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追獵魔犬
《便當》 · 朝浦 · 6.8萬 字
「如果是在這家店0;領域1;爭奪大奶媽的便當……那我絕對比你還強。」 山木柚子
陽光從窗簾縫隙直接照在臉上,幾乎能穿越眼皮的眩目光線將『她』從睡夢中搖醒。當『她』揉着眼睛從牀鋪撐起上半身時,薄薄的棉被也撫過她光滑的肌膚,從胸口緩緩滑落至腰部。除了冬天以外,『她』通常都是選擇全裸入眠。
最近居然很罕見地連續兩天喫到那家店的半價便當,而且再加上星期天沒課,因此睡眠時間可說是十分充足,但奇怪的是,起牀時卻遲遲無法讓自己恢復清醒。
原本『她』希望換個心情而到浴室沖澡,但似乎沒有任何效果。
「果然還是有點怪怪的,會不會是我當初期待過度了呢?」
『她』把稍微擦過身體的浴巾掛在脖子上,頂着還在滴水的頭髮走出浴室後,她轉頭看向桌面的空便當盒,那是昨晚搶到的『充滿博德風味明太子便當』,而『她』的視線則是直接轉向房間角落的垃圾桶,裏面能夠見到包在塑料袋裏一起丟掉的另一個便當盒,那就是前天搶到的『特製和牛牛排便當(附山葵醬)』。
先不論菜色與價格有所差異,照理說這應該是同家店的半價便當,品質卻有相當程度的落差,『她』只要喫一口就能分出便當是不同人做的。
半價時刻負責貼半價貼紙的半價神不是大奶媽時也會有這種失落感。那家店的最大特徵就是喫到便當瞬間的興奮感,但其他人所做的便當總是會缺乏這種感覺。
光是喫到大奶媽的便當,就會讓心跳不斷加速,而且還會有種害羞得想讓人縮起身體的喜悅。
說起那個牛排便當,雖然肉本身就是使用相當飽滿且佈滿油花的高等霜降和牛肉,但整個便當的搭配方式可說是更加完美。不只是以醬油爲底充滿山葵風味的醬汁,還有附贈生魚片用的山葵醬包,只要把醬汁淋在切開的肉塊上,再稍微沾點山葵醬送進嘴巴,光是用門牙就能咬斷的柔軟度與湧出的肉汁實在是讓人難以招架,而且山葵的刺激讓油脂不會太過黏膩,油脂同時也能壓抑山葵過強的剌激感,因此縱使將肉放進嘴巴的瞬間會有股麻辣感,肉的油脂卻會立刻擴散到整個嘴裏,讓味道不至於演變成嗆鼻的強烈刺激,能夠單純地享受到山葵的風味與牛肉的甜味。
而更讓『她』感到驚訝的就是鋪在牛排下面的葉片,原本『她』還以爲那只是隨便找來裝飾用的葉子,沒想到那其實是山葵葉,墊在底部經過微波爐加熱後,葉片的高雅山葵風味就自然而然地轉移到肉片上,同時因爲蓋着蓋子的關係,因此讓香氣充斥着整個便當,一打開蓋子準備喫的瞬間,就會成爲蒸氣迎面襲來,並且出現刺激鼻腔與胃袋這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效果。
光是想起那個便當,就連現在都能讓『她』差點流出口水。
另一方面,雖然明太子便當也是很美味,不過與先前的牛排便當相比還是有某種差別,那已經是算好惡靈妖精消失的時間並打敗幾匹狼,照理說應該會有相當確實的勝利滋味……是大奶媽親手製作的差異嗎?還是因爲烏田高中開始舉辦校慶,結果沒有像那個變態佐藤洋這麼明確的強敵存在呢?原因應該是前者,不過後者應該也是『她』會如此失望的原因之一,與擊敗強敵喫到大奶媽的便當相比,由其他店員製作並擊敗無名狼羣搶到的便當還是有很大的落差。
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大奶媽會選在星期六休假呢?他幾乎不曾在週六日休息,難道是生病還是受傷了嗎?
雖然這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隨後想起的某件事也讓『她』頓時豁然開朗。
「啊……既然洋他們都已經舉辦校慶……原來如此!大奶媽是去撿栗子了!」
就是因爲這樣大奶媽纔會休息……既然這樣的話……
從前年與去年的慣例來看,今晚應該就會推出大奶媽用撿回來栗子製作的便當。
一發現這件事,就讓『她』瞬間將心底那股焦躁難耐的心情拋到九霄雲外。
『她』開始回想着去年那個便當的味道。即使已經經過一年的時間,那個便當的味道還是特別得讓人能夠清楚回想,而不只是便當的味道,尤其是與那個垃圾混賬魔法師輪流出現的《寒冰魔女》,即使當時還不像現在那麼有名,不過打敗拼命糾纏的她後,仍然是讓勝利滋味變得特別獨具一格。
聽到白粉「佐藤同學果然是條硬漢呢」的回答,我也朝她的馬尾辮拉了一下。
我的耳裏傳來一道「學長!」的呼叫聲,一轉過頭就看到有個白色影子突然撲向我,當我慌張地抱住那個白色物體時,才發現那原來是隻白色小狗,小狗用幾乎會甩斷尾巴的速度拼命搖着尾巴,還晃着垂耳朵不停舔着我的瞼。
「呃……那個……是這樣沒錯啦……」
「……原、原來是夢……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夢……」
「茉莉花,別跑得這麼快,你的身體還沒有復原吧?」
當然攤位不只是賣飲食類的東西,還有抽籤、射靶、不知從何處調到貨的戳糖板攤、甚至還有電機工程社親手製作的『電流急急棒』這類令人懷念又詭異的攤位……現在的中小學生知道這種東西嗎?
「對了,那就去看看烏田的校慶吧。」
我個人是覺得不需要變得這麼誇張啦……嗯……她的反應還直是有夠兩極化的。
著莪爽快地答應了……不過對於知道他們這些傢伙日常生活的我來說,實在很怕他們屆時會推出什麼鬼玩意。
不過今天絕對沒問題的,今晚一定會有便當留到半價時刻,畢竟『她』已經連續兩天都搶到便當,今年的這天也絕對能……『她』則是在心底如此替自己鼓起勇氣。
「學長!隔一天又見面囉!」
學姐把身體轉往我的方向,而且還微微垂下頭表示道歉。
「不過,上午應該不用這麼拼命吧?就連昨天也是這樣,因爲我們後面纔會……」
○
我發出慘叫聲被踢了出去,原本我還以爲衝擊力道會很強烈,實際上卻沒有什麼感覺,簡直就像從牀鋪摔下來而已……從牀鋪?
接着,主張『強制炒熱校慶所有活動的壓倒性表演集團』的『鼓吹團』成員似乎也誤以爲這是某種活動,他們突然豪爽地把我團團包圍,還高聲地喊着「「「犯罪!蘿莉控!」」」,這到底是哪個人想陷害我的陰謀?
「啊,你說這個嗎?你們是一年級的學生嗎?你們也可以去買件來穿穿喔,在學生會辦公室前面有和筆一起賣,校慶結束後當成紀念也不錯喔,那就這樣囉。」
其實昨晚我回到宿舍後,就有某個傢伙拼命地問着「那個金髮美女真的是你堂姐嗎!?我親愛的洋同學!」並死纏着我不放。
就在這個時候,白粉突然又朝我的屁股「啪!」地重重拍了-下,那傢伙不知何時已經戴起眼鏡,而且還隔着鏡片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看着我,看來她好像覺得自己似乎誘導得相當漂亮……而我當然也沒有忘記拉了一下她的馬尾辮。
「畢竟那可是賭一把的東西,能賣掉當然是最好的囉……啊,雖然我們目前還在準備,不過過一陣子還會預定推出新產品,到時候再過來看看吧。」
不知爲何我被毫無關係的白梅梅和木之下學姐扁得很慘,還被白粉趁亂進行精神上的性騷擾,雖然紫華學姐說話聽起很溫柔,不過她不知道爲什麼一直堅持要我認錯……總之我的處境可說是相當悽慘,正當我準備反駁的時候,槍水學姐早就已經氣得帶茉莉花先回家,要是內本同學沒來幫我的話,根本不知道會遭遇什麼樣的下場。
「居然對那麼小的女孩出手……這可是很重的罪喔!」「你就是想靠這種方式慢慢把仙和桃桃收進自己的後宮吧!事情可沒那麼簡單!因爲桃桃我已經有最親愛的達令囉!絕對不可能被你這個蘿莉控騙走的!」「小洋,我相信你這次只是剛好做錯事,平常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吧?姐姐陪你向大家道歉,我想大家一定會原諒你的,而且小桃你剛剛是不是漏掉我了呢!?」「喂喂喂……居然擺出這種姿勢……真是個淫蕩的小屁股呢,快點再把屁股抬高點,很快就會舒服地高潮的,就用這條肉……啊嗚!」
我輕輕走到她身邊,把茶賣得很好的事情告訴她後,學姐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這樣啊」,那我只好把話題轉到茉莉花身上。
而人們都將她稱爲——《追獵魔犬》。
根據槍水學姐所說,茉莉花好像從昨晚就不是很舒服,因此早上也聯絡我們說自己會晚點到。雖然我有點擔心末莉花的身體狀況,不過有學姐陪在身邊應該就沒問題了,所以我們現在該做的就是儘量把茶賣出去,然後儘可能地挽回學姐對我的好感度。
「不,別看茉莉花年紀這麼小,她的腦筋其實動得還滿快的。在校成績也比前的我還要好很多,之前寫的文章還代表班上在校慶發表……呃……算了,姑且不說這個,總之她是個很會黏人的鬼靈精,而且有些地方還滿任性的,就連我很多時候都會被她搞得一團亂呢。」
隨着『考察被虐與騎士道的關聯性第七章』這個很像論文的標題,首頁能夠活生生地見到『爲朋友盡力的內本同志終於昇天!!』的文字……嗯,這就是M之友校慶紀念特別號會刊,由於白粉問着這是什麼東西並探頭看着封面,於是我立刻把會刊撕掉並投稿到路邊的垃圾桶裏……這個世界實在找不太到那麼適合垃圾桶的會刊了。
……原來是茉莉花,而且她還帶着笑容歪過頭看着我。
「拜託你別再說了……啊,歡迎光臨。」
『她』踩着彷佛要出去約會的輕快步伐,並懷着期待與有些不安的思緒將公寓拋在腦後。
只會出現在大奶媽統治的超市,同時也是擁有不定輪廓的白色犬型怪物,過去甚至曾擊退《寒冰魔女》的有名之狼。
嗯?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這個項圈……這不是著莪送給茉莉花並騙她戴上的項圈嗎!?爲什麼會在這條小狗身上……!?
彷佛與攤販的積極態度互相契合般,明明還只是上午,顧客的出入就顯得相當熱絡,很多店都是毫無停歇地製作料理……不過我們的茶水移動販賣與昨天沒什麼差別,只有我和白粉兩個人人推着沉重推車,穿梭在攤販間尋求着顧客上門而已。
「對了,雖然這還不到表示歉意的程度,這是我剛剛買來要送給你和白粉的,如果方便就試穿看看吧。」
「那就先謝謝你們囉,之後還要麻煩你們和佐藤好好相處喔……話說回來,你們今天沒有賣龍蝦了嗎……原來昨天已經賣掉啦,真的好可惜喔~~」
我一邊沐浴在陽光下,一邊用手抵着下巴讓腦袋閃過各種想法,該不會是我在無意識中對茉莉花做出那種玩法……咳哼,應該說是希望她對我做出那種行爲吧……?
我轉過頭一看,有個和夢境裏完全一樣的白影撲到我的身上,我連忙把那個影子抱住……果然是茉莉花,不過她並沒有像夢裏一樣,她從一開始就是人類的模樣,而且也沒有拼命地舔着我的臉,只是用臉頰磨蹭着我的臉,然後把手繞過我的脖子用力地抱着我而已。
「因爲我昨天都沒坑到什麼嘛,如果今天馬醉木能陪我一起來就好囉,結果她昨天好像吹到海風讓感冒更加惡化,所以今天要休息好好照顧身體,她也覺得不能過來很可惜喔。」
「啊,歡迎光……原來是著莪,今天也這麼早來啊?」
著莪緊接在女學生後面現出身影,而且對我「嗨」地打了聲招呼。
然後,他從揹包裏掏出一疊看似報紙的東西交給我就轉身離去,我搞不太清楚那是什麼東西,我以爲是校慶的宣傳冊而攤開一看……結果心情也頓時陷到谷底。
「……啊……說、說得也是……抱歉……」
正當我思考着各式各樣的可能性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股口水的味道……原本以爲是我睡覺時流出來的,但感覺味道是微微地覆蓋在我整張臉上……爲什麼會這樣呢?
由於有個將書包側背的男學生顧客上門,於是我把白粉放開,並從冰桶裏拿出茶水,中間白粉還以儘量不直接碰到手的動作慎重結賬,但不知爲何男學生卻是緊緊盯着我。當我把茶水交給對方後,他一接過茶水就把另一隻手伸了出來,原本我以爲他還想再買一罐,不過怎麼看都像是想和我握手,於是我也試着握起他的手,結果對方居然緊緊地把我的手握住。
「有人能這麼想當然是最好的,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你昨天就說出來。」
由於著莪表示自己一個人閒逛會很無聊,於是我們三個決定再賣茶一段時問,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我們就下意識地將推着推車走往神田鹹酥雞的方向。
校慶第二天與第一天有些不同,尤其沒有像開幕儀式那種開場活動,因此早上十點就開放給一般民衆入校參觀,不過學生們已經比昨天還要習慣開店流程,甚至還打起精神要把手邊剩餘的材料賣完等等,賣方都展現出比昨天還要積極的氣勢。當我走在攤販的行列間時,不知何處傳來烤雞醬汁滴到炭火的垂涎欲滴「咻咻」聲與焦味,還能見到在滾燙鐵板上滾動的熱狗,以及用金屬鏟片連同醬汁一起「咻咻」翻攪躍動的炒麪等等……對於從昨天開始就沒喫什麼好料的我而言,這些都是能夠刺激胃袋的美味料理,就連今天都因爲宿舍星期日不提供早餐,因此我只喫了幾條當成備用糧食的營養口糧果腹而已。
當我一抵達神田鹹酥雞時,果然如同我的猜想般,昨天那羣白癡傢伙還是纏着我們買了許多茶,尤其是喜歡收集俄羅斯美女圖片的矢部同學最爲慷慨,昨晚我累得要死的時候過來糾纏的人就是他,看來著莪好像正中他的好球帶,我猜只要是金髮白皮膚的女生應該都是他喜歡的類型。
聽到著莪問出這個問題,茉莉花則是支支吾吾地說着「呃……這個嘛……」並放開我的身體。
就在這個瞬間,懷裏的小狗突然變重並開始改變體型,舔着我的舌頭不再是小狗的細長薄舌,而是短厚的人類舌頭,而這也讓我連忙低頭看着那個孩子。
「好!絕對沒問題的!出發吧!」
「據說人類會因爲周遭顏色改變情緒和體溫,紅色還有提高體溫與打起精神的效果,雖然我覺得效果應該沒那麼強,不過至少總比沒有還好。」
看到白粉有如變魔法般不知從何處拿出熱狗,我立刻抬起上半身朝她的馬尾用力拉了一下,這個瞬間白梅梅則是朝我踢出強烈的一腳……
「可是……最恐怖的就是很難猜到會有什麼結果,要是半個便當都沒剩的話……」
『她』用浴巾把溼潤的身體擦乾,明明時間還是早上,『她』仍然懷着高漲的情緒把頭髮梳理整齊,化上曾經被朋友說成國中生的簡單淡妝後就穿起衣服。
我對『褲子』這個突如其來的字感到有點驚訝,著莪和白粉則是直接看向露出笑容的茉莉花,話說茉莉花從昨天的白色超短熱褲換成稍微有點長度的紅色短褲,看來那應該是學姐的褲子。
……呃……這代表她果然還是很氣昨天的事吧?
順帶一提,今天仍然是一如往常地沒穿內衣,『她』夏天愛用的洋裝是三位哥哥經營衣服公司贈送的產品,而且還是不需要穿內衣就能維持胸型的特殊縫製服裝。由於裏面沒有使用胸墊而顯得有點過輕,但爭奪戰時就算做出劇烈運動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再加上『她』還滿喜歡這種開放的感覺,因此『她』對這套服裝相當滿意。就女性穿着的服裝來說,朋友與哥哥們都認爲這套服裝很適合『她』,幾乎不會再把『她』與哥哥們誤認爲爲四兄弟。雖然『她』是從到大奶媽的的店後才獲得那個稱號,不過那同時也是『她』開始穿這類洋裝的時期,因此就各種層面而言都讓『她』很中意這套衣服。
「我要也要一罐茶,儘量選冰一點的喔。」
我滿臉驚恐地看往槍水學姐的臉,學姐似乎也發現我的視線而看着我的方向。
「嗯,就算上午放着不管,我想尾盤應該也會變得比較……」
我還有點摸不着頭緒,不過腦中卻突然閃過一道「事情大條了」的危機感,正當我準備逃走的時候,突然有四個女學生出現在我的面前,分別是白梅梅、木之下學姐、紫華學姐還有白粉。
首先到咖啡廳享用早餐,在校慶打發點時間後,再到超市看看大奶媽的便當。反正都要到烏田高中一趟,順便挑釁佐藤洋那羣人讓便當變得更好喫似乎也不錯,那傢伙是最適合成爲勝利滋味的祭品。
雖然我一直要它別這樣,但我的心底並沒有如此排斥的意思……不過聞起來是有點口水的臭味啦。
『她』就是丸富大學商學院商學系四年級的山木柚子。
「嗯……可是就算記得後半段,前半段的茉莉花又代表什麼意思……?」
「佐藤,關於昨天的那件事……」
「不,應該道歉的是我纔對,昨晚我已經聽茉莉花說過了,聽說是她硬要求佐藤帶她到超市去,而且你還在混戰中挺身出來保護她。」
白粉連忙把眼鏡卸下後,態度就突然變得畏畏縮縮的。
當我一轉過頭,就看到只有女學生經營並飄散香甜氣息的可麗餅攤,還有彷佛事前察覺到此種異常氣候的刨冰攤,最後是要以顯眼度採取薄利多銷策略,因此擺滿許多充滿震撼的名稱與五顏六色包裝吸引顧客的餅乾攤等等……這類點心攤位也頻頻地勾引着我的心靈。
我摸了摸那條狗的頭,它那長長的直順毛皮就像是摸着微風般舒服,而我的手也突然摸到某個硬物,我滿腹狐疑地察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結果發現那是個白色的項圈。
由於戲劇好像是從上午就開始最終彩排,於是白粉滿臉抱歉地說着自己會抓時間離開,在那之前會盡可能地幫忙多賣點茶。我看了看手錶,目前時間快要接近十一點,頂多只剩一個小時左右,只靠這點畤時間要把剩下的茶全部賣光好像有點困難。
當『她』如此想着並做好出門的準備後,這時候『她』才總算停下動作,開始思考着到晚上前該做什麼,目前『她』手上已經提着麻編手提袋,而且在門口把涼鞋穿了起來……畢竟這個時間要散步到晚上還太久,突然像個孩子聯絡住在附近的哥哥與朋友,然後玩到太陽下山好像也有點怪怪的。
「啊嗚!可、可是……要是我說出來的話,佐藤同學就不會被旁邊的人誤會囉!蘿莉控和喜歡男生到底哪邊纔是合法的呢!?就算一開始說點謊也沒關係,只要從謊話慢慢習慣就……啊嗚!」
「接到學姐聯絡的時候我還很擔心,不過茉莉花看起來還滿有精神的嘛。」
學姐說完後就露出苦笑……不過看到昨天學姐那麼溺愛茉莉花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隻有我這麼想的,總覺得學姐只是單純地太寵妹妹而已。
「佐藤同學別擔心,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佐藤同學不會對茉莉花出手的。」
「那個……昨天我看到茉莉花受傷就不小心變得太激動,還沒好好理解狀況就把佐藤你罵了一頓……真的很抱歉,我已經反省過自己的行爲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話說回來,後半部根本就是昨晚發生的事情嘛……
話說回來,這次校慶我都還沒有逛過校舍裏的任何攤位,都是在外面推推車叫賣,不然就是陪茉莉花一起到宿舍或超市等等……話說光頭男和落腮鬍好像也是在校內擺攤,篿下去看看順便買件T恤吧。
看着茉莉花的學姐露出平常幾乎不曾見到的柔和表情,而且還浮現出能夠微微感覺到母性光輝的微笑,這時候她突然發出「啊……」這道彷佛想起某件事或許該說是提起某件難以啓齒事情的聲音,然後將視線轉往地面。
多虧神田鹹酥雞的幫忙,我們總算把東西全部賣完,於是我們決定先回社辦補充茶水,正當我們從社辦大樓前一股作氣準備再出發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學長~~!」的少女充滿精神的呼喊,讓我彷佛又回憶起今天早晨做的那場惡夢……
我只能選擇用這種曖昧的方式響應,因爲用卑躬屈膝的語氣否定、或是故意耍帥地出言肯定、甚至是對學姐提出『想道歉就給我盡情玩弄胸部玩到爽爲止』的要求好像都有點怪怪的,至少我能確定最後一項絕對有問題。
雖然著莪用奸詐的笑容看着我,不過這對我來說倒是很符合計劃,因爲我在昨晚就已經確認過是否還有剩龍蝦了,不然我實在不敢帶著莪來到神田鹹酥雞的攤位。
我把茉莉花擺在旁邊,忍不住雙膝跪地對她們磕頭道歉,當我的額頭接觸地面時,就發現地面突然變成水泥地,偷偷瞥向旁邊還發現我正在夜晚烏田高中的校門口,明明直到剛纔都還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且不止爲何,內本同學與他的夥伴們還用幾乎能咬斷手帕的羨慕眼神看着我,到底是爲什麼?
提着紙袋的槍水學姐從後面追趕着茉莉花,今天她的下半身仍然是一如往常地穿着制服裙、馬靴和黑絲襪,不過上半身卻是穿着與先前那位女同學一樣的校慶T恤。
「茉莉花,你怎麼會叫佐藤學長?」
「話、話說回來……我們在學姐回來前儘量多賣點茶吧,畢竟昨天就已經賣快要超過-半了,今天應該在黃昏左右應該就能賣光囉。」
我撐起疼痡的身體打開房間窗簾,讓自己沐浴在陽光的照耀下,今天的天氣仍然是+分睛朗,宛如昨天內本同學般耀眼的太陽正高高掛在天空上。
一說起昨天的事,掛着揹包當成收銀機並一起推着推車的白粉就帶着微笑如此說道,由於今天就是她撰寫劇本的戲劇上演曰,不知道她到底是緊張還是興奮,自從早上碰面後她就顯得還滿多話的。
這時突然有個女學生說着「我要一罐茶」,我則是打開冰桶把茶交給她,那個女生身上穿着校慶的黑T恤,不過肩膀、背後與胸口處能夠見到看似朋友寫下的無數留言,由於那是用白色與黃色的筆寫在黑色布料上,因此看起來還滿醒目的。
那個瞬間即使他露出認真的表情,嘴角卻微微地浮現出無法壓抑興奮情緒的下流笑容,那時候的他真是既帥氣又燦爛奪目,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那麼帥的微胖超M男,甚至還能讓我想起他那宛如守護天使般降臨的神聖模樣。
「白粉,你應該還有演戲那邊的事要準備吧?學姐也不知道幾點纔會過來,只靠我-個人移動販賣會有點辛苦耶。」
當我呼吸急促地盯着天花板一陣子後,才總算掌握目前的狀況,牀鋪就在我的旁邊,而另一側還能見到昨天與茉莉花玩過的遊戲,這裏是宿舍我白己的房間。
「……真的根抱歉,我已經反省過了。」
『別再欺負我的朋友了!由我來接下你們的憤怒吧!所以用全力盡量扁我吧!來吧!E ON~~~~~!』
「佐藤同學,做出這種事你都不覺得羞愧嗎?」「我就說吧!這傢伙果然和我猜的一樣是個天生的花花公子!」「小、小洋應該不是這樣吧……應該只是不小心接觸得太過親密而已吧?對不對?」「真是的,沒想到佐藤同學的性慾竟然誇張到對小女生出手,其實佐藤同學比較想找肌肉男發泄慾望吧?」
我們兩個互相四目相交,不過又立刻轉過頭別開視線。
然後,看到學姐微微抬起視線也讓我慌張得不知該怎麼辦。
由於茉莉花用手掛在我的脖子上,我只好戰戰兢兢地把她抱着並撐起她的身體。
大奶媽把栗子撿回來後,就和屬下一起努力把皮剝掉並做成便當……一想到這裏就讓『她』的心情變得異常興奮,而肚子深處也發出「咕嚕」的叫聲。
關於這點,我只能尷尬地發出「啊哈哈……」的乾澀笑聲。
「……嗯,至少目前是這樣沒錯,其實她昨天晚上還有點發燒,雖然現在已經恢復了,不過早上我想稍微觀察情況纔會這麼晚過來,就連本人都說那應該只是興奮過度而已。原本我打算讓她好好睡覺休養身體,這傢伙怎麼樣都不肯接受,我只好讓她喝瓶小孩用的營養飲料,還告訴她今天要乖一點,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還有褲子也幫她換一條了。」
「啊……這沒什麼關係啦!因爲實際上把她帶到超市的人就是我嘛!」
說完這句話後,學姐就把某個紙袋交給我,當我問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時,學姐就稍微拉起自己胸前的衣服回答「就是這個」,我探頭看往紙袋裏面,發現裏面裝的就是校慶的黑色T恤!
