只用單手使出連續攻擊,既然這樣就只能將勝負賭在一擊上了。
把意識集中起來!不是靠着怨恨或憤怒,食慾纔是最重要的一切!
「……你到現在還是這麼喜歡他嗎?甚至還不惜做到這種程度,那個便當癡到底有哪點吸引你?」
不過由於佐藤的左手還無法活動,而且右手還拿着便當,於是雙胞胎姊妹的其中一人代替他將社辦鑰匙拿了出來,並且放進佐藤的口袋裏,看完所有過程後,烏頭又昏了過去。
當我勉強撐起身體時,我發現自己剛好位在背對便當陳列架的位置,不過依現在這個狀態來看,要與烏頭單挑並搶到便當可說是相當艱難。
「……我這邊有全麥麪包。」
……來了。烏頭飛也似地瞬間接近我,第一道攻擊是用腳踢,雖然我用右手彈開這擊,不過我並沒有挪動緊緊踩着地面的下半身,烏頭抽回被彈開的腳後,緊接着又立刻踢出另一隻腳,我毫無動靜地用腹部接下這腳,腹部也傳來一股沉重的衝擊力,不過我仍然緊緊盯着烏頭等待時,機,距離最佳的時間點還有一段距離。
可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烏頭正在看若我並試圖將我擊潰,應該說我總算努力爬了上來。
結果還是不行,就和以前一樣還是輸得慘兮兮,而且這次的對手居然不是優,而是輸給仙的學弟,他還是不肯將視線轉往這裏,甚至沒有任何回首一望的價值。
我和烏頭在便當區旁互相瞪着彼此,氣氛又再度變得越來越緊繃,總覺得只要時間越拖長,空氣的重量就會跟着不斷增加。
「什麼嘛,你該不會覺得和洋也沒關係吧?」
「……我不知道。」
「其實洋就像是我培育出來的徒弟一樣……所以美琴,要不要再和我交往一次看看?」
坐在隔壁的曉直直地看着烏頭如此說道,臉上還是一如往常地掛着很像說謊的認真表情。
「我不是說過……目前沒有其他交往對象嗎……?」
曉露出看似開玩笑的開朗笑容,不過聽他說完這些話後,感覺之前那些事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烏頭咬了一口夾着混合牛肉的三明治,多到過頭的油脂與肉汁也滲進麪包裏,由於肉本身就是經過調味而不需任伺調味料的狂野味道,只不過……
「……喫起來有點鹹。」
曉則是笑着回答「大概就是這樣」,而烏頭也跟着微微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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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社辦裏從窗戶抬頭看着月亮。
超過半天沒有喫到食物的肚裏蛔蟲也發出「咕嚕~~」的叫聲。
「……怎麼還沒過來啊,老叟那邊的半價標籤時刻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爲了實現與雙頭魔犬的約定,我在社辦等了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不過等待着我的並不是敲門聲,而是澤桔鏡撥來的手機響聲。
『不好意思,可以取消今晚一起喫飯的約定嗎?』
「咦?爲、爲什麼要取消……啊,該不會是因爲便當都被搶光了吧?」
『因爲……那個……』
鏡反常的含糊回答也讓我完全摸不着頭緒,後面還能微微聽到似乎不是拿着話筒的梗傳來聲音。
『鏡!絕對不能說出來!!之前都誇下海口說絕對會獲勝,結果不只是輸給魔法師,沒想到兩個人還被打昏到熟食被搶光才醒過來!!要是被佐藤同學知道這件事的話……他就不會再把我們當成值得稱爲朋友的勁敵了!頂多只會把我們當成小嘍羅或是普通的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後面還傳來似乎是鏡所發出的嘆息聲。
『呃……我想佐藤同學大概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這在燉很多東西時可說是必備條件,不過要以平常心逐一完成必備條件卻是相當困難的事……正因爲是理所當然的舉動,纔會讓人很容易懈怠或忘記而招致失敗,對於忘記無名狼羣並非泛泛之輩的我可說是很好的借鏡。
明明聲音裏混着電話特有的吵雜聲響,學姊的聲音卻讓我莫名地感到相當懷念。
