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火蜥蜴
《便當》 · 朝浦 · 4.5萬 字
「讓我看看你半年的成果吧!」——響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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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冬天的夜晚,但關東地區的道路並沒有像東北一樣結冰,先前都是靠着白天時沿着海濱道路驅車前進,但現在應該不需要在意這個問題了。
然而氣溫還是相當寒冷,即使戴着皮手套並穿着厚重的皮外套,冷冽的風還是深深剌進身體,就連代表自己形象的紅色Super Cub與紅大衣,以及收納在安全帽裏的紅色頭髮都沒有傳來半點溫暖。
當轉緊油門的手開始無法使力時,在途中的鄉村道路邊剛好有臺自動販買機,於是一開始先把買的熱咖啡放進懷裏取暖,之後等到溫度差不多後就直接喝進肚裏。
這輛CUB就這樣沿着道路不斷前進,雖然CUB很適合拿來工作用,不過愛用者都表示無法享受兜風的樂趣,但『他』並不覺得是這樣,就算『他』並非是個喜歡從奔馳中尋求快感的人,不過『他』本身也對兜風沒有任何特別主張,應該說『他』也算是普通喜歡愜意的兜風,例如現在 這種在夜路中奔馳的時候,CUB就會化爲完全不說話的夥伴陪伴着『他』靜靜思考事情。
像這樣尋求半價便當與狼旅行一段時間後,『他』浮現的當然是與兩者有關的事,不論是魔法師、寒冰魔女、雙頭魔犬……還有那個名叫佐藤洋的少年。
當初這個名字並沒有出現在這趟遠征的目標裏,不過『他』曾經在途中交過手的狼羣口中聽到某些奇怪的傳聞,也讓『他』突然對那名少年浮現出興趣。
舉例來說,由於今年夏天沒有與《森林妖精》直接對決,因此前幾天剛好順道過去找她暖暖身,後來與她那位帶着強焊眼神的朋友三個人喫着便當聊天時,她曾經突然說出某件匪夷所思的事。
……佐藤學長其實是會『變態』的。
雖然『他』對這句話感到有些困惑,同時認爲最近國中生居然會這麼明顯出現寬鬆教育的弊病,不過聽她們說完後,事情似乎並非如同自己所想的如此簡單,《森林妖精》表示變態這個字『 除了性方面的謾罵,另外還擁有改變姿態與性質的意義……然而『他』還是有點聽不太懂。
當『他』繼續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後,結果對方只是帶着不知所措的表情垂下頭,還被那個綁着雙馬尾的女孩子惹了一頓,最後這個話題則是不了了之。
另外在某個偶然造訪的城鎮中,『他』也從某個名叫《食人鬼》的弱眼鏡男口中打聽到佐藤的名字……不,與其說是順利打聽,應該說是爭奪戰後意氣投合地一起喫着飯時,對方偶然就 說出了佐藤的名字。
「佐藤洋?你知道那傢伙嗎?」
「……那傢伙是個狗,是個把食人鬼喫掉的黑犬……不,那傢伙已經是『黑妖犬』的等級,能把我打得體無完膚的大概就只有那傢伙了。」
『他』一邊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很小,一邊聽着食人鬼與似乎是她正在交往的女友說着有關佐藤的事,那個女生叫做牧,而且還有一副抱起來似乎很舒服的龐大身軀。
雖然順序有些誤差,不過除了《海人馬》與安以外,另外還有幾匹狼說出類似佐藤的情報,即使沒辦法確認是否爲本人,但寒冰魔女隨行的情報讓『他』確定那就是佐藤,裏面甚至還有個 最近剛出道並將紅手帕放在皮夾克胸前口袋的狼如此說道:
「說不定有可能會碰到他,畢竟那個熱血正義少年已經繼承了我的遺志。」
……雖然對方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話,但明明佐藤洋還沒有稱號,名號卻似乎已經在東日本默默地開始流傳了。
不過具體而言,森林妖精與食人鬼的證言還是剌激到『他』的最重要關鍵,『他』直覺地認爲魔法師與寒冰魔女的眼光絕對不會出錯,而且半價社還確實地繼承「挖掘擁有優秀才能的新秀」這個與當初原意截然不同的傳統,甚至還傳出連烏頭美琴都被擊敗的傳聞。畢竟『他』很討厭 那個女人的詭異氛圍,因此不太想要接觸那傢伙,但去找應該知道過程的那名男子似乎是個不錯 的選擇。
「沒錯……增加點到那個城鎮的樂趣也不錯。」
鏡說着「原來如此」並點了點頭後,就披起黑色的毛線披肩並圍上圍巾從位置站起身,梗也把計算機的電源關掉,並且把白色披肩與圍巾穿了起來,然後兩個人分別把手塞進毛線編織的手套裏。
「……有、有什麼事嗎……?」
『那個……雖然我已經習慣和姊姊說話了,不過這樣和學長說過話之後,感覺今天好像也會夢到學長呢。』
「……你也要受到這個傳聞吸引而來了嗎……無名之狼佐藤洋。」
「……嗯,是我。你已經睡着了嗎……現在正準備上牀睡覺?那正好,其實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說完這番話後,學姊就刻意夾起一片厚厚的照燒雞肉放進嘴裏,並且把白飯撥進嘴裏,我也 不服輸地把咬剩的炸牡蠣喫進嘴裏並開始撥着白飯,然後我們兩個也對彼此鼓起雙頰,用彷佛說 着「怎麼樣」的表情看着對方。
這次應該是分出勝負的最後機會,自己到底是否能夠抵達那傢伙的境界?『他』一邊在名爲命運的道路奔馳,一邊重新對自己的肚裏蛔蟲如此問道。
「我很喜歡炸牡蠣,配合塔塔醬也會讓我感到相當心動,不過如果說到配飯喫的話……我實在有點不能接受,那原本就不是配飯的菜色吧?」
看到着莪被勾起興趣,梗才既得意又刻意賣關子地說出火蜥蜴的名號,雖然着莪瞬間露出相當興奮的表情,不過她只是搔了搔頗有份量的金髮喃喃回答道
我發現有兩道視線正在注視着我,不知爲何旁邊喫着『照燒雞肉便當』的槍水學姊以及戴着 眼鏡喫着『三色肉鬆便當』的白粉都一直頻頻看着我。
雖然形式上還是有不需要加熱而放進生菜的便當,但畢竟每個便當都有獨具的特色,我們平常並不會很在意生菜的問題,不過這次老叟的炸牡蠣便當可是獨具一格,因爲裏面基本上都是挑 選以加熱爲前提的蔬菜":
順帶一提,在牡蠣料理中我最喜歡的就是炸牡蠣與塔塔醬的組合,雖然我也很喜歡加進牡蠣的火鍋,但每顆牡嫕所帶來的滿足感可說是截然不同,硬要說的話火鍋就是團隊戰,至於炸牡蠣則是個人戰,縱使牡蠣在集團中是能夠發揮魅力的食材,不過單項也是能夠散發出耀眼光芒……
「可是姊姊,裏面沒有寫是哪家超市,這樣連要到哪裏都不知道吧。」
……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總覺得窗外男生宿舍的方向好像還發出一道不可思議的光線……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總覺得這場對決好像莫名地變得越來越白熱化,我把耳朵抵在學姊交給我的手機上,另一側也傳來某道熟悉的聲音。
爲了確認雙頭魔犬的實力,『他』在途中曾經造訪過她們的出生地,雖然當地還有許多傳聞 ,但畢竟她們活躍的事蹟已經是過去的事,實際與她們交過手的狼比想象中還要少得多,也沒辦 法見到過去事件的當事者《赫爾克里士之棒》,只能靠着斷斷續續的古老情報……實力仍然處在不 明瞭的狀態,不過每個人都表示這對雙頭魔犬很強,『他』也認爲這裏是個很棒的城鎮,由於每 家超市的熟食便當都是相當美味,因此這座城鎮也是傳聞中的激戰區,不只是曾經名震全國的《女帝》,同時也是強者雲集半價社的主場與從前《阿瑟王》的沉眠之地,而且最有名的是這裏從前狼羣被稱爲騎士的發祥地,因此就像是被命運牽引般,據稱強者都會自然地聚集到這個地方,雙頭魔犬應該就是最好的例子了……『他』覺得自己應該也是受到此種命運的牽引。
……總算來到這個季節了,我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自從聽到傳聞後,就滿心期待地等待着這個時刻的來臨,就讓我好好地大快朵頤一番吧……就是這個『使用當季牡蠣的炸牡蠣』便當!