「謝謝學姐!其實我們剛剛纔說到這件衣服,還有點好奇想去看看呢。」
我把紙袋先放在地面,並且從裏面拿出一套衣服,那是件稍微有點大的的無碼T恤,而且是採用較厚的布料。製作得相當精美。
我把正在聽茉莉花說話的白粉叫到身邊,當我把學姐送的T恤交給她後,她也高興地說着:
「謝謝學姐,因爲我以前都沒穿過這種衣服……我真的很高興喔。」
白粉的臉頰微微地泛出一抹櫻花色的紅潤,珍而重之地抱緊包裝袋。
「嗯,能讓你們滿意就好,裏面還有附贈筆,我就先放到白粉的包包裏囉。」
「好的……對了,佐藤同學,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順便換上這套衣服呢?」
「說的也是,那就立刻……等等,在這邊換?」
「我當然不是很方便,不過男生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我轉頭看了看四周,社辦大樓前除了我們以外確實沒有任何人,如果是平常早就很快換上這套衣服了……不過該怎麼說呢?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就有個怪怪的傢伙……而且她還不知從什麼時候戴起眼鏡了……
「我嚴正拒……」
「那我也在上面留點東西吧……嗯?佐藤你怎麼了?趕快把衣服換上吧。」
……唉……槍水學姐……我一邊戒備着白粉的動作,一邊把開領襯衫的鈕釦解開,首先把最外面的衣服脫掉,白粉仍然將衣服抱在胸前毫無動靜。
……應該沒問題吧?正當我準備把內襯脫掉並讓肌膚嚗露在陽光下時……
喀嚓……喀嚓……喀嚓……
當我把內襯脫掉後,只見白粉用手機的照相鏡顉對着我,並且帶着認真表情連續地按着拍照鈕。
「……喂,你這傢伙在做什麼……」
「我只是想把佐藤同學的脫衣方法當成校慶的回憶,因爲在集訓的時候忘記拍下來,請別在意我繼續換衣服吧。」
「我的半裸鏡頭和校慶有啥關係啊!把手機給我!」
一聽到這句話,接過零錢的我狐疑地皺起眉頭,不過落腮鬍似乎不打算繼續透露下去,於是我們就被引導到相反處的出口,也就是從女僕咖啡廳正好反方向的門走出教室。
我們用「之後再過來看看」的理由回絕掉女僕風的女學生,然後走向旁邊落腮鬍的店,雖然這裏與女僕咖啡廳一樣足將教室改裝成店鋪,不過卻是從出入口就已經開始裝飾,不只是黑色的布幕、還有看似掛在聖誕樹上的燈條、以及似乎是從百圓商店買來的水晶風便宜塑料片,讓整個門口都有種無謂的花俏感,簡單說就是想要模仿夜店的風格。
樓梯旁的教室有間最近校慶都能見到的女僕咖啡廳,而且更巧妙的是,一爬上樓梯就能聽到女僕店員突然發出的拉客聲,看來這家店就是打算用這種策略招攬顧客,而眼前這位女僕穿着典型並使用便宜布料的黑色女僕裝,然後再配合白色圍裙與貓耳朵髮圈,可說是相當常見的經典造型。
總而言之,大家都瀰漫着一股充滿幹勁的快樂氣氛……不對,剛剛那個例子好像感覺有點可憐,但其他地方倒是展現出相當熱烈的盛況。
「好,我寫完囉……雖然內容與校慶沒什麼關係啦。」
木之下學姐則是從白粉處接過肩膀放錢的提包。
我們首先到中央玄關處拿取這次校慶的簡介,並且開始確認活動預定表與校內地圖,白粉的戲是從下午三點半開始,因此距離上演還有一段空檔,於是我把昨天落腮鬍的邀約告訴她們,最後決定先到落腮鬍的店看看。雖然我已經忘記店名,不過我記得是在校舍二樓,而且說實話是個會有沒有人去都是問題的地方……總之去看看就知道囉。
這時著莪也說着「那我也來留點東西吧」,然後就向學姐借筆「唰唰」地寫着字,隨後白粉和茉莉花也跟着在背後……
「反正你都已經替桃桃的達令做這麼多事,就別想太多囉。」
「既然已經告一段落,那我們就出發吧。」
「佐藤同學別擔心,這樣絕對能相輔相成地引來擁有特殊興趣的熱血男子漢們……啊嗚!」
「好,這就是『烏田大阪燒男公關俱樂部』特製的甜味贈醬豬肉大阪燒!!」
「啊……是的……之後我會把衣服換上的……後面再麻煩各位留言了……」
原本大阪燒的量就不是相當多,而且我們四個人只點了兩人份的餐點,因此喫起來似乎不是那麼足夠,我想學姐她們應該也是一樣的感覺,尤其是她們好像沒有在這邊久留的意思,一喫完東西后就立刻付錢並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其實當初結合男公關俱樂部與大阪燒就是相當奇特的組合,而且推薦菜色是味噌醬大阪燒更讓人驚訝,他把鐵板上的大阪燒切成幾塊,而從縫隙間滴落的醬汁或許該說是黏稠的液態味噌醬發出「滋滋」聲並讓周圍充滿甜甜的香氣,對於從昨天就沒有好好喫頓飯的我來說,這確實是很令人難以忍受,而且我對味噌醬也很有興趣,雖然我拿起筷子很想立刻開動,不過落腮鬍卻說着「等等」制止我的行動。
白粉宛如互相擁抱般把手搭在學姐肩上或許該說是拼命地拍着學姐的肩膀,然而學姐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只見白粉的臉色就這樣漸漸由紅轉綠……
「小花,怎麼只有最後一句話說得特別有精神啊?」
「嗨,由我來負責你們這桌應該沒問題吧?很好,這就是我們這家店的菜單,推薦的菜色是……」
「其實我還要去準備戲劇的最後彩排,雖然有點可惜……請各位別管我盡情去玩吧,或許該說沒有我會玩得更高興喔,我想一定是這樣的!」
聽到兩個人這麼執意幫忙,槍水學姐實在找不到任何推辭的理由,只好說着「不好意思」並低頭向兩位學姐道謝,即使表情看起來充滿歉意,不過眼神倒是顯得相當高興。
正當學姐推着推車準備出發時,卻被紫華學姐攔了下來。
「呃……怎麼辦?要進去看看嗎?」
學姐和茉莉花先走進店裏,然後我們也跟着走進那家叫做『章魚燒小賣店 神龍』的店……並親眼目睹到所有景象。
聽到著莪這麼一說,學姐也說着「嗯?是這樣嗎?」並將身體轉向白粉,白粉則是在學姐的背部或許該說是接近肩膀的部分寫下「謝謝學姐平常的照顧」這段話,總覺得內容根本是普通到和我天差地違。接下來就輪到我寫字,原本我還有點猶豫該寫什麼,最後則是決定稍微豁出去寫點勁爆內容,我先請學姐轉過身背對着我,然後把筆尖抵在腰部後面寫下想寫的字,那裏剛好是茉莉花在我背後寫字的位置,就連內容也是一樣寫「我最喜歡學姐了!」。
由於店裏播放的就是讓人很想到神奇世界冒險的初代七龍珠OP(片頭曲),即使我們已經做好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我和著莪還是笑得幾乎快要跪倒在地,眼前的景象就是這麼符合並超越我們的期待。
我們經過這些店並爬上樓梯,樓梯間的牆壁滿滿地能夠見到許多攤位的宣傳海報,我們就這樣一邊頻頻停下腳步看着這些廣告,一邊爬着樓梯前往校舍的二樓。
裏面顯得有點昏暗,不過由於有紫外線黑燈管,以及不知從何處找來誇張得莫名其妙的照明器具等等,即使簡便卻仍然具有男公關俱樂部的氣氛,只不過最大的問題就是店裏主打的販賣商品,雖然裏面也有販賣飲品,但主菜卻是如同店名所述的大阪燒。
「呃……那個……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
「對呀,而且昨天還來幫忙我們的慈善活動,小仙你就放心去玩吧。」
只見著莪由衷地發出「啊哈哈」的高興笑聲,白粉、茉莉花和學姐也只她感染開始笑着,細然我用眼神表達出不滿情緒,不過又被著莪說成「好像鬥牛犬喔」而引來更多笑聲。
「好,接下來就是小仙囉,小花寫點東西吧。」
「最後就是我囉……嗯……那我寫在這邊吧。」
別說是我,學姐她們似乎也是飢腸轆轆,她們把身爲男公關的落腮鬍丟在一邊拼命喫着東西,三兩下就把鐵板上的料理瞬間清空。
「我要喫……應該說我絕對會買……所、所以先等我笑完……」
「歡迎光臨『烏田大阪燒男公關俱樂部』,請問是四位嗎?這邊請。」
「哇~~好漂亮的美女喔~~初次見面,我叫做紫華蔓……和小洋只是普通朋友喔。」
每當著莪把筆尖抵在背後,學姐就會緊緊閉起眼睛仰起身體,看來學姐還是沒辦法完全忍耐,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識做出的動作,她還像是求助般用雙手把白粉緊緊抱在懷裏……或許該說是緊緊勒住她的脖子,就像小女生看到可怕事物時抱緊玩偶的動作……不過學姐已經是個高二生,即使目前不是在超市裏,但她還是個被稱爲「寒冰魔女」的厲害高手,而且抱着的還是白粉這個活生生的人。
光頭男不悅地看了我們一眼後,就繼續做着手邊的章魚燒,他的模樣也再度引來我們一陣鬨堂大笑,而且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道服原本是『龜』的部分居然變成『禿』,可說是完全能夠規避著作權問題的無懈可擊對策,著莪也指着那個字一直瘋狂大笑。
「歡迎回來!主人!」
當我們一來到走廊的瞬間,茉莉花就抬起頭看着天花板如此說道,而我們也豎起耳朵仔細耶聽,當我們理解這是某部懷念動畫主題曲的瞬間,我和著莪也隨即理解落腮鬍想表達的意思。
著莪把筆抵在學姐背部的中央附近,差不多就是與心窩正好相對的位置,瞬間也讓學姐抖了一下並仰起身體。
「……果然還是要我來推啊……」
兩個人分別向著莪與茉莉花打過招呼後,槍水學姐就開始說明昨天的事是場誤會……不過無奈的是,她們兩個都已經認定是我對茉莉花伸出魔爪,就算聽過學姐說明,最後還是變成「是佐藤要求茉莉花這麼說的」這個根本沒有解決問題的悲哀結論,即使我說明得再怎麼清楚,木之下學姐完全不想聽我的辯解,紫華學姐則是露出慈悲爲懷的笑容說着「別擔心,我都知道的」,然後展現出莫名寬容的態度讓我閉起嘴巴。
接着,他就帶着我們走到某個四人用座位上。
「好耶!姐姐我們走吧!」
聽到著莪問出這個問題,躲在學姐背後的茉莉花趕緊搖了搖頭,看來她好像不太喜歡這穜店,原本我還以爲喜歡動畫的她會喜歡這種店……不,我猜應該是不喜歡對方太過積極的招客態度吧。
順帶一提,她們兩個也在我的衣服寫下留言,明明寫在學姐身上的內容都很普通……寫在我身上的卻是「絕對不準變成蘿莉控!」這種很像宣傳標語,或是「姐姐相信你,我們再從頭開始吧」這種很像詩詞的溫情內容,再配合其他留言的話,真的感覺就像是我已經犯下罪行一樣……
當我們一接近時,就有個身穿黑西裝並戴着墨鏡的男學生朝我們彎腰鞠躬。
「啊……這首歌是……」
「啊!著莪等等……那裏會有點癢……」
「我纔不想要哩!」
學姐的模樣讓著莪高興地露出奸笑,並且用筆尾搔了搔自己的頭。
「學長,和我說的一樣吧,這種時候要是不用雙手擋住就會被勒死的。」
「爲什麼我在校慶最後一天必須悲哀到發出這種宣言,還要募集男子漢啊!而且你們兩個沒事把字寫得這麼漂亮做啥啊!」
「啊……學長,我也要留下這次校慶的回憶,別管我請繼續吧。」
學姐原本還猶豫地說着「不……可是……」,木之下學姐的話卻讓她完全停下動作,而且臉頰還微微地泛出紅潤,茉莉花則是高興地抱起學姐的手並蹦蹦跳跳地說着:
大阪燒本身只有簡單地使用高麗菜絲、面酥、少量櫻花蝦和豬幾花肉,尺寸並不會太厚且容易入口,而上面灑的柴魚片與味噌醬喫起來也是相當甜美,原本我還以爲是名古屋一帶將味噌混進普通醬料的做法,不過這卻是貨真價實的味贈醬汁。從甜美又濃郁的味道判斷,這應該是將砂糖與味噌溶進酒裏,再把酒精蒸發掉調和而成的醬汁,雖然喫起來還有高湯的香氣,不過我猜這應該是『特別服務』灑的柴魚片所致,只不過濃郁的味道絲毫不輸給大阪燒與五花肉的油脂與甜味,而且在強調存在感的同時,意外地讓所有素材產生渾然一體的感覺,我想這或許就是包覆整道菜的和風高湯味營造出的口感,而在鐵板上烤焦的味噌醬香氣也呈現出相當完美的輔助效果……真的還滿好喫的。
我看着茉莉花身後的著莪,不過這次她似乎不打算做任何事,只是自顧自地坐在後面喝茶,由於茉莉花也是帶着微笑繼續拍着照……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狀況,總之只好先朝白粉的馬尾辮拉了一下,她也被我拉得發出「啊嗚」的叫聲。
……這些傢伙真是沒藥救了……而且這還是學姐難得送給我的衣服……唯一真的很高興的人就只有茉莉花而已。
我和著莪都笑得頻頻拍着手,學姐和茉莉花卻是面露呆滯地拿着筷子,露出一模一樣的表情嚇得張大嘴巴,她們兩個的反應也讓我和著莪感到相當有趣。
著莪「啪啪」地拍着白粉的頭,而我們也露出笑容,但只有學姐露出些許的苦笑。
只見落腮鬍對同伴使出暗號,男公關們就同時站起身發出「「「有客人點特別服務啦!!」」」的叫聲,當同伴們一起發出呼喊聲後,落腮鬍就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袋子,隨着呼喊聲把大量的柴魚片灑在大阪燒上,等到整塊鐵板都灑滿柴魚片後,不知爲何整家店都冒出響亮的歡呼聲。
由於字是寫在背上,因此不管我怎麼轉頭都看不到內容,看到學姐露出苦笑的模樣,讓我實在沒辦法忍到之後再看,於是我請茉莉花朝我背後拍了張照片,然後再請她顯示在液晶屏幕上……結果出現了「變態宣言!!」、「男子漢募集中」和「最喜歡學長了!」這三排字,我立刻拉着白粉的頭髮並朝著莪打了一下,白粉和著莪也分別發出「啊嗚!」和「別這樣嘛!」的叫聲。
「佐藤,這樣有點癢耶,你到底是寫什麼內容……嗯,這樣我們兩個寫的都-樣呢。」
由於先前被那兩個人整得很慘,我更加積極地摸了摸茉莉花的頭,茉莉花也露出靦腆笑容背對我將身體靠了過來……我想這應該只是下意識地做出的舉動,不過她確實很會使用這種接觸方式向人撒嬌,舉例來說就像家犬突然跳上大腿滿足地坐着的模樣,光是這樣就莫名地讓人覺得很可愛,很想好好保護她,是因爲這樣纔會讓學姐這麼寵愛她,還是因爲學姐溺愛才會讓她變成這樣呢?
「仙,這個外國人是誰?How……How do you do……啊,原來英文說的還滿流利的耶……什麼?她是佐藤的堂姐?看起來根本不像嘛。」
雖然學姐一派輕鬆地說着「嗯,我也知道這首歌喔」,不過我和著莪倒是緊張到不行,我們互相看着彼此的臉,彷佛像是準備迎接即將出現的衝擊景象般,自然而然地握起拳頭並將力氣移到下腹部。
著莪把筆尖栘開後,學姐也把白粉放開,白粉則是帶着宛如殭屍的臉色與腳步逃到我們身邊,我和茉莉花也朝着她說句「辛苦囉」並撐着她的身體。
木之下學姐和紫華學姐朝我們揮着手告別,與將校慶T恤抱在胸前的白粉分道揚鑣後,我們就空着手走向攤販列中。
「人好像變得有點多,不過還是繼續開始賣茶吧,只要再一下子就賣完囉。」
我和學姐互相露出笑容後,接下來就是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唰唰」搖着筆的某莉花,她在我寫的位置上面不服輸地寫下「我最喜歡姐姐了!」這幾個大字,然後用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我,我們兩個稍微互瞪幾秒後,就雙雙「噗哧」地發出笑聲。
「說是這麼說,其實還滿多東西的嘛。」
我就這樣一邊被兩臺相機拍着照,一邊在這個平常幾乎不可能出現的環境下換好校慶T恤,然後拿着筆的學姐就立刻把筆尖抵在我的肩上……這也讓我感到有點癢癢的,她用筆寫下『目標國產寶特瓶裝茶水500ml完全清倉!!』這段文字,與其說是校慶紀念,感覺還比較像是單純地拿來打廣告而已……
學姐似乎還有某些話想說,卻又立刻被木之下學姐打斷。
一聽到白粉說出這句話,學姐突然像是眼前餅乾被拿走的小狗般,笑容也轉變成有些落寞的神色。
學姐和茉莉花似乎被我們兩個的反應有點嚇到,不過後來似乎也總算理解光頭男的高模仿度,因此微微地露出笑容。
「剛剛我已經和小桃討論過囉,接下來就由我們暫時代勞,小仙你就和茉莉花去好好玩一趟吧。」
有克●啊!沒錯!眼前有個穿着黃褐色道服的光頭男正認真地烤着章魚燒!!不不,其實我以前就覺得有點像了……不過他果然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那裏根本就是真人版七龍珠的世界!而且還是完全超越好萊塢技術力的超高品質啊!
茉莉花滿臉輕鬆地說完這句話後,就用數字相機「啪嚓啪嚓」地拍着癢得扭動身體的學姐、露出奸笑的著莪還有即將爬上天國階梯的白粉。
「那、那所有人都寫完了吧?至於白粉的話……怎麼說都沒辦法在這裏換衣服吧。」
不論是將看似廢棄物品當成獎品的抽籤店;或是無間斷地播放手工藝品短片、實質上卻變成休息室的手工藝品劇場;以及昨天疑似有色狼出沒而被學生會下令開燈、只好被迫本末倒置地在明亮環境中嚇人的鬼屋;最後則是由搞笑研究社主導負責表演、結果變得比鬼屋更加恐怖並彷佛變成全世界最接近地獄的烏田高中傳統相聲劇場……簡單說就是沒有半個顧客,只有幾個外行人在表演相聲或搞笑短劇的渾沌空問,感覺光是從窗戶察看裏面就需要很大的勇氣……
「「出現啦——————————————————————————————!!」」
我們被突然靠過來的某個黑西裝輕浮男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落腮鬍,他把襯衫的衣領拉高並敞開胸口……雖然著莪看到他的模樣就笑個不停,不過因爲太過適合他的形象反而讓我有點嚇到。
我和著莪從丹田使勁地發出這道叫聲,然後盡情地瘋狂大笑。
說完這句話後,男學生就掀開布幕讓我們走進店裏。
「可是……唔……嗯啊!」
「敝店只要加五十圓就能追加『特別服務』要式試看嗎?」
「特別服務?那是什麼東西……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試試看吧。」
「嗯?白粉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她似乎還沒從學姐的關節技中恢復,白粉說話時還顯得有氣無力的。
「仙,雖然佐藤陪在旁邊讓人有點擔心,不過你們就去玩吧,昨天你不是說過自己很想和他們出去逛逛校慶嗎?」
校舍裏面與外面幾乎一樣,熱鬧程度甚至比外面還要誇張,或許有可能是因爲屋內受到空間限制的緣故,不過比起外面那些想賺錢的店,校舍裏則是以有趣的企劃爲大宗,由於外面的攤販無論如何都會考慮到搭建棚架的費用,因此一開始就必須以破釜沉舟的氣勢做生意,不過屋內的攤位就較容易出現以虧損爲前提或是免費的展覽,從顧客與店家的構成來看,整體而言較爲偏向單純享受校慶的氣息。
沿着學姐的視線前方,就能見到兩個女學生正從攤販區以小跑步跑向這裏,木之下學姐先朝我不屑地「嗨,危險人物」如此打聲招呼後,然後就朝著莪擺出警戒的表情。
「那我們就打起精神上陣囉。蔓,你就儘量推吧。」
順帶一提,著莪寫的內容是「下次我絕對會嬴過你!」這句與校慶毫無關係的話,而且旁邊還用迷你自畫像當成簽名,會花這麼久的時間就是因爲這張圖,我猜她是看到學姐的有趣反應纔會一時興起加上去的。
音樂是從落腮鬍隔壁的教室傳來……也就是說,那應該是光頭男的店傳出的音樂,怎麼想光頭男應該都和先前那間女僕咖啡廳扯不上關係,因此應該就是這家店沒錯。
「再稍微等我一下,桃和蔓已經準備過來這裏了……啊,說曹操曹操就到呢。」
「真是的,小仙你別躲嘛,這樣會變得越來越奇怪喔,茉莉花可是在旁邊看喔,忍耐忍耐。」
落腮鬍充滿自信地說着「儘量喫吧!!」並催促着我們趕快開動,我們則是用筷子從柴魚片中尋找大阪燒的蹤影,姑且不論表面的大量柴魚片,使用味噌醬的大阪燒倒是讓我相當好奇……於是我懷着空腹感將大阪燒送進嘴裏。
「佐、佐藤糟糕啦!實在亮得讓我看不到前面啦!」
我們點了兩份落腮鬍推薦的菜色,然後他就利落地在我們的桌面上準備好鐵板,並開始親手調理我們點的菜,這時候已經和男公關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而他做出來的菜……
雖然我試着想把手機搶走,白粉卻把手伸往反方向頑強抵抗,我一邊拉着她的馬尾辮,一邊努力地想從她手中搶過手機……結果從別的方向也傳來「啪嚓」這道類似快門的聲響,我轉過頭一看,發現原來是拿着數字相機的茉莉花。
著莪不禁露出笑容,茉莉花被嚇了一跳,而我則是泛着苦笑,只有學姐擺出一副似乎事前就知道的冷靜表情。
「你們要到隔壁的店嗎?這樣啊……那記得做好心理準備再去喔。」
「……你們這些傢伙還真吵……笑成這樣至少買點東西去喫吧。」
著莪一邊按着自己的肚子,一邊笑得眼睛都浮現出淚光了。
如果又看到光頭男肯定會讓我笑到翻掉,於是我轉頭看了看四周,這家店的店員似乎都扮演成七龍珠的角色,不過當然沒有半個人的完成度能夠超越光頭男,而且每個人都對光頭男的受歡迎程度露出笑容。
「哇哩勒!這已經不能用糟糕兩個字形容啦!這實在太好笑啦!!茉、茉莉花趕快去找他拍照!我想拿回去給學校的朋友看!」
雖然著莪的話相當沒禮貌,不過光頭男似乎已經很習慣這種反應,只是掛着剛剛那副不屑表情說出「絕對要買喔」這句話而已,只見茉莉花地不停地拍着照,最後大家則是讓光頭男站在中間留下這次校慶的紀念照。
「呼……真是笑死我囉……佐藤,你就隨便買點東西吧。」
當然這就代表必須由我付錢,不過只有這次我不想計較這麼多,畢竟笑成這樣讓我覺得付多少錢都沒關係了。
某個將皮膚抹滿綠色塗料的人把菜單拿了過來,平常看到或許會覺得很有趣,但在看完光頭男的衝擊景象後,頂多就只像是在路上走路的普通人而已。
「推薦的就是這個『召喚神龍套餐』,這是裏面分別放了七種材料的七顆章魚燒……大概就是這樣。好,就點這個囉。」
我們坐到位置上等着章魚燒完成,不過只有著莪一個人獨自站起身,不知爲何還把放在屁股口袋裏的錢包拿給工作中的光頭男。
「你聞聞看這是什麼味道。」
「爲什麼要我聞……嗯嗯?沒什麼特別的味道,頂多只有皮革的味道……」
「你怎麼可能聞得到味道!你不是沒有鼻子嗎!」
著莪模仿少年時代的悟空說出這句話後,整間店除了光頭男以外的人都放聲大笑,由於著莪很喜歡這種類型的搞笑梗,因此在章魚燒烤好前都一直捉弄着光頭男。
當我們笑了一陣子後,『召喚神龍套餐』總算完成了。
我們用牙籤插起章魚燒並送進嘴裏,雖然用的是插電式鐵盤,不過比想象中還要好喫得多,再加上這又是剛烤好的章魚燒,所以呈現表面既酥脆、裏面卻是軟綿綿的半熟狀態,而且喫起來還是燙到不行,除了沒辦法把整顆章魚燒塞進嘴巴的茉莉花以外,一口氣把章魚燒放進嘴裏的我們都燙得仰頭吐着熱氣,至於味道算是相當不錯。
裏面放有章魚、蝦子、扇貝肉、蟹肉棒、鵪鶉蛋、起司這些美味食材,我們就這樣一邊喫着章魚燒,一邊決定在這家店稍作休息。
以小學生爲首,陸陸續續還有學生與一般訪客走進店裏,光是欣賞他們調侃光頭男的模樣就相當有趣。稍微笑了一段時間後,我們就抓準店裏擠滿顧客的時候從座位站了起來。
在離開前我突然想起某件事,於是我向光頭男稍微宣傳了一下白粉之後即將上演的戲劇。
接着我們就漫無目的地在校舍裏隨便亂逛,在校內晃了一圈後,雖然離白粉的戲劇還有一段時間,最後我們還是決定先到體育館。途中我們和想去看看木之下學姐賣茶情況的槍水學姐與茉莉花分道揚鑣,在前往體育館前,我和著莪打算先去邀請神田鹹酥雞那羣人,不過當我們一靠近鹹酥雞攤時……也讓我後悔做出這個失敗的決定。
「喔?是佐藤啊!我們有新菜色囉!這可是在日本很難喫到的東西喔!」
體育館內響起戲劇上演的鈴聲,原本應該要成爲代理主角的我正坐在觀衆席,這時候舞臺總算拉起布幕開始演出戲劇,結果很快地就看到全身穿着黑色緊身衣的岡田同學出現在臺上,仔細觀察還能見到看似便宜貨的黑色垂耳與尾巴從緊身衣垂了下來。
白梅梅若有所思地用手抵着下巴,然後就突然瞪着我說道:
「該不會這就是我突然成爲代理男主角的伏筆吧!?」
槍水學姐她們坐在觀衆席的中央附近後,茉莉花就朝着我揮了揮手,我先對她說句「等等就過去囉」,就和白梅梅站在觀衆席的後面聽着不太值得自誇的歌聲。
仔細想想以前她好像說過自己是丸富大學的學生,會這麼頻繁地出現在離烏田高中很近的大奶媽的店,就代表她住的地方應該是在這附近。別說是常常跑來玩的著莪,烏田與丸富之間的距離只要搭一趟公交車,有時間的話甚至用走路都能抵達,因此照理說應該沒有到很不方便的程度。
「只要再補貨一次就賣完了,桃她們很努力賣了不少茶。」
舞臺前約有兩百張摺疊椅,約有一半都已經被人坐滿,正當我們從後面張望着該坐在哪裏時,突然有個人從反方向的體育館裏側走向我們面前。原來是白梅梅,她站到我的身旁後,就維持着看着舞臺的姿勢輕輕挽起雙手。
由於還要考慮到荷包的狀況,於是我和著莪只點了一根,神田同學與他不愉快的夥伴們就從冰櫃裏拿出一根冷凍士力架巧克力,沾滿面粉後就放進油鍋裏開始油炸。
說到就讀於丸富大學並熟悉我們情報的狼……讓我的腦中不自覺地閃過大天使爪牙這個組織,雖然大部分的成員我都不認識,但該不會柚子也是裏面的成員吧?
