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 到著莪菖蒲家探病
《便當》 · 朝浦 · 1.4萬 字
「嗚嗚……好痛喔……」 井上馬醉木
※本作爲『便·當3 國產鰻魚飯便當300圓』隔天所發生的故事。
每件事都有個最適合的組合。
不論是太空與浪漫幻想、胸部與希望、未來與夢想、人生與黑歷史、漢堡配薯條、還有奶油拌飯配上一小撮『味精』等等……也就是說,這些甚至已經是深植於意識中的理所當然組合。
不過反而言之,當然也有不太恰當的組合範例存在,拿身邊的最具體的例子來說,例如山菜糯米飯便當配上泡菜、會說兩國語言的純和風奶奶、以及SEGA在自家機種以外推出的遊戲等等,就算這個世界再怎麼全球化,這些組合還是非常怪異。畢竟根本沒有人會期待山菜糯米飯便當裏出現這麼全球化的菜色,也不想聽到穿着老態龍鍾的和服老奶奶說出「合不惡耐斯得(Have a nice day1;?」的英文,更不用說打開PC時看到電視螢幕出現SEGA的標誌……不對,雖然完全沒有出現是件好事,但還是會讓我有股難以接受又想跺着地板的不甘。
至於目前在我——佐藤洋眼前的東西就是很令人難以接受的組合。
由於剛剛拜託白粉替我浣腸,結果就被來到學校的白梅會長狠狠修理了一頓,因此我還以爲自己看到的是幻覺……但畢竟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所以我想這應該不是幻覺,而且這次剛好經過的白粉在途中替我向白梅會長求情,因此這次只有挨幾拳、被踢和被踩幾腳而已,照理說眼睛與腦袋都還沒有受到會出現幻覺的傷害……順便說件無關緊要的事,那時候白梅會長拿着『arabic yamato』牌的漿糊到底要做什麼?一想到那個榮獲2009年最佳長壽設計獎的獨特形狀,然後再想到這次我會被痛扁的理由……不,還是別想會比較好,反正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回到正題,由於井上馬醉木要去探病,因此堂姊著莪菖蒲拜託我務必求個新的護身符給她,於是我來到附近某個有名的神社,不過……
「那就把這個帶着吧。別擔心,這個是免費的。」
這名據說雜誌曾經介紹通靈能力的神主則是爽朗地如此說道,他是個擁有溫和五官與高大身軀的初老男性,總之我先故意不提起馬醉木,只把堂姊目前即將碰到嚴重危險的事告訴神主,結果他似乎完全能夠理解我說的話,不只是親身與我商量該怎麼處理,還準備了幾個特製護身符與經過隆重祈禱的過火符咒,而且只收取護身符的費用而已。
他祈禱時似乎灌注了許多心力,因此汗流浹背的神主結束祈禱後,就把溼透的上衣脫掉,他那依舊年輕又充滿肌肉的肉體隨即映入我的眼簾,與接近老年的面容可說是呈現強烈對比。
「越是重要的事物,就越容易因爲小事而離開自己身邊,每天都要毫不鬆懈地盡力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不然後悔就來不及了,知道嗎?趕快去吧。」
神主用異常沉重的聲音如此說道,而這段話的內容比語氣聽來更爲沉重,我想這一定是因爲經歷過相當滄桑的人生纔會這麼說的。
……因爲他的身體根本就刺得龍飛鳳舞的……
左腕有隻老虎,右腕有條龍,背後還能見到活靈活現的不動明王刺青,手腳與背後則是有幾條長得莫名奇妙的深深傷痕……他活到現在到底與什麼樣的人打過架?他的人生肯定是像SEGA的知名遊戲『人中之龍』一樣誇張。
說到有通靈能力,又是擁有漫長曆史的有名神社神主……平常都會聯想到很像仙人的感覺,或者是經歷過艱苦修練而達到某種境界的高僧,沒想到居然是個這麼勇猛的神主……呃……就另一層意義來說,其實他經歷過的苦行或許也算是人間地獄,不過這些刺青與神主的立場應該不是很貼切的組合……嗯,看來第一印象果然還是很重要的……
他把符咒與護身符放進稍大的紙袋裏交給我,整個看起來很像是在交易違禁品,感覺就像是能讓某個前清純派偶像在酒吧裏狂歡的東西,或是用報紙包着的某種鐵塊……以下恕刪。
我深深低下頭說了聲「謝謝」,然後轉過頭快步離開紳社。
從神社離開後,我立刻搭乘公車前往著莪的公寓,原本我平常都是用跑的過去,但因爲莪拜託找在馬醉木抵達前把護身符送到,於是我只好選擇公車,搞不好還會用掉一餐分的交通費。
當我懷着有些奢侈的心情走下公車時,我不經意地站在丸福高中前的站牌前抬起頭仰望天空。
「馬醉木……這個是……?」
聽到著莪的道謝,先前差點哭出來的馬醉木立刻轉變成有如花苞綻放的笑容,眼角浮現的微微淚水也像是清晨花朵的朝露般,讓她的笑容又變得更木和田輝0;※注81;……不對,是變得更加顯眼。
『今天早上已經喫一罐了,還有就是……咳哼咳哼……抱歉,我這邊還有兩罐左右。』
「看到我過着比你還差的生活,你該不會還想要我出護身符的錢吧……?」
「到時候連馬醉木都被擋在外面就好笑羅。」
……其實有剛剛我貼上去的符咒,著莪似乎也和我冒出同樣的想法,只見她先露出滿臉疲倦的表情,然後則是看似放棄地露出無奈的苦笑。
……六顆破掉的蛋。不知道她是在哪裏撞到的,有一半的蛋已經被撞成碎糊狀,從袋子裏拿出時已經牽出許多蛋汁……該不會是在符咒破掉的時候撞破的吧?