從大學校舍的方向能夠見到某個髮色在夜晚仍然相當顯眼的女性,身旁還帶着兩個女生朝着她們走來。
一道冷冽強勁的風也瞬間吹過身旁。
經過先前獸足所主導的西區侵略作戰後,甚至連『他』居住的東北地區都能聽聞到《雙頭魔犬》的名號以及這場作戰,她們只靠兩個人就將東西區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連寒冰魔女都被修理 得體無完膚,而這也是相當令人震撼的消息。
總而言之,或許因爲學姊硬是拖出茉莉花,而且茉莉花一如往常的獨特氣氛也讓我啞口無言 ,因此我已經完全沒有意思與學姊繼續爭辯下去,於是我靜靜地朝學姊遞出一塊炸牡蠣表示和好之意,學姊則是滿足地點了點頭,然後也同樣讓我喫了 一塊照燒雞肉……嗯,真的很好喫。
「嗯,你是說《獸足》吧?最近已經沒有人叫他帝王囉……那傢伙最近也是很難碰到,不過偶爾還是會在超市突然出現大鬧一場把便當搶走,雖然實力沒有退步,可是應該和魔法師一樣很 難碰到面。」
「……白粉,你要喫一塊炸牡蠣看看嗎?」
「怎麼樣?佐藤,茉莉花也說炸牡蠣不適合配飯喫,這樣就平手囉。」
毛球喃喃說完「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個名字」後,就跨上愛車並有如施展魔法般把爆炸頭塞進安全帽裏。
兩個人並肩一走出校舍,吐出的氣息立刻變白,不知從何處似乎還依稀傳來聖誕歌曲 能在下點雪的話,就會變成迎接聖誕老公公的絕佳場景了。
我開心地把塔塔醬的小袋子撕破淋在炸牡蠣上,那並非是像冷凍食品切成漂亮到有些不自然的圓柱型,而是使用粗顆粒的麪包粉直接當成面衣,因此隔着面衣還是能看出牡蠣的形狀,我滿 懷興奮地一口咬了下去,我的嘴巴同時感覺到冰涼的塔塔醬與熱騰騰的面衣,並把約半塊炸牡蠣 咬進嘴裏。就在這個瞬間,熱呼呼的牡蠣汁彷佛溶出甜味般擴散到嘴裏,雖然超乎想象的溫度讓 我頓時抖了一下身體,不過我大大吐出一口氣讓嘴裏變涼後就開始咀嚼。不論是經過溫熱後仍然 能夠感覺到的面衣口感、塔塔醬裏的蔬菜顆粒、以及彷佛融化般不斷溢出汁液的牡蠣肉……經過 咀嚼就讓這些東西互相混合,溫度也總算變得合宜適中,濃稠塔塔醬的鹹味與微微酸味把牡蠣的 魅力帶了出來,而且炸過也讓味道變得更加強烈,再加上腥味都幾乎消失無蹤……才能造就出這 麼濃厚香甜的味道!難怪很多人都說牡蠣簡直就是海中的牛奶!!
「你是說寒冰魔女和雙頭魔犬吧……不,之前已經碰到過魔女,所以這次的主要目標是雙頭魔犬嗎?」
畢竟光是從東北開始旅行四處打聽情報而已,『他』的腦中就已經浮現出某個名號,有可能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名稱而已。
我一邊感覺到自己的臉緩緩露出笑容,一邊把白飯撥進嘴裏,而這也可說是享受無比幸福的一刻。
『那學長晚安……我會在夢裏等你過來喔。』
路燈、家家戶戶的燈光、開到很晚的店鋪照明、以及聖誕燈飾的七彩光線都拉出尾巴消失在視野邊緣,在一股彷佛穿越異世界通道的感覺中,『他』再度將對狼羣的意念塞滿整個腦袋。
「咦?呃……我想應該還滿下飯的……因爲我們家也會喫這個……」
澤桔梗反覆看了好幾次手機收到的簡短訊息,她發現自己的臉頰正微微露出笑容,雖然二階堂連久違的簡訊裏只有『火蜥蜴來到這城鎮了』這麼短短一句話,但裏面卻含有她想知道的所有 情報。
『他』也同樣跨上CUB,並且把脫下的安全帽再度戴回頭上,毛球則是露出苦笑說道:
在學生會辦公室一起準備結業式的鏡則是轉頭看着梗。
……既然這樣的話,幫他取個稱號也不是什麼難事。『他』則是一邊如此思考,一邊轉動油門讓CUB的引擎發出輕快聲響,車身開始加速穿越過毛球身旁,眼前已經能夠見到目的地超市的燈光,這時候的『他』心底已經沒有任何迷惘了。
由於要經過微波爐加熱,在超市便當裏的生菜類幾乎都逃不過變軟的命運,因此代表日本文化的便當可說是相當適合原本沒有喫生菜習慣的日本傳統料理,例如滷菜或炒牛蒡都是經過加熱 纔會比較好喫,而這些經過加熱無虞的菜色也是便當的優秀配菜。
「哎呀,那還真是可惜……難得那匹狼今天會出現在超市呢。」
「着莪同學晚安,您接下來要去超市嗎?其實我們兩個也準備到超市一趟,如果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過去呢?」
學姊歪起那美豔的嘴脣,還能聽到她微微地發出「嘖」的聲音,只見她立刻拿出手機並開始撥打電話……她到底怎麼了?