明明只是單純的一道料理,喫起來卻會讓人有溫和、快樂與飽足的感覺,高麗菜卷在這個便當裏可說是徹底完成自己的任務……這種變化就像是與楚楚可憐的大小姐和睦交往一段時間後,在發生親密關係時脫掉名爲高麗菜的洋裝,發現對方展現出先前無法想像的大膽另一面,成爲夫妻後也徹底扮演好身爲支持丈夫的賢妻……甚至讓我覺得看到了這種具備男性心目中所有優點完美女性的一生。
「嗯……不過都難得等你們那麼久了,還是一起……」
我立刻發出「喔唷~~」的不滿聲音,學姊則是從話筒另一側說着『稍微忍耐一下吧』併發出噗嗤的笑聲。
這就是油神經過多次嘗試錯誤所得到的結論,也是他自己所認同的月桂冠便當。
魔法師是爲了保護槍水學姊退出社團,烏頭也緊接在後面退出社團,到目前爲止我都還能理解,不過魔法師爲什麼後來沒有回到社團呢?還有其他應該還留着的社員爲什麼會遲出社團,只留下槍水學姊一個人而已呢……
不過現在……算了,與其思考這些不知道內容的難題,現在還是好好享受油神的月桂冠吧。
「沒什麼事……對了,請問之前保管月桂冠貼紙的資料夾放在哪裏?其實現在油神的月桂冠便當就在我眼前,那個便當叫做『真·和風高麗菜卷便當』喔。」
嘴巴里面就像是地獄般灼熱,吐出來的氣息也變成白色的蒸氣,我「呼呼」地吐着氣並在嘴裏滾動高麗菜卷,然而濃稠的湯汁還是不斷地將熱度送進嘴裏。
『聽說她好像是到那邊拍電影,學校也認爲她不算是陌生人,所以我們還和她一起自由活動喔……總而言之,等回到社辦再連旅行趣事一起告訴你吧。』
……而且隨着咀嚼,雞肉滿溢而出的肉汁和口中的高湯也互相混合,讓原本高雅柔和的味道加進肉特有的爆發力,也讓我不斷湧出想配飯的慾望,於是我老實地將飯撥進嘴裏,這時候口中的濃稠高湯也被唾液中的消化酵素降低稠度,讓白飯變得溼潤並且容易入喉。
「啊~~真是太好喫羅~~我好想和別人分享這股味道的美妙之處喔……嗯……」
我再度看往蒸氣另一側的便當,灑有黑芝麻的白飯佔了底部微深長方形便當盒的一半,另外一半則是顏色較淡的薄煎蛋、紅白色的魚板以及灑有白芝麻的燙菠菜……最後則是兩個大大的和風高麗菜卷。
以後這裏將會被我和槍水學姊的名字填滿……至於白粉大概就是稍微點綴一下吧。
然後再想些快樂的事情吧。
『哎呀,其實還滿好玩的喔。有很多誇張又讓我喫驚的事,而且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告訴佐藤……就是我在臺灣碰到广部羅。』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真的很對不起……以後有機會的話請務必再找我們……』
先前發生的事就像是跑馬燈般閃過我的腦中,也讓我拿着電話的手瞬間流滿手汗,電話仍然持續發出聲響……我實在沒有不接這通電話的理由,或許該說我很想接起來,因爲我很想聽聽學姊的聲音。
話說回來,據說對於唾液分泌量較少的日本人而言,較多湯汁的食物似乎比較容易食用,只要考慮到這點的話……原來如此,這的確是相當適合下飯的菜色。
『月桂冠!?而且居然還是油神很少出現的月桂冠……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便當……不行,今天已經要睡覺了……聽到那個便當又讓我的肚子……可惡!』
『嗯?是佐藤嗎?是我,好久不見。』
雖然微波爐已經發出「叮」的加熱結束聲,不過我還是先把手放到便當容器下面確認溫度……嗯,只有溫溫的,還是要再加熱一次,而第二次就徹底加熱到溫熱的程度。
『嗯,我也是,雖然要後天纔會到學校上學,不過明天晚上就會回到公寓,所以明天禮辦見吧。』
獨自喫着這個便當時,也讓我的腦中浮現出許多回憶,不論是與烏頭、魔法師、澤桔姊妹以及其他狼羣……還有與槍水學姊發生過的所有事。
『真是的!原本今晚要陪在佐藤同學身邊的,結果居然還變成這副模樣……這樣我根本沒臉去見佐藤同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趁着還沒忘記時趕緊拿出資料夾,把剛剛夾在學生手冊裏的月桂冠貼紙貼進去,並且寫上日期與自己的名字。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名字,也讓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不過很可惜的是,學姊在這種時候實在不會毫無預兆地開這種玩笑……那就表示這是事實羅?