「最後就是……啊……」
不過仔細想想,她差不多和我是在同個時期生病,也就是在馬醉木雙親經營的醫院住院的隔天,因此已經過了滿長的一段時間,實際上應該已經快好了。
她露出害怕的表情如此說着,然後把剛剛我交給她的護身符緊緊握住。
「嗚嗚~~好痛喔~~是靜電啦~~」
隔着桌子的電視對面則是有張白色雙人沙發,雖然還沒有到特別豪華的程度……不過還是能微微感覺到生活的舒適感,而且這個客廳居然比剛剛的寢室還要寬敞。
馬醉木發出「嘿咻」的聲音將兩手的塑膠袋放在桌上,看來裏面好像裝了很多東西。
「那我就不買東西直接過去羅?」
『……咦?是小洋耶!』
像是要把心底的不安感揮除似地,我扭了扭手腕並邁出步伐,由於在途中看到一家超商,於是我撥了一通電話給著莪,不知道她是否還在睡覺,經過一段時間後才聽到她虛弱的回應聲。
「那……那應該還沒關係吧!你看……反正還有沒破掉的蛋,就算破掉用濾網把殼篩掉就能用羅!」
馬醉木從塑膠袋的檔案夾裏拿出大量的講義,接着則是陸陸續續地把買來的東西擺在桌面。
「那要喫蜜桃罐頭嗎?」
我笑着拿起著莪的手機……結果真的如她所料是馬醉木。
「著莪,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光是這間客廳就和我房間差不多大耶。」
『代表其實大家想的都差不多喔。』
「嗯……謝謝。」
我只好懷着焦躁的情緒繼續走向著莪的公寓,由於我是第一次造訪她住的公寓,因此我靠着事前向著莪要來的住址勉強找到位置。那是一棟七層樓高並附有漂亮店面的公寓,從一樓店面是經營洗衣店來看,與其說是適合學生承租,倒還比較像是給獨自生活的社會人士居住的公寓。
著莪則是搖晃着那頭比平常更加凌亂的金髮過來叫我,不知是否還有點發燒,她的臉看起來紅通通的,而且鼻尖似乎也因爲擤鼻涕擤過頭而變得有點紅。
「也就是說,我們兩個都想着一樣的事吧?」
「……可惡,又被擺了一道。」
「是有這麼想過,那就是裝護身符的紙袋嗎……咦?裏面還有放符咒耶?」
「嗯,我知道了,我會轉告給著莪,門沒鎖你就直接進來吧。」
「什麼嘛,原來你也是喔……咳哼……那怎麼不直接告訴我呢?這樣我們就能再一起睡覺,而且也能變得比較輕鬆……咳哼咳哼……」
『小洋也是過來探病的嗎?原來是這樣啊,現在我已經在菖蒲家的前面,我馬上就過去喔。』
好耶!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桌面的東西感覺就像是要開慶祝會耶!先姑且不論探病時帶蛋糕,再怎麼樣都不會帶到紅豆糯米飯和紅白甜餡饅頭吧……這時候要是再帶個盆栽花過來,就完全是刻意找對方生病的碴……
她穿着鬆垮垮的的白色運動型上衣與看似成套的短褲,輕便穿着的著莪則是帶着我來到附餐廳廚房的客廳,有臺大型的電漿電視就坐鎮在裏面,下面的電視架還有SS與DC,電視前面的桌面能夠見到手把、今早喫的空蜜桃罐頭、幾個髒盤子以及丼兵衛的空碗,我想她應該沒有多餘體力能收拾殘局了。
而且剛剛話說得實在太過自然,既然我已經理所當然地沒有提出反駁,那就更沒有理由向她要錢……我只能暗暗地罵聲「可惡」並搔了搔頭,不管過了幾年,這方面的偷雞摸狗還是著莪比較厲害,或許該說大多數都是當我發現時就已經來不及挽回,根本沒辦法再做任何掙扎。
吵鬧的蟬鳴聲不絕於耳,藍天則是無垠無際地從視野內往外擴散,身體還能感覺到盛夏的陽光……不論是著莪害怕馬醉木的恐懼情緒,還有我焦急又罕見地搭乘公車等等,強烈的陽光甚至讓我有種「這些擔憂或許都是杞人憂天」的感覺。
「……來了。」
我則是拍着她的背並回句「說得也是」。
※注6:DC遊戲『房間狂熱者#203』裏主角的名稱。
※注8:日文中木和田輝與顯眼同音。
我說完「那就待合見」後,就把電話掛掉並邁出步伐……不過雙腳卻突然停了下來。
「喔~~我在這裏啦~~」
咦?怎麼有股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好像有很不合理的事理所當然地混在裏面……沒錯,舉例來說就是對將來的不安感、或是拿洋蔥給狗喫、甚至是石岡同學交到女朋友等等,有個不能出現的組合就出現在剛纔的對話裏……啊!