彷佛像是火焰擴散燃燒般,赤紅色的CUB不斷向前加速奔馳,目標就是前方的半價便當與阻擋去路的有名狼羣,以及身爲最強代名詞的魔法師金城優。
「呃……嗯,雖然聽起來不錯啦……可是因爲最近越來越冷了,馬醉木的身體狀況也變得越來越差,所以我必須先送她回家……感覺有點不太方便過去……」
「嗯……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今天應該不會過去,如果火蜥蜴真的像傳言說的一樣,我想應該不會太快消失吧,那就過幾天超市見吧。」
「沒什麼,別在意我說的話,那傢伙的確是個潛力股。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這個時間還有超市開着,你要過去看看嗎?只要聯絡我朋友就能把雙頭魔犬找出來喔。」
茉莉花發出似乎想起某件事的聲音,就傳來猶豫並欲言又止的氣息,當我繼續追問「嗯?有什麼事嗎?」之後,她才帶着些許害臊的語氣開口說道:
『他』將紅色CUB停在毛球的車旁邊後,就摸着綁在行李架的大包行李跳下車,畢竟白天都是駕駛着CUB在冬天的道路上奔馳,晚上則是尋求着半價便當繞遍許多超市,在如此辛苦的旅程,多帶點行李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明明這麼好喫,不選這個實在有點浪費耶。」
「咦?真的可以嗎!?」
在月光灑落的半價同好會社辦裏,槍水學姊、白粉和我異口同聲地發出這道叫聲,緊接着就是三個人撥開免洗筷的輕快聲響,這也是我們肚裏蛔蟲飢餓到極限的瞬間。
「佐藤,我就說自己並沒有很討厭那個便當,不過我認爲炸牡蠣有獨特的享受方式,而且還需要另外一道能讓人渴望喫到白飯的菜色,就像這道照燒雞肉一樣。」
當『他』獨自露出笑容時,目的地也總算映入眼簾,那是某間停車場算是相當寬敞的超商,還能夠見到一輛停靠在角落的破舊CUB,旁邊則是有個被超商背光照出的男子背影輪廓,不只是細長身軀配上駝背,還頂着一頭宛如棉花棒的膨脹頭髮,那個人就是毛球,就算是在夜晚,他仍然一如往常地在沒有騎車的時候戴着那副銀面太陽眼鏡。
「在他出來之前,就找其它狼羣練練手感吧……帝王果然還是那副模樣嗎?」
……學姊,你找的根本就是自家人嘛……應該說那是你妹妹茉莉花吧,畢竟都是在同個家庭長大,會有同樣嗜好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佐、佐藤同學嘴角沾的塔塔醬實在是太性感……啊嗚!」
「姊姊,你看那邊……那個應該是着莪菖蒲同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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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姊把身體靠在椅背上,然後就帶着誇耀勝利的表情把蹺腳換邊。
梗只好一邊吐出純白色的嘆息,一邊前往由松葉菊統治並即將化爲地盤的超市,不論是聖誕 歌曲、數字音源的鈴鐺聲以及一般家庭的小型燈飾……兩姊妹就在這種聖誕節的氣氛中漫步前進
雖然我這麼說好像有點怪怪的,不過學姊其實也是個很不服輸的人,就像剛剛那場爭辯到底比較好喫的論戰般,只要扯到喫的東西她就更是不讓鬚眉……不過其實我也是懷着同樣的心情。
「嗯,就是這樣,你把剛剛那番話直接告訴佐藤吧……喂-佐藤拿去聽吧。」
……終於來了,那分別是兩輛老舊與紅色的CUB,前者是由毛球騎乘,後者則是行李架綁着有如聖誕禮物般的大量行李,肯定就是那個傢伙沒錯。
先前已經聽聞過許多次火蜥蜴南下的傳聞,據說他的老家原本就是在關東,每當年關將近就會早早解決大學的功課,並且沿着返家途中的超市四處參戰,甚至有些狼還會半開玩笑地將他稱爲『狂暴聖誕老人』,不過對他而言這個稱呼可說是相當貼切的,因爲他這趟就是把名爲『強敵』的禮物帶過來了。
不論是放有酸梅的白飯、六塊之多的炸牡蠣、下面鋪着吸油的意大利麪……甚至還有加熱過的蔬菜和涼拌通心麪!蔬菜包括有胡蘿蔔、花椰菜以及小玉米,我想這些都是與炸牡蠣便當的特 性有關,再怎麼說應該都沒有人會把炸牡蠣放涼再喫,所以這些都是以加熱爲前提挑選出來的菜色。
兩輛機車原本想先駛向停車場的角落,但發現梗等人的身影后就立刻改變方向,並且將車身停在兩姊妹的附近,然後身穿紅大衣的男子隔着護目鏡緊盯着兩姊妹,跳下車後就把安全帽脫了下來。
當兩姊妹在入口處傻傻地看着此種景象時,突然有兩輛重型機車的引擎聲傳進她們耳裏,或許因爲還在店外而無法感覺到氣息,但梗立刻冒出絕對是對方的直覺,畢竟停車場的角落也已經 見到二階堂的機車了。
「呃……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那道菜是不是真的那麼下飯而已。」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實在很希望幾年後再聽到這番話耶……
『他』的名字就叫做響鐵平,不只是騎着赤紅色的CUB,還穿着紅色大衣與染着一頭鮮紅色的頭髮,目前是就讀於東北某大學的學生,而他的姿態與生存方式也獲得了傳說中掌管火焰的精靈名號,同時也是最接近最強名號的勇猛之狼。
「明明都還沒有獲得稱號,卻已經有越來越多人知道那傢伙的存在,讓我很在意到底是怎麼回事。」
『找我就只有這件事嗎……啊,我知道了,那替我向白粉姊姊問好喔……對,我等一下就要睡覺了……啊……』
雖然這位雙胞胎妹妹的五官與體態都長得一模一樣,但梗留着一頭接近腰部的微卷長髮,妹妹鏡則是隻把短髮的兩側鬢角留長,再加上平時總是帶着冷靜沉着的表情,因此幾乎都沒有出現 過被認錯的經驗。
「嗯,不過……這次我也滿期待佐藤洋的。」
「嗨,你的行李還是很誇張耶,你有回老家嗎?」
『那個……其實我也覺得炸牡蠣配飯好像有點……啊,不過我是指沾塔塔醬喫,如果是沾醬料就是很棒的配菜喔!難道學長不這麼覺得嗎?』
……槍水學姊的喉嚨也發出『咕嚕』的聲響,我也帶着宛如獲勝的心情看着槍水學姊。
「預定等一切結束後纔會回去,這陣子還是要麻煩您照顧囉,學長。」
白粉頓時收起先前的邪惡表情,並且把眼鏡卸下如此說道,於是我把沾滿塔塔醬的炸牡蠣遞向她那小巧的嘴巴,白粉使露出幸福的表情品嚐着那股濃厚的濃醇香味,然後把筷子伸向自己的便當開始喫白飯。
我把便當的蓋子打開,在油炸食物特有的強烈香味中還微微混着一股清新香氣……!
「佐、佐藤你先等等……這樣做實在有點卑鄙,白粉的便當是肉鬆飯,那根本就是把飯和菜合爲一體的便當嘛。白粉,其實你覺得哪邊比較好?炸牡蠣真的比較下飯嗎?」
——而人們都將他稱爲。《火蜥蜴》
「算了,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我不奢望能碰到他,反正我還有其它目標要找。」
……學姊該不會是想把這場對決扯到場外吧……
『他』彷佛像是回答「當然要」般點了點頭,見到毛球驅車離開,『他』也緊跟在毛球的後面。
着莪向後回過頭如此說着,她的背後能夠見到某個穿着白色毛披肩與貓掌手套、頭頂還戴着一頂蓬鬆貓耳朵帽的嬌小女生,以及另一個看起來有點靜不下心的女學生。梗對這兩個人都有印象,那就是入學考試時曾經留下超優秀成績,而且直到目前能夠參加的考試都是維持學年榜首的傳說一年級生井上馬醇木,另一個是與她同班,額頭時常冒出冷汗的蒲陽子,梗曾經在夏末時與她稍微見過幾次面。經過仔細一看,的確能發現井上馬醉木紅着臉並目光無神,看來應該是發燒了。
一聽到白粉呼吸急促地說出這番話,我迅速地朝她的馬尾辮用力拉了一下,我先擦乾淨自己的嘴巴後,纔看向露出狐疑神色的槍水學姊。
而鏡似乎也重複看了好幾次二階堂所傳來的簡訊。
「咦?難道學姊討厭炸牡蠣嗎?以前我記得在『油炸食品大雜燴便當』那次也曾經出現過……」
着莪留下這番話後,梗也只能帶着有些寂寞的心情目送着她們離開,其實她原本想和《湖之麗人》着莪菖蒲分享這份興奮並一起前往超市,不過似乎並無法與想象中進行得如此順利。
越是聽到他的傳聞,就讓人越是匪夷所思他爲何沒有稱號……不,說不定是因爲他的行動範圍太廣或是在遠處才發揮實力,所以纔會無法將傳聞統整爲稱號,而且與他有關的也有不少古狼 或離開超市的狼,就算是退役者知道他的實力,也有可能在還沒把消息傳出去之前就離開超市, 這或許就是他遲遲無法打響名號的原因。
……原來如此,難怪學姊之前會做出那種舉動。今天我和學姊一起到老叟的店,不過學姊居然把這麼具有魅力的便當裝成沒看見,而且還毫不猶豫地選了『雞肉照燒便當』,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啊。