柚子把約有三十公分長的『超級巨無霸巧克力』交給著莪,雖然這也是巧克力棒,不過與士力架巧克力不同的是,這是將玉米條塗上巧克力的餅乾,因此比外表看來還要輕得多。
著莪用免洗筷夾起炸巧克力打量了一陣子後,就把它遞到我的面前,似乎是想叫我試毒,由於我也不算是完全沒有興趣,只好趁熱咬了一口試試看味道。
不知是因爲周圍顯得有些昏暗,還是因爲白梅梅的技巧太過純熟,現場居然沒有半個人發現剛剛那道猛擊,只有我一個人獨自跪倒在地面上。
她似乎也發現我們的視線,只見她抬起頭並露出笑容靠了過來。
接着,現場傳來一道似乎是體育館舞臺司儀的校慶委員聲:
當我在地面痛苦地翻滾一陣子後,以神田同學爲首,身穿運動服的光頭男、落腮鬍、柚子以及先前我宣傳過的人們陸陸續續地走進體育館,在自誇歌喉演唱比賽結束後就慢慢增加人數,沒想到在戲劇準備時就幾乎坐滿觀衆了。
「真不愧是我們的佐藤同志,沒想到居然已經鑑賞完畢了。」
把巧克力棒的包裝袋和著莪叼着的免洗筷丟到路邊的垃圾桶後,我們就踏上前往體育館的路,原本體育館旁邊面對校園的出入口是禁止擺攤的區域,不過槍水學姐卻利用移動販賣的優點在那邊賣着茶,看來當我們在神田鹹酥雞被柚子纏住時,學姐她們就已經超過我們先到體育館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對白粉根本沒有半點……我怎麼可能會對那個怪物……」
平常與二階堂那傢伙相處時並不會特別意識到,不過當我聽完大天使爪牙的往事後,雖然說這種話有點像放馬後炮,不過我還是很佩服那傢伙曾經這麼努力。
柚子似乎敏感地察覺到我戒備的表情,於是瞇起眼睛繼續說道:
「不過呢,其實大奶媽的店是星期日和特定假日纔會比較容易出現半價便當,你知道是爲什麼嗎?因爲那裏是高級取向的超市,然後再仔細想想附近的住宅區……沒錯,假日會有比較多的家庭會聚在一起喫飯,當然店家也會調整相對應的便當數量,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會剩下便當,如果你已經做好被我修理的心理準備就過來吧……尤其是今天有可能會出現很厲害的便當喔……」
「不過這種演員出問題的時候,理論上不都是要找我這種天生主角命的人代演嗎!而且我還已經看過劇本了……順便還把女主角換成我偷偷暗戀的對象,然後我們兩個就因爲這場戲開始交往……這不是很常見的劇情嗎!!」
不論是散步時看到白田同學就會撲上去晃動腰部,或是直接把黑崎黑子拉進白田同學的家裏,以及用身體撞開浴室門撲向入浴中的白田同學並晃動腰部等等……
她一邊從嘴巴與巧克力間牽出焦糖的絲線,一邊浮現出相當滿足的表情,不知是否對這道作品很有自信,只見神田同學那羣人也擺出成功的神情。
原本我還很擔心觀衆是否會接受這個太過勁爆的笑點,但真不愧是高中的校慶,看來觀衆們的接受程度還滿高的……哎呀,畢竟有一邊還是條狗(劇情設定)嘛!
不知是否因爲白梅梅的表情,連我都不自覺地開始緊張起來,雖然劇本完成時我已經先看過一遍了……到底最後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演呢?不安與期待也在我的心中不停交錯盤旋。
……神啊,爲什麼您要在這種時候賜給我這麼殘酷的考驗呢?正當我準備開口否定的時候,白梅梅就已經伸出手揪住我的衣領了。
「你猜的半對半錯喔,關於這件事就去問湖之麗人吧……那我稍微晃一下就去體育館看看囉,等會見。」
而且憑着單槍匹馬就能獲得稱號的她,有需要特別去參加那個集團嗎?
在目前這個時段,至少喫起來還有彷佛像是油炸食品的感覺……
「嗯……哇!這個好好喫喔!」
「不對,對方是想要買沒錯,可是因爲你不在現場沒辦法做,所以對方就改買炸雞串囉。」
當我沮喪地站在原地一段時間後,校慶委員也貼心地替我們準備兩張摺疊椅,於是我就不自覺地和白梅梅兩個人坐在觀衆席後方。
舞臺上就這樣繼續演着戲,就連曾經看過劇本的我都不自覺地微微發出笑聲,甚至是感性與我天差地遠的白梅梅都忍不枉發出笑聲,當然其他觀衆也是一樣。
「你也很清楚嘛,這種時候就是要讓幕後的醜小鴨變成受歡迎明星的契機!然後當然會和我交往一起迎向好結局……」
「因爲餅乾我想留到宵夜或明天再喫,而且從剛剛我就已經喫很多東西,要是再喫今天就沒辦法搶大奶媽的便當囉。」
……一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腦中只浮現出某個符合上述特徵的人物……爲求保險,我開口詢問藏田同學那個女生是否留着一頭微卷短髮,而且還穿着一套夏季洋裝。
我猜這也要多虧白粉意識到同學們的個性來分配角色……雖然黑崎黑子這個角色多少能感覺到白粉的恨意,但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倒還滿有趣的。
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演員們真的有辦法順利出場表演嗎?說不定會因爲緊張弄壞身體,或是因爲意外事故突然沒辦法到場等等……啊!等等喔……這樣該不會就代表……
白粉的劇本就是描述這條黑色拉布拉多犬,也就是「黑拉拉」想替身爲主人的女高中生黑崎黑子(小林同學)追求單相思對象——同班的白田同學(足立同學)而四處奔走的喜劇故事。
看來這是一道看來簡單卻很難做的料理,我猜應該是很難拿捏油炸時間的長短吧。
由於木之下學姐想再以體育館出入的觀衆爲目標繼續賣茶,於是我和槍水學姐也接受她的好意先走進體育館裏。
「……對喔,你果然每天都會過去哪裏吧。」
「白粉同學不是什麼怪物,要是你再亂說話我可要生氣了。」
「你說的是白粉花吧……太好囉,來找你果然是對的。」
「我只覺得是你奇怪漫畫看太多了……不對,先等等喔……」
「沒錯,幾乎是每天喔……呵呵,洋,特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你應該很清楚需求與供給會有不規則變化的情況,所以週末都不太會出現在超市裏吧?」
「如果這種時候要換演員的話,通常都是會換成之前受到虐待,或者是在牆後很努力的人吧?」
「吾輩乃是犬,而且是黑色的拉布拉多,雖然很突然,不過吾輩正面臨着攸關性命的危機。」
藏田同學正在攤位後面一直對我招着手,我刻意不讓滿足地喫着炸巧克力的著莪發現並走到他身邊,他就在我耳邊悄悄說道:
表面還是熱熱的面衣,不只是傳出油炸食品特有的香味,咬下去還能感覺到有如美式熱狗厚厚面衣的酥脆口感,尤其是雖然似乎沒有經過特別調味,但不知是否因爲從昨天起就炸過無數食材的油鍋,微微地還能感覺到肉或魚類的風味。
「偷偷跟你說,我猜那個女生沒有穿內衣喔。」
說是鑑賞完畢,或許該說是直到前天都是每天見面的人。
至於最後完成的東西……該怎麼說呢?頂多只能用炸成稍濃金黃色的神祕物體形容,雖然神田同學還特地替我們準備紙盤與免洗筷……不過看起來就像是很粗的炸竹輪或美式熱狗。
「原本我們是想拿MARSBAR巧克力來炸,不過因爲買不到,只好拿美式的士力架巧克力來試着炸炸看了,這可是垃圾食物中的極品喔,要不要喫一根試試看?」
「絕對要去看看二樓的章魚燒店,再來就是……對了,等一下體育館會演出我同學負責腳本的戲劇,方便的話要不要過來看看?其實那傢伙也是狼……」
不知道爲什麼,那個女學生並非朝着我,而是朝着白梅梅的方向跑了過去……啊!該不會代理女主角就是白梅梅吧?也就是說即將和我結合的人……果然和直覺想的一樣就是白梅梅嗎!也有可能只是單純詢問我在哪裏而已,爲了確定真相,我悄悄地走到白梅梅她們旁邊聽過對話後……嗯,果然只是校慶執行委員和學生會會長之間的對談而已。
「佐藤佐藤,我想喫喫看耶。」
在酥脆面衣的裏側就是經過加熱變軟的巧克力、黏糊糊的牛軋糖、濃稠的焦糖以及混在裏面的花生等等,與表面的面衣互相混合後,口感與平常的士力架巧克力可說是截然不同,或許因爲經過加熱,整個嘴巴里都充滿着強烈的甜味,甚至讓我實在不太想思考到底喫進了多少熱量,而士力架巧克力特有的鹹味似乎也更加強調出甜味。雖然酥脆又濃稠的口感確實相當新鮮,而且即使是在當下流行零熱量汽水的日本,這道料理毫不隱瞞且勇敢地強調着含有高熱量的事實,不過這種遠遠超過油炸食物的甜味實在是……讓我這時候只能笑笑而已,雖然說好喫是還滿好喫的啦……但確實很有垃圾食物的風格。
我在離白梅梅有點距離的位置勉強撐起身體,因爲倒在地上有可能會讓尋找代理演員的劇組員找不到我。
「生意怎麼樣暱?」
白梅梅立刻像是踢球般朝我的腹部「噗唰」地灌進一擊,讓我只能默默地在昏暗體育館的觀衆席後面痛得四處打滾……可是好像沒有半個人發現……這到底是爲什麼呢?該不會他們全部都是白梅梅手下的人,纔會故意裝成沒看見吧?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底,只有我會被衆人裝成沒看見,甚至是完全沒發現我的存在過着健全的校園生活……嗯,看來這場戲果然會找我當代理男主角,我得快點準備一下才行。
神田同學一邊讓巧克力在油鍋裏打轉,一邊得意地說着「這料理很重視士力架巧克力的溫度喔」,著莪似乎很在意完成時會是什麼樣子,而矢部同學則是饒有興趣地看着著莪……總覺得那傢伙的眼神還滿噁心的。
「不過這道料理的口味會不會有點重?對我們還沒關係,這實在沒辦法賣給一般的顧客吧?」
著莪從旁邊狐疑地一直察看着我的反應,這時候也戰戰兢兢地把炸巧克力送往嘴裏。
「呃……你叫做柚子吧?怎麼不現在就把餅乾喫掉呢?」
黑崎不只是喜歡黑色、留着一頭黑髮、有着黑心腸、興趣是研究黑魔術等等,還是個自私個性晦暗的陰沉女生,雖然自己從來不曾展開積極的行動,但只要有女生對白田同學出手,就會毫不留情地使用黑魔術讓對方陷入不幸深淵的恐怖有能者,但不知爲何只有白田同學的心思無法順利掌控,最近還開始想找活祭品使出更強的黑魔術……而最近的目標就是自己飼養的黑色拉拉。
著莪大口吃着炸士力架巧克力時,似乎很在意我和藏田同學之間的對話,於是我就把這件事說給她聽,雖然藏田同學好像有點在意,但只要著莪不把我因爲沒穿內衣搶輸便當的事說出來……應該就不會有任何間題。
裏面顯得有些昏暗,只有舞臺像是浮在半空中般打上燈光,目前正在舉行拿手歌曲比賽,從時間來看或許會拖延到後面的行程。
的確我曾經聽過學姐的建議,所以週末不太會到超市參戰,不過原因並不像柚子所說的那麼複雜,只是單純因爲週末宿舍的同學們都有點時間,因此會隨便找東西煮火鍋喫,雖然上次是喫只有面的中華涼麪就是。
「不不,其實在那之前就已經賣幾根出去了,別說是覺得很新鮮想嚐嚐看的男生,剛剛還有個女生買這道料理……」
「明年我會仔細訂定移動販賣的規定的。」
雖然著莪一派輕鬆地如此說着,不過這傢伙真的懂嗎?相信很多人都已經知道,這是隻要一根就能帶來飽足感並充滿魅力的巧克力棒,而熱量當然也是和飽足感成正比……如果把這個拿來炸的話當然就會……
雖然柚子帶着微笑如此說着,卻讓我再度感覺到首次見到她時的那股詭異感,仔細想想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著莪的稱號,而且還知道她是我的堂姐,簡直像是打從一見面以來就知道我的所有事情似地……
我目送着柚子的背影離開後,著莪從旁邊把不知何時喫得只剩三分之一的巧克力棒遞給我,意思好像是要我別去追究,而我也咬了一口巧克力棒。
自從劇本完成後,由於岡田、足立和本田同學三個人都是稱讚有加,因此即使小林同學好像有些怨言,到最後還是得被迫接受這個劇本。
她一邊浮現出爽朗的微笑,一邊說出這段具有深刻含意的話。
雖然全裸(全身穿着膚色緊身衣)的白田同學故意裝成遊刃有餘的模樣如此說着……不過舞臺突然變暗,體育館瞬間傳出黑拉拉的吼叫聲、黑崎的慘叫聲與白田同學的「啊、————!!」叫聲,也引來現場觀衆一陣鬨笑。
由於他又說出「神田好像還有其他新作品」這種不吉利的話,於是我只是稍微宣傳白粉演戲的事,就拉着著莪的手飛也似地逃離現場。
著莪一邊用嘴巴咬着免洗筷,一邊指着稍遠處某個打靶攤的前面,結果就能見到山木秞子提着看似裝有餅乾的袋子正在努力地打靶。
……她也許是很擔心這場戲,畢竟這是白粉編劇的戲,而且編寫劇本時還曾經鬧出那麼多問題,雖然這麼說有點自誇,但從廣義來看我和白梅梅也是與這場戲有關的人,因此或許她也想和我分享這種不安的情緒……不過,也很難排除白梅梅突然愛上我的可能性。
「嘎呀啊啊啊啊啊~~~!你這隻笨狗!你到底在對白田同學做什麼啦!?而且洗澡的時候就代表……不能全裸啦!這種現實過頭的景象絕對不行啦!!」
她用漂亮的右直拳狠狠地揍了我一拳……沒錯,而且左手還是緊緊抓着我的衣領,讓我差點以爲自己的頭會被打斷……
「哈哈……黑、黑崎同學別擔心……我家也有養狗,所以我已經很習慣被這樣撲……」
「也就是說,你是對白粉同學偷偷懷有好感囉……?」
「噓!你說得太大聲啦,當我把炸雞串交給她的時候,我的眼鏡(計數器)就傳出反應,不只尺寸很豐滿,而且還是個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健康型美女,年紀大概是二十歲左右。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類型的嗜好,不過聽完別嚇到,那個女生居然是個現實中把『僕』用來自稱的女生喔。」
「那是因爲我已經稍微宣傳過這場戲,校慶執行委員也在校園裏配發有關活動的宣傳單,而且我還爭取到一些多的空檔了。」
不知是否察覺我的疑問,只見白梅梅滔滔不絕地如此說道,當我倒在地面微微地朝她瞥了一眼時……嗯……該怎麼說呢?因爲我剛好是趴在她的腳邊,所以眼前也出現只有我獨享的養眼鏡頭!雖然有點暗看不太清楚,不過我猜應該是白……
「關於大天使爪牙的內情,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記得除了主要成員以外還有其他協力者。你想想喔,以前東區還是充滿《豬》的時候,就是現役時代的阿松和她的夥伴們把豬趕跑,纔會在一片混亂中組成《大天使爪牙》這個組織吧?所以那時候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友好關係的協力者,不過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獸足》自稱《帝王》統治那個組織,所以才比較沒有那種感覺吧……呼……喫得好飽喔。」
「嗨,洋,直巧能在這裏碰到你,這個送給你吧……這位就是你的堂姐《湖之麗人》吧,我在大學附近偶爾會看到她喔。」
「接下來……那我就到校舍裏面逛逛吧,有沒有比較推薦的店家?」
我只好帶着苦笑點了點頭,不過她該不會爲了說這件事特地過來找我的吧?由於讓白梅誤解會鬧出很嚴重的問題,因此我昨晚被帶到學生會辦公室時,就已經把有關茉莉花的事解釋清楚了,所以我想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纔對……而且沒事過來找我實在很不像是白梅梅的風格。
……可惡,只要稍微閃神眼睛就會飄向她的胸口,即使這就是男生的天性,現在偷看還是不太恰當,因爲著莪就在我的旁邊。如果是其他人還沒關係,但只有著莪那傢伙一定會發現。
木之下學姐則是挺起小小的胸膛得意地發出「嗯哼」的聲音,看到她的模樣,靠在紫蘋學姐與木之下學姐背後的茉莉花也露出笑容。
「是喔,那個女生就是《追獵魔犬》嗎?」
既冷靜又聰明的黑拉拉敏感地察覺到主人的意圖,因此爲了讓主人的戀愛獲得完美結局以及保護自己的性命,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讓主人與白田同學之間出現機會……但可惜的是,狗能做到的事情可說是相當有限,不過畢竟是攸關性命的緊要關頭,因此本作的特色就是看黑拉拉如何努力地活躍的表現,再來就是狗狗展開行動時,以及獨白時特有的紳士語調與可愛動作之間的差距感也很有趣。
「我一個不小心就在打靶店打太多獎品囉,可以的話就送給你們喫吧。」
「……你、你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女學生從體育館旁邊的門現出身影,似乎正在尋找某個人般在體育館裏四處跑着……終於來啦!終於輪到真正主角登場啦!我在這裏啊!
……順帶一提,實際演出的逼真度和我從劇本里看到時可說是截然不同,也讓我慶幸還好當初不是找我演代理主角。
代表剛剛那還是生氣前的一擊嗎……?