著莪撐起上半身與我並肩坐在沙發上,然後把身體靠過來並把下巴靠在我的肩頭,最後用指尖直直地指着手機,看來是要我去接的意思。
另一側傳來馬醉木脫線又很有精神的可愛聲音……不過她還滿厲害的,居然只靠一個字就能知道是我。
我試着按了按電鈴,不過因爲鬥沒上鎖,於是我還沒等著莪回應就直接開門走進裏面,玄關就像外面一樣看起來還滿漂亮的,然後裏面能夠見到三扇門,其中旁邊能夠見到電燈開關的應該就是浴室或廁所,總之我一邊把鞋子脫掉,一邊朝着裏面發出「喂~~我來羅~~」的聲音。
雖然我很想直接把護身符舉起來大喊『巴魯斯!』(※注7),不過最後還是忍下來了。
「嗚嗚……爲什麼會破掉啦……」
……就是現在,我相信現在就是說出那番話的好機會。
「還有啊,爸爸要我把維他命補充錠帶過來,還說要是身體不舒服隨時都能過去找他,而且不收錢要你別擔心喔。」
『嗯,我等你過來。馬醉木說會先繞到打工的店一趟,所以趕快過來吧。』
「嗯~~嘿咻……呀!」
「我進去羅~~」
「OK。」
「這裏又不是爺爺家,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玄關那邊根本沒什麼危險物……啊……」
「應該還不確定是她吧?」
經過一段時間後,玄關的門就傳來「喀嚓」的開敔聲。
……不對!絕對不可能是這樣!那個孩子絕對沒有惡意!看看她那彷佛受到全世界祝福的天真無邪笑容!那絕對不可能是懷着惡意故意這麼做的!
「是喔,那你去幫我貼在門口,我去貼在窗邊。」
聽說兩邊的房間明明還有空房,著莪卻故意選擇這間與DC遊戲『房間狂熱者#203』主角同樣的房號,當她決定租這個房間時,還很高興地打電話向我報備這件事……真是太浪費了。
雖然柔順有光澤的黑髮黴微地遮着她的右眼,不過一眼就能明顯看出她已經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了。
「還有就是這個!這也是我在那家蛋糕店買的!這可是開花的仙人掌喔~~」
「是著莪嗎?我正在附近的便利超商,需要我買什麼東西過去嗎?」
馬醉木則是拿着黏答答的蛋盒,而且露出隨時都會嚎啕大哭的表情,但爲什麼連貓耳帽都會跟着沒精神地垂下來?
「可是你那時候不是在考試周嗎?告訴你就會立刻跑過來羅。」
「嗯。」
那位強壯神主汗流浹背地做出來的符咒居然會……對馬醉木來說,只有靜電程度的效果而已嗎……
「不是啦……人家是要做香菇鹹粥啦……」
就在這個時候,著莪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發出『SEGA!』的來電鈴聲,著莪的身體瞬間就像被靜電電到般抖了一下,原本因爲發燒與笑聲而變紅的臉也漸漸地變得越來越蒼白。
「……哎呀,先別擔心羅。」
「別看我這樣,其實病情已經變輕很多羅。」
「嗯,那是神主免費送給我的,聽說只要貼在門口和窗邊就能阻擋怪東西進來喔。」
「喂?」
由於裏面傳來著莪的聲音,我只好隨便挑扇門打開,結果著莪並沒有在這間看似寢室的房間裏,看來她好像在另一個房間,寢室裏能夠見到衣櫃、書櫃、抽屜以及亂七八糟的牀鋪……雖然比我的宿舍寢室還要小間,不過說實話還是能夠感覺到生活水平的差距,而且牀鋪居然還是奢侈的單人加大牀。
公寓的入口處能夠見到住戶用的銀色信箱,我在203號室的信箱發現寫着『著莪』的名字,然後就爬樓梯走到二樓並來到她的房間門口,不知爲何名牌上卻是寫着伯父的名字,這應該是伯父擔心女兒獨自在外居住所做的防範措施吧?順帶一提,我還在名牌處找着有沒有『螺絲太平』0;※注61;這幾個字,不過還好沒那麼誇張出現在上面。
不知是否因爲雙手捧着東西無法關門,從沙發能夠直接從容廳敞開的門看到玄關的情況,兩張符咒就這樣化爲灰燼散落在玄關前。
我們分別拿着各自的符咒如此笑着說道,然後我在笑的時候也發現自己的攻擊被巧妙躲開了。
「這裏是我想做晚飯給菖蒲喫的的材料喔~~」
我握着旁邊臉色蒼白著莪的手,而且順便一起握緊她手中的護身符。
著莪那傢伙居然不動聲色地把護身符當成我請客了!原本我只是想幫她代墊的耶!