「好,你總算要挑戰最強的稱號啦,如果運氣好碰到魔法師就好嘍,就算他已經回到日本,最近的他根本和古狼沒有兩樣,想聯絡都聯絡不到。」
「「「我要開動囉!」」」
這種製作者所下的工夫與誠意也讓我感到相當開心,不只是理所當然地在主菜灌注心力,就連旁邊的配菜也絕不馬虎……這就是真正替顧客着想的最好證據。
梗莫名地回想起從前父親的溫柔模樣,不論工作得多晚或知道梗她們已經睡着,他還是會穿着聖誕老公公的衣服回到家裏。
來到超市後,裏面同樣有聖誕節的裝飾迎接兩人的到來,被燈光照亮的店內入口前能夠見到聖誕老人與馴鹿的等身大POP、聖誕樹、牆壁則是由紅藍燈飾組成聖誕老人乘坐雪橇的圖樣, 店內還能聽到用鈴鐺聲改編的音樂,明明幾天前還沒有這種氣息,但現在到處都能見到聖誕節的 裝飾。
O O O
茉莉花如此說完後就掛斷電話——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對兩個人年紀差這麼多的現實感到有些悲哀……呃,其實我年紀比較大的是沒什麼關係啦……可是小學生實在有點……
「別擔心,現在有開的店並不多,而且一 一階堂先生既然會刻意不寫地點的話……應該就是我們統治的阿松超市喔。」
「……終於來了呢。」
所以我纔會這麼喜歡炸牡蠣……不過,炸牡蠣很下飯當然這點也是原因之一啦,感覺要是等我會喝日本酒後,我應該就是那種會把冬季生牡蠣配上溫酒一口氣喫進肚子裏的那種人,畢竟我們家的爺爺就是這個樣子。
即使已經輸給魔法師以及二階堂與佐藤組成的拍檔,雙頭魔犬仍然持續尋求着能超越她們的強敵,而想要打倒對方的決心也是絲毫沒有改變。
「鏡,我們該出發囉,等待已久的興奮夜晚正在等待着我們呢」
「那匹狼?」
「嗯……真的很不錯,不論是喫之前的奇妙興奮感,還是喫進嘴巴時酥脆面衣和柔軟內餡的反差……雖然當成主菜還是有點問題,不過這樣分過來喫之後……嗯!」
「那以後就由我負責搶炸牡蠣便當,然後再分給學姊喫吧。」
當我帶着苦笑說完這句話時……學姊一邊點着頭,一邊微微露出有些銳利的視線,彷佛看着遠方般將視線轉往窗外。
「如果可以這樣當然最好,不過這個學期已經要結束了……不對,應該說今年已經即將結束 ,所以那些傢伙也差不多要開始行動了,在學校附近超市搶到便當的機率應該也會大幅降低。」
「呃……學姊是說在集訓地碰到的那個紅頭髮火蜥蜴嗎?好像有人說只要到年底他就會過來這裏耶。」
「不是那傢伙,反正那傢伙肯定是對金城學長……不,應該說是追查魔法師的蹤跡而已。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因爲年底大家都會回老家,只要是人都會變得比較傭懶,所以有羣傢伙就會 趁這時能擠就硬是把身體擠到極限,這也會造成……」
「能擠……就硬擠到極限!?到、到底是擠什麼東西呢!?」
「說是擠什麼……白粉,能擠的當然就只有一樣東西吧?」
神啊,這時候應該不需要這種幽默風趣的惡作劇吧……石田老師……!?
「說得也是!!果然就只有那個東西嘛!!就算是操到又腫又痛,還是不會停下硬擠的舉動!!快 感與疼痛的雙重旋風也會……啊嗚!」
當白粉一浮現出黑暗世界笑容的瞬間,我的手立刻朝他的馬尾辮拉了一下,不過看起來好像還是太遲了,雖然她的表情已經恢復原狀,但她已經戴起眼鏡,並且匆匆忙忙地掏出筆記本開始振筆疾書,我想最近應該就會被有意義又惡搞地活用在她的作品裏了。
學姊則是微微挽起雙手,然後互換蹺着的腳並輕輕地清了清喉嚨,這也代表着要我們仔細聽她說話的意思。
「在這麼嚴格的訓練後,解散時間也會比照地區聯賽前的時段……也就是說,又會再度和我們狩獵的時間剛好撞期。」
「學姊說的那個……該不會就是《ARASHI》吧!?」
彷彿是呼應我的話語版,隨着某種不吉利的預感浮上心頭,一陣風也隨社辦的大窗戶吹得鏗鏘作響。
從與學姊爭辯炸牡蠣是否能當成主菜的那晚後,中間經過包含週末在內的三天來到十九號星期一,由於時間已經越來越逼近聖誕夜,外面早已掀起一場聖誕節商戰,電視更是把深夜動畫取消改播許多特別節目,烏田高中似乎也蔓延着一股寒假前的浮躁氣氛,不過我所居住的男宿舍成員……也就是高階櫻桃少年團並沒有出現這類氣息。
『年輕人!別沉溺於亂性之中!』『捨棄肉慾吧!』『雙親正在流着眼淚呢!』『各位女學生!男朋友只是想得到你的肉體而已!』『難得的連休就和家人一起過吧!』『對爸爸伸出愛的援手吧!』『衆生好好懺悔吧!』『絕對禁止霸凌』
……大家都舉着書寫以上內容的告示牌,用工程用安全帽與毛巾蒙起臉頰,從星期一的早上就開始四處徘徊,而且神田同學扛着的音響還播放出美國人葛德製作的SPHOP樂曲,讓現場的混亂氣氛越演越烈,最後感覺就像是某種現代藝術團體一樣,原本還打算請漫畫研究社協助幫忙配發漫畫的拷貝本,讓大家能夠更爲簡單地理解肉慾的愚蠢之處,但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裏 面居然變成出乎意料地高質量的情色漫畫,因此不只沒辦法配發,據說還被神田同學和矢部同學 嚴格看管,雖然我們昨晚聽到這個消息時,每個人都理所當然地浮現出「這樣根本就是沉溺於肉 欲嘛」的疑問,不過當我們對神田同學如此吐槽後,他只是飄散着略帶社會派的氣息回答「二次 元是很健康的,不會傷害或玷污他人,不過青少年健全育成條例的規範對象卻包含動畫、漫畫與 遊戲裏的角色,所以我完全反對這個條例,那些老人根本是無法分辨現實與創作的危險傢伙」,雖然這番話似乎對戰後的團塊世代充滿挑釁意味,但在那之前別說是神田同學,就連漫畫研究社的社員應該都還是未成年,這時候電視裏剛好出現坐在椅子上參加聖誕節特別節目的广部同學,於是我一邊猶豫着是否該繼續追究這個問題,一邊對她迷你裙內側若隱若現的底褲感到相當煩躁 ,也讓我由衷地期待着3D顯像技術能早日開發完成。
哎呀,仔細想想有很多事都是會讓人相當在意,但故意視若無睹反而比較不會惹出問題。例如十八禁遊戲裏常常會出現怎麼看都是蘿莉、在劇中設定卻已經成年的登場角色,或是明明是沒看過的女生,不過電視裏卻被藝人們猛捧成『在時下十幾歲年輕人之間擁有超高支持度』的讀者名模,甚至明明是漫畫雜誌新連載的作品,下集預告裏卻寫着『迅速獲得超高人氣!』等等字樣。
雖然我們是同學,但我想神田同學他們說不定已經是成年人了。
「呃……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我想各位應該都已經發現了,現場包含我在內只有四個人,而笑聲也是四人份,照理說這樣應該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地方……但問題是我並沒有發出笑聲。
「沒有任何題材能比朋友的蠢樣更讓人興奮吧":而且還很容易想象……唔咕咕……」
「很好,那接下來就超市見吧。別說是這個蜜言妖,就連帝王、追獵魔犬和半慣社的主要成員都已經退隱,讓我有種不太過癮的感覺……不過,狼毒草消失不見倒是很值得慶幸的事哩。」鐵平朝山乃守師父瞥了 一眼,把ONECUP酒喝光的蜜言妖則是露出宛如回憶往事的笑容,並且把煙點燃。
他故意在女生面前開黃腔強調自己的存在感,而且還把害羞地閉起嘴巴的男生當成小孩,藉此體驗着前所未有的優越感。
今晚獲得半價權利的便當有四個……每個看起來都不錯嘛。
她抬起有如小動物的眼陣滴溜溜地看着我,由於邪惡感已經變淡幾分,於是我也稍微減緩着她臉頰的力道。
以前我只曾經和他交手過一瞬間,畢竟他可是被譽爲接近最強的火蜥蜴,雖然當時我太過輕忽他的實力,不過沒想到居然會被一擊瞬間擊倒,從那次已經過了半年,憑我的實力到底有沒有辦法碰到他呢……
「姊姊,請不要把剛剛二階堂先生說的話當成自己的東西,知道實情的我實在在有點看不下去了。」
「她們兩個真的很強,就算有肚裏蛔蟲的加持,但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消化掉傷害,而且那兩個人有種會變得越來越強的感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被人打敗還能露出那種很像怪物的微笑 ……喂喂,佐藤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正當我深深思考着蒙面……也就是匿名的效用時,不知從某處突然傳來這道叫聲。
鐵平則是隔着太陽眼鏡,朝我拋出帶有挑釁與測試意義的眼神。
「然後剛剛和鐵平他們聊到,說不定就是因爲有露營用具纔會被轟出來的喔!!哈哈哈哈!」 聽到三個男人異口同聲地發出笑聲,我似乎也露出很尷尬的笑容……哎呀,這該怎麼說呢? 當我發現認識的人一起同居時,也讓我有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感覺,而且對方當然還是男性和女性,所以應該就會做那檔事和那檔事吧……?