信奉資本主義的豬——神田同學向我們推薦的菜,就是三百五十圓的炸士力架巧克力。
「……原本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沒想到居然是說這個啊……」
『接下來即將上演小林劇團的「黑❤拉拉!」(※注:日文中拉布拉多犬的簡稱與LOVE發音相同。)戲劇表演,請各位務必欣賞到最後。』
之後劇情就變得有些嚴肅不太出現黃色笑點,也會漸漸揭曉偶爾掩着屁股的白田同學與寵物白色秋田犬……也就是白秋田(本田同學)的祕密。如果有機菛的話,其實我還滿想推薦大家看看之後的故事,從平常的白粉實在很難想象她會寫出這麼高品質的仟品,因此我能保證看了之後絕對會很驚訝,而且擔任演員的岡田他們雖然沒有演得很好,不過並沒有特別勉強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還能感覺到他們演得非常盡興。
……總覺得有點想看看白粉現在帶着什麼樣的表情。
接着來到劇情的高潮,黑拉拉們跑下舞臺在觀衆席間四處穿梭奔跑,雖然負責燈光的廣播社員拼命用燈追趕他們時還弄壞一盞照明設備,最後還是讓觀衆們融入戲劇並讓氣氛變得相當熱絡,讓整篇故事順利地迎向尾聲,當然最後也是符合小林同學的要求劃下完美的好結局。
隨着緩緩放下的布冪,整個體育館都被響亮的鼓掌聲完全包覆,拍手聲就這樣持續到布幕再度拉起的謝幕時間,原本應該要由小林同學負責介紹所有演員……結果最後居然是……
「我就是這次負責率領小林劇團並飾演黑崎黑子,同時也是身兼導演、執導、原作與編劇的小林遙!」
就在這個瞬間,我和白梅梅都停下拍手並異口同聲地發出「「咦?」」的聲音。
她開始介紹着除了演員之外的劇組員,被介紹到的人也接連走上舞臺。
然後在最後的最後……纔是穿着槍水學姐贈送的T恤,並將劇本抱在胸前的『她』帶着笑容出現在舞臺上。
「最後是負責協助編撰劇本的白粉花!那麼請跟我一起謝謝大家!謝謝各位觀賞!!」
舞臺上的所有成員深深地一鞠躬,而布幕又再度緩緩地放了下來。
經過長長的拍手聲後,體育館才總算再度打開燈光,現場則是響起體育館將休息一小時再舉行下個活動的廣播,觀衆們一邊聊着剛剛那場戲的感想,一邊站起身準備離開體育館……卻只有我和白梅梅坐在椅子上毫無動靜。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原作和編劇應該都是白粉同學纔對,結果居然是……」
我們兩個都閉起嘴巴一直坐着,由於槍水學姐她們都帶着笑容向我們說着「還滿好看的」,我們也勉強以笑容做爲回應。經過一段時間後,現場似乎要開始收拾舞臺用的道具,校慶委員和戲劇的劇組員們都開始四處走動,我在人羣裏發現白粉的蹤影,她似乎也發現我們,只見她向劇組員稍微說幾句話後,就用小跑步跑了過來。
「大家好,這場戲演得怎麼樣呢?」
她難得用充滿自信的表情如此說着,雖然學姐們都對這場戲讚不絕口,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戲劇本身確實是相當不錯,不過最後謝幕時的那段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場戲的原作與劇木應該都是白粉同學自己努力寫出來的吧?而且當初還是被逼得這麼痛苦……爲什麼最後還讓她做出這種事呢?」
一聽到這段話,槍水學姐和茉莉花也佩服地說着「原來如此,白粉還真厲害呢」。
白粉卻浮現出看似有些困擾的笑容。
「剛剛她在後臺就已經向我道過歉了,她說自己只是太興奮纔會說出那些話的……」
「怎麼會……如果這場戲出問題的話,她絕對不會說出劇本是自己寫的吧?而且只要說你也是編劇就沒問題了,那個協助編撰又是怎麼回事?你怎麼還能這麼冷靜?」
雖然我和這場戲幾乎沒什麼關聯,但還是忍不住稍微插手管這件事,畢竟我不是很喜歡那種把辛苦塞給別人、把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的『聰明人』,實際努力過的人應該受到更高的評價纔對。
照理說遊覽車出遊的最主要活動應該是撿栗子,然後再到其他地方觀光、泡腳溫泉或是喫美味食物等等……不過因爲是零住宿當天來回,因此行程可說是非常趕,而且既然說到能免費撿高級食材的栗子,身爲主婦就當然會把所有體力投資在上面,這對現在的葦原來說可說是相當自然的反應,或許該說那種體格還能找出沒被蟲蛀的大顆栗子,還像是吸塵器一樣接連把栗子掃個精光,而且今天居然還能一臉輕鬆地從早工作到現在的主任才奇怪。
白梅梅拿起筆後,就用漂亮的筆跡在肩膀處留下『這是場很棒的戲』這句話,她稍微停了一下子,然後就再度將筆抵在衣服上補充寫着『辛苦您了』。
說完後柚子就用單手抓起紙箱,並且把另一邊的手掌轉往我的方向,我也用同樣動作把手抵在她的掌心上……原來如此,她的手掌確實還滿大的,手指也很長,而且並沒有很粗糙的感覺,沒有實際比過就看不出手掌很大這點也很厲害。
最後則是由茉莉花拍下她的模樣與寫下的字,並且讓白粉過目。
而葦原會待在這個辛苦職場當然是有理由的,原因不外乎是離家很近、熟食做太多的時候能夠偷偷帶回家、能以試喫的名義偷喫東西、還能向性向有些問題但廚藝精湛的主任學習烹飪技術、能提升廚藝取悅丈夫、主任還會特別替她增加時薪、甚至還能免費要到主任買了卻不合他敏感肌膚的高級化妝品等等……總之有很多因素。
「因爲我還是很堅持到大奶媽的店,所以情報總是會變得不容易流通,畢竟喫到那家店便當的興奮感不是其他地方能……對喔,我都忘記魔女不知道那家店的味道了呢。」
原本柚子打算就這樣揚長而去,但突然又像想起某件事般停下腳步。
「你辭職的話那還有誰能當我的助手啊!小心我對你家老公出手喔!」
正當柚子述說着兄妹的事情時,由於我聽見茉莉花如此喃喃說道,於是就摸着她的頭朝她說明情況。
「學姐和茉莉花都辛苦了,沒想到真的能把所有茶賣完呢。」
「嗨。洋,需要我幫忙嗎?」
「沒關係啦,明明實力比我弱還敢說這種話。」
「而且其實我……比起讓觀衆們知道這場戲是誰寫出來的,我還比較希望能讓大家在看戲時能高興地笑出來,還有最後能替這場戲給予熱烈掌聲纔是最重要的,呃……這樣說好像會有點聽不太懂,總之我已經很滿足了!再來就是……」
被人稱大奶媽的主任這麼突然一罵,葦原的疲累身體也被嚇得抖了一下。
「沒關係,去年打敗你搶到的那個便當真是太好喫了,半價便當就是要打敗強敵纔會變得更美味,而且對方越強就越能讓勝利的味道變得更加特別。如果要來的話,就順便找那個混賬垃圾魔法師過來吧,我一次對付你們兩個都沒關係喔。」
……這也讓葦原再度覺得這裏真是個恐怖的職場,不論是丈夫會被搶走、還會被操得不成人樣、根據情況不同還會被轟飛到夜空中,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下午廚房裏的工作成員居然只有她和主任兩個人而已,讓葦原不禁想起超市入口大廳旁那張泛黃的晚班餐廳人員徵人啓事,就算偶爾會有人來應徵,都會被主任嚇得很快辭職,因此那張啓事一直貼在那裏沒有撕掉。
「這個孩子是……應該是魔女的家人吧?怎麼看應該都不至於是女兒,所以應該是妹妹吧?總覺得很像以前的魔女,就連突然會躲到某個人背後的樣子都是……」
而訪客也彷佛被熱烈氣氛吸引般變得越來越多,聲響甚至能夠蓋過現場播放的背景音樂。
「好厲害……居然只用單手就能抓起紙箱,就連之前那抓住胃部的抓技也是,你有在從事什麼運動嗎?」
學姐在白粉背後流利地寫下『你很努力了,這場戲很好看喔!』的留言,接着就是由茉莉花、著莪和我書寫留言,我也打算和其他三個人一樣留下關於這場戲的感想。
「主任~~別隨便找藉口對我們家的人出手啦~~」
「說得也是,我等一下要到桃的男朋友演唱會那邊幫忙……不不,我不是要上臺演奏……該怎麼說呢?就是那個揮着熒光棒,還有抓準時間拍手或發出歡呼聲的練習。」
「……看來這世上果然還是沒這麼單純呢。」
「那個……姐姐,我想到超市參加半價標籤時刻。」
「別這樣嘛,魔女。在妹妹面前別像只喪家之犬露出張牙舞爪的模樣喔,畢竟身爲哥哥姐姐、教師還有學姐……這些前人都是要讓後輩看到很帥的樣子,連我哥哥平常都是這樣喔。」
「追獵魔犬,給我閉嘴。」
不知是否因爲首次看到身爲狼的模樣,茉莉花似乎被學姐突然改變的態度有點嚇到,趕緊從學姐後面換成躲到我的身後,柚子則是對茉莉花露出笑容。
「哎呀,總之先讓我完成早上的約定吧。白粉,轉過去背對着我,我要在衣服上寫點留言。」
「那麼,最後就恕我失禮了。」
「旅行回來居然還能有那種體力和精神……而且今天從上午就把我叫來上班……」
柚子仍然一如往常地掛着如少年般的笑容,接着就是背對茉莉花站起身並露出銳利視線的學姐,兩個人之間微微地傳出一股緊張感。
雖然校慶在晚間八點就會宣告結束,不過在場所從校園轉移到操場施放煙火的晚閒九點前,將會舉辦一場後夜祭,經營攤販的學生們會趁着這段時間整理場地,沒事做或是沉浸在餘韻中的學生,就會將所有體力在那邊的活動中盡情地發泄出來。
雖然栗子看起來似乎很適合存放,但實際上要是不做任何處理就很容易長蟲,目前在店裏販售的一般栗子都已經經過藥劑的燻蒸處理,所以主任就逼着葦原「現在就幫忙處理這些栗子」,最後則是被迫留到深夜才能回家,而且日本栗子與中國產的天津甘慄不同的是,雖然果實部分比較肥美,不過卻有皮很難剝開的特徵,因此會耗費很多工夫在剝皮上。
昨晚遊覽車超過晚上九點纔回到超市,由於老公還在家裏等着她,原本葦原想趕快回家休息……結果最後被主任抓到,而且還被迫留下來剝掉堆積如山的栗子皮,因爲栗子都要用來製作明天主打的甜慄蒸糯米飯便當。
茉莉花露出似乎很癢的表情,隨後就拿起自己的手機,她似乎只是想確認時間就很快地收起手機,只見她稍微猶豫一段時間後,就開口詢問我們兩個接下來的行程。
「經主任這麼一說……大小真的好像有點不太對……真、真的很對不起……昨天的疲勞還沒有恢復……」
目前時間是晚間六點,距離校慶結束只剩下兩小時不到,校慶也頓時變得越來越熱鬧,許多攤販都傳出「只剩○○個!」的叫賣聲,各處也開始展開有如日本通貨緊縮縮影的降價大戰,很多人都被熱烈的氣氛影響一不小心就喫太多東西,或是購買原本沒有意思的貨品等等,整個會場都隨着天空的色彩變得更加狂熱。
於是她一邊發着抖,一邊看着主任遞出切成兩塊的胡蘿蔔。
另外和白粉分開後,著莪就突然差點不支倒地,或許該說她從戲演到一半時就覺得胸口很悶,結束後就表示自己撐不住要到社辦躺一下,有好玩的事再找她過來。難怪她在演戲時會變得那麼安靜。
我笑着表示瞭解,雖然是滿場看拉拉胡鬧的戀愛故事,不過這麼奇怪的戀愛故事居然會讓她想試試看,看來她也是個奇怪的……咦?總覺得剛剛那番話好像有點怪怪的……照剛剛那個意思的話……
「……那就是狼囉?」
主任的便當常常被人稱爲未填收件者的情書,因此比起銷售額,他比較重視自己的風格……或許該說是己身的堅持,而這也是他會做出如此美味便當的原因,要是捨棄掉這些堅持的話,或許熟食便當部門的銷售額會比現在還要成長許多,不過如果真的變成這樣的話,自己到底是否還能不管丈夫被襲擊的危險性繼續在這裏工作呢?
「追獵魔犬,我倒是最近都沒聽到有關你的傳聞,頂多只有前幾天聽佐藤提起你的事而已。」
學姐看向茉莉花並問着「怎麼了」,然後就沿着她的視線看往柚子的方向。
柚子邊說着「原來你知道啊」邊把紙箱放下,就伸出手摸了摸茉莉花的頭,茉莉花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趕緊逃到學姐背後躲了起來。
「總之我哥哥的事情就先說到這邊,難得來參加校慶活動,我們來聊聊校慶的事吧。我也看過洋推薦的那場戲囉,我比較在意的是,剛剛那場戲不是你們的夥伴白粉花負責寫劇本的嗎?」
「……那這樣我就要辭職了啦……」
距離校慶結束只剩下三個小時,校園的熱鬧程度也即將到達頂點,各個攤位都傳出殺價拋售的叫賣聲,還零零星星地出現鐵路便當式的移動叫賣。
即使不清楚詳細狀況,不過槍水學姐似乎能察覺到現場的氣氛,只見她從口袋裏掏出筆,並且故意「啪唰」地高聲打開筆蓋。
當我發出這道聲音的瞬問,購買者、剛好經過的訪客與校慶執行委員等等,附近的人都響起一陣掌聲,連槍水學姐都露出笑容向周圍表示謝意,茉莉花則是緊緊抓着我的手腕,看似無法掩飾興奮地讓小小的身體四處活蹦亂跳。
原來是除了肩膀掛裝滿餅乾的手提袋,手裏還提着紙袋的柚子,正當我正在盯着紙袋的時候,她則是聳聳肩表示逛完一圈後,結果還是買了太多東西,最後只好向店家要個紙袋來裝戰利品。
看到她露出這種笑容,實在讓我和白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纔好了。
白粉仍然對我的話露出看似困擾的笑容,並微微點着自己的手指遊移地看着地面。
「最後一罐茶終於賣出去啦!多虧各位才能全部賣光!謝謝各位支持!!」
這個也是主任的堅持,因爲他不想讓這個便當看起來太過華麗,只用日本產食材的和食就是要維持着保守內斂的風格。
「說得也是……我應該會接受吧,不過很多地方的臺詞都被修改過,而且原本就是小林同學要求才會寫出這場戲的劇本……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不是我自己而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戲……還有……呃……」
「喂喂!你在做什麼啦!這根本是隨便亂切嘛!你打算把這個拿出去賣嗎!?」
結果居然還會滯銷……不過葦原知道原因,那就是受到栗子的顏色影響,平常人印象中的黃色栗子其實是經過山黃槴染色,雖然用平常的調理方式當然也會變黃,但色澤並不會變得如想象中鮮豔。
原來是說那件事,當我說明那是小林同學獨斷把功勞攬給自己的行爲後,柚子則是露出很難過的表情回答:
身處人羣中的我們也提高音量招攬顧客,由於食物販賣量增加必然能夠帶動飲料販賣,因此只要攤販加速打折活動,我們的銷售額就會跟着提升。
她稍微思考着到底該怎麼形容目前的心情,但最後似乎還是找不到適合的話語,最後則是「嘿嘿」地露出看似害臊又困擾的笑容試圖瞞混過去,
而白粉也露出未曾見過的極爲燦爛笑容。
●
於是,我在某個空白處大大地寫下『很好看喔!!讓我超感動的!!』這幾個字。
「嗨,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我是……嗯……該怎麼說呢?我不算是洋的朋友,不過也不算是敵人,硬要說應該算是同志吧,每天都是爲了同個目的互相戰鬥……」
我們就這樣一邊沉浸在完售的餘韻中,一邊享受着校慶的熱鬧氣氛。
雖然柚子是毫無惡意地如此輕鬆說着,但被她說成這樣讓我實在無法回絕,於是我只好把雙手抱着的箱子遞給她,只見她用左手提着紙袋……然後抓起箱子的邊緣,只用右手就把有點重的紙箱直接抓起來,裏面可是有二十四瓶……不,已經抽掉一瓶所以是二十三瓶,算算也有十一公斤重,能用單手把紙箱直接抓起來確實還滿厲害的。
「好囉,那我也差不多該消失了,不好意思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囉。」
話說回來,我記得她們曾經說去年見過面,當我把茶水從紙箱轉移到冰桶裏的時候,微微繃緊的緊張氣氛也讓我頓時停下動作。
由於白粉還要留下來收拾東西,白梅梅也有學生會的事情要忙,於是我們和晚上八點還要準備後夜祭的木之下學姐等人分道揚鑣,我、學姐和茉莉花三個人則是準備替移動販賣做最後衝刺。
「魔女,你校慶結束後打算怎麼辦?我想你應該知道今晚會出現那個便當,就是去年沒搶到的那個『和慄蒸糯米飯便當』。」
白粉抬起頭看着我們,而且表情還顯得有點害羞。
學姐則是不屑地「哼」了一聲。
「姐姐是……喪家之犬……?」
聽到我說着「那真的滿痛苦的」後,我和學姐也相視而笑,不過茉莉花似乎覺得滿無聊的。
「嗨,寒冰魔女,差不多剛好一年沒見面了吧?我偶爾也有聽到你的活躍表現喔。」
葦原飛也似地逃出廚房,並把熟食與便當區的商品接連排列整齊……今天的便當剩得比平常還多,而且還是使用昨天那麼努力處理的栗子便當,那是使用剛撿回來的當季栗子,還是主任絞盡腦汁拼命做出來的便當。而且與其他便當比起來可說是較爲便宜。這些都是主任的奇怪堅持,畢竟撿回來的栗子成本幾乎是等於零,因此不會反映在材料的費用上,甚至連他們加工的費用都沒有算在裏面,或許該說昨天葦原當時已經算是下班,所以處理栗子的時間都是沒領錢的。
「畢竟你手裏還有東西,而且找女生幫忙好像也有點怪怪的……」
柚子把手腕鑽過袋子的套環,這時候才總算像我一樣用雙手捧起紙箱,即使有點驚訝,我還是與她並肩在人羣中穿梭前進。
然後柚子就揮揮手向我們道別,獨自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嗯,都是因爲大家的努力纔有辦法賣完,雖然沒有全部人都到場有點可惜……還是謝謝你們。」
先姑且不論身爲社員的主仟,這家超市的兼職人員分成從開店時間直到下午的早班,還有工作到關店時間的晚班,大部份兼職人員都是隻做其中一邊,葦原的工作通常是下午負責烹飪『替晚餐加道菜!熱騰騰熟食系列』,或者是事先準備隔天熟食或便當需要用的食材等等,原本這一開始就是葦原希望的時間,而且現在能夠讓主任滿足的助手就只有葦原而已。她不只是勤勞、手藝不錯、擁有優秀味覺、默默完成交代的事、不會中途放棄、還是個就算有急事都不會輕易請假的主婦……最重要的是有個狂野又帥氣的丈夫,能夠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就只有葦原,尤其是最後那個原因佔了相當大的比重,剛開始在這裏工作時,葦原到現在都還記得每當有事主任就會趕到她家的窘境,雖然最近已經幾乎不會這麼做,不過要是被主任抓到機會的話……丈夫的處境就會非常危險。
我回答完「我纔要謝謝學姐」後,學姐就不自覺地我握着手並說出「你們兩個也是」,然後摸了摸仍然攬着我手腕的茉莉花的頭。
「我也是會累的!別在那邊亂說話!要是再犯一次就扣半薪每天把你從開店操到關店!」
我說聲「遵命」後就獨自回到社辦,由於著莪蓋着我脫掉的襯衫趴在桌面睡覺,於是我儘量不吵醒她,靜悄悄地把冰箱裏的茶全部拿出來。剩下的茶還有兩箱,看來應該有很高的機率能夠賣完,我把其中一罐茶放回冰箱裏,然後把寫着「可以從冰箱拿茶來喝」的紙條留給著莪就走出社辦。
葦原突然覺得自己還滿可憐的,她很想讓老公看看自己這麼努力的模樣,然後讓老公好好安慰並誇獎自己一番……雖然腦中瞬間閃過這道想法,不過她趕緊把這個想法拋出腦外,因爲要是被老公看到工作的模樣……果然還是很危險。
「……那我出去把商品排整齊囉……」
「茉莉花,她們兩個之間有點過節,雖然學姐的確曾經輸給她,不過那是比較特殊的狀況。」
「嗯……以前曾經參加過田徑隊和籃球隊,不過我哥哥他們的握力可是比我還強得多囉,這應該算是遺傳吧,我們家的每個人手掌都很大喔,你看。」
○
學姐挽起雙手緊盯着柚子,雖然還不到一觸即發的險惡氣氛,但雙方都不讓對手掌握到自己的空隙。
「聽你的口氣還滿有自信的嘛,這樣引誘我真的好嗎?我可不會再像一年前那麼好對付喔。」
「啊……學長!歡迎回來……那位是?」
「原來是這樣啊……那個人還真是不應該耶,要是我肯定會當場跟她發飆的,幫我向白粉轉告這場戲很好看,就連我都想嘗試看看戀愛是什麼滋味囉。」
「……果然有點重耶,嘿咻!」
最後我們則是離開攤販區,並且將推車停在不會擋到人的空位。
當我們回到學姐身邊時,茉莉花正在拿着寫有『準備中』字樣的紙板,看來現場的庫存已經完全出清,連學姐都坐在推車上看着屋外舞臺的方向。
「只要再賣一下子就能把庫存清完了。佐藤,麻煩你去把剩下的茶全部搬過來。」
因此就算是對那個便當有興趣的人,也會對顏色匪夷所思地將便當放回架上。
「不過那應該是後夜祭的活動吧?這時候去不會太早嗎?」
「這份工作讓我根本沒機會能夠接觸好男人,所以搶同僚的男人當然是最有效率的方法囉!話說先別管這個,先想辦法把這塊紅蘿蔔處理好!要是再喊累的話,小心我把你塞到腳踏車的菜籃裏轟到天上去喔!還有趕快去把外面的商品排整齊!」
「你就這樣乖乖地接受小林同學的發言嗎?就算抱怨幾句應該也沒關係吧?」
「你說什麼?你昨天晚上不是有好好睡覺嗎?幾乎都是坐着的遊覽車旅行有什麼好累的?」
葦原只好獨自如此喃喃說着,並且把和慄蒸糯米飯便當排得更整齊點,儘量讓便當看起來更加美味。
「嗯,其實演唱會本身只有十五分鐘左右……畢竟桃就是那種個性,只要說到男朋友就會犧牲奉獻到很徹底的程度,看來我應該會被逼着揮熒光棒揮到煩死吧。」
我和學姐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後一起尷尬地看着茉莉花。
「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不行,當然不行,超巿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的地方,昨天你應該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吧?」
槍水學姐一邊蹲低看着茉莉花的臉,一邊如此說着。
茉莉花彷佛像是想遮掩OK繃般將手腕藏到背後,然後就露出不死心的表情。
「你怎麼會突然想去那裏……該不是因爲剛剛的追獵魔犬吧?」
「因爲……姐姐怎麼可能會輸給她……一定是她撒謊……」
「……那不是說謊,只是我之前沒有對你說而已。我的確曾經和那傢伙交手然後輸掉,不過那是一年前的事情,而且那裏是個很特殊的……」
「可是姐姐應該很厲害吧?除了半價社的學長姐以外,不管是對誰都能……」
我在這時才總算聽懂兩人間的對談,我想茉莉花一定是堅信姐姐槍水仙……也就是寒冰魔女是相當強的狼。這當然沒有任何錯,實際上就我所知,學姐的實力在狼羣之中確實是屬於頂尖層級,不只是實力很強,而且連身爲狼應有的態度都是令人深信不疑,我想茉莉花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只不過……由於她仍然懷着孩童特有的執着純真心靈,因此纔會沒辦法接受寒冰魔女敗北的事實吧?
學姐似乎也發現了這件事……但不知爲何卻對我露出求助的眼神,我只好被迫向茉莉花說明大奶媽那家店的特徵,還有打輸放棄便當也是不得已的事,不過……
「可是,剛剛那個人不是說過有人打贏嗎?呃……就是那個什麼混賬傢伙……」
她指的應該就是魔法師金城優,不過他可口疋超舵夠將《ARASHI》玩弄於股掌間,還曾經擊敗現役時代的《女帝》阿松,可說是將最強之名掌握在手中的男人,拿他當例子就算是學姐也會很難回答吧?
學姐露出認真的眼神單膝跪在地面上,並且緊緊地盯着茉莉花開口說道:
「你說的沒錯,那家店確實有能夠打敗追獵魔犬的狼,而我自從打輸後就不再去那家店了,這是完全無庸置疑的事實。」
「怎麼會……可、可是現在的姐姐應該就會嬴吧!?那我們今天就去那間超巿吧!」
這也讓學姐由衷地浮現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今天是否會像柚子所說出現甜慄便當,而且還順利留到半價時間呢?還有學姐與柚子交手到底誰會獲勝?這些我完全無法預測,難得能夠把茶賣完,接下來明明就是要好好享受後夜祭的時間,居然還要捨棄掉這段美好時光參加勝率極低的爭奪戰……就算我們是狼,要拋棄這段難得的校慶時光還是會很難受的。
茉莉花則是抓着學姐的T恤,找盡各種理由想說服學姐前往大奶媽的店,結果說了一段時間後……
「而、而且我……還有姐姐你都很喜歡喫栗子蛋糕和天津甘慄吧!尤其是配牛奶真的很好喫……」
……嗯,她已經開始東扯西扯,很明顯已經忘記原本的目的是什麼了。
看到茉莉花的樣子,也讓我再度體認到她果然是個只有十歲的孩子。
「你的觀察力很不錯喔,平常我們喫的栗子其實是用山黃槴染過色的,可是這裏的栗子沒有染色,我猜應該是刻意這麼做的。」
茉莉花則是和我一起看着這些便當。
「真不愧是學長,這就是有稱號的狼走進店裏的感覺吧?我聽說學長和其他有稱號的狼比起來毫不遜色,說不定實力比那些狼還強喔。」
茉莉花又再度握緊我的手,她似乎被狼羣充滿敵意的視線有點嚇到,不過奇怪的是,直到前天發現是我進場時,裏面的狼羣就會立刻消除敵意或許該說惡靈妖精已經不會出現了,爲什麼這些傢伙還會……難道是因爲茉莉花嗎?只因爲她是有名寒冰魔女的妹妹嗎?應該不至於這樣,就算她是寒冰魔女的妹妹,照理說也沒必要戒備到這種程度。
然後我和茉莉花就互相牽着手,在隨處都能見到收攤景象的攤販區中走着路。
「……我知道了,茉莉花,我們一起到超市去吧。」
「原來是這裏……這裏就是那個追獵魔犬的地盤,也是那個大奶媽經營的超市吧?」
嗯……當初學姐就已經要忙着照顧茉莉花和木之下學姐的事,我還硬是要學姐出來擺攤,感覺這番話好像連我都一起罵進去了,也讓我覺得有點尷尬。
我繁張地趕緊環視四周,不過還是沒發現她的身影,當我拿出手機一看……好奇怪,我明明只是稍微回憶一下往事而已,沒想到居然已經過了十分鐘以上的時間。
「……學長,可以把剛剛那個追獵魔犬,還有那間超市的事說給我聽嗎?」
學姐緊緊地抱住茉莉花,就像抱嬰兒般直接把她抱起來並摸了摸頭,茉莉花則是用雙手摟着學姐的頸部,然後把頭靠在姐姐的肩膀土。
「嗨,你終於來囉,我真的很高興看到你來,呃……這位妹妹叫做……原來是茉莉花啊,真是個好名字,沒想到居然連你都會一起過來呢。」
這種時候要是一直問「你還好吧」、「想喝什麼」、「想躺下來嗎」、「會冷嗎」或是「是不是愛上我了」,反而會讓她刻意替我着想,也有可能會讓身體變得更不舒服,於是我決定徹底地從旁觀察着她的狀況。
「……是的,比我想象中還要淡,或許該說是看起來更有高貴的氣質。」
她輕輕地將手挽在胸前,我儘可能地不讓自己去注意確定是無內衣狀態的胸部……即使前天才不小心把臉塞到她的雙胸間,而且還傳來胸部軟綿綿的觸感……呃啊啊!趕快把這些東西趕出腦外!話說目前她並沒揹着白天的那個手提袋,我猜應該是放進投幣式置物櫃裏了吧?
回到社辦後,我們儘量不吵醒還在睡覺的著莪,把冰櫃等等的設備收進社辦後,就把從學生會借來的推車物歸原主。
看到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我抱起她那小小的肩膀……並且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
「雞肉?不對,從這種肉與油脂的美妙層次感來看……這是鴨肉,而且還是配蔥鴨肉。」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代表茉莉花對我是……
怎麼會這樣!這樣著莪就會說我和老爸與爺爺沒什麼兩樣的!