我則是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再次咬下高麗菜卷。
我把麥茶調整到隨時能拿取的位置,而且對不斷高麗菜卷吹了好幾口氣後,才做好心理準備咬了下去,覆蓋整個表面的高麗菜都徹底煮熟而咬起來相當柔軟,配合濃稠羹湯喫進嘴裏的瞬間,還柔軟地改變形狀將嘴裏所有空間填滿。
我一邊感覺到自己正歪起嘴角露出微笑,一邊下定決心張口咬下高麗菜卷。
我的腦中突然浮現出烏頭曾經說過的話,我想學姊應該會不太喜歡這段出國時所發生的事,雖然她之後一定也會從別人口中聽到這件事……但難得這麼久才聽到學姊的聲音,我實在不想在這種種氣氛中說出那些事,所以我……
『我想只要讓你們喫點苦頭,以後仙知道這件事應該也會覺得很不甘心吧。』
牙齒穿過高麗菜葉來到裏面的肉餡,沒想到口感居然會如此紮實,不過很輕易地就能咬成兩半,就連高麗菜的纖維也不會太硬,能夠輕鬆地咬開而且不會讓肉分離。
「沒什麼,就和平常一樣,只是覺得有點寂寞而已。」
原本我想用筷子稍微沾點高湯嚐嚐味道,卻感覺到有些沉重,難道高湯還具有黏度嗎!?
『那今天就先說到這裏吧,還有其他事嗎?』
學姊從話筒另一側說出『你急麼突然這麼問』後,然後就發出噗嗤的笑聲說道:
『雖然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是……』
……不過,我總覺得這時候要是把麥茶喝進嘴裏就完蛋了,於是我也把想喝茶的慾望忍了下來。
對味道更加期待的我立刻用筷子把高麗菜卷夾了起來,切成楓葉狀的紅蘿蔔緩緩滑落,而且還從便當盒裏牽出濃稠的湯汁,不論是大小或是這股厚實感……都讓我能夠輕鬆地想像到喫進嘴裏的幸福感受,不過同時也能聯想到我被燙得唉唉叫的景象……看來剛剛果然不應該加熱兩次的,如果只是稍微咬一口的話……不,這樣就會只咬到高麗菜而已,就算喫到中間時會碰到肉與商麗菜分離的命運,至少我第一口還是想連肉一起喫進嘴裏……嗯?話說這個高麗菜卷並沒有用乾葫蘆瓜絲綁起來,也沒有用牙籤固定……這樣要防止散開就得減少高湯的量,或是將整個高麗菜卷塞得與鍋子毫無空隙,照理說避免高麗菜卷散開必須要花很多工夫纔對……
聽到學姊既反常又認真地發出不甘心的聲音,也讓我不禁笑了出來,學姊用不滿的聲調告訴我資料夾放在哪後,我們就結束了這段通話。
我先讓自己搖了搖頭,把難以思考的麻煩事情全部趕出腦外,然後從窗戶抬起頭看着月亮。
不論是毫無油膩感的雞肉丸子、高麗菜的甜味、柴魚高湯的風味,這些食材都在濃稠羹湯中化爲一股能將人團團包覆的溫和味道,溼潤、柔軟、彈牙又酥脆的豐富口感也讓我喫得相當盡興,而且勾芡的高湯在喫的時候還會滴滴答答地掉下來,讓咬斷高麗菜卷時不會突然有湯汁噴出來,這也是相當令人高興的體貼做法。
現在先好好享受這個便當吧,只要這樣就好……當我獨自耍帥地如此說服自己後,我的手機突然發出響聲,害我差點嚇得把筷子掉了下去,打開一看就發現原來是槍水學姊打來的電話。