「鏡!你怎麼能說得這麼難聽呢!難得能有這個機會和佐藤同學說話,我只是基於純情少女的心血來潮,想要稍微展現出自己充滿知性的一面而已!這樣會讓佐藤同學以爲我是個想橫刀奪愛的卑鄙狐狸精呢!!就因爲是別人的東西纔會更想搶走的男人再怎麼說都是處在發情期的天真公狗,只要打開雙腿就能讓對方輕鬆地搖着尾巴……要是佐藤同學把我當成這麼邪淫的女生該怎麼辦?這可是會對我們之後的相處模式構成障礙的!」
「還有那個雙頭魔犬,三天前的晚上我已經在女帝的店把她們打倒囉……那個北海道炸雞便當真是超好喫的哩,要是天氣變暖和的話,又讓我想到北海道遠征看看囉。」
「……因爲我被美琴趕出來囉,她說如果我沒找到工作就不讓我回家……哈哈,這個季節實在有點難熬哩。」
「佐藤同學晚安,好久不見了呢。」
我也自嘲地否定自己的消極想法,我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但澤桔姊妹和學姊都曾經說過半價標籤時刻基本上都是進行混戰,並不是只靠實力差距決定勝敗的領域,不論是運氣對半價便當菜色的喜好、身體狀況、空腹程度等等……有很多因素都足以左右勝敗,無論雙方實力或經驗差距再怎麼大,還是隨時有機會能夠搶到便當……所以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另一方面的絞肉排則是做得很誇張,不只是放有酸梅的白飯、醬菜、以及與剛纔一樣的芝麻拌四季豆與魚板,居然還有炸成銅鑼燒形狀並將整個便當塞得鼓鼓的絞肉排!把筷子刺進中央隆 起處時到底會溢出多少肉汁?光是想象就讓我感到非常興奮,雖然是隻把一塊絞肉排當成主菜的 簡單便當,但或許因爲巨大的體積所致,因此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缺陷,就算兩種便當都使用同種容器,沒想到給人的印象居然會出現這麼令人驚訝的差距。
「果然是這樣啊……啊,不過到東區還能碰到我堂姊和澤桔姊妹,你去過那邊了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
而就在某次,笹山同學突然在休息時間帶着奸詐的笑容,堂堂利用身爲國中生的免死金牌問出「大家今晚打算拿什麼當配菜0;※注:日文中有性方面的意義。1;」這個接近危險邊緣的問題,在幾乎所有女生都聽傻眼 的反應中,幾個男生就趁着現場氣氛得意地說出答案,或是用曖昧答案讓現場氣氛變冷藉機落跑 ,不過在大約分成以上兩派的回答中,還是有森田同學認真回答「今天喫漢堡排」這個純真無瑕的答案,以及十幾歲就說出「有可可亞肌膚色的活跳跳南美模特兒0;四十歲1;」的答案打算前進世界的天才根津同學等等,不過女生們都還是露出看傻眼的反應,所以就莫忠層面而言,只要被問到簡直就是接受懲罰遊戲一樣……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中,矛頭也轉往問題的石岡同學。
鐵平深深地把太陽眼鏡推回原位後,就浮現出大膽的笑容繼續說道:
雖然當時笹山同學慌張含糊地說出「對、對喔……小學相簿裏偶爾會會拍到露內褲的樣子!!」的回答,不過他從那天起就不在大家面前開黃腔,而且不再勉強自己成爲受歡迎的人,就我所知他應該就開始走着適合自己的配角生活了。
我把腹部繃緊力氣並穿過自動門,店裏既乾淨又有些暖和的空氣也將我團團包覆,我一邊聽着輕盈活潑的店內音樂,一邊邁步走向入口大廳旁邊的蔬果區。就在這個瞬間,狼羣警戒的視線也紛紛刺進我的肌膚,數量大約有八道,不知是否已經事先探聽到火蜥蜴即將到來的消息,每匹狼都是釋放出騰騰的殺氣。
我用宛如『齊貝林』的動作以坐姿直接跳了起來……看起來也許有點不太像,總之我就是用坐姿迅速地跳起來衝向她,然後用平常更強的力道拉了 一下她的髮辮。
「……而且?」
聽到我不經意地問出這句話,梗的眼睛一瞬間露出有如怪物般的神色,沒有做好防備的我也忍不住抖了 一下背脊,就是因爲眼神以外的地方與先前的笑容沒有兩樣,才讓眼神變化看起來顯 得更加異常。
絕對不能讓她在大清早的馬路邊說出這些不舒服又危險的專有名詞,於是我用龍爪手抓住白粉的臉頰,並且強制壓成章魚嘴讓她無法繼續說話,雖然她那還算溼潤的薄紅色嘴脣仍然不斷蠢動,但能說出的話就只有「唔咕咕」而已。
「好久不見……應該說你們到底在做什麼?怎麼搞得好像一副無殼蝸牛的樣子?」
只見他微微歪起嘴角,並且露出邪惡的眼神短短地說出一句話……就是小學的相簿。
「因爲我不太想寫那個……雖然我很喜歡看歷史物,不過要我寫就有點……而且……」
「哎呀,沒想到鏡的知識這麼淺薄呢,邪淫這個字就是邪惡的邪和淫蕩的淫,意思就像字面所表達的……」
相較於以開朗溫柔個性成爲班級開心果的齋藤同學、雖然有點邪惡腦袋卻動得很快的小口同學、能夠讓民衆羣起呼應的革命家三澤同學、以及不需要多加說明的石岡同學等等……由於班上有很多充滿個性的成員,因此存在感薄弱的笹山同學也半冒險地切進說黃色笑話的領域中。
我滿頭霧水地來回看着帶着嘆息如此說道的鏡,以及帶着先前那股邪惡笑容直接僵在原地的梗。
話說回來,我記得和着莪最後一次洗澡也是在那次發飆之後,由於那時候我們已經沒有再共浴,所以隨着看到她裸體久違的罪惡感……該怎麼說呢?就某種意義來說這也是認識朋友的…… 不,還是別說這件事好了,說出來的風險實在太高了。
……真是的,這個世界實在沒有任何比朋友間性事更色的東西了,而且烏頭還曾經對我…… 嗯,而且我還牢牢記得當初手摸到她身體的感觸……呼呼……
那傢伙從公園前的電線杆探出頭偷看……居、居然有這麼可怕的怪物!