原本我想用盡各種方法讓茉莉花打消念頭,只可惜她遲遲沒有停下腳步,當我無話可說地跟在她身後一段時間後,先前只看着前面的茉莉花偶爾也會回過頭看着我,簡直就像沒有綁狗繩出來散步的小狗一樣,平常熟悉這種模式的狗都會頻頻確認飼主的位置,並維持一定程度的距離……如果我這時候停下腳步,茉莉花是否也會跟着停下來呢?雖然我有點想嘗試看看,但我實在不敢想象她回過頭時沒看到任何人的心情,畢竟這裏是昨天才剛造訪的陌生場所,而且附近都是一些相似建築物林立的住宅區,很容易讓方向感完全失靈,尤其是天空已經接近夜幕低垂的時間……如果像我和著莪曾經在山裏遇難那倒還無妨,但這對茉莉花而言應該會是一段很難承受的經驗。
不知道是否因爲腳發抖,茉莉花站在原地遲遲無法動彈,於是我只好帶領着她開始繞過店的外圍。當我們邁出步伐後,即使茉莉花仍然帶着緊張的神情,但這間平常似乎不曾見過、並具有高級感的超市緊緊地吸引着茉莉花的目光,一看到蕃茄和蘋果就和我同樣喃喃說着「好像假的喔」,備感興趣地看着四周。
現場傳來一道肚子叫的聲音,原來是茉莉花的肚子比我還早發出叫聲,這也讓先前一直逞強的茉莉花面露紅潤並害羞地垂下頭,柚子則是笑着說道:
「嗯?」
原本我還想以牙還牙地說出「那到時候可別被我打得哭哭啼啼的喔」,不過手機傳來的震動讓我把話吞回肚裏,一看才發現是槍水學姐打來的電話,要是接起來的話感覺一定會怕罵到臭頭……我盯着手機一陣子後,就決定當成沒看到將手機收回口袋,故意把持續傳來震動的手機拋在腦後。茉莉花的手機也在我手機停止震動的同時傳出響聲,不過似乎連茉莉花都知道接起這通電話會有什麼後果,只見她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然後把手機關掉,與來電震動不同的是,一直在店裏傳出來電鈴聲還滿令人尷尬的,但這個舉動應該也會讓學姐發現我們是故意躲她……看來最後應該還是會被痛罵一頓,總之我們兩個都一起把手機電源關掉。
……那就是對我囉?他們戒備的對象是我嗎?
說到甜慄蒸糯米飯,就會讓人聯想到將拌進栗子的紅豆飯,不過這似乎是用白糯米和栗子做成的料理,不只是能夠見到一片切成楓葉形狀的紅蘿蔔,還有六顆微微帶着高雅色澤的大栗子排列在圓潤的糯米飯上……不,仔細睜大眼睛看清楚喔……下面應該還有栗子,因爲從蒸糯米飯的縫隙間也能見到栗子的顏色!那就代表裏面還有不少栗子!!……雖然便當本身的尺寸還不算大,但考慮到糯米容易產生飽足感的特點,配合栗子仍然是相當具有份量,而且便當裏還放有醬菜、魚板、煎蛋、燙菠菜、不知是淋上何種醬汁的烤茄子與烤鄉菇等等配菜……簡單說就是相當穩重的和風料理,而裏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
……可惡!爲什麼我當初不乖乖聽茉莉花說話呢!?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話,那我一開始就應該牽着茉莉花的手到超市……啊,找到她了,穿着馬靴的茉莉花正「咚咚咚」地跑向呆站在十字路口的我,正當我放心地不自覺單膝跪地的時候,茉莉花則是撲了過來緊緊抱住我。
糟糕!這樣既沒辦法參加校慶的後夜祭,也沒辦法照顧茉莉花,最後就會碰到最悲慘的結局!這不就是俗話常說的「欲逐二兔不得一兔」嗎!
「是桃嗎?抱歉,再稍微等我一下,我會盡快趕過去的……嗯,就這樣……佐藤,我們把推車和冰櫃收拾乾淨吧,茉莉花我們走。」
「看來她果然很喜歡學姐呢。」
學姐帶着和茉莉花同樣鬧彆扭的表情,微微垂着頭嘆了一口氣。
「真不愧是魔女的妹妹,氣勢果然是不同凡響,看到那個便當好像也讓你受到飢餓感的充分加持……對了,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你不懼得便當裏的栗子顏色比平常看起來還要淡嗎?」
茉莉花似乎還沒辦法理解狀況,但柚子卻很不甘心地皺起眉頭,並且開始咬着自己拇指的指甲,剩下的便當是很少會出現的和慄蒸糯米飯便當,要是一個不小心的話……該不會出現和惡靈妖精一樣的現象吧?
「這就是姐姐沒搶到的和慄蒸糯米飯便當……看起來好好喫喔。」
「沒問題的,在動畫裏照理說都是要由徒弟或兒子替父親或師傅報仇的,所以我要替姐姐報仇!我要打倒那個追獵魔犬!」
我也在心底喃喃說着「看來這個世上果然沒那麼好混」。
就在這個時候,柚子突然像是聞到某種氣味的狗般抬起頭看着天花板,還喃喃說着「好像有點糟糕」並展開行動。我和茉莉花兩個人轉過頭互相段時間後,我們來到了前幾天我和柚子時常待的麪包區,柚子則是從那裏看着剛剛走進店裏的兩位顧客,分別是個看似假日出勤剛下班的上班族男性,以及某個身穿豹紋襯衫的中年大嬸。
仔細想想雖然是從途中才開始的,不過前天的爭奪戰我確實是與佔據此處的柚子打得勢均力敵,曾經看到或聽說的人應該都會對我懷有戒心吧?
我隨着茉莉花的話再度回想起那個便當,這個便當帶給我的印象就像是清純、充滿威嚴又端莊賢淑的日本傳統女性,然而雕成楓葉狀的紅蘿蔔宛如口紅,隨着季節感將便當妝點出一抹美麗的色澤,再加上並非使用白飯而會產生飽足感的甜慄蒸糯米飯,還有先前描述到鴨肉的模樣……這已經不只是普通的乖巧女生,而是轉化爲擁有堅強內心的成熟女性。
「別露出這種表情嘛。別擔心,學姐還是一匹很帥氣又強的狼,就連我都沒有懷疑過這件事,不過只有那間超市……實在是怎麼樣都沒辦法的事,之後我會再找時間向茉莉花說明清楚的。」
……因爲如此這般,現在我正牽着她的手站在那家超市的前面。
就連昨天沒有稱號狼羣在場的領域都被打成那樣,她怎麼還有自信心說出這種話?我只能一邊看着挺着胸瞠緩緩走出學校的茉莉花背影,一邊對自己的失態深深地感到後悔,原本我還以爲她怎麼會那麼積極地想問大奶媽超市的事……沒想到茉莉花會豁出去到這種程度,我居然還一直把有關那家超市位置的線索告訴她,要是讓她在住宅區裏亂晃,遲早都會發現那家超市的。
……嗯,看起來就像甜慄蒸糯米飯一樣好喫。雖然整體而言較多都是屬於清淡類的菜,我猜這應該是因爲要強調甜慄蒸糯米飯所做的配置,爲了不讓味道蓋過身爲主食的和慄蒸糯米飯,因此纔會採用較淡且能享受食材風味的和式料理,但即使如此卻沒忘記蒸糯米飯的存在,而且絲毫沒有任何份量不夠的感覺……確實如同柚子所說,是個會撼動人心並讓肚裏蛔蟲發出怒吼的便當。
順便一提,當我們回到家時,把孫子與兒子丟在山裏的爺爺和老爸正把野舞菇當成下酒菜喝得醉醺醺的,至於野舞菇就如同名字所述,據說是好喫到會讓發現者高興地跳起舞的貴重珍品……看來他們是偶然發現大量野舞菇,然後就像傳承所述般高興地跳起舞,把一切東西都拋在腦後就直接回家,雖然我沒辦法否定他們在山裏喫到毒菇的可能性,不過畢竟他們兩個原本就是這副蠢樣,也讓我無法判斷到底是不是如同我的猜測。
我們沿着店的外圍前進一段時間後,最後總算來到熟食便當區,今晚剩下的便當還有兩個,或許因爲半價標籤時刻稍微提前開始,因此目前已經貼着七折的貼紙……看來提早過來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目前時間是晚間七點四十五分,距離那家超市的半價標籤時刻還有四十五分鐘……
就如同柚子所猜想的,兩個都是和慄蒸糯米飯便當。
「……是故意不讓便當太過鮮豔,纔會故意退一步想的嗎?」
「……沒想到你還滿體貼的,佐藤。」
兩個人相擁到茉莉花停止哭泣後,學姐才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學姐說完這句話後,就用肩膀故意撞了一下在旁邊推着推車的我。
「茉莉花,我們等會見,我想大概在八點半左右就會結束,在那之前你先跟佐藤玩吧。」
就像是被強烈日曬曬枯的牽牛花般,茉莉花微微垂下頭開始哭泣,不過並非是嚎啕大哭,而是強忍難過地暗暗發出「嗚嗚……!」的啜泣聲,還能見到眼角不斷滾出斗大的淚珠。
就在這個時候,學姐突然重重地叫了一聲「茉莉花」。
由於這裏是座外人無法進人的山,原本我還以爲裏面當然沒有牽電線,所以不會出現需要電的陷阱,結果就是這種偏見纕我一時大意,爺爺好像在我們不知情的時候涉足電機工程的領域,不只是在樹上設置太陽能集電板,白天能夠將電力蓄積在地底的電池裏,提供晚間傳感器與陷阱啓動所需要的電力,就連身爲家人的我都沒料想到會有這種獨立式系統的陷阱,沒有任何東西比閒得發慌的爺爺還要恐怖,這也是我們賭上性命所學到的教訓。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果然還是隻有心理層面是相當成熟,眼神也慢慢透露出槍水學姐的凌厲感。
茉莉花則是「噫」地發出這道有如打嗝的聲音並閉起嘴巴。
雖然茉莉花已經停止哭泣,不過放她下來時還是鬧脾氣地垂着頭,由於她和推着推車的學姐一直保持距離,於是我們只好邊注意着她邊走向社辦大樓。
「只靠體力是沒辦法決定勝負的。這裏進行的是爭奪戰,不是普通的打架,最重要的是心如止水,然後把目標緊緊鎖定並一心想着便當!」
或許我沒辦法做到任何事,不過我還是要儘可能地完成能力可及的事。
「應該算是姐姐的代理人吧?不過從你的身體看來,不管受到多少飢餓感加持都還是比我弱呢。」
「可是……嗯……嗯嗚嗚……嗚嗚!」
「我想茉莉花一定是堅信不疑地認爲學姐是最強的,所以纔會沒辦法接受學姐輸給別人的事實吧。」
「佐藤抱歉,茉莉花要拜託你照顧了……不好意思讓她變成這樣子。」
「那個……茉莉花,我剛剛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那邊是連學姐都沒辦法應付的地方……」
……該怎麼說呢?明明之前的印象就已經是非常強烈,結果經過柚子這麼一說……隨着無限延伸的想象,讓我越來越想喫到那個便當,就連肚子都差點餓得發出叫聲了。
「茉莉花,還有一個小時你想做什麼?看這個時間……感覺好像不太夠玩遊戲。」
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不過今天這樣算是恰到好處,因爲今天是星期日,而且附近的烏田高中才剛舉辦過校慶,需求與供給的平衡很容易出現變動,所以必須留點時間作準備。
我不得已只好跟在獨自前進的茉莉花後面,雖然我對校慶最後高潮的後夜祭還有些掛念,但再怎麼說都不能拋下茉莉花不管。
「我想也是,我已經反省過了……看來我好像把自己捧得太高了。」
茉莉花抬起頭看着被燈光照亮並飄散莊嚴感的店,她握着我的手也變得更加用力,看起來似乎還滿緊張的,卻絲毫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
「不行,我和桃她們很久之前就已經約好了,所以她們白天才會替我賣茶,要不然我們可是沒辦法一起像這樣逛攤位的喔。」
「……啊!糟糕!沉浸在往事裏的時候不小心跟丟茉莉花了!」
茉莉花用細細的手腕繞過我的脖子,並且沒有說任何話緊緊地抱着我,看來她果然還是很害怕吧?雖然剛剛展現出只有自己也要前往超市的氣勢,不過我想那應該只是我會錯意而已,她一定是相信我會跟在後而,所以纔會……
「那兩個人該不會是想買便當吧!?」
順帶一提,我們遭難經驗中最慘的一次是在爺爺的山裏,當時爺爺和老爸完全忘記我們兩個小學生徑自下山,那不只是一座能見到帶着孩子的熊肆無忌憚地亂晃的山,而且還是像現在一樣夜幕低垂,雖然對野生動物而言就是最佳的狩獵時間……尤其是爺爺在山裏設有興趣兼具實際效益的對不法廢棄物業者用陷阱,這些陷阱也毫不留情地把我們整得灰頭土臉,在黑暗中要是隨便亂動就會對性命造成威脅,待在原地又有可能被似乎已經完全掌握陷阱位置的野獸盯上,雙重考驗甚至讓我和著莪沒時間哭泣。畢竟哭很浪費體力,還會被眼淚矇蔽視野,幼小的我們憑着本能察覺到這會大大降低生存的機率,總之只能像執行暗殺任務的的特務一樣,動員所有神經被迫進行慎重的行動,原本我們還期待奶奶會來拯救我們,無奈的是奶奶已經參加婦女會主辦的沖繩旅行了。
「我白天不就說過了嗎?就是要打倒越強的對手,半價便當纔會變得越好喫,我當然知道你很厲害,不過呢……如果是在這家店(領域)爭奪大奶媽的便當……那我絕對比你還強,難得有機會能看到這個和慄蒸糯米飯便當,那就讓這個便當達到最高的層級吧。」
我和仍然鬧脾氣的茉莉花點了點頭,目送着學姐從社辦大樓離開。
我們只好在離攤販區有段距離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我們兩個肩並肩向前跨出步伐走進店裏,先前沉重的悶熱空氣隨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涼爽冷冽的寒氣……不過氣氛卻顯得相當僵硬,現場能夠感覺到八道視線,數量算是滿多的,或許就像柚子所說的週末半價貼紙降臨機率較高,有些狼應該就是刻意鎖定這點纔出現的吧?
「看來飢餓感的加持已經很足夠了,這樣就能稍微和我好好打一場囉。」
雖然這個便當的主菜無庸置疑地就是和風甜慄蒸糯米飯,不過要是故意把蒸糯米飯想成主食的話,那麼配蔥鴨肉就能說是便當的主菜,裏面能夠見到三片與雞肉有着不同皮下脂肪層的鴨肉,與幾根青蔥段一起放在較大的紙盒裏。我想鴨肉應該是經過類似鴨肉鍋的煮法,紙盒底部能夠見到微微散發高湯色澤的肉湯,還與鴨肉滲出的膠原蛋白融合成凝膠狀,我想只要經過微波爐加熱就會液化,讓鴨肉恢復成鮮嫩多汁的模樣讓我們喫進嘴裏。
「你爲什麼還要特地做這種事?就算對付茉莉花是綽綽有餘,你好像忘記我也在場囉?」
確實就像茉莉花所說,連我都差點不自覺地發出「喔喔」的驚歎聲。
「不行,已經約好是我要過去了,而且對方還是桃,就算你去應該也會換成硬找我過去,到時候就會留茉莉花沒人照顧。」
「硬要說我比較像是陪她過來的,因爲茉莉花說想和你交手喔。」
我站在兩個人中間,三個人都看着辣油的特賣區,不過柚子卻探出頭看着茉莉花說道:
說不定她會裝出囂張或任性的樣子,就是信任對方的最好證據,雖然她之前和我相處時總是顯得既乖巧又懂事……但包括她耍脾氣想到超市的那些舉動,在槍水學姐面前又會變得有些不太一樣。
攤販區陸陸續續地傳來賣完的歡呼聲,我們就這樣聽着這些聲音約過了十五分鐘左右。
後來我們花了三個小時,才總算苟延殘喘地下山……至於說到最危險的過程,大概就是途中碰到爺爺的新型陷阱時最爲難熬,一般大多是隻要切斷或拉扯繩索,或者是放上重物就會啓動的地洞或地雷之類,只要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掌握爺爺的習慣就能應付這些陷阱……不過沒想到居然會有使用紅外線偵測器的新型陷阱,明明沒勾到任何東西卻看到空中有樹幹飛下來時,真的是讓我瞬間做好一死的心理準備了。
……她果然很有膽量,即使之前已經聽學姐說過有關超市的事,不過照理說應該只有體驗過一次戰場(超市),我和白粉當初都還是怕得不停發抖一路走過來的。
看到茉莉花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我則是垂下頭說道:
把頭靠在我肩膀上的茉莉花微微地點了點頭,而我則是摸着她的頭髮直到她冷靜下來爲止。
茉莉花一直不是很想說話,就連表情都是板着臉孔,我想可能是因爲昨天的疲勞,還有剛剛哭過才讓身體變得不是很舒服。
咕嚕……
聽到茉莉花有些嗚咽地提出這個要求,我也點點頭表示同意。
「學姐,既然這樣要不要換我去木之下學姐那邊幫忙?」
我猜這應該都是學姐教給她的口訣,雖然茉莉花很有氣勢地說出這番話,不過似乎還是有點缺乏說服力,讓人有種就像知道訣竅卻沒有實際學會的印象。
這時我也發現幾分鐘前有著莪來電的記錄,那應該是在我察看便當的時候打來的,或許是因爲我太過專心纔沒有察覺,就算不回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
我和茉莉花毫無滯礙地走過並仔細確認便當後,先稍微轉頭確認一下熟食區的狀況,然後就直接走進島架之間,柚子這時已經站在調味料區的某個角落朝着我們揮手,而茉莉花也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走向她的面前。
即使在我們面前是個性感的孩子……先不說這個,總之我原本以爲她是個超乎年紀的成熟女生,不過當她面對學姐的時候……感覺就會變得有點不太一樣。
嗯……可是在其他店就不是這個樣子,我想那應該是學姐向茉莉花說的吧?雖然我有點在意學姐到底是怎麼形容我的,不過在這麼戒備森嚴的狀況下問她好像也有點奇怪。
聽到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也讓我回想起剛剛那個甜慄蒸糯米飯便當,顏色確實比茶碗蒸或栗子羊羹所放的栗子還要淡。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等待狼煙升起,皮膚表面宛如微微觸電般的緊張感也隨着時間不斷加劇。
店裏的狼不知是否和我們同樣冒出危機意識,店裏的緊張感一口氣提高到幾乎快爆炸的層級,我們也緊跟着他們的動作在店裏展開行動,輕快的店內背景音樂似乎顯得越來越遙遠,一股宛如處在夜晚森林的獨特靜謐「沙沙」聲將我們完全包覆。
結果那位上班族男性拿起一罐啤酒……就這樣將便當區拋在腦後,直接前往熟食區拿起炸雞與薯條的套餐,我們也忍不住暗暗發出「很好」的歡呼聲。
接着就是那位大嬸……她居然沒有直接通過便當區停了下來!而且還拿起其中一個便當開始觀察,店裏的氣氛立刻像是強風吹過般爲之一震,雖然我們拼命祈禱着她只是想仔細看看菜色……但最後她仍然沒有放開那個便當。
這樣就只剩下一個便當,要是再有一個人屈服的話……今晚的狩獵場就等於是完蛋了。
目前時問才八點十五分而已,店裏的緊張度卻已經達到半價標籤時刻的水平,每個人似乎都想在爭奪戰時拔得先機,狼羣也自然而然地開始靠向便當區前,雖然爭奪戰開始後憑的就是腳力,不過在還沒開始前站的位置也是很重要。
但對我和茉莉花而言,我們絕對得搶到半價便當,因此我們回到一開始落腳的調味料區前,一邊看着好喫辣油的瓶子,一邊相信着狼羣沒有人會先偷跑。
柚子仍然留在麪包區觀察着走進店裏的新訪客,不過我猜她應該和我們懷着同樣的心情。
畢竟她特地過來挑釁學姐,而且還替我和茉莉花雪中送炭,照理說應該會很在意勝利的滋味纔對。
每分每秒都很沉重,氣氛也顯得相當難熬,現場的情緒幾乎快把我們壓垮,在平常這種戰場就已經是相當難受了,柚子這個強敵的存在也更加讓我們繃緊神經。
就算撐過現在這段時間……我們之後到底能戰鬥到什麼樣的程度呢?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一邊支持茉莉花,一邊打敗那個強敵……還有沒穿內衣的誘惑。
我稍微朝茉莉花瞥了一眼,她的臉色有點難看。與其說是緊張,倒不如說是已經完全呈現怯場的狀態,畢竟連我都已經這麼難受了,經驗尚淺的茉莉花應該會更難熬吧。
爲了讓她稍微放下心,我站在她的身後並將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毫不猶豫地把背靠在我的身上,這個舉動也讓我有點高興。
「我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不過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你只要專心讓自己鎖定便當,然後用力伸出手掌握勝利就好……說不定會沒辦法順利摸到便當,手也有可能會被人撥開,不過……」
「學長果然很體貼呢,明明我之前還說了那麼多任性的話……」
聽到她這句話,也讓我在心底帶着苦笑想着「如果這樣能讓你變強就好囉」。
「那個……學長,能不能隨便和我說幾句話呢?保持沉默讓我很難忍耐這種氣氛……對了,可以把學長以前曾經在這裏參加爭奪戰之類的事告訴我嗎?」
於是,我把前天發生的事詳細地說了出來,儘可能地讓她能夠活用在這場爭奪戰上,尤其是詳細地描述有關柚子的特色……還有那件不小心鑄下大錯的事。
「那時候我才發現『追獵魔犬』這個稱號的由來,當時我的意識都完全集中在那個地方……沒錯,那就是柚子沒穿內……」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全身突然冒出一陣冷汗。
我怎麼會把這種赤裸裸的內容故意裝酷說給未成年少女聽啊!?
畢竟這個和慄蒸糯米飯便當很少出現,而且還是今晚唯一昇華爲半價的便當,所有狼羣的氣勢都比平常還要強烈,就連我能不能在這種狀況撐下去都是個問題……這樣就只能靠茉莉花運氣和飢餓感的加持了。
「茉莉花!別過來!」
茉莉花很有精神地回答「好的!」,接着我不顧一切地將身體壓進混戰區中央,帶着喫下一兩道反擊的心理準備胡亂揮出數道攻擊,雖然動作不算是相當準確,不過反倒能發揮比平常還強的力道。由於這些攻擊的動作都很大,因此我鎖定的狼都輕易接下攻擊,不過我卻選擇直接把他們向後壓,硬是讓他們失去平衡往前擠出空間。我勉強跨出一步,不過側腹與臉部分別受到周圍飛來的兩發踢擊與肘擊……還能撐下去。
我反而壓低自己的重心,就像前天的延續般夾着便當與柚子對峙。
茉莉花就這樣「啪嚓」地摔到地板上,雖然她勉強還有用手稍微減緩衝擊……可惡!