「……而且我很想趕快看到學姊。」
越是思考,就讓我更加在意學姊沒有表明的半價社往事。
我把資料夾翻到目前還沒有貼着任何貼紙的頁面。
我立刻像是小狗吠叫般發出「好的」的聲音,也引來學姊的一陣笑聲。
我隨着「我要開動了!」的聲音打開蓋子,一股和風高湯的香味也熱騰騰地冒了出來,從味道來看應該是柴魚高湯,當初烏頭搶到時我就曾經想過,如果要配飯喫的話,和風高湯喫起來果然還是此雞湯更讓人開心。
而且最令我意外的是,裏面包的居然是雞肉,咀嚼微微留有彈牙口感的粗絞肉時,還傳來一股能夠感覺到「喀喀」聲的嚼勁。我猜那應該是連軟骨一起絞碎的肉,硬要說的話還比較接近雞肉丸子,而且裏面還混有不會喧賓奪主的青蔥、紫蘇以及些許生薑,雖然配料的量控制在要特別注意纔會發現的程度,不過要是沒有這些清爽配料陪襯,喫起來肯定會感到相當單調。
咦?我記得烏頭之前搶到便當時曾經說過高湯有加入凝膠,在常溫狀態下會成爲固體狀,不過經過加熱後就會融化成液體狀,難道這是用太白粉故意做成羹湯嗎!?這對寒冷季節根本是超棒的組合耶!!
『話說回來,超市那邊怎麼樣?我不在的時候有發生什麼事嗎?』
《完》
「學姊好久不見!臺灣那邊好玩嗎?」
至於味道……該怎麼形容呢?擁有柔和甜味的冬季高麗菜與羹湯互相混合,溼潤與柔軟的口感喫起來可說是相當舒服.彷佛就像是擁抱着整個舌頭似地。
每樣食材都沒有特別突出的特色,或許每個地方都是很常見到的烹調法,不過將這些食材全部組合起來後,就變成了只喫一口就會讓人驚歎不已的料理。
……這也讓我的腦中突然浮現出某個疑問。
既然學姊都這麼問了,這裏當然發生了許多事情,只不過……
總之我還是先嚐嘗看高湯的味道……嗯,雖然裏面有加醬油提味,不過果然和我事前猜測的一樣是使用較濃的柴魚高湯,調成羹湯也讓味道喫起來更加濃郁……喔喔……由於高麗菜和肉餡的甜味也溶進湯汁裏,因此整體的味道也更加複雜且具有震撼感。
我不經意地翻了翻從前的頁數,發現有段時間都是槍水學姊的名字,然後就是連續出現金城優的名字,最後則是許多沒看過的人與烏頭美琴的姓名。
……這麼形容好像有點誇張,不過我想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差距。
我只好露出苦笑掛掉電話,無奈地開始享用今晚的晚餐。
聽到學姊放心地回答『這樣啊』,我的嘴裏也自然而然地喃喃讒道:
我從高麗菜卷便當把月桂冠貼紙撕下來後,就把便當放進微波爐里加熱,然後趁着這段時間從冰箱裏拿出麥茶,原本月桂冠貼紙是要另外保管在資料夾裏並寫上奪取者的名字,不過因爲平常都是由槍水學姊替我處理,我也不知道資料夾到底放在哪裏,於是我不得已只好先暫時夾在學生手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