在吵吵鬧鬧的休息時間中,當石岡同學說出禁忌咒語『小學相簿』的瞬間,只有我們班像是靜止的水面般變得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努力地試着理解他所說的話。話說回來,他的房間雖然沒有A書,但隨時都會擺着小學時的相簿,而且就算遠足時沒有拍到石岡同學-我記得他還是會把 所有照片買回去,這個記憶也算是讓我理解狀況的最大功臣。原本我以爲他是個很替朋友着想的 人,而且不像我很怕只買喜歡女生的照片會很醒目又不好意思,不得已只好把所有照片買回家掩飾不協調感……但真相總是如此醜陋邪惡的。
菜色分別是『牡嫕飯與林卷蘿蔔便當』與『和牛絞肉排便當』各兩個便當,前者是使用當季AW牡蠣與蘿蔔的純和風便當,先姑且不說牡蠣飯,至於蘿蔔……感覺好像只是削成圓柱狀直接放在裏面,雖然作風大膽卻感覺有些寂寥,而且也不像關東煮的蘿蔔一樣帶有高湯的濃密色澤,該不會是用水或是清淡高湯烹煮的清燉蘿蔔吧?雖然用這種方法調理當季食材確實還滿不錯的……但當成主菜實在有點不太足夠,就算裏面還有芝麻拌四季豆與魚板之類的配菜,不過只靠這些的話……
山乃守師父的聲音柔和地滑進我的心裏,我也像是被吸引般不自覺地坐在地墊上喫了一口海帶芽莖,包裝成一 口大小的海帶芽莖不需要用筷子就能咬進嘴裏,脆脆的口感也是喫起來相當有趣……不過其實還滿辣的耶。
「你是說湖之麗人和雙頭魔犬吧,其實我還滿想看看你堂姊的喔,聽說她是個滿漂亮的美女哩,據說光是看着她的豐滿胸部就會覺得很開心喔。」
我也再度想起這對雙頭犬曾經在出生地……也就是經歷幼小時期的超市,曾經被其它狼羣不惜觸犯禁忌趕出超市的往事。
唉,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嚇破膽吧,而且真正突破極限的天才才擁有這種讓一切化爲沉默的力量,這就是真正有才能的證據,我也覺得廣辭苑應該在【相簿】這個字裏加進『只要一念出來就能讓全班嚇破膽,並且擁有沉默效果的禁忌咒語』的批註。
鐵平則是舉起KIRIN的寒冰酒瓶如此說道。
……嗯,就決定是絞肉排便當了,今晚我想盡情喫肉。
當我把這件事告訴學姊後,雖然學姊也表示自己要跟着過來……但只有這次我拜託學姊讓我獨自赴約。
我一邊看着帶着嘆息並被搖頭晃腦的鏡,一邊用稀世聰穎的腦袋瞬間想象出梗所說的內容。十七歲剛好擁有介於孩童與成人之間的水嫩身體,要是有如千金小姐的澤桔梗張開雙腿,而且用充滿誘惑的聲音說着「快過來吧」,男人簡直就會像某個貓食罐頭的廣告標語般被『瞬間迷倒』……究竟這個世界有多少人能否定男人是出於發情期的天真公狗這番話呢?不管裝得再怎麼酷,男人的腦袋裏再怎麼說還是隻裝着這些東西,如果真的有人能否定這種話……那一定是白粉喜歡的那種人。
隨着神田同學的呼聲,我們也開始收拾各自的道具,以防萬一還先到別的地方纔把蒙面拿下 0;雖然不知道到底會有什麼萬一1;,甚至還被嚴格命令絕對要各自從別條路上學,整個計劃可說考慮得相當周詳。
對於國中男生而言,性事方面的話題就等於是大人的象徵,也很類似時代最尖端的流行,所以能提到這種話題的只有成年人,直到現代還是有很多懷着「有點壞壞的男生才最帥」這類超蠢 思考的國中生,我們也不例外地搭上了這股風潮,而領導着我們的就是笹山同學。他是個很想成 爲班上受歡迎的明星,卻被命運束縛怎麼努力都無法成功的可憐人,簡單說就像SS時代想取代 音速小子主角地位的時鐘騎士 一樣。
我一邊在腦中描繪咬着絞肉排的景象,一邊邁步走往雙頭魔犬的方向。自從上次對付狼毒草的那場戰役以來,我已經約有兩到三個星期沒見到她們,兩姊妹分別提着既是武器也是防具的菜籃看着咖啡豆,就像每家店都會出現的景象般,這附近整年都會飄散出咖啡的美妙香氣,而且很不可思議的是,這股香味幾乎不會傳到島架的相反側,更令人不解的是幾乎每家店都會備有免費使用的電動咖啡攪拌機,這到底是要買完後纔過來烹煮呢?還是在買之前就能烹煮呢……即使有 許多謎團圍繞着這臺機器,但不知爲何這臺神祕機器總是會有被人用過的痕跡……咖啡區就是這 麼一個充滿謎題的領域。
我的耳朵深處還能感覺到『120奇幻冒險』裏常常出現的『轟隆隆隆隆隆隆』擬音詞。我隨着唾液把嘴裏的海帶芽莖吞進肚裏後,就戰戰兢兢地轉過頭,根據天神『越不想對方出現就越會看到那個人』這個充滿惡意的神奇法則,那傢伙也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抬起頭看着被燈光照亮的熟悉招牌,吐出的氣變得白皙模糊,吹過的風也是冷冽刺骨,環境與集訓時可說是截然不同……當時是在陌生的土地、陌生的店與陌生的狼羣展開爭奪戰,而火 蜥蜴也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在島田高中通學學生們的冷淡視線與嘲笑聲中,我在行進時抬起頭望着天空,天空邊線能夠見到沉甸甸的雲層,而且似乎還緩緩地朝着這神飄了過來。
我轉過頭一看,就發現有三名男子正在公園入口的角落,他們露天坐在土壤與水泥地的交界處,對我出聲的是戴着紅色圓框太陽眼鏡、剌剌的頭髮與大衣都呈現鮮紅色的男子,另一個是戴着一副銀面太陽眼鏡與頂着爆炸頭,最後則是某個有如流浪狗並拿着ONECUP酒的男子,每個都是相當有精神的成年人,考慮到現代日本的福祉如此完善,而且還待在學校附近的公園裏,看來 他們幾個都是相當誇張的怪人。
「啊嗚!因爲我昨天煩惱原稿到滿晚的,所以纔會不小心睡過頭……啊!不過該怎麼說呢!每次佐藤同學都會在我煩惱的時候提供很棒的題材呢!啊嗚!其實我是在煩惱之前那個『獸道』的登場角色,不過現在已經很完美囉!主角和勁敵就決定是齋藤刑警和山乃守……不對!應該說 是山乃物先生!沒錯!齋藤刑警就是要參加所謂的『羣星會』他們從前是向同位師父拜師學藝的同門師兄弟……不對!應該說是同穴師兄弟!畢竟『獸道』的主題就是超越師父,果然還是要 最大限度地活用成熟大人的魅力,所以這兩個人當然會互相射來射去!而且還有……唔咕咕……
經過半年的光陰後,比起那個時候我到底變強了多少?自從那個被一擊擊倒的夜晚後,我究竟與他拉近了多少差距?我就是想要確認看看這些事。
「嗯,美琴已經是古狼囉,她應該不會再到半價標籤時刻裏狩獵了。」
「哎呀,畢竟前陣子我和洋還以兄弟的身分到超市四處闖蕩,他還曾經說過『這樣我喫不飽啦』和『再多喫點之類的話喔。』
「嗯?蜜言妖,你該不會是玩膩女人想換男人了吧?」
仔細想想,火蜥蜴並沒有懷着任何厭惡感或義務感,只是個想要戰鬥的罕見強敵,雖然這麼說好像有點怪怪的,但不論是輸還是贏都能成爲我測試實力的試金石。
順帶一提,根據老家經營超市的小口同學所說,好像是要在買之前先拆封放進攪拌機,然後用空着的袋子接在出水口上,之後再一 口氣把咖啡豆攪碎,最後用旁邊的膠帶封口拿到收銀臺結帳,不過這畢竟是那個小口同學說的話,我根本不知道可信度到什麼程度,實際上在聽完這段話的的同學之中,也沒有出現半個曾經實際嘗試過的勇者。
因爲這並不是說謊,所以我完全沒辦法反駁……而且這裏還是晨間通學的路段,說不定認識我的人剛好經過,所以就算出現誤會這番話的傢伙也……嗯?