「那個是龍豆糯米飯的速食包喔~~因爲我想說紅豆糯米飯比普通白飯還要營養喔~~再來就是很便宜的蛋糕!附近剛好有間新開的店正在特價,而且開店購物還特別送紅白甜餡饅頭喔~~」
我淺淺地在沙發上著莪身旁坐下,並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有點發燒,雖然我不太清楚到底有沒有問題,但病情看起來並沒有想像中嚴重。
『嗯……先不用羅,昨天朋友已經送給我很多東西,馬醉木也說要買點東西過來,而且我知道你的荷包應該滿拮据的,除了護身符還叫你買東西就太過頭羅。』
「是這邊啦。」
由於聽說今天是馬醉木領打工費的日子,所以她會先去領錢再過來這裏。
※注7:動畫『天奎之城』裏讓天空之城崩毀的咒語。後來被2ch做爲伺服器當機時揶揄的用途。
喔。』
裏面有營養口糧(楓漿口味)、生薑湯粉、丼兵衛的薔麥面與烏龍麪口味、還有速食飯……不,那是上面有顏色的飯。
看到我帶着苦笑如此說着,著莪則是露出滿腹狐疑的表情,於是我也把之前怕傳染病情而故意對臥病保持沉默的事告訴她。那時候我只說自己曾經感冒,她應該覺得那還不至於到臥病在牀的地步,結果她也驚訝地發出大笑,而且還笑到開始咳嗽。
「什麼嘛,居然被別人搶先啦?」
「呃……應該就是要做和風炒飯吧?」
玄關處突然傳來像動畫裏雷系魔法發出的「啪嚓啪嚓」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謝,不過我已經沒問題羅。呃……我順便問一下,那個袋子裏裝的是什麼東西?」
「其實我拿來的東西就是啊~~這個是要給菖蒲的講義……」
走廊傳來「啪咚啪咚」的可愛腳步聲,還能從客廳敞開的門見到戴着貓耳帽的馬醉木現出身影,她仍然穿着制服配上毫無季節感可言的圍巾與稍厚及膝長襪,兩手則是拿着讓嬌小的她看起來很可愛的大塑膠袋。
「著莪,你家門口有設高壓電流的陷阱嗎?」
把廚房附近整理乾淨後,我就走進亂七八糟的寢室裏拉出一條毛巾,然後把毛巾蓋在著莪身上。
「我知道,不過下次記得早點聯絡我。」
「不不,就算我知道別擔心,可是還不知道這個護身符到底有沒有效。」
「周來客廳這邊吧。」
看來馬醉木似乎很想讓我們看看自己買的東西,只見她接連地把食材陳列在桌上,途中還用可愛的聲音發出「請問這是要用來做什麼菜的材料呢?」的機智問答,但其實食材並沒有很多,只有青蔥、幾朵香菇、白醬油、雞肉還有白米等等,再來就是……
我一邊打掃着客廳與廚房,一邊聽坐在沙發的著莪說着話,面對馬醉木的襲擊……不對,應該說是有客人要過來家裏,看來他是在沒辦法大剌剌地躺在牀鋪睡覺,只不過身體狀況好像還沒恢復,因此她也不知何時躺在沙發睡着了。
「應該不會這麼誇張吧……」
著莪緩緩地睜開閉超的眼睛並笑着說道,她看起來連說話都非常辛苦,聽到我詢問身體狀況如何,她卻只是笑着說出「沒什麼啦」這個曖昧的回答。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著莪,她似乎已經完全擺脫陰霾露出平常的笑容,只不過手仍然沒有放開護身符的意思。
「謝、謝謝你羅,馬醉木。」
聽到我迅速地幫腔安慰馬醉木,著莪也喃喃地說着「GOOD JOB」,馬醉木則是淚眼汪汪地抬起頭看着我們兩個。
「可、可是……難得有這個機會替菖蒲煮飯……」
她的模樣真的是可愛得令人無法招架,要是她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纏身,我實在很想抱着她摸摸頭安慰她一番,然後順便把她抱回我的宿舍房間。
著莪一邊帶着苦笑,一邊伸手朝馬醉木的頭摸了幾下,另外一隻手當然還是緊緊握着譏身符。
「我完全不會在意這些事喔,只要馬醉木肯來探病我就很高興了。」
「……真的嗎?」
著莪趕緊點點頭表示同意,結果馬醉木總算慢慢打起精神,然後說着「那我先去處理一下喔」,就拿着黏答答的蛋盒與塑膠袋走向廚房的方向。
「佐藤,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其實她是個很乖的女孩子。」
「嗯……這個我知道。」
「佐藤,幫我把香菇、雞肉和蜜桃罐頭放進冰箱……啊……」