柚子站起身把一匹狼掃開,然後朝着茉莉花伸出手,雖然我也撐起身體想趕快支持茉莉花,最後一匹僅存的狼卻硬生生地擋在我們兩個中間,於是我發出吼叫聲,把那匹狼用力地踹了出去。
我吐出一口氣並將腳打開與肩膀同寬,然後放鬆全身力氣讓神經提高到極限。
茉莉花羞紅着臉抬起頭看着我……並且微微地對我露出笑容。
到底自己是否真的厲害到值得向家人如此自誇呢?或許自己確實擁有能與附近狼羣抗衡的實力,但是否能贏還是未知數,目前還沒有到戰無不勝的地步,槍水的腦中自然地回想起最近碰到的幾位勁敵,自己的確還處在成長的階段,距離最強的稱號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就像野獸的銳牙般,柚子的手緊緊地扣住茉莉花的喉嚨。
茉莉花也差不多該到青春期了……說不定經過這件事後,兩個人就沒辦法像以前一起睡覺。從前緊緊抱着宛如小狗般撒嬌的妹妹入眠,對槍水而言可說是相當幸福的時光,不只是能夠從手腕與胸口感覺到她的體溫和體重,用雙腕抱着她那嬌小的身軀甚至像是擁抱着幸福似地。雖然當茉莉花拿着枕頭過來房間時,口頭上總是會說着「真是拿你沒辦法」,心底卻總卻是高興得無法自拔……要是以後都不能這麼做的話……
同一時間,在烏田高中的校慶會場。
他從肩膀垂掛的包包裏拿出讀碼機,接連地把剩下的熟食打上半價標籤後,最後總算來到了便當區前。
……有時候對監護者而言,孩子太過聰明並不一定是會感到高興的事,而我也只能選擇繼續保持緘默。
看到她那強忍害羞得幾乎快噴出火的笑容……真的是可愛到讓我很想緊緊抱住她,而且還有種非常淒涼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套頭外套的緣故,我的手居然悲慘到沒有傳來任何感觸……甚至讓我很想吐槽「這種程度當然不需要穿內衣吧」,硬要說只能微微感覺到茉莉花隔着衣服傳來的體溫……
柚子隨即皺起眉頭,並朝着狼和茉莉花微微地「嘖」了一聲。
這裏不是競技場,我並沒有忘記這裏仍然是個狩獵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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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傳來一道手機的聲響。過了好一陣子,槍水才發現那是自己手機發出的聲音,原本槍水還很擔心佐藤或茉莉花出事而趕緊接起手機,結果是著莪打來的。
通往工作人員室的門扉突然敞開,大奶媽從裏面走了出來並朝着店內深深一鞠躬,由於我已經事先向茉莉花說明過大奶媽是誰,因此茉莉花並沒有被他那充滿特色的模樣嚇到,只是斜眼緊緊地盯着他的動作,不過我們卻被大奶媽抬起頭時的視線嚇了一跳……他用宛如報弒親之仇的視線瞪着我和茉莉花,視線裏似乎還不屑地透露出『你這個變態傢伙!』的意思……
我把手腕伸過茉莉花的頭頂,用拳頭將那記裏拳擋了下來,並利用衝過來的速度把狼的手彈往空中,讓對方側面呈現毫無防備的狀態,茉莉花也趁機從旁使出一道踢擊,雖然力道還不到將狼踢倒的程度,但還是足以讓狼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即使是在混戰區靠近外圍的位置,裏面的狼還沒有善良到會放任出現破綻的狼不管,他搖搖晃晃地朝着混戰區中央跨出一步,當他踏出的第二步還沒碰到地面時,混戰區中央附近的狼就已經朝着他放出一擊,另一匹狼更趁着他浮空的時候飛踢將他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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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置完木箱的她像是某種信號般,收拾完攤位的學生們也漸漸聚集到舞臺周邊,等到土風舞結束後,後夜祭也總算揭開序幕。首先由某些炒熱氣氛的傢伙們在舞臺上發出後夜祭正式開始的宣言,很快地就是桃男朋友出演的首項表演,桃立刻從丹田發出叫聲並按照節奏揮動熒光棒,槍水和蔓也依照事前練習開始揮着熒光棒。
「……學長,我也沒有穿內衣喔。」
「洋!拿手出你的實力吧!前天的你不是這個樣子的!爲了讓我的晚餐變得更加美味可口,把你真正的模樣展現出來吧!」
現場傳來一道「啊!」的叫聲,就在指尖距離便當只剩兩公分的時候,茉莉花突然在空中停下動作,我還沒有將她往後拉,不過旁邊卻有個人扯着她的身體,那就是將柔軟胸部靠在我的背後或許該兌是靠在肩膀上並直直伸出手的柚子,她只用手指的第一關節,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把茉莉花的靴子緊緊扣住讓她停了下來,明明要阻止往前跳的茉莉花需要很強的力道,居然只用一節指頭就……
我朝着地板一蹴往前衝刺,目標並不是柚子……而是便當。
小跑步過來的蔓拿着三根熒光棒,並把其中一根交給槍水。
茉莉花似乎有點嚇到,只見她先把臉轉向前面,向下俯視一陣子後又再度看着前方,接着雙手把我擺在肩膀的手移開……糟糕,好像有種很討厭我的感覺,難道是覺得很噁心要我別再碰她嗎……啊?!
「這樣……應該就會贏了吧?」
同時學生會、校慶執行委員、廣播社員、以及許多有志同仁都以疾風怒濤的速度,開始將屋外舞臺與相關設備移往操場,在體育館參加完閉幕典禮的學生也跟着前往操場,然後開始包圍着營火,形式上地跳着數十年來都會固定出現的自由參加型土風舞。
「我會負責開出一條路……接下來你就要好好加油囉。」
槍水忍不住發出「在學校外面!?」的叫聲,她記得著莪和佐藤的手機能夠用GPS功能確認位置,因此她說的應該不會有錯。
我先暫時放棄搶奪便當,並且以伸向便當的左腕揮拳,不過這拳在擊中她前,她的膝撞就直接灌進我的胸口,我像是後空翻般背部摔在地面,她似乎也被我嚇得失去平衡,在離我一步的距離一屁股坐倒在地。
茉莉花曾經說過,照常理說兒子或徒弟都必須要替父親或師傅報仇,那茉莉花應該能接受我替學姐報仇吧?
仙儘可能地以有精神的笑容對蔓回了一聲「好」,她沒精神的原因並非是桃的魔鬼訓練,而是相當擔心茉莉花的情況,妹妹流下眼淚的事讓仙的心情一口氣變得異常沉重,雖然以前曾經因爲任性的舉動而將她罵哭許多次,不過像這次辜負她的信賴與期待似乎還是第一次。只要是妹妹的願望,她都儘可能地想替妹妹實現,在妹妹面前當個成功的姐姐……即使她平常都是這麼想的,但只有這次忍了下來,或許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讓自己下意識地過度渲染「自己是個強壯又厲害的狼」。
大奶媽再度在回到後場門扉前向我們敬禮,抬起頭時不知爲何仍然對我們拋出蔑視的眼神……他該不會是討厭小朋友吧?不對,現在最重要的是便當,還有在戰場上好好保護茉莉花這兩件事,只要能完成這兩個目標就好。
「仙,你看起來好像很沒精神呢,果然是因爲累了吧?再努力撐一下子就好囉。」
柚子晃着裙襬舉起有如銳牙的手指,像是踩着舞步般毫無停歇地擺出迎戰架式。
最前線的兩匹狼被茉莉花突然出現的手嚇了一跳,想撥掉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要茉莉花沒有失手的話……就絕對沒問題!
「好~~!你們兩個都在吧!差不多該像拉馬車的馬拼命工作囉!」
「什麼沒問題?」
我放開狼的胸口轉爲抓着茉莉花的靴子,與其說是兩個人互相配合,倒不如說是我配合着茉莉花的步調,而我也不清楚茉莉花到底是有勇無謀,還是信任我纔會做出這個舉動。
柚子似乎完全沒料想到我會做出這個舉動,於是她趕緊讓自己穩下腳步,我立刻舉起左手瞄準便當,右手同時朝逼近的柚子推出一掌……不過我的手卻被她抓住並往後拉,左手也從便當盒蓋上滑了過去。
「果然還是沒辦法像白粉姐姐一樣呢。」
我一邊伸手支撐着茉莉花的身體,一邊以肩膀朝某匹狼的身體用力一撞,試圖以此處爲中心讓整個混戰產生動搖,瞬間產生的空隙讓茉莉花總算重新恢復平衡。
「洋!你現在應該沒餘力看別的地方吧!」
由於我和柚子前幾天才交過手,因此雙方很容易能配合彼此的步調,狼羣就這樣一匹匹地被我們擊垮,人數減少就代表容易出現搶使當的空檔,於是我一邊注意着伸出手的狼,一邊把狼羣數量減少到只剩兩個,不過這兩個都是曾經被我和柚子甩出去,然後還能帶着傷害繼續回到戰場上的難纏傢伙。
我只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我在笑什麼啊!我連自己在做什麼都搞不清楚啦!把剛剛的話簡單整理起來,意思就是『我身爲一匹值得驕傲的狼,居然因爲柚子晃動的胸部分心打輸爭奪戰!哈哈哈!』……最後那道笑聲又是啥鬼啦!?這樣根本就是個喜歡對女生開黃腔的中年大叔嘛!?
「嗯?怎麼會有這股邪惡的氣息!?居然是從男生宿舍傳出來的……」「學長,發生什麼事了嗎?」「這怎麼可能!?難道他打算從內側解開封印嗎!?」「咦?該、該不會是對蘿莉的執着讓那個化爲怪物的霧島即將再度復活吧!?」「就是這樣,不過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難道是附近傳來強烈的蘿莉能源嗎?我們趕快回到宿舍!這可是足以讓世界毀滅的危機!」「好、好的!請讓我陪您一起過去吧!」
當大奶媽把讀碼機「嗶」地抵在便當的價格卷標上,那個看似提包的物體就「喀嚓喀嚓」地發出聲音印出半價貼紙,然後他將讀碼機收回提包……把貼紙貼了上去。
「這、這就很難說囉……哈哈……!」
「沒穿……沒穿什麼?沒穿內……?」
這是幾個小時前佐藤曾經說過的話,她認爲這句話應該說的沒錯,自己就是背叛了茉莉花的信賴。
店裏立刻爲之一震,九匹狼與一個人……不對,應該說是十匹狼同時朝着地面一蹴,只見茉莉花壓低身體直直衝向便當區,我也同樣跟在她的背後。她的起步相當不錯,多虧輕盈的體重讓她順利地提高初速,不過爲了事前防止偷跑,狼羣幾乎都早一步待在可能會被稱爲豬的極近距離,因此在茉莉花抵達的一瞬間前就已經有五匹狼展開混戰,另外還有兩匹狼逼近便當區前,不過位於入口大廳處的柚子實在沒能那麼快趕到這裏。
我一直沒辦法止住汗水,甚至還很擔心噴出的汗會不會滴到茉莉花的臉上。
我稍微朝茉莉花瞥了一眼,她已經用單膝撐着地面準備站起身,看來似乎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傷……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需要這麼急着趕到她身邊,直到把柚子打敗搶到便當應該都沒什麼關係。
我抓起旁邊某匹狼的胸口,一邊縮起身體承受攻擊,一邊把那匹狼當成盾牌衝向最前線的那兩匹狼,由於那兩匹狼都把下半身緊緊靠在便當架上,因此能夠將壓力轉移到陳列架,藉此化解我的突擊……不過這樣正如我意。我叫了一聲茉莉花的名字,聰明的她似乎也發現我這麼做的意圖,於是她踩着我縮起的背部向前方一跳,並且將手腕伸進最前線兩匹狼之間,甜慄便當就近在眼前了。
被柚子這麼一說,我趕緊把意識拉回周遭狼羣發出的攻擊上,即使我躲過兩發拳頭,側腹卻被另外一匹狼的腳踢中,不知是否因爲爲了將茉莉花送往前方而搗亂整個局勢,狼羣們開始將意識集中在我的身上。
「仙,桃說要再給你一根熒光棒,她說兩隻手都要各拿一根喔。」
「……那就代表不注意的時候就有可能會打贏囉?」
唉……神啊,可不可以讓我等個幾年再使用這張機會卡呢……果然還是不行吧……我知道啦,混賬東西……
茉莉花就這樣握着我的左右掌……抵在自己的胸前,這並不是我刻意做出的動作,而是茉莉花突然把我的手……
槍水彷佛像是朝天神求助般抬頭望着夜空,就算能夠看到月亮,卻沒有見到任何星光,明明白天的天氣還那麼晴朗,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雲的?槍水認爲簡直是將自己的心情表露無疑,明明剛纔還那麼高興的說。
我和柚子的視線在這時互相交錯……那道眼神是……不會吧?
……走到這個地步,腦中果然會慢慢淡忘校慶和學姐是否會生氣這些雜事,只有空腹感與相關聯的爭鬥感變得越來越清晰。
……爲了自己的晚餐,這傢伙居然打算把我當成活祭品。要讓半價便當成爲最美味的晚餐,確實需要勝利的滋味做爲陪襯,若是能打倒與自己並肩奔馳、砥礪獠牙而成長茁壯的敵人,就能讓味道變得更爲美妙。因此她纔會在開戰前對我和茉莉花說明栗子的事……之所以選擇把茉莉花摔出混戰區外,因爲她認爲茉莉花的存在只會成爲我的沉重負擔。
我想她剛剛是打算鑽過狼羣的胯下,她沒有和白粉並肩作戰過,這應該是聽學姐說的吧?我猜她昨天或許也是想用這個戰法,由於兩人的體格比較相近,她纔會把白粉的戰法當成參考,不過這方面果然還是凸顯出經驗的不足。
我輕輕放開她的胊部,茉莉花分別握起我的左右手,然後抬起頭紅着臉對我說着「學長,我們絕對要贏喔」。
她似乎認爲我是今晚狼羣中最適合與她交手的人,雖然我很高興能被將此處據爲地盤的她選中,不過……我的心底卻同時冒出「別開玩笑了」的想法。
「嗯……意思就是說,學長是因爲太注意柚子姐姐的胸部纔打輸嗎?」
不過,之後茉莉花應該會一頭栽進便當架裏……既然這樣的話!
「好可惜,只差一點點喔。」
『茉莉花也在一起啊?嗯……和宿舍是反方向的位置,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茉莉花一邊接下週遭發出的攻擊,一邊跟在我身後。
看到桃的情緒一開始就達到頂點,站在她兩側的槍水與蔓也只能露出苦笑跟着她的動作,稍微轉過頭瞥了一眼後,原本學生們似乎也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配合,但後來桃的熱情似乎也傳達到觀衆之間,靠近舞臺的觀衆們也漸漸地浮現出興奮的神情。
店裏的狼同時對降臨的半價貼紙發出「咕嚕」的吞口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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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我胸前的茉莉花點了點頭,然後退開一步以免互相干擾起步時的對作,現在她的眼神已經是匹純正的狼……與槍水學姐可說是如出一轍。
「接下來……礙事的傢伙都消失了,那我們差不多該認真開打囉。」
由於桃的男朋友是用電子琴演奏,似乎不太符合從前看過的舞臺音樂演出,看起來就像是個充滿獨創感的搖滾歌手,原本還以爲會出現特異獨行的曲子,沒想到樂曲本身還滿算正統的。
「茉莉花,你這樣會妨礙到洋的,等你培養出一點實力後再過來吧。」
接着,隨後在鳥田高中的男生宿舍展開了一場決定世界命運的決戰……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另外兩匹狼立刻掌握這個機會接近我們面前,而茉莉花也同樣朝着便當衝了過來,還能看到她的眼角微微泛出淚光,她靠的並非是技巧或力氣,而是靠着一股鬥志直直衝往便當。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達令真是太棒囉~~~!!」
槍水仙正拿着大型的熒光棒觀看隨着簡單旋律起舞的男女,回過頭就能發現廣播社員正汗流浹背地抱着電線,並且四處奔走確認音響與照明器具,再過不久就是晚間八點開始的後夜祭,現場人員都拼命地想趕在時限前完成舞臺的搬遷作業,後面能夠見到以演唱會爲首的各種活動相關工作人員,正與校慶執行委員進行最後的討論會議,另一側的舞臺正面則是爲了看活動的學生們正在喧鬧地佔位置。
槍水也是其中的一個人,爲了替桃的男朋友炒熱在後夜祭一開場舉辦的演唱會,她被安排在隊伍的最前方負責帶動現場的氣氛。
與其說是對着茉莉花,她還比較像是對着我喃喃說出這段話,然後就把茉莉花往便當區的相反側,也就是往我們剛剛站的調味料區島架丟了過去,被一百八十度改變方向的茉莉花只能發出慘叫聲在空中飛舞,雖然我連忙想趕到她即將落地的位置,路上卻有太多阻礙,就算我把眼前擋路的某匹狼擊倒,但還是怎麼樣都無法趕上。
接着,大奶媽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後場……門也隨着關了起來。
她總算勉強擠近中央處,雖然我很想繼續硬撐讓茉莉花前進……但便當區的最前線已經有兩匹狼正在互相交手,不打倒他們兩個應該就沒辦法搶到便當。
我們跳往空中後,就互相朝着彼此推出掌心,並且拉開幾步的距離分別着地。
正當茉莉花將頭鑽進使出踢擊的某匹狼胯下時……卻沒辦法順利鑽過去!她被狼擺回來的鞋子踢中,也讓我不自覺地發出「什麼!?」的叫聲,因爲茉莉花並不是被狼刻意阻擋,而是自己用手去碰觸狼的腳部。原本我還以爲是她獨特的攻擊模式,沒想到居然是反射性地使出平常與學姐生活時鍛鍊的自動防禦技巧,雖然情況確實是相當危險,不過這時候進行防禦有點太早了。雖然被踢得滾倒在地板上,不過茉莉花勉強在混戰區外圍重新站穩腳步,剛剛那匹狼則是朝着很礙事的她揮出一記裏拳,茉莉花立刻擺出防禦的姿勢,我也在這個時候從旁介入。
柚子擺動着夏季洋裝的裙襬,在混戰中狂野又華麗地四處飛舞,我則是有些不甘願地保護着她的背後。沒錯剛剛那就是邀我並肩作戰的眼神,先前不只是把茉莉花直接丟出去,然後還製造出讓我逼不得已妥協的狀況……讓我實在很沒辦法接受這種做法。
「時間差不多囉,茉莉花。」
桃扛着木箱出現後,一開口說出的就是這句話,她把那個木箱放在舞臺前面的最中央並站了上去,身高較矮的桃才總算比槍水高了一點。
茉莉花以幾乎快跌倒的姿勢壓低身體,並且微微地偏離原先前進的軌道,我看得出來她想活用自己嬌小的身軀,鑽過正在進行混戰的高大狼羣胯下,只要鑽過那裏確實就能抵達中心處,不過……
……總算撐過去了,七匹狼彼此在一定距離內牽制着對方,並來來回回地釋放出『要是你敢動我就先把便當拿走』的無言壓力,最後所有人都撐過了這段時間,而新出現的訪客都是鎖定酒類或熟食,總算讓七折的和慄蒸糯米飯便當……
桃只要是爲了男朋友總是不擇手段,不論是熒光棒的揮法、以及發出呼喊聲與拍手聲的時間等等……只是僅僅十五分鐘的演奏而已,槍水與蔓卻被迫練習了一個小時之久。
『喂?是小仙嗎?早安喔……呃,現在已經是晚上啦?後夜祭已經開始了嗎?外面還滿熱鬧的耶……嗯,我已經復活囉,話說佐藤是出去買東西嗎?他好像離學校滿遠的,剛剛我打電話給他都沒接耶。』
晚間七點四十五分,隨着白梅梅在體育館發出的閉幕宣言,烏田高中校慶也正式宣告落幕。
茉莉花則是將後腦勺抵在我的胸口,並且抬起頭看着我。
我的眼睛緊緊盯着便當……雖然視線差點就飄到柚子自然而然搖晃的胸部,不過我緊緊握起拳頭忍了下來,我並不是刻意讓自己回想起茉莉花的感觸,而是緊握着她那爲了讓我獲勝,才強忍害羞讓我摸胸部的覺悟。
……我想茉莉花一定是堅信不疑地認爲學姐是最強的,所以纔會沒辦法接受學姐仍然輸給別人的事實吧……
「呃……不好意思,現在應該是由佐藤幫我照顧茉莉花,不過我就沒辦法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了……」
『呃……沒什麼啦,小仙你就別想太多囉。』
「別說得這樣不清不楚的……真是的,我會打電話去向他們確認清楚。」
『嗯,那我也去參加後夜祭囉,應該是在操場那邊吧?那就先這樣囉。』
結束通話後,槍水立刻撥了通電話給佐藤。他沒接,那隻好轉撥茉莉花的電話……結果居然被掛掉了,這也讓槍水忍不住愕然地喃喃說着「怎麼會這樣」,之後她又撥電話給佐藤,這次則是聽見無法收到電波訊號或手機關機的訊息,讓槍水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該不會是茉莉花又任性地要佐藤帶她去那間超市吧?而且還是和昨天一樣瞞着自己?爲什麼又會發生這種事?幾個疑問在腦中錯綜複雜地互相交錯,不過卻沒有得到答案,唯一能夠感覺到的就只有孤獨感而已。
昨晚之所以會對佐藤那麼生氣,雖然把茉莉花帶到危險的超市就是最重要的原因,但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那就是茉莉花難得過來自己一面,卻有種被佐藤從旁搶走的感覺,明明佐藤平常就是個不會說謊的老實學弟,就算是茉莉花要求他這麼做的,沒想到兩個人居然會聯合起來一起說謊,彷佛像是被兩人拋下擅自離開似地,也讓她不由得有股怒火中燒的感覺。
這也讓槍水認爲自己就像是害怕被拋棄的小狗一樣。
對茉莉花來說,半價便當爭奪戰還是太過嚴苛的地方,因此每當她說「我想去看看」或是「想參加爭奪戰試試看」的時候,槍水總是會拒絕她的要求,要是能回到從前滿足茉莉花的願望,或許就不會有現在這股心情了吧?
……不,昨天對他們生氣也許是對的。雖然不知道茉莉花想到超市到底想做什麼,不過目的應該就是追獵魔犬吧?
難道她是想代替我報仇嗎……不過憑她是絕對沒辦法成功的。
畢竟佐藤都說過自己沒辦法了,就連槍水也是這麼認爲的,而且連半價社的知名前輩……還是社內唯一在那裏搶到過便當的魔法師金城優,都是抱持相同的意見。
明明已經到了那家店的半價時刻,金城曾經對打輸卻還是準備前往老叟超市的槍水說「別再去了,那裏實在太特殊了」,因此槍水一整年都不曾再去過那間超市。但就算對茉莉花說過這件事,她還是沒有猶豫過自己是否該去那邊,連曾經聽過忠告的佐藤都是立刻拒絕槍水的建議。
「……我怎麼這麼會找藉口呢。」
自己居然把敗北合理化,甚至還毫無悔恨地想把自己放棄的藉口推給別人,難怪茉莉花會對這種行爲感到失望透頂,說不定甚至連佐藤都……槍水拉起自己的襯衫衣襬,並且把寫有文字的後腰部轉往前面,那裏能夠見到佐藤和茉莉花共同寫的「我最喜歡姐姐(學姐)」,如果重新請他們再寫一次的話,他們是否會再寫出同樣的留言呢?
『那麼!接下來我要表演最後一首曲子!』
「仙!你在做什麼!快點把氣氛炒熱!這是最後一首歌囉!唔喔喔喔喔喔喔!!」
被桃這麼一催,槍水撿起掉在地面的熒光棒再度揮着手腕。她總覺得好像有種莫名的寂寞感,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趕快向茉莉花道歉,不過這應該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或許該說茉莉花也不想她道歉的樣子,茉莉花他們想看到的是身爲一流之狼的槍水,以及一個成功的姐姐……難道都沒有任何挽回的方法嗎?至少也要成爲其中一邊……
要是能夠回到過去的話……如果那時候的自己能更有能力……如果能夠搶到那個樸素卻高雅,具有沉穩氣質的那個便當……
……就是那個和慄蒸糯米飯便當,就算到現在還是能清楚回想起那個便當的模樣,不只是強調日本當地產的大顆栗子,以及油亮又美麗的蒸糯米飯,旁邊還能見到幾樣和式配菜,每樣都是不會干擾到主菜栗子蒸糯米飯,清淡又強調素材風味的菜色。
……我好想喫喫看,可是那個追獵魔犬又會阻擋在面前。
我和茉莉花都不禁吞了一口氣,沒想到那位寒冰魔女只用僅僅一招……而且是充滿壓倒性力量的招式,就把我們先前被迫苦戰的追獵魔犬硬生生地擊倒在地。
「茉莉花,仔細看清楚你姐姐戰鬥的模樣,深深地把它烙印在腦海裏吧。」
雖然柚子勉強裝出遊刃有餘的模樣,但聲音與表情卻沒辦法掩飾,雖然我和茉莉花並沒有給予她足以造成傷害的有效攻擊,但是眼前出現的這名強敵依舊讓她造成不少壓力。
兩位女性在便當區前以拳頭與掌心互擊,就這樣停在原地毫無動靜。
O
「佐藤!把茉莉花接住!!」
我對茉莉花的喃喃自語點了點頭,我想她應該也有感覺到剛剛那種逐漸接近的氣氛吧?
不論是寂寞、焦躁、不安或是後悔都與空腹感混合在一起,轉變爲在超市奔馳狼羣最基本的本能……那就是追求食物的衝動。這對現在的槍水仙而言,等於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只要你一開始就認真應戰,現在就不會變得這麼麻煩了!」
於是我強忍着不讓自己倒下,讓茉莉花躺在地面後就撐起身體。
槍水閉起眼睛,像是在祈禱、懇求、甚至是命令,對肚子拋出「肚裏蛔蟲啊,引領着我前進吧」的話語。
在我懷裏的茉莉花似乎也感覺到某些不對勁的地方,她也跟着繃緊整個身體。
柚子突然放慢手腕的速度,茉莉花也從她的手中被拋往空中,我在她還沒撞到地面前趕緊讓自己滑進下面,並且用手把她的身體接住。
柚子的臉被學姐的推掌應聲命中,即使已經擊中,學姐仍然以左腳爲軸,用右腳蹬着地面繼續加速往前方推進,同時還扭動上半身加進腰部旋轉的力量,將所有力氣從右掌……狠狠地灌進柚子的臉頰!!