總而言之,毛球和鐵平是要過來見山乃守師父一面,不過當他們接到聯絡過來後,就看到這幅出乎意料的窮酸景象,於是毛球不得已只好請大家喝酒喫些下酒菜,開始小敘幾杯。
「好久不見,聽說你們好像曾經碰到火蜥蜴……你們會過來這家店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喔?洋,你怎麼突然露出這麼認真的表情?就算多喫點也沒什麼關係喔?畢竟我們兩個感情這麼好,別這麼在意這些事嘛!還是洋小弟想要哥哥來個熱情的抱抱哩?」
「「「「啊哈哈哈哈哈哈!」」」」
山乃守師父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在小說裏被盡情凌辱,只是悠悠哉哉地如此說着,不過他說的話確實相當貼切。沒錯,爲了維護城鎮景觀,垃圾就必須要順手帶回家,如果是邪惡的怪物就 更應該要爲民除害。
……之後石岡同學也獲得了「只要一拿起相機就會讓周圍女生立刻消失」的特技,在過件呶的幾個月前,着莪居然在小學畢業前夕把那張獨一無1 一的珍貴合照畫上鼻毛,害我差點氣得像風之谷的姥姥般大喊「王蟲的憤怒就是大地的怒氣啊!!」,甚至還像『火之七日』連續發飆了 一整個星期。先暫且不論這些事,這些事實也足以證明沒有任何事比朋友間的情事更色了。
這就是所謂的適才適所、塵歸塵、配角就應該成爲配角,至於當時的石岡同學……就留給各位自行想象吧。
據說前陣子那件事結束後,雖然山乃守師父輾轉住進了烏頭的公寓,不過他根本沒有好好工作……應該說他原本要到職業介紹所找工作,可是每次都偷偷跑到漫畫咖啡廳,或是溜到公園喂鴿子喫東西等等,被烏頭髮現後就被轟了出來,只不過他已經用烏頭給的零用錢偷偷準備好露營用具,所以才勉強撐到現在。
經過一段時間後,梗只是稍微清了清喉嚨……然後迅速地轉過身,粗魯地抓起妹妹的雙肩開始搖晃。
「不過該怎麼說哩,半年前在森林妖精的地盤看到佐藤時還是個菜鳥,現在感覺已經變成能獨當一面的狼囉。佐藤,我過來這裏的途中繞了很多家店,還聽到很多關於你的傳聞喔。」
當我沒有特定對象地向三人如此詢問後,鐵平立刻回答正在觀察女高中生,毛球表示自己要負責監視鐵平,至於山乃守師父則是……
「好,今天十九號的活動就到這裏結束。」
梗微微歪着頭露出微笑,並且朝着站在旁邊的我如此說道,站在她後面的鏡也點點頭用眼神對我示意。
我一邊帶着苦笑作爲響應,一邊繼續邁步走向便當區。
我想這應該就是意識到學生運動的表現,雖然只要把這股熱情投在別的層面,或許就會出現更有意義的結果,但冷靜下來思考之後……而且蒙起臉後還有股莫名的安心感,其實這樣做起來還滿有趣的,或許很多真正的學生運動家也是和我做出同樣程度的事而已。
當我從島架間沿着店內外圍前進時,有兩名女性對我露出微笑,原來是雙頭魔犬,兩姊妹都在制服上面穿着針織披肩,不知是否纔剛到這裏,她們也用看似很溫暖的手套開開闔闔向我打招呼。
明明表情相當認真,但奇怪的是隻有微微吊起嘴角邊緣,眼鏡深處還露出彷佛將全世界的邪惡濃縮凝結的眼神……沒錯!就是白粉花那個怪物!
我突然覺得認同她的自己很悲哀!應該說我好恨自己剛剛居然想着一模一樣的事!這傢伙根本是個被驅魔師撞見就會立刻舉行驅魔儀式的怪物,難道我的思考層級和她沒什麼兩樣嗎?總覺得繼續待在這邊好像也怪怪的,總之我還是先用腋下抱着她準備偷偷離開,不過……
「當然囉,因爲我已經大概知道那個人行動的目標了……他會過來這裏的原因就是爲了超越魔法師,既然這樣的話,他一開始造訪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魔法師從前當成地盤的超市,我是這麼想的喔。」
這三個人當然就是《火蜥蜴》響鐵平和毛球,最後是披着微髒大衣的《蜜言妖》山乃守嘵,雖然三個人都是把詭異當成自己的獨特個性,但很神奇的是絲毫沒有任何不協調感,就像是完全 脫離世間一般常識的角色扮演集團,而且他們還擺出牛肉乾與奶酪魚條之類的下酒菜喝着酒,這 更是讓我覺得莫名其妙,要是隨便搭話的話,很有可能讓自己受到創傷……應該說雖然沒有到剛 剛的例子那麼誇張,但一一吐槽肯定會是沒完沒了,所以我想故意裝成沒看見應該就是最好的選 擇。
石岡同學選擇閉口不談,我記得笹山同學當時還用「咦?該不會石岡也像森田一樣乳臭未乾吧?」的話捉弄他,從我偶爾會到他家玩的情況看來,由於他家幾乎都找不到與情色相關的道具 ,說不定他真的很在意這種事,而且我也不想在广部同學面前淌這渾水,因此就算他是兒時玩伴 ,我還是選擇對他見死不救。
話說回來,這種時候還是要想想笹山同學和石岡同學的事,就某種層面而言,就讀國中時可是對性最有興趣、對所有事都覺得既新鮮又刺激、而且還能充滿精力地蠻幹的神祕時期,當時A 書和情色動畫圖片簡直就像是傳家寶般,有時候甚至還能做爲男生之間絕佳的交易通貨,根本就 是接近萬能的寶物,每個男生幾乎都會擁有這項寶物,這已經是接近無庸置疑的自然真理。不過 在某個時期之前,石岡同學的房間卻完全找不到這樣東西,聽到這邊或許有人會覺得他已經脫離 自然真理,進化成只靠理性存活的智能生物,或是經過嚴格修練成爲聖人,但現實情況總是不會 如同想象般如此浪漫的。
……在這種話題提到自己的親人果然還是尷尬到不行,就像之前和神田同學那件事一樣,感覺把她當成異性好像有點怪怪的,不過畢竟她又是我堂姊,逼別人別討論她好像也有點不太對勁。
「喔?洋你怎麼啦? 一大早就要搞外帶嗎?」
「呃……是誰說的?我記得自己沒有到那麼多地方遠征耶。」
「佐藤,那我會在最終半價標籤時刻等你過來喔。」
「鐵平,別太欺負我們家的洋,這傢伙也正在成長途中喔。」
不過,石岡同學也並非是省油的燈,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忙,一直受到笹山同學嘲笑的石岡同學終於忍耐到極限,而且把之後數年的後悔做爲交換條件……把真相說了出來。
我把油神的店讓給白粉和槍水學姊,獨自來到老叟的店,鐵平所說的最終半價標籤時刻指的就是老叟的店。
「咦?這不是佐藤嗎?還真巧哩,好久不見囉!」
我完全不管那幾個發出白癡笑聲的男人,只是喫着僅剩的海帶芽莖讓自己保持冷靜,當嘴裏享受着和風香味時,整個身體也不斷冒出冷汗。
「……你、你這傢伙到底在做什麼……你的上學時間怎麼比平常還晚……」
於是我看着鐵平的眼睛露出笑容,並且抓起一大把奶酪魚絲塞進嘴裏。
山乃守師父帶着微醺的語氣回答「大概就是這樣」後,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們也發出鬨堂大笑 ,在這種時候是否有辦法跟着開玩笑,就會顯現出個人的社交程度……不,應該說是身爲大人溝通能力的差距,另外還有個無關緊要到極點的事,當這羣人聚集在一起後,毛球居然出乎意料地開始扮演着妻子的角色……或許該說是善盡照顧鐵平的職責獨自開始收拾着垃圾。
順帶一提,雖然說是小學時的畢業相簿,但對當時的我們來說大概只是一年前的照片,再加上小學與國中的成員絲毫沒有任何改變,因此並不算是『往昔』或『懷舊』,頂多算是朋友前陣 子的照片而已,所以爲了維護石岡同學的名譽,請各位千萬別把石岡同學當成蘿莉控。
「……那個……姊姊,那你至少別這麼直接地說出打開雙腿,而是用敞開胸懷這種比較柔和的形容法,這不是應該在超市說出的話喔……或許該說,我打從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邪淫這個用法。」
「哎呀,反正傳聞就是這麼回事。話說我今晚會到西區的超市繞繞……你應該也會過來吧?