著莪突然打開握着的手掌,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護身符還微微地傳來一股燒焦的味道……
看來這個護身符應該還滿有效的。
由於距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因此我們理所當然地開始玩着遊戲,而玩的遊戲就是之前雖然有替馬醉木準備,可是卻因爲很多事情而讓她無法玩到的『桃鐵』。
即使電視機對面的沙發是雙人用,但塞個身材嬌小的馬醉木並不是問題……問題頂多就是馬醉木坐在我和著莪中間,也代表她會緊緊地黏在沒有護身符的我的旁邊。
這樣真的很不錯,有個女生坐在身邊的感覺真的會讓人很高興,而且還不像是的學校或電影院的座位,雖然是坐在旁邊卻有段微妙的距離。因爲是三個人勉強擠在雙人座沙發,現在這樣不只能隨時感覺到馬醉木嬌小的身體,輪到我和著莪下指令的時候,等待的馬醉木總是會在我們之間浮現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而且像是撒嬌的小狗般左右擺動着身體,一舉一動都能用身體感覺到她的體溫與柔軟身體,還能微微聞到既柔和又有清潔感的肥皂香味……一切都讓人很想好好地疼愛她一番,甚至是讓她坐在大腿上緊緊把她抱住。
……不過,我卻同時被迫持續體驗着前所未見的恐懼感。
著莪似乎因爲已經在前面確認過護身符的效力,因此除了偶爾會帶着微微發燒的表情咳嗽以外,基本上心情還算是非常不錯。
順便說件很神奇的事,結果我到最後都沒有被馬醉木的怪東西襲擊,不過硬要說還是有些怪事發生,那就是在遊戲裏的骰子彷佛像是有生命般,只要輪到我就會骰出很差的數字,有時候是連續十三次骰出一,根本讓我以爲裏面的隨機骰數程式已經出現臭蟲了,不知爲何窮神還把我認定是真命天子般隨時跟在我身邊,佐藤社長的借款也攀升到非比尋常的天文數字……看來那位好姊妹也很專心地玩着遊戲,反正沒育什麼實際害處,而且能讓著莪和馬醉木玩得開心就好……嗯……可是該怎麼說呢……
接着在喫晚飯的的時候,我也發現馬醉木的菜出乎意料地煮得很不錯,聽說她好像在家裏常和媽媽一起做菜的樣子。
順便說件無關緊要的事,當馬醉木穿上自己帶來的圍裙(附貓咪圖案)後,再配合貓耳帽、及膝長襪與馬醉木獨特的氣氛,爲什麼會這麼像是動漫畫或美少女遊戲裏的角色扮演呢?看到她從著莪房間很拼命地拿出較大的砂鍋時,模樣根本是可愛到難以形容。
「是喔……蜜桃罐頭應該已經變冰了,你要喫嗎?」
「你是說有陣子在演藝圈流行的東西嗎?哎呀,我勸你最好別喫那個喔,不只是自己會發瘋,就連周遭朋友的人生都會被搞得一團亂喔。」
用餐結束洗完碗盤,而且稍微玩了一陣子DC的『力量之石』後,最後馬醉木則是從沙發站了起來。
「嗯?你在做什麼啦?」
「是喔,難怪則則一瞬間有股很懷念的感覺,我記得你的頭墼從以前就是這種香味,不過從上高中之後就是用別牌的洗髮精了吧?」
著莪故意鼓起雙頰如此抗議,不過很快就把氣「呼」地吐了出來。
聽到她這道出乎意料的低沉聲調,反而讓我感到有點慌張。
「你之前應該也有像這樣子臥病在牀吧?那時候……你都沒有什摩感覺嗎?」
因爲要是繼續看下去的話,我怕自己的思考會變得越來越奇怪。
「再多吹一下。」
「說實話有點困難,抱我過去吧。」
「……呼……給你吹頭髮果然還是最輕鬆的,我們好久沒有這麼做了耶。」
「不用。」
「這樣啊……馬醉木,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喔。」
「你白癡啊。」
把砂鍋擺在桌面並打開鍋蓋的瞬間,那股香味真的是令人難以言喻。
著莪沒有發出任何回應,雖然昏暗房間裏沒辦法看清楚她的表情,但神奇的是隻能見到她那如寶石般擁有透明感的碧眼,而且能清楚地發現她正在盯着我的臉。
「啊哈哈……抱歉,我還不用喫藥,雖然裏面有退燒藥,可是我還不想喫,剛剛我已經有喫馬醉木帶來的維他命補充錠,目前應該沒什麼問題啦。」
或許是拜符咒先發制人所賜,也有可能是新護身符發揮效力,今天馬醉木的好姊妹似乎顯得比較安份……如果平常也能這樣就更好羅。
「沒關係,再吹一下吧。今天我可是病人,要用冷風吹得更慢更仔細點喔。」
當我帶着苦笑回答「說得也沒錯啦」時,鼻腔裏突然竄進一股微微的花香味……咦?這是什麼味道?