學姐差點就被踢得跪倒在地,不過這只是故意營造出的假象,如果光從學姐現在的姿勢來看……就能發現她是大大拉開雙腳壓低重心,刻意讓自己蓄積力量,因爲她的左腳尖正緊緊地扣着地面,而且還把支撐全身體重的右膝蓋彎到極爲接近地面的位置,左手往前,扭轉腰部將右手肘拉到後方,最重要的是她絲毫沒有半點害怕或焦急的模樣,眼瞳裏只有往前突進的鋼鐵意志。柚子並沒有發現這些跡象。
一股類似羞愧的悔恨感立刻湧上心頭,然後這股感覺隨即被飢餓感吞沒,並更加激烈了從後推着她繼續前進的衝動,槍水就這樣跑出校園,將堅硬的馬靴靴底踏着水泥地飛奔而去,校慶的喧囂聲與燈火也被遠遠拋在腦後。
這樣肯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我趕緊用手撐着地面,用膝蓋跪着想讓自己趕緊撐起身體,不過……
柚子似乎認爲自己有辦法贏過空有氣勢卻即將倒下的學姐,表情裏還混雜着笑意。
當柚子往前衝刺時,茉莉花才總算站了起來,只見她舉起雙手擺出不讓柚子通行的姿勢,甚至沒有半點進行防禦的意思。
不知是否認爲抓技沒辦法讓我鬆開手,於是柚子放開銳牙並在地面扭動上半身,而且連同我一起扭動着下半身……我們就這樣直接翻過身,她抓着我的後腦勺敲往地面,這擊讓我實在無法承受而變得腦筋一片空白,全身的力道也隨着放鬆下來。
背部直接撞上陳列架,肩膀則是摔在地板上,不過被抓到的疼痛感遠遠超過撞擊的力道,伸手一摸還能發現肉都被她挖了起來,幾乎讓我以爲肚破腸流的疼痛感也讓身體頻頻發抖。
槍水學姐朝我瞥了一眼,她目前似乎沒有餘力能對我說話,於是我告訴她茉莉花沒事後,她就點點頭轉過身背對着我們。
我和茉莉花趕緊抬起頭如此喊道,不過看來已經沒這個必要了。
槍水把手裏拿着的熒光棒推給蔓後,就邁步衝進人羣裏。
學姐勉強擠出這句話,然後緩緩地開始鑑賞着那個和慄蒸糯米飯便當,而我和茉莉花則是坐在地面緊緊盯着她。
柚子與《寒冰魔女》槍水學姐雙雙彈開彼此的手,然後就互相拉開距離。
接着,兩個人在同時展開行動,雙方都朝地板一蹴在便當陳列架前正面交鋒,柚子先揮出一記左腕肘擊,學姐則是用右手掌抵銷……應該說是直接把手肘推了回去,雖然柚子被這股鷩人的力道有點嚇到,但隨即利用推回來的反作用力,從搖晃的裙襬之間將右腳揮向學姐的腹部。這道攻擊漂亮地地灌進學姐的腹部,柚子一邊看着搖搖晃晃差點跪倒在地的學姐,一邊退後一步重整態勢,迅速地繼續展開追擊。她的目標是腹部,只見她把左手變成銳牙準備緊緊地咬下去。
正當柚子解開我的束縛準備站起身的同時……店裏的空氣突然瞬間凍結,或許該說是氣氛緊張到有種結凍的錯覺,入口大廳處傳來一股逐漸接近的銳利壓迫感,『她』總算來到這家店了。
柚子充滿怒氣地發出這道叫聲,這次不是朝着側腹,而是直接將宛如銳牙般的手指咬着我的胃袋……也就是朝我的肚裏蛔蟲直接發動攻擊,抓得我甚至無法發出叫聲,不過我卻沒有放鬆抓着她身體的手腕,並且直接將她壓倒在地,雖然我的額頭能夠感覺到她胸部的感觸,但我刻意握起繞到她身後的拳頭,讓意識不再注意那個地方。
「仙還有蔓!你們都辛苦囉!再來隨便你們要做什麼都可以!小桃我要立刻衝到達令的懷抱裏囉!」
「蔓……我還是要過去一趟!」
一年前的敗北、後悔、茉莉花、佐藤、便當……所有的一切都聚集在那家店了。
「糟糕……!」
經過了一年,今晚的勝利總算讓她搶到這個睽違已久的半價便當。
「你和一年前簡直是判若兩人,不過我在這一年裏也是爲了大奶媽的便當每天鍛鍊自己……魔女,我會認真好好對付你的。」
柚子的臉頰浮現出汗水,眼神也流露出迷惘的神色,她正在猶豫着是否該把逐漸接近的對手當成今晚的活祭品,畢竟如果要把那個人當成擠出勝利滋味的對手,風險或許也比想象中還要大得多了。
我這個身爲學姐的寒冰魔女,怎麼能因爲別人阻止就輕言放棄呢?
「還有佐藤,我也要謝謝你……我們回去喫晚飯吧。」
「沒想到你居然還會過來這裏,要是沒有他們的話,這場爭奪戰早就已經結束了……不過,你那個樣子真的有辦法戰鬥嗎?」
學姐勉強擠出這句話後,就當場跪了下來,她已經把所有力氣完全耗盡,只能看似連呼吸都很困難地不停咳着嗽。
「那裏實在太特別了,放棄吧。」
我們瞬間互相交換視線後,就宛如被吸引般轉頭看向便當區前。
我不知道原因爲何,不過『她』正在來到這裏的路上,既然這樣的話……
對已經用盡體力的學姐來說,短期決戰確實是相當不利,不過對方卻也不是個會等她好好停整呼吸並獲得休息的對手……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只能用比短期決戰更短的時間,將飢餓感全部加持在身體僅存的力氣一擊將對方打倒而已了。
雙方一來一往的攻擊讓柚子放開原先壓着我的腳,我在這個瞬間擠出全力朝地板推出一掌,一道「咚磅」的聲響與衝擊力瞬間傳遍整間超市,我也藉着反作用力撐起上半身,雖然我瞬間閃過是否能拿起背對着我的便當的念頭,不過我想即使有辦法摸到,應該也沒有能讓我從陳列架拿起來的時間,如果能把身體轉向便當架的方向,至少還有點掙扎的空間……不過我現在已經沒時間繼續懊惱下去了。
我和茉莉花都吞了一口氣,即使學姐的背影並不算寬闊,但冒出的氣焰卻是相當強烈,這對茉莉花而言是首次見到姐姐真正成爲狼的模樣,雖然學姐總覺得自己說得太過誇張,不過我想茉莉花絕對不會認爲那是誇大其詞。
我朝地面一蹴衝向柚子,不論她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想在她做好心理準備前給她一記迎頭痛擊,爲了即將登場的主角,我絕對要儘可能地維持住這個戰場……!
茉莉花則是點點頭,緊緊地盯着那位能夠毫不害臊地說出「我最喜歡了」的對象。
「……你就乖乖在那睡一覺吧……追獵魔犬。」
槍水的眼前突然浮現出金城優……也就是金城學長的身影,還有說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並摸着槍水頭的半價社成員們,甚至還有將嘴巴嘟成ㄟ字型點點頭表示理解的自己。
這時桃的男朋友正在舞臺上扛起電子琴,熱情地演唱完最後一首歌,桃則是幾乎快昏倒地發出歡呼聲,整個舞臺也在熱鬧的氣氛中將棒子交給另一位演奏者。
雖然這差點讓她放慢步伐,不過槍水還是勉強讓自己邁步繼續前進。
不知是否因爲如此,槍水眼中的月亮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還能看到先前沒有見到的星光。之前那只是因爲校慶的光害纔會無法看見,天空根本是沒有半點烏雲。
槍水的心底又浮現出新的不安與疑問,然而她的肚裏蛔蟲卻把這些感覺再度拉進胃部啃食殆盡,併發出「別再猶豫了」的吼聲。
槍水一邊晃着熒光棒,一邊感覺到空腹感正逐漸地佔據整個意識。自從校慶閉幕儀式後,所有攤販就禁止販賣任何物品,因此她也想起自己在這場演唱會結束後沒辦法再買東西喫,平常這個時候原本都會到老叟的店……不過因爲今天都在太陽底下活動,而且還在攤販喫了一點味道稍重的大阪燒,因此與其選擇青花魚,她比較想喫點清淡的東西,不過像涼麪這種太過清淡的東西又有點不太夠力,最好是能喫到有飽足感又不會太膩的……沒錯,就像是那個和慄蒸糯米飯便當一樣……
茉莉花發出高亢的吼叫聲朝柚子的背後使出飛踢,不知是否因爲柚子已經把茉莉花的事情拋到腦後,因此後腦勺硬生生地喫下這道攻擊,雖然是足以造成致命傷的位置,但只靠茉莉花的技術並無法一擊將柚子擊倒。她只是稍微踉踉蹌蹌地晃了幾步,樣子看起來似乎沒受到什麼傷害,然後就用裏拳將茉莉花打倒在地。
現在寒冰魔女將所有能量集中在這掌上,施放出極爲猛烈的一擊。
槍水揮動的手腕突然停了下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桃拋下這句話後,就馬不停蹄地衝進人羣裏,蔓也只能帶着苦笑目送她離開。
直到這個瞬間,柚子才總算理解狀況並瞪圓雙眼,她直到這時才知道剛剛露出銳牙會掉進陷阱,雖然她連忙想把銳牙抽掉,卻已經是爲時已晚,因爲她的牙齒已經沾滿魔女的毒液了。
柚子這時已經縮起身體開始加速,宛如一頭巨大的白色野獸般正面撞上茉莉花,並將她撞向空中,同時間有道飛翔的黑影也越過我的頭頂。
學姐的右腳朝地面一蹴,左腳鞋底緊緊扭着地面拉開身體,同時將拉往後方的右手張開成爲推掌姿勢,直直揮向柚子的臉頰。
槍水低頭察看手機的時間,目前時間已經是晚間八點二十分,到底是否能來得及呢?就算趕上還有那樣自己想搶到的東西嗎甚至,有辦法搶到嗎?
雖然槍水並沒有像桃這麼嬌小,不過面對只是隨意聚集的人羣,對每天都在超市鍛鍊的槍水根本不是問題。
「桃真的是個很我行我素的孩子呢。仙,你接下來要怎麼辦?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到處逛逛呢?反正距離煙火還有一段時間……仙?」
「沒想到會有這股壓迫感……那傢伙要過來這裏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有匹狼突然戰戰兢兢地接近便當區前,而且還把自己的氣息完全消除偷偷地接近便當,是那個爭奪戰開始沒多久後就被飛踢踢出去的高大狼,居然趁着我們交手的時候回到戰場了。
柚子的手宛如銳牙般緊緊咬着茉莉花的喉頭,單手把無法成聲的茉莉花直接抓了起來,並直接把頭砸向地面。
「是姐姐……果然是姐姐……!」
柚子「嘖」了一聲,裙襬翻飛向後退了一步,並將身體靠在便當架準備接下我的攻擊,雖然我利用衝刺的速度揮出一記右拳,不過這道攻擊被她的手肘一頂就偏離軌道,趁着雙方拉近距離的時候,我將自己的頭撞往她的額頭,她一邊扭過頭躲過我的攻擊,一邊將手腕伸向我的側腹,我原本以爲這是一記勾拳……不對,是她的爪技,而且還是朝着剛剛被踢中的地方展開追擊,身體立刻傳來一股被巨大野獸咬中的感覺,明明只是被抓着而已,五根牙齒緊緊咬住的疼痛隨即傳遍全身,還利用我衝過來的速度緊抓着手指把我甩向便當架的下緣,手也在甩動時離開我的身體,側腹傳來有如被撕裂般的感覺,讓我只能發出無法成聲的呻吟聲。
着莪曾經說過佐藤在宿舍反方向的位置,那應該就是以烏田爲中心的相反側住宅區,也就是說……他們一定是在大奶媽的店。
那個人就是她尊敬的姐姐,同時也是憧憬的狼。爲了讓姐姐能夠來到這裏,她纔會如此鞭策着自己小小的身體爭取時間。
因爲心底的不安與後悔正在逐漸下降,並非是慢慢消失不見,只是從胸口緩緩地下沉到胃部,肚子裏的蛔蟲將這些感覺彙集起來……然後在胃裏融合成一體。
由於剛把茉莉花掃出去的柚子充滿破綻,於是我抱着她的腹部並朝陳列架的下緣用力一踢,硬是把她推離陳列架前面。
「不好意思,我要拿走這個便當了,我可不想冒這麼大的危險和你交手呢。」
她拿起了那個和慄蒸糯米飯便當。
柚子瞬間接近並用腳踩着我,同時將手伸向和慄蒸糯米飯便當,我沒辦法站起來。
「隔了一年才總算搶到這個便當啊……栗子也比去年還要飽滿,真是太讓人沒辦法忍受了。」
她拔腿向前狂奔,現在的她已經不再迷惘,因爲她已經見到自己必須前進的道路了。
「……嗯!?」
「沒錯,那個就是你姐姐。不只強大又很帥氣……也是一流的狼《寒冰魔女》。」
因爲學姐以跪姿朝着地面揮出一拳,現場立刻傳出「咚磅」的聲響,然後光是被學姐這麼一瞪,那匹狼就像是被施展魔法般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這時候我也發現《追獵魔犬》山木柚子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爲什麼釋放出如此強烈壓迫感的學姐會這麼簡單地喫下這道踢擊?難道她都沒有想過學姐是想讓她大意,纔會故意接下這道攻擊的嗎?
學姐撐起身體,背對着我們走向便當陳列架。
她似乎判斷在學姐恢復前發動攻擊會比較有利,於是稍微讓自已打起精神。
明明已經向佐藤說過「這也沒辦法,放棄吧」,佐藤卻仍然每天都到那邊報到,而且還爲了不知何時纔會出現的爭奪戰,甚至斷絕之後再到其它超市的退路,可是自己卻……
「魔女!倒在地上呻吟吧!」
柚子的左腕被吸進學姐的腹部,手指也化爲銳牙挖向胃袋,她的身體也隨着這動作踏進學姐的攻擊範圍內。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看着柚子的背影……以及在陳列架前打算撐起身體的茉莉花,不知是否因爲先前的那道攻擊傷到她的腳,她以內八字的站姿頻頻發着抖,並且用銳利的眼神瞪着柚子試圖讓自己站起身。
隨後柚子也立刻踢出一腳,我則是把茉莉花壓往地面保護着她,涼鞋的前端狠狠地灌進我的側腹,把我連同茉莉花踢得滾倒在地併發出呻吟聲,不過要是我這時候倒下來的話,現場就只剩下柚子一個人,便當也會被她搶走。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便當區前傳出的衝擊波不斷震盪着我們的身體。
……該不會是那個人吧?而且是經過一年的時間再度回到這裏,不過到底是爲什麼?
當這道聲音撼動我的鼓膜的瞬間,我立刻追着那道黑影拔腿狂奔,用雙手抱住落下的茉莉花雙雙滾倒在地,雖然她渾身癱軟無力,不過仍然還維持着清楚的意識。
雖然我擠出所有力氣衝向兩人想阻止悲劇發生,但怎麼看都沒辦法趕上,那這樣就只能選擇把茉莉花接住……
「學姐……!」「姐姐……!」
柚子一邊朝着我擺出架式,一邊把視線轉往入口大廳的方向,我也同樣微微朝入口處敝目了一眼,不過那邊並沒有任何特殊的……不,連我都能感覺到有股足以震懾我們的壓迫感正逐漸這家店。
讓自己穿過這些從前曾經共同奮鬥、一起喫着便當共患難同伴們的幻影。
兩個人幾乎是緊貼在一起的距離,然而發動攻擊的柚子仍然還在前進中,至於學姐則是蹬着地面,讓全身朝着柚子施展出最快的速度,學姐的於腕不只是達到相當誇張的速度,而且還在裏面灌進渾身的力量與飢餓感的加持。
「茉莉花……剛纔真的很抱歉,讓你看到我這麼窩囊的一面。」
之所以會故意喫下柚子的踢擊,就是學姐刻意設下的劇毒陷阱,而柚子也將左手伸向陷阱之中。
仙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雖然胸口有股宛如被揪緊的苦悶感,同時連腹部都有種縮緊的痛覺,原來是空腹的飢餓感。今天早上和茉莉花只喫了少量沖泡式的速食粥,之後頂多只會和佐藤他們在逛攤販時喫的大阪燒等食物而已,仔細想想好像都沒有喫頓象樣的東西。
不過說到槍水學姐的狀況……我想她應該是全力趕過來的,雖然眼神充滿氣勢,但呼吸可說是相當紊亂,噴出的汗水也讓襯衫緊緊地貼在身體上,柚子當然不會放任她調整好自己的呼吸。
柚子的身體就像子彈般飛了出去,從頭水平劃過便當區、熟食區與鮮魚區前,然後直接撞上超巿角落陳列架的基座,整家店也隨着撞擊的巨大聲響爲之一震。
學姐回過頭朝我們露出笑容,然後……
而茉莉花也大大地發出「好!」的回答聲。
我們原本想回到社辦,不過因爲茉莉花好像很難走路,最後我們只好決定在公園喫飯。雖然這裏有點小,但不只是有草皮,還是個樹木叢生的舒服場所,而且更令人高興的就是有六人用的桌椅。
爲了向學姐討便當喫,我們自然而然地故意坐成一橫排,以學姐的便當爲中心把各自的晚餐放在桌面,我和茉莉花分別是喫丼兵衛的豆皮烏龍麪與天婦羅蕎麥麪,而學姐的晚餐當然是和慄蒸糯米飯便當(附半價貼紙)。
由於我們移動剛好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因此我們便直接各自拿起的筷子發出叫聲。
「「「我要開動囉!」」」
雖然沒辦法搶到便當,不過茉莉花似乎也很期待能像狼一樣在外面喫着丼兵衛,只見她高興地把丼兵衛的蓋子剝開,然後把附贈的天婦羅丟進碗裏,很明顯地能看出她相當樂在其中,總覺得連旁邊的我們都能感到很開心。
學姐也一邊帶着笑容看着自己妹妹,一邊把便當容器旁固定蓋子的膠帶撕掉,解開今晚她所獲得的勝利獵物,明明左右側都被丼兵衛包夾,竄出的香味還是緊緊地吸引着我們的注意力。
我再度看向那個便當,那個木紋便當盒的尺寸不大也不小,裏面能夠見到魚板、煎蛋、燙菠菜、烤茄子與烤舞菇、還有看似以高湯燉煮鴨肉與青蔥的菜……我想那應該是模仿鴨肉鍋的菜色吧?這個和麪杏烝糯米飯便當肯定能讓人喫得很有飽足感……呃……糟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接下來……一開始果然還是要喫喫看主菜。」
學姐得意地向我們說完這句話後,就把免洗筷刺進和慄蒸糯米飯便當裏,當學姐稍微舉起筷子時,就能見到蒸糯米飯冒出一股熱騰騰的徵氣,不只是能夠見到飽滿的糯米飯,就連藏在米粒裏面的栗子也微微探出頭。
學姐先讓自己稍微打起精神,然後將整顆栗子連同蒸糯米飯一起送進嘴裏,茉莉花和我都緊緊地盯着學姐的臉,等待學姐說出第一口飯的感想,不過她的嘴巴卻是「呼哈」地先吐出一口熱氣,看來糯米飯還滿燙的。如果是平常我肯定會發出笑聲,但這時候的我和茉莉花根本沒有想笑的意思,只是用認真地緊緊盯着學姐。
學姐將蒸糯米飯在嘴裏滾了一段時間後,就閉起眼睛開始細細咀嚼。我想她應該是正在享受白飯所沒有的糯米特別甜味吧?
她的細細喉嚨「咕嚕」地將蒸糯米飯吞下肚,然後就睜開眼睛說道:
「糯米飯喫起來很燙又有微微的鹹味,剛好把栗子的甜味都帶了出來……而且最重要的是,喫起來會讓人感到很滿足喔。」
沒想到學姐居然會用「滿足」形容,這也讓我在腦中立刻開始模擬着和慄蒸糯米飯的味道,不過說到我喫過的糯米飯,頂多只有紅豆飯與山菜蒸糯米飯這兩種組合,我只好勉強地添加進栗子喫起來的感覺,並且將「滿足」這個特點塞進裏面……嗯,果然還是沒辦法!