現在時間是晚上九點左右,外面已經變暗,正當我思考着是否該送馬醉木並順便回家的時候,著莪卻露出「別想逃」的表情抓着我的衣領。
「有點汗臭味耶。」
「嗯,我已經要睡覺羅,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讓我好累……最近我的體力真是越來越差羅。」
經過一陣子後,頭上卷着毛巾並洗好澡的著莪走了過來,並且拿着吹風機盤腿坐在沙發上。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
「反正從今天開始就是暑假了,就在這裏住一晚吧。」
「這個是家裏麗塔用的洗髮精嗎?」
當我用毛巾擦着頭髮走向客廳時,裏面卻沒有見到著莪的身影,我以爲她正在上廁所,結果最後卻看到她已經躺在沙發上了。
……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吧?最後我則是用梳子把頭髮梳開並再度確認。
原本我只打算衝個澡就回宿舍,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最後我擅自把浴缸放滿水泡了一段時間的澡,雖然浴缸比家裏和宿舍的還小,但泡起來其實還滿舒服的。
「那睡覺應該會比較好吧?」
她只短短髮出「嗯」這個實質上連一個字都不算的聲音,然後就把吹風機交給我,我只好像是住在家裏時理所當然地盤腿坐在沙發上,用吹風機吹着她那既長又有份量的金髮。
「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的狀況就連玩遊戲也很辛苦,趁現在睡點覺應該會比較好吧?」
接下來問題就是香菇鹹粥,說難聽點這道料理只要把所有東西丟進鍋裏煮熟就好,並非是很難做的料理,可是如果要去除雞肉的腥味,就要先在別的鍋裏先汆燙過,而且還要把較硬的鹹粥用白飯用水把黏性洗掉等等……從這些細微處就能發現她的料理技術,雖然從她煮菜的情況就能做出某種程度的預測,不過味道果然是相當棒,即使這是平常便當生活無法喫到的料理也是原因之一,但扣掉這點仍然是相當美味。
「你有什麼意見啦?」
「好,這樣就可以羅。」
「說得也是,自從上高中後當然就沒有機會……呃……我已經不太記得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羅。」
我則是用半調侃又有些挑釁的語氣如此回答。
在玄關目送她離開時,我的衣領仍然背著莪扯住,門的另一側則是聽到馬醉木「啪咚啪咚」的腳步聲,以及從樓梯滾落的「咚喀啪咚」聲後,著莪才總算把我的衣領放開。
「我就是想沖沖澡嘛。別擔心,反正現在狀況還能接受,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喫過馬醉木的料理喔。」
雖然我回了一句「幹麼啦」,著莪卻只是背對着我走向寢室的方向。
「別穿?你是說別穿內褲喔……沒穿內褲……聽到這幾個字怎麼會有股罪惡感……感覺好像準備要做壞事一樣……」
說到這裏時,著莪又再度發出「啊哈哈」的笑聲。
「這樣衝完澡反而會更不舒服吧?」
「要喝東西嗎?」
雖然在昏暗房間裏沒辦法清楚看到她的表情,不過仍然能依稀地感覺到她有點生氣,我沒辦法分辨她到底是認真還是故意這麼說的,但也有可能雨邊都有。
「代表以前這是理所當然到不會特別去記的事羅。」
「呃……我只是覺得坐在旁邊會吵到你。」
「替菖蒲做這點事是應該的啦~~那要保重身體~~」
「……一不小心就搞砸羅☆」
我試着用清楚的例子形容給著莪聽,不過她卻沒什麼反應,就算我說完也沒有用「那要穿我的嗎?」這番話回應我,我只好滿頭狐疑地探頭察看著莪……她的臉看起來還滿紅的。
「對啊,那是她之前過來的時候留下的。」
「可是……噗噗……」
「這樣已經可以了,再吹下去會傷髮質喔?」
「謝啦,下半身果然還是有點怪怪的,感覺好像是高空彈跳完……」
我用指尖把蓋在著莪臉上的頭髮撥開,並且把眼鏡卸下放進眼鏡盒裏,當我站起身的時候……不知爲何著莪卻突然抓住我的襯衫衣襬。
她從以前就是使用從老家義大利……從著莪的立場來說就是外公婆家送來的洗髮精,特色是能夠長時間地聞到微微的柔和花香,而且還是會讓人想一直聞看看的味道。
「反正喫鹹粥也流了很多汗,我先去稍微衝個澡吧,幫我把冷氣溫度調高點。」
「有辦法走到牀鋪嗎?」
「嗯。」
我們在這個瞬間彷佛像是打開禮物箱般興奮不已,而馬醉木親手做的料理也是擁有十二分的水準,一聞到充分活用紫魚高湯、香菇風味以及雞肉樸實甜味的高湯香味,就讓我們的食慾不由分說地湧至腦中,刻意做成較稀的鹹粥也清爽地直接流進喉嚨,就連之前破掉的蛋也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漂亮的黃金色則是將簡單色調的鹹粥點綴得色彩繽紛。
當我身體狀況不好的時候,旁邊總是能見到著莪的身影,而反過來也是一樣,這就是我們在升高中前的日常景象,因此幾天前我生病的時候,難怪會有種奇怪的不協調感,而且還覺得牀鋪旁邊有點空蕩蕩的。
「T恤和運動服我就借你穿吧,至於內褲的話……要穿我的嗎?」
我則是把臉探進她的頭髮聞了聞味道。
雖然寢室沒開燈而顯得有些昏暗,不過因爲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進室內,因此還是有某種程度的能見度,我看到牀邊的櫃子上有包與眼鏡盒擺在一起的『散熱貼』,於是我坐在枕邊把散熱貼貼在她的額頭上。
「這個嘛……的確是有點啦……」
當我輕輕地把手擺在著莪的頭頂時,她突然向後仰起身體,而且還莫名其妙地發出「只有這樣而已喔~~」的抱怨聲。
她就像是摸到一半被抽回手的小狗般繼續催促着我,我只好帶着苦笑再度打開吹風機的電源,雖然原因不是剛剛偷看到峽谷的罪惡感,不過我還是決定繼續聽從著莪的任性要求,由於拿着吹風機的手在途中變得越來越酸,最後我只好用雙手替她的頭皮按摩幾下讓她滿足。
「佐藤,你等下也去衝個澡吧。」
順帶一提,麗塔就是著莪的媽媽,由於她絕對禁止親戚的小孩叫他伯母,因此所有親戚都是直接稱呼她的名字。
「那要穿我的嗎?」
看到她開始從寢室的抽屜裏拿出內衣褲,我只好依照她的指示走到客廳把設定溫度調高,原本我還想打開窗戶讓空氣稍微流通,不過想到那股有如黏在肌膚的溼氣有可能會竄進室內,就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既然這樣的話……」
說完後,她就把雙手繞過我的脖子,我則是用抱公主的姿勢把她抱進寢室並讓她躺在牀上。
著莪笑着說出這句話後,就把身體轉向我,然後抓着我的肩膀把臉突然靠了過來,用鼻子「嘶嘶」地聞了聞我的頭髮。
著莪似乎也能理解我的意思,因此她只是喃喃地回了一句「說得也是喔」。
「……嗯……」
著莪到底是想到什麼纔會突然說出這種話?我從背影沒辦法猜出她的想法,但如果考慮到那傢伙和我是同時臥病在牀的話……我想那傢伙應該會很無聊吧?就連我去替學姊探病的時候,她也曾經說過臥病在牀時很無聊,因此持續地要我陪她下將棋,實際上連我自己生病的時候也是……不,我的情況有點不太一樣,畢竟我在宿舍裏都常常有認識的人在幾公尺範圍內,而且多虧內本同學在我房間看『傳授最強格門技系列 擊退色狼篇』這部在部分網路造成話題的DVD,真的是讓我覺得煩到不行。看到螢幕裏女性師傅朝男生雙腿間往上踢時,不只是在病人旁邊發出「噗喔!我也好想被踢看看喔!好想被高跟鞋尖直接捅進屁眼裏啊!」的叫聲,而且還興奮地按着胯下的內本同學實在是吵得讓我很受不了……
「不要。」
我只能儘量故作鎮靜地把她的肩膀推開。
……不過奇怪的是,我喫的粥裏總是混有先前理應已經篩掉的蛋殼……由於我不想看到馬醉木的難過表情,因此我故意不把這件事說出來,然而著莪好像已經看穿我的舉動,所以喫完後只是輕輕地在我耳邊說了聲「辛苦羅」。
我仍然搞不清楚著莪到底想做什麼,正當我把四處亂丟的DC與馬醉木探病的禮物收進廚房時,浴室則是傳來沖澡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從她上衣大大敞開的衣領也能……就是那個……該怎麼說呢?就是每個男人都想旅行探索一番,並且充滿着夢想、希望與浪漫的深邃峽谷隨即映入我的眼簾。
「什麼啦,你該不會覺得很寂寞吧?」
慢慢地泡過澡後,我就光着身體用免洗牙刷把牙齒刷乾淨,而且把著莪準備的衣服穿了起來……嗯,下半身果然還是有點怪怪的,高空彈跳完垂在半空中等着被拉上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與其說是沒辦法保持平靜,倒還比較像是沒有能夠倚賴的保護措施一樣。
我從聲調就能聽出她還在硬撐平常的模樣,看來我剛剛不太應該慢慢泡澡的。
我們彼此相視而笑,然後我又開始繼續吹乾著莪的頭髮。
「那我差不多該回家羅~~」
就在那個時候,我才總算能夠理解連續劇與漫畫裏臥病在牀的人會說出「很寂寞」與「很孤單」的意思,之前我一直都以爲那只是增加氣氛的臺詞,因爲那傢伙總是會理所當然地待在我的身邊,這也讓我發現原來之前我們的關係其實算是滿特別的……只不過,我實在沒辦法老實地說出這種話……
只見她帶着靦腆的表情,並且豎起拇指如此說道。
當我們還住在老家的時候,我們生病時通常都是兩個人一起睡在某邊的房間裏,就算某個人先復原,另外一個人還是會繼續睡在同個房間直到病情痊癒,至於先痊癒的人通常都會在旁邊玩遊戲,可是這個房間什麼東西部沒有,而且要是我一直瞪着她的臉,著莪應該會很難成眠吧?