就如同文字敘述般,我像是想喫飯的小狗拼命地用眼神向學姐表達想喫的訴求,不過今天我實在很沒有立場說話,原因就是茉莉花。聽學姐說完感想的瞬間,坐在另一側的茉莉花就抓着學姐的衣服發出「唔~~~!」的懇求聲,學姐當然會以照顧茉莉花爲優先……這也讓我感覺自己有點可憐,於是我只好把自己的丼兵衛蓋子掀開並開始攪拌,今天爲了配合和慄蒸糯米飯,我還故意把湯粉放少一點,其實丼兵衛的烏龍麪條本身就有味道,就算湯的味道沒有很濃也是滿好喫的。
「唔嗯~~!呼哈!好、好燙喔……嗯!真的有股很溫和的甜味,該怎麼說呢?和天津甘慄的感覺差很多,喫起來比較像是地瓜……可是又很像……嗯!總之很好喫就對囉!」
學姐回答完「我說的沒錯吧」後,就帶着滿面笑容摸了摸妹妹的頭,這時候從旁邊插嘴說「我也想喫看看」好像有點怪怪的,於是我只好孤單地吸着丼兵衛的麪條……嗯,好好喫喔……
「嗯?佐藤你怎麼了?別露出那種鬧彆扭的表情嘛,我又沒說不給你喫看看。」
看到學姐噗嗤地如此笑着說道,茉莉花也同樣發出笑聲,學姐用筷子撈起一口飯,連同大顆的栗子讓我一起喫進嘴裏。我先「呼呵」地吐出一口蒸氣,不知是否因爲先喫過一口讓心情較爲放鬆,茉莉花也朝着我露出笑容。
「……咦?爲什麼你們都不會有這種感覺?不只是心底會有焦躁難耐的感覺,而且還興奮又高興到想要縮起身體,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你們都沒有這種感覺嗎?」
唔……糟糕,我好想再多喫這個便當幾口,雖然以前學姐分我喫美味便當的時候,我曾經很想要多喫點肉……不過很少出現想喫整個便當的感覺,或許因爲整個便當本身就是個成功的作品,就連每樣配菜都會考慮到與糯米飯之間的配合度,因此纔會讓我這麼想配合着每樣配菜喫看看。
於是,葦原只好不抱希望地對她問出幾個有關店裏的問題,例如什麼商品該擺放在哪個位置,或者是某些業界用語……以及有關便當的味道,結果答案也讓葦原感到相當驚訝,這個女孩對味道的記憶力可說是非比尋常,就連葦原記憶已經有點模糊的便當,她居然能連醬菜的種類都完全答對,甚至是宛如唱歌般把詳細味道逐一說明清楚。
學姐喝了一口我的丼兵衛並準備把碗放下時,她突然停下動作,不知爲何還瞪大眼睛看着我的方向,瞬間我還以爲是不是有蟲掉到自己臉上,但看起來好像不是這個樣子。不知道爲什麼連茉莉花都同樣看着我的方向僵在原地……不,她的手還緩緩地抓起學姐的衣服,而學姐也一邊把茉莉花抱到自己身邊,一邊抓着我的上衣下襬,而且兩個人都開始發着抖。似乎因爲學姐的手越來越用力,茉莉花迅速地將雙手伸向脖子與學姐的手之間進行防禦,看來她們注目的對象果然還是我……不對,看着我的方向而不是我?那就是後面囉?當我如此想着並回過頭時……眼前的景象也讓我不由得抖了一下身體,因爲有個一身白的女性正從樹蔭處露出半邊臉緊盯着我們,而且因爲雙方有段距離,要是不刻意看或許還不會發現……咦?夏天照理說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那……那個……我從以前就很喜歡你了!!」
學姐緊盯着她似乎想試探她的直意,但最後似乎還是要交給茉莉花決定,還朝着茉莉花拋出「你覺得呢?」的疑問。
學姐也點點頭「嗯」了一聲後,就立刻把筷子伸向配菜的烤舞菇,不知爲何裏面看起來好像有點湯,據學姐所說那好像是沖淡後的沾麪醬。
她對便當的執着確實相當誇張,還不惜爲了讓便當變得更美味而冒着危險挑釁我和學姐,或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便當差點被惡靈妖精與我搶走時,她都會收起平常那副少年般的中性表情,轉變成受嫉妒心焚燒的女性表情……不過最讓我喫驚的是,沒想到對象居然會是那個大奶媽……
正當主任有如把自動門撬開般衝進店裏的瞬間,結果突然撞到某個正準備走出超市的顧客,雖然主任完全不爲所動,被撞到的人反而是被撞飛一屁股跌坐在地,葦原趕緊跑到那個人身邊,對方是每天都會過來搶奪半價便當的某匹狼。
看來一開始感覺到的那股鹹味,應該就是學姐所說的這個原因吧?由於舌頭感覺到鹹味與甜味的位置有所不同,因此鹹味的傳達速度會比較快。就算是同時嚐到,鹹味也會比甜味還要快半拍傳達到腦中,所以能夠作爲陪襯要角。這些都是學姐告訴我的小常識。
她撐起自己的身體後,就緊緊地抱着手裏拿着的手提袋,而且還不停喃喃說着「機會來了,這絕對是天神特地賜給我的機會……哥哥請保佑我成功吧」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看來她說不定是撞到頭了。
這讓葦原差點開始渾身發抖,也就是說這個女孩子仔細地閱讀過主任每封沒有署名的情書,而且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思慕之情,即使知道對象就是這個怪物……應該說是這麼特殊的人,卻還是將感情投在主任身上。雖然葦原不清楚那個女生對味覺敏感到什麼程度,不過俗話說只要是擁有某種才能的人,某方面的特質就會出現致命性的缺陷。
經過一陣沉默後……柚子則是「磅」地拍着桌面撐起自己的身體。
當我們互相換着晚餐喫時,我突然覺得這種關係似乎還挺不賴的,我還是希望學姐能一如往常地站在比我更高的地方,維持那強大、帥氣又體貼的模樣……我再度體認到這個事實。
「……所以那個……如果能讓我再喫一口就好囉……」
聽到茉莉花如此喃喃說着,槍水學姐則是尷尬地稍微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說啥!?你是哪個國家的石油大王啊!?景氣這麼差還敢到外面喝酒!?當然是到你家喝啊!」
唉……沒想到她居然是這個這麼遲鈍的女生,我吸着丼兵衛如此想着。爲求保險我問了一下她的異性關係……才發現她因爲有三位哥哥,所以柚子從小就是接受男生的教育模式,纔會對異性關係變得這麼遲鈍,我想她身上的少年氣息與中性感就是出自於這個原因,據說現在的服裝和化妝也是上大學後,聽從哥哥們的建議纔開始這麼打扮的。
主任很明顯就是想把她或她丈夫灌醉,但不論是哪邊……只要一醉丈夫就會相當危險。
聽到茉莉花這麼一說,這時候我們才總算發現對方的身分,那個人確實就是身穿白色夏季洋裝的山木柚子。
「姐、姐姐……只要再讓我喫點煎蛋和栗子蒸糯米飯就好了,好不好嘛!」
「啥?這種假貨我怎麼可能接受?」
沾有昆布高湯的鴨肉油脂處已經變成黏稠狀,油脂混合着青蔥的湯汁產生出強烈的甜味,原本我還以爲這股味道會把先前的栗子蒸糯米飯味蓋過,結果這股味道一瞬間就消失蹤影。由於鴨肉是切成薄片,因此喫進嘴巴後並不會留下味道太久,然而這種從古時候就是美味代名詞的獨特風味,還有順□的油脂也維持着能讓人充分享受的絕佳平衡,從嘴巴一瞬間傳來動物性蛋白質與油脂的味道後,與蒸糯米飯截然不同的青蔥甜味與柔和的昆布高湯又將油脂拭去,如果肉片能再厚點或是味道濃一些,或許就會讓人想一口氣把飯撥進嘴裏,但考慮到這只是讓人更加享受栗子蒸糯米飯的配菜,這種內斂的比例真的是相當恰當。
學姐和柚子不禁發出「咦?」的聲音,我們周遭的時間也瞬間停了下來。
看來這已經和性別無關,主任似乎也對她的才能感到有些動心,只要她本人點頭答應的話,之後就能把很多麻煩問題丟給這位後輩,而且還能找理由躲掉今晚的地獄飲酒會。
「那個應該和便當沒有關係,而是愛上那位叫做大奶媽的人吧?」
「唔~~學長這樣不行啦!那是我等下要喫的!」
柚子拼命地說明着喫到便當的感想,以及大奶媽的手藝是多麼完美,還有便當是爲什麼會這麼吸引她的原因……不過總覺得好像越聽她說,我就越能理解我們之間決定性的差異,感覺這就像是……
「學姐,可以讓我喫喫看那個鴨肉嗎……」
學姐則是笑着回答「好好」,然後分別讓我們各喫了一片包着青蔥的鴨肉,而自己也同樣將鴨肉喫進嘴裏。
真不愧是親妹妹,她討便當的方式可說是毫無顧忌,學姐只是說着「好好」並言聽計從地帶着笑容讓茉莉花喫菜……唔,心底怎麼會有種嫉妒的感覺……
「我記得以前姐姐說過,狼羣只要結束爭奪戰後就是同志囉。」
「這點不用擔心,因爲我畢業後就會到哥哥們的公司上班了。」
主任與葦原繞過店的外圍後,就從入口大廳處走進店裏,因爲他們有「熟食區旁邊的門只有穿着圍裙工作時才能使用」的不成文規定。
「原來是這樣啊……姐姐好厲害喔!沒想到在那麼拼命的瞬間還能想這麼多耶!」
那個女生仍然保持跌坐的姿勢抬起頭看着大奶媽,原本葦原還以爲她會被嚇到,但由於她的臉變得越來越紅,這個反應也讓葦原不禁狐疑地歪着頭。
「葦原!你還沒好嗎!?快點把衣服換好!」
原本她還以爲主任會乾脆不讓便當半價拋售,結果他還是秉持着行家的堅持把工作完成,不過他怎麼樣都不想貼上原本要貼的月桂冠。
直到這裏爲止都還沒什麼問題,或許該說對於從昨晚就拖着疲累身軀重複做着料理,而且還是無薪加班的葦原而言,這根本已經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她只想趕快回家洗個澡,然後請老公替自己按摩腳底並睡個好覺,原本她是這麼想的,不過……
「我當然很喜歡他啊!不只是很尊敬他,每次只要一想起他還會不停嘆氣,就連鑽進被窩的時候偶爾都會想起他的身影或便當……然後還會因爲想太多沒辦法好好睡覺……」
「我猜這還要配合狼追求半價便當的心情,還有飢餓感的加持纔會發揮那麼強的實力,雖然這只是我從傳閏裏聽來的,不過我記得追獵魔犬也是你到大奶媽的痁之後才獲得的稱號吧?」
「……呃……嗯……雖然有點難以啓齒……可不可以也讓我喫一口那個便當?因爲我實在很想喫喫看……纔不小心跟過來的……我從今天早上就決定晚餐要喫這個……所以我的肚子已經切換成只能喫那個便當了啦!」
「那個……由我說這種話好像有點怪怪的,不過……追獵魔犬姐姐,該不會是喜歡那個叫作大奶媽的人吧?」
柚子抱着自己的身體,趴在桌面扭動着身體,感覺她的反應好像有點太過劇烈,或許該說已經達到詭異的等級了。
「主任,我們還是找別的地方啦,之前我在站前找到一家有賣好喫東西的店……」
「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要今晚決定要喫某樣菜的話,其它東西就沒辦法代替囉,尤其是容易想象的咖哩或拉麪之類的料理……啊,我記得柚子你去年也喫過這個便當吧?」
……這樣丈夫就很危險了,或許該說他對那位少年的情慾很顯然已經失控,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實在是太危險了。但就體力、立場或是個性的角度而言,葦原總是被主任壓得死死完全無法反抗,因此她只能被主任連拖帶拉地帶出休息室,然後從後門被拉出屋外,在旁人眼中簡直就像是綁架的犯罪現場,不過其它店員似乎都不想扯上關係而故意裝成沒看見。
「那你這兩年裏都在做什麼?所以呢?身爲女生的你找我有什麼事?」
「學、學姐!我也想喫那道煎蛋看看!」
……不過呢,比這些事更重要的是……
「對、對了……你要不要在這家店工作看看?突然說喜歡是沒辦法讓主任這麼快接受的喔,只要近距離每天在旁邊工作的話……總有一天主任絕對會對你敞開心房的,主任我說的沒錯吧!?總之我們先把她帶到後面介紹給店長吧!就這麼決定囉!然後今晚就把這裏的規定告訴她,明天就能立刻成爲戰力囉!」
由於學姐的位置剛好在正中央,因此我也和茉莉花從左右猛烈地發動攻勢。
「……看來這個便當的配菜果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每樣配菜都是刻意壓抑味道,而且設計成能夠陪襯身爲主菜的栗子蒸糯米飯,雖然鹹味能夠適當地引出甜味,不過要是喫起來太鹹的話,別說是栗子本身的風味,就連難得的甘甜味都會被完全蓋掉。」
嘴巴里的栗子糯米飯真的很燙,我只好像先前的學姐一樣讓飯粒在嘴裏滾動,然後再開始咀皭。蒸糯米飯喫起來鬆軟卻有嚼勁,沒有黏成一團或是太硬的現象,水分可說是控制得相當完美,而且還有要仔細品嚐才能發現的清淡高湯味,再來就是隨着蒸糯米飯塞滿嘴巴的大顆栗子,這時候我總算把牙齒咬進栗子裏……到底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或許還有別的詞能夠更貼切地形容和慄的口感,不過以擬一豎詞來形容就是「呼呵呵」的暖呼呼感覺。我能理解茉莉花形容成地瓜的口感,雖然確實有點類似,不過咬起來的感覺比地瓜還要結實,絲毫不會讓人生膩,在牙齒咬到最後一刻前就會自動裂開,繼續咀嚼後更會演變成相當順口的觸感,緩緩地讓整個口中充滿高雅的甘甜味。這種栗子獨有不強迫別人接受的甜膩感,和茶碗蒸或糕點裏經過染色的黃色鮮豔栗子可說是截然不同。
葦原趕緊四處張望,這時候視野里正好見到那張泛黃的徵人啓事,只能用這招了。
「主任!就是這個女孩子!她就是你的真命天女!仔細看看她的模樣,根據衣服說不定也有可能打扮成男生喔!而且還是男生和女生這個最好的組合……」
如果要形容的話,感覺就像午睡時有某個人從旁邊蓋上薄毯似的……就像是如此溫和體貼的樸素甜味,彷佛像是退一步強調自己仍然是這道菜的主食,而非是用來做爲甜點……讓喫到的人都能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容。
今天主任的單相思對象爲了栗子蒸糯米飯來到店裏光顧,情況原本到這裏爲止都算不錯,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不過主任心裏似乎還是非常高興,然而當他出去貼完半價貼紙後……沒想到那名少年居然帶着一位小女孩,看來那傢伙絕對是個可惡的蘿莉控,主任還說自己的誠意完全被當成耳邊風,看來主任最討厭的就是羅莉控,畢竟那是離主任最爲遙遠的類型,或許這也是讓葦原產生『羅莉控=主任最討厭的人』聯想的主因。
「我很喜歡你!所以請和我交往!」
「難……難道……難道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就是所謂的戀愛嗎!?」
「茉莉花,你是打算把我的東西全部喫掉嗎?」
雖然我和茉莉花也開始喫着自己的東西……不過意識果然還是集中在學姐的便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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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再怎麼說……就算我今天有幫到學姐,拜託到這種地步實在還是有點奇怪……
「啊!姐姐我也要喫!反正有三片鴨肉,剛好可以分給三個人喫喔!」
與拳頭相較之下,推掌對使用者來說比較不容易受傷,而且據說被打到的人也比較不會出現撕裂傷,尤其是爭奪戰裏很常出現飢餓感完全失控而無視疼痛的狼,因此比起拳頭這種讓對手感到痛楚或以破壞爲目的的攻擊,以推掌擊退敵人會更爲有效,不過與其說是刻意對柚子使出這招……我倒還覺得這比較像是學姐的得意技,但畢竟是在茉莉花面前,於是我也保持沉默沒說出來。
主任的話可說是一針見血,畢竟廚房的工作都是專業領域,尤其是在沒有固定食譜的這家店會出現更爲明顯的問題,但葦原仍然沒有放棄,因爲這可是爲了保護自己心愛的老公。
葦原先讓自己稍做思索,這個女生是狼,而且還到這家超市搶便當長達兩年之久,說不定走進店裏的次數比葦原還要多。
柚子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對學姐點了點頭。
柚子帶着似乎快哭出來的表情點了點頭,先前她那好強的模樣已經完全不見蹤影,現在只像是個怯懦的少女。
「姐姐我還想再喫!這個是秋茄嗎?我可以喫嗎?」
柚子無力地留下一句「謝謝你的便當」後,就搖搖晃晃地宛如幽靈般從位置上離去,當我們擔心地詢問她要去哪裏,她只說東西還留在超市置物櫃裏,拿完東西后再回家好好思考看看而已。
「啊……好好喫喔……我好像能理解柚子會這麼堅持這個便當的理由了。」
「不,雖然我也覺得這個便當確實很好喫,也很感動能喫到這個便當,不過柚子你的反應實在太奇怪了吧?」
葦原也跟着那個女孩子失望地垂下肩膀,不過要是這時候放棄的話,就等於把怪物帶到工作後疲累的丈夫身邊,現在絕對不能輕言放棄。
「你有意思到我們這邊工作嗎!?……咦?你是大學四年級生?那有在找工作嗎?」
學姐回答「說得也是」並摸了摸茉莉花的頭,便連同筷子一起把便當遞給柚子,她就像是碰到天使般不斷說出感謝的話語,然後就把一口栗子一烝糯米飯送進嘴裏。
她說一開始只是對便當的執着,之後才發現這原來是對主任的感情……
學姐只好露出笑容回答「真拿你們沒辦法」,然後繼續把使當分給我們喫,當然我們也沒忘記把丼兵衛分給學姐。
「……咦?該不會是剛剛那個叫做追獵魔犬的姐姐吧……」
葦原在休息室換着衣服時,也確定自己的丈夫即將會碰到被襲擊的危險。
「……你是要讓她在哪裏還有什麼時候讓我敞開心房啦?而且說是要在我身邊做事,這個小丫頭在廚房到底能做什麼?」
「啊……對、對不起……都是我發呆纔會不小心……」
這也讓挑剔的主任不由得啞口無言,如果是身爲負責人並盡力做好每道菜的主任或許還有辦法回答,但這女孩只是身爲這家店的顧客,有可能對味道清楚到這個地步嗎?
「葦原!我們今天絕對要喝個痛快!你想喝什麼?燒酎?伏特加?還是生命之水精餾伏特加酒?」
因爲學姐看着我,於是我也只好老實地招出「其實我是要配合栗子蒸糯米飯的」。
葦原不禁驚訝地張大嘴巴,主任則是冷靜地朝她拋出「這個女孩子是不是撞到腦袋了」的問題。
「我是剛剛纔知道的!原來我在這兩年裏都是一直喜歡着你的∣」
茉莉花也代替我把心裏的意見說了出來。
她似乎很希望我們能趕快發現她,只見她突然急急忙忙地靠近我們,而且垂着頭靜靜地坐在我們的對面,然後就扭扭捏捏地從瀏海的縫隙間偷看着我們,雖然她的年紀比我還要大……不過看起來還滿可愛的。
「嗯~~!果然是大奶媽親手做的便當!好厲害喔!還有種胸口被揪得緊緊的感覺……啊啊……真是太棒了!」
「……都已經這麼大了還會說這種話……總覺得那個姐姐還滿可愛的耶。」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不知何時已經恢復平靜的學姐則是拿着筷子,用身爲狼的語氣冷靜地拋出「畢竟我是用推掌不是拳頭」這句話。
「那、那其實我想得到的是大奶媽本人嗎?」
「嗯,有湯果然能讓餐點變得更加豐盛……」
「呃……對了,你的料理手藝怎麼樣?普普通通?那就……」
「呃……那個……你的臉還好吧?剛剛看你被學姐打得還滿痛的。」
「姐姐,丼兵衛也很好喫喔,而且還是姐姐最喜歡的蕎麥麪喔,我還特地像學長一樣故意把湯泡淡喔。」
就在這個時候,葦原從這個突然告白的神祕女孩身上發現到一縷希望,仔細一看雖然她穿着夏季洋裝,不過個性和自稱詞都很像男生,即使胸部有點礙事,但換一套衣服或許就能打扮成較爲中性的美少年……這有可能也是保護丈夫的最後機會。
「主任!我們絕對要錄用這個孩子!還要把她安排在廚房的下午班!」
她閉起嘴巴停止喃喃自語後,就彷佛下定決心般深深地吸進一口氣,然後……
「佐藤,你現在喫點栗子也會比較好,栗子的植物纖維比地瓜還要豐富,而且以蛋白質爲首的營養成分和礦物質也相當充分,剛好可以補足你前陣子營養失調的情況。」
先換好便服的主任粗魯地發出「磅」的聲響打開休息室的門,明明還沒有到關店時間,他看起來卻已經充滿翹班的意思。爲了要療愈自己受傷的心靈,主任表示要請客找葦原喝杯酒,而葦原也只能不幸地點頭答應這個邀約。
快想想,有沒有能把這個女孩推給主任的辦法呢……不,還不用做到這個地步,至少只要今晚別讓主任殺到家裏就可以了……絕對有辦法的……!
「……先確認本人的意思,如果她自己也有意願的話……我會考慮看看。」
「哥哥們的公司?」
聽到葦原問出這個問題,這個自稱爲山木柚子的女孩則是拿出手機,讓他們過目三名男性站在某間大廈前的照片。看到照片的瞬間也讓葦原嚇了一跳,因爲就連幾乎不把錢花在打扮的葦原,都知道背景的大廈就是最近幾年迅速崛起的大型時裝公司,而且那三位男性的帥氣度更是不在話下,他們分別是接近三十歲的高知識草食系帥氣眼鏡男、三十歲出頭男公關係精幹時髦男、以及看三十五歲左右的健壯狂野男。據說這三位極具變化性的男子就是山木的哥哥兼公司負責人。
雖然葦原受到不小的驚嚇,但經過幾秒後反而能夠接受「難怪她的眼光會這麼奇怪」,而且如果把身穿男性服裝的柚子……也就是充滿美少年風格的她擺進去,就會讓整張照片的構圖變得更加完美。
正當葦原準備把這件事告訴主任的瞬間,主任衝過來的巨大身軀突然把她撞飛了數公尺之遠。
「這三位就是你哥哥嗎……你們現在還會住在一起嗎?尤其是這位長兄?」
「我們目前已經沒有一起住了,不過大哥住在離我家滿近的地方……」
「錄取。」
「……咦?」
「我說你錄取了。你叫做山木吧?嗯,你已經被錄取囉,店長那邊我會幫你想辦法的……葦原!你還在那邊睡什麼覺!快點幫她準備履歷書!現在就去!用跑的!」
這時葦原只能一邊淚流滿面地倒在地板上,一邊想着回家後絕對要讓老公稱讚自己努力保衛家庭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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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完晚餐後,我和學姐分別從左右側牽着茉莉花的手,支撐着似乎還沒完全恢復的她離開公園,如果現在回到操場的話,照理說應該還能趕上煙火大會。
「茉莉花……今天真的很抱歉,讓你看到姐姐丟臉的一面了。」
當我們走在毫無人煙的道路時,學姐突然喃喃地如此說道,茉莉花似乎瞬間還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而瞪大眼睛,不過好像很快就發現是黃昏時被罵的那件事。
「不,畢竟姐姐已經和小桃姐姐她們約好了……而且姐姐果然很厲害,姐姐根本沒必要向我道歉,姐姐果然還是我心目中的姐姐!」
雖然茉莉花的話好像有點怪怪的,不過我倒是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謝謝,還有佐藤也是,妹妹讓你添了不少麻煩。」
「呃……我哪有給學長添麻煩!雖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啦……」
「你看吧,而且你還硬逼佐藤帶你到超市去吧?」
「可、可是……唔唔……」
「又沒什麼關係,代表茉莉花就是這麼尊敬學姐喔。」
……呃,其實有做,而且還是若干牽涉到性犯罪的壞事……
有許多人都在操場上抬起頭看着天空,我們在裏面與着莪、還有一起行動的白粉與白梅梅會合,原本預定是要等煙火結束後再拍照,不過……
學姐突然開始揮着手,視線前方就是拿着四根熒光棒並落寞地看着天空的紫華學姐,當她被我們發現後,她就相當高興地跑到我們身邊,結果請她替我們拍照時又露出有點落寞的神情。
「對了,學長還有姐姐,着莪姐姐和白粉姐姐不知道還在不在那裏?我們大家再一起拍張照吧,當做今天的回憶和勝利的紀念,可以嗎?」
「用這個姿勢嗎?」
「那個……其實我剛剛話還沒有說完,該怎麼說呢……就算學姐認爲自己不是最強,不過對我和茉莉花來說……學姐已經是最棒的囉。」
學姐則是一反常態地搔了搔自己的頭。
「沒關係啦,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麼事……」
就算是不可抗力的情況,但要是那時候的舉動傳出去的話,很有可能就會演變成「我成爲真正的變態遭到逮捕→入獄」的窘境,所以在法律追訴期結束前絕對要請茉莉花保密……
「佐藤,先放開茉莉花的手過來這邊。」
「啊……好的!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祕密喔!學長~」
「茉莉花還有佐藤,跑快點,不然我們就得在校園外面迎接校慶尾聲喔。」
正當紫華學姐被數字相機的操作搞得焦頭爛額時,我朝着學姐開口說道:
我趕緊湊到茉莉花的耳邊喃喃說着「那件事是我們之間的小祕密喔」,雖然茉莉花瞬間聽不太懂我說的意思,不過很快就發現是沒穿內衣的那件事。
「那個……學姐的意思是……」
「佐藤謝謝你……總覺得今天好像都在一直向你道謝呢。」
茉莉花也興奮地發出「好耶」的歡呼聲。
學姐雙手分別握着我和茉莉花的手,然後就滿足地繼續邁步前進。
縱使學姐對我的話感到有些驚訝,不過經過一瞬間後就露出微笑,原先正在教導紫華學姐操作相機的茉莉花,也立刻雙手按着頸邊姐姐的手腕。
聽到我「學姐你到底在說什麼」的疑問,學姐則是閉起眼睛並露出看似有些寂寞的笑容。
「這樣是讓我滿高興的,不過……」
說完後學姐就發出笑聲,而我也隨着一起發出笑聲,茉莉花和着莪似乎很在意我們在笑什麼,不過隨後就被紫華學姐的聲音打斷。
《完》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個意思……與其每天執着於那間無法舉行爭奪戰的店,倒不如到其它店累積經驗……所以學長他纔會……」
我遵照指示走到另一側將學姐夾在中間,結果學姐就把我的手牽了起來。
「……這、這實在還滿尷尬的……」
學姐皺起眉頭詢問我們到底是什麼事,不過茉莉花志是得意地說着「這、祕、密」,然後就牽着手把身體靠到我旁邊。
似乎連學姐都沒辦法忍受茉莉花這麼誇張的稱讚法,原本她還一度出聲阻止茉莉花,不過最後還是隻能放棄並紅着臉選擇忍耐,雖然她與着莪等人拉開一步的距離抬頭看着煙火,而且儘量不讓自己聽到茉莉花的聲音……但看來還是沒辦法,於是我也說着「辛苦學姐了」並站在她的身旁。
「那是什麼回答啊……茉莉花還有佐藤,你們到底是說什麼事?」
這時學姐不知爲何突然恍然大悟地瞪圓雙眼,而且將視線從天空轉到地面上。
「實際上學姐是很厲害啊,尤其是最後那道攻擊,雖然後來想想要贏也確實只能靠那招,不過要在實戰中立刻想出那招並付諸實行就很厲害囉。」
「說得也是,那就找大家一起拍照吧。」
拿着相機的茉莉花直接撲進學姐的懷裏,而且還不停地磨蹭着胸前的……嗯,真是太性感了。
學姐說了聲「沒錯」後,就真的開始拔腿奔跑,由於我們都還是互相牽着手,因此三個人跑步的姿勢可說是一團亂,不過學姐和茉莉花都覺得很有趣地發出笑聲,而我也同樣露出笑容。
茉莉花毫不停歇地說着姐姐引以爲傲的事蹟,着莪和白粉則是高興地看着滿面笑容的茉莉花,不知爲何連白梅梅都用饒富興趣的眼神看着茉莉花。
就在這個時候,煙火隨着一道「磅」的聲響飛向空中,看來晚間九點的煙火大會已經開始了。
「結果那時候姐姐就像在天空飛一樣……!」
「嗯,很好,這樣你們就不會再說悄悄話囉。」
「茉莉花,你真的有仔細看煙火嗎?真是拿你沒辦法……着莪、白粉、佐藤還有白梅,不好意思要麻煩你們配合她一下了,那就找某個人替我們……啊……蔓!」
「糟糕,我們趕快用跑的過去。」
而我們當然沒有回答,看到笑容滿面的茉莉花靠在帶着尷尬笑容的我身邊,學姐則是漸漸地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原本我還以爲學姐會生氣,結果她只是閉起眼睛搖了搖頭,要是平常碰到這種情況,她總是會突然變得很不高興,不過在妹妹面前總算還是忍了下來。
「好!姐姐!煙火已經放完囉!我們來拍照吧!」
「佐藤,看來我的實力還是不夠到家……離最強還是有段距離。」
雖然我不解地發出「什麼?」的疑問聲,不過這剛好有發響亮的煙火在空中爆炸,也把我的聲音瞬間蓋過,而這發煙火也是漂亮得讓人能夠察覺這就是煙火大會的尾聲。
看到茉莉花硬是要狡辯的模樣,也讓我忍不住露出苦笑。
「嗯,畢竟當狼都已經這麼長一段時間了,再怎麼說都曾經碰過這種危機,而這種時候就是要……」
學姐從後面宛如擁抱般將手繞到茉莉花的胸前,我們則是以學姐爲中心排成一列,而我就站在學姐旁邊。
「我要拍囉~~來~~大家笑一個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