「……最好是我會讓你喫那種藥啦,那從很多方面來說都很危險吧?」
「……抱歉,我有點玩過頭了,因爲很久沒有像這樣子玩得這麼開心,我纔會這麼興奮。」
「你看吧,所以我才叫你別把溫度調高嘛。」
可惡……沒想到居然會大得這麼囂張,而且……我想裏面應該沒穿……
「我也想,可是我又沒帶衣服來換。」
「謝謝,那我去準備你的衣服羅,至於內褲的話……真是拿你沒辦法耶,那就別穿吧。」
我趕緊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很明顯溫度比剛剛還要高了很多。
「不然佐藤你也過來一起睡覺吧?」
雖然我大概知道著莪的尺寸到什麼程度,但實際這樣親眼看到後……還是讓我忍不住屏起氣息。
「原來你聞得出來啊?那是我搬家的時候買來送給鄰居的禮物剩下來的喔。」
「現、現在是夏天很正常吧……」
「你要去哪裏?」
「那喫藥呢?」
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不只是讓我有股彷佛被吸進去的奇妙感覺,甚至還能感覺到她悄悄地溜進了我的心底。
總覺得她似乎早就已經看穿我的心思,而且還故意保持沉默試探我的答案。
我感覺到自己好像漸漸地被逼進絕路,然後下意識地喃喃地說了聲「抱歉」。
「呃……應該不能說是有點啦……」
著莪只是輕輕一笑回答「是喔」,然後「咚」地轉過身讓出牀鋪的一部分。
我就像是被空位吸引般躺在牀上,由於枕頭只有一個,因此我當然沒有枕頭可用。
著莪則是再度把身體轉回我的方向。
「佐藤,在我睡着前說點話吧。」
……來了,她又臨時要我接話了,不過既然只是要我說點話,表示她還算是多少有點良心的,光想到這時候她如果是說「說點有趣的事」,就讓我全身不禁冷汗直流。
再加上我平常都是和著莪一起相處,因此老爸和石岡同學的事完全沒辦法派上用場,簡直就像是魔法被封住的魔法師,或是沒有加醬油的生魚片一樣。
剛剛那真的很危險,總之應該說什麼都沒關係,於是我就把今天看到那個猛男神主的事告訴著莪。
當我說到有關龍虎與不動明王的刺青時,原本我只是打算哄她睡覺,結果她聽着聽着卻笑了出來,雖然我覺得這樣有點不太妙,但畢竟能讓她高興本身就不是件壞事,因此我也自然地跟着露出笑容。
「喂喂,神主最好是會有刺青啦,那個根本就是真人版『人中之龍』嘛。」
著莪也忍着笑意如此說道。
「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那種組合怎麼想都很睡人不能接受吧?我看到的時候差黠笑出來,可是同時也覺得有點恐怖喔。」
「我猜那個神主應該曾經影響過裉多人的生死,所以纔會有通靈的能力……」
「這個玩笑也開得太誇張羅。」
「可是你不覺得這是很合適的組合嗎?例如太空太空與浪漫幻想,還有人生與黑歷史……」
「還有漢堡配薯條、奶油拌飯配上一小撮味精、或者是午後主婦配上洗衣店嗎?」
著莪也笑着回答「對對」,眼睛似乎已經漸漸習慣昏暗的室內,我看見著莪朝我露出笑容,而她則是繼續開口說道:
因此她纔會硬裝出很興奮的樣子,然後剛剛很反常地撒嬌催促我陪她睡覺……
「香蕉配巧克力,還有夏天露營區出現戴着曲棍球面具的殺人犯。」
「說得也是喔,啊哈哈。」
當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腦中突然浮現出著莪剛纔說過的話。
「再來就是炸白肉魚排沾塔塔醬,還有馬醉木配上不幸……呃……還有就是……對了,佐藤配上病牀。」
「另外還有漢堡排配上荷包蛋,或是上了年紀的老奶奶配上紫色的頭髮。」
「那我不就得常常臥病在牀?」
我暗暗地感謝着再怎麼說還是陪我走過那段時間的內本同學,一想到著莪這幾天是多麼不安地獨自在這個房間渡過長夜,就讓我的胸口感到非常難過。
說完話後,她才總算抓着我胸口附近的襯衫閉起眼睛。
「著莪……下次可以不用這麼在意我。」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臥病在牀的時候,至少還有內本同學那個最差勁的超級被虐狂待在我的身邊,因此幾乎沒有讓我意識到生病的不安感,不過著莪就不是這樣了,她從以前都是待在父母和我的身邊,三個月前纔開始獨自搬到外面居住,並且這幾天孤單地臥病在牀直到現在。
我把手繞過她的身體將她抱住,著莪的頭也自然地靠在我的手腕上。
著莪笑着說完話後,就縮起身體靠到我的身邊,這讓我想起以前在老家時兩個人擠在一張單人牀的回憶,那時候我們兩個都儘量靠在一起,以免有人被擠到牀鋪外面……這時我也像以前一樣,親身感覺到她那滾燙的身體。
……結果,隔天我還是在地板醒了過來。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我想之後應該也不會任何改變。
……「比較安穩」指的是……?
「……你也是喔。」
我則是一邊感覺著莪的體溫,一邊在心底發誓今晚絕對不會被她踢下牀。
「嗯……那不然就是我的病牀配上佐藤吧……這樣果然會讓我比較放心,感覺今天應該會睡得比較安穩喔。」
如果是兩個人都累垮的時候倒還沒關係,要是有單邊先痊癒的話,這種睡覺姿勢反而會很危險,因爲隔天發燒的人總是會因爲身體太燙,然後把痊癒還在睡覺的人踢下牀,雖然這個單人加大牀還有點空間,不過我的身體也比以前還要更壯了……不知道最後到底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著莪的病牀配上我,或是我的病牀配上著莪是杏算是很合適的組合,不過這就是我們生重病時的情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