石岡同學每天都用班上女同學的照片進行鍛鍊,每當在學校碰到她們時就會露出奸笑,就算現在回想起這件事,還是會讓我忍不住覺得人類是如此罪惡深重的邪惡生物……而且直到小學畢業前夕,我都還是把與广部同學的合照放在相片架裏每天欣賞,因此我也由衷慶幸着當時話鋒沒有轉到我的身上,畢竟石岡同學常常到我家來玩。他根本不可能沒有發現這件事,要是他當場提出這個話題徵求我的同意……光是用想的就讓我全身發毛了!!
「…你這傢伙爲什麼這麼喜歡從身旁的人找靈感》漫畫和歷史不是有很多人可以用嘛!別用偷懶的方式寫東西嘛!」
至於他們之所以會在這這麼誇張的地方喝酒,似乎是爲了要預防被之前那個公園管理員發現所做的措施,最近光是在大白天擺出酒和下酒菜就會被罵,不過據說只要坐到路邊就會讓公園管理員無話可說了。
「哎呀,佐藤也過來聊聊天順便喫點菜吧,這個海帶芽莖滿好喫的喔。」
聽到鐵平一臉輕鬆地說出這番話,也讓我先前對着莪的那股朦朧感覺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他居然能單獨對付雙頭魔犬,而且在幾乎成爲她們地盤的阿松超市打敗她們……難道還搶到了應該會成爲月桂冠的北海道炸雞便當嗎?這個被譽爲最接近最強的狼,就這樣打敗了那對澤桔姊妹嗎 ?
「姊姊不用解釋了,我大概能猜想到是什麼意思,話說回來……」
就像聽到飼主呼喚聲的犬隻般,鏡突然把臉轉向天花板,然後轉頭看往入口大廳的方向,我和梗也反射地與鏡做出同樣動作,並且親身感覺到那傢伙出現的氣息。
說曹操曹操就到,我想那應該是二階堂,他繞過店內外圍確認過便當後,似乎打算和我們待在不同位置等待時刻來臨,看起來並沒有接近我們的意思。
澤桔姊妹互相用眼神對彼此示意,就對我說着「那麼我們待會見囉」並轉過身背對我準備離開,不過梗卻晃着披肩與裙襬轉過頭對我問道:
「話說回來,佐藤同學今晚的目標是哪個便當?」
當我把自己心目中的便當告訴她們後,梗只是回了 一句「沒什麼」,兩姊妹則是分別露出微笑。「那麼……看來今晚應該能並肩作戰呢,我們兩個的目標是『牡蠣飯與林卷蘿蔔便當』喔。
與雙頭魔犬並肩作戰……就連兩人離去後,光是獨自回想着剛剛那段話的內容,就讓我身體深處湧現出一股舒服的興奮感,雖然很像是學姊待在身邊的倚靠感,也很像與着莪說着無聊話時的安心感,卻又感覺有點不太一樣,這股感覺到底該怎麼形容呢?讓我有種既開心、蠢蠢欲動又滿足……甚至讓我想自然地握起拳頭,就是這種讓我莫名感到驕傲的感覺。
「狗爺,你幹麼一個人露出那麼爽朗的表情?」
當我回過神時,不知何時落聴胡男和光頭男已經站在我的左右側,而且看起來都不是很開心。
「我已經聽到傳聞了,既然《大天使爪牙》的前任頭目和雙頭魔犬都在這裏的話……就表示那傢伙應該會過來吧,這個聖誕老公公也來得太快了吧。」
「應該不會有錯,今天早上我剛好碰到他,他已經說自己會過來這裏了。」
「便當有四個,現狀卻有十匹狼,要是再加上那傢伙的話……嘖,真是有夠麻煩的,如果那羣人可以自相殘殺就好囉,不過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吧。」
落腮鬍男最後說完這番話後,現場也隨即被沉默支配,總覺得只有輕快歌聲的店內釋樂變得接着,隨着店視的異常清晰。
接着,隨着店裏的氣氛越來越緊繃,身爲半價神的老叟一鞠躬踏進電力,有個渾身都帶着會讓眼睛感到刺痛的鮮紅色男子也走進店裏……那就是響鐵平(火蜥蜴)。
鐵平閉起太陽眼鏡裏側的眼睛,並且用身體接下我們拋出的視線,然後就輕輕搖了搖頭跨出步伐,看來應該是正在感嘆魔法師沒有出現。
落腮鬍男和光頭男似乎也發現這件事,兩個人都異口同聲地嘖了一聲,上次烏頭出現時也是這樣,畢竟兩個人都是這家店的常客,應該是對自己不被放在眼裏的事感到很不高興,雖然平常都不想看到強敵出現,但被當成空氣反而會更令人感到不爽。
至於我的話……該怎麼說呢?我覺得被當成嘍囉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原來如此,果然是因爲我對鐵平並沒有任何壞印象,所以不悅的心情纔會顯得如此薄弱,就算我在夏季集訓時被一擊擊倒,不過讓我重新站起來的人也是他。由於他是個被譽爲最接近 最強的狼,讓我已經意識到他是個前輩,因此對戰時反而還比較像是請他指導技術……不對,應該說比較接近讓我測試自己的實力,所以與其說是對手=敵人的格鬥競賽,倒還比較像是田徑比賽的感覺。
趁着老叟陳列其它商品的這段時間,鐵平把手插進大衣的口袋裏走向便當區,這時候毛球也慢了一步走進店裏,雖然我立刻把臉轉往入口大廳處的方向……但很快地又反射地再度轉回鐵平。
因爲走在便當區前的鐵平一瞬間釋放出很強的氣息,很像是會讓人不禁卻步的熱浪,一個男人所發出的氣息居然能在瞬間讓我噴出汗水……不,不只是我而已,別說是左右側的落腮鬍男和光頭男,先前店內狼羣釋放出的殺氣與緊迫氣氛也完全消失,其中唯一能夠對抗的就只有雙頭魔 犬發出的氣魄,兩姊妹甚至還受到鐵平的氣影響變得越來越強,店內幾乎只剩下雙頭魔犬與火炎 精靈雙方的氣息而已。
我拿起自己的免洗筷,視線角落也能瞥見澤桔姊妹放在腿上的便當,兩姊妹都是搶到『牡蠣飯與林卷蘿蔔便當』,便當已經經過微波爐加熱,透明的蓋子上還浮現出許多水滴。
而他也如同我的猜想般……不對,明明他的臉已經喫下我的渾身一擊,他看起來卻沒受到什麼影響,居然還順利地用安全的姿勢落地,難道那傢伙還有餘力嗎!?
當我無視於疼痛的臉頰抬起頭時,店裏被打飛的狼同樣傳來撐起身體的氣息,雖然我也打算站起身,但受到的傷害卻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完全無法使力的四肢只能維持撐着地面的姿勢。
鐵平朝我們喊出這個懷念的稱號,明明是被兩個人連手夾擊,鐵平的臉上卻是綻放出笑容。
見到眼前用背擋着我的壯漢,我也揮出右拳向他打聲招呼,不過這拳被壯漢轉過身的左肘擊彈開,我們兩個也分別以敞開身體的姿勢互相接觸。
當我不經意地看着蘿萄本身是白色的,不過仔細一看就能發現表面和便當底部有層淡淡的黃色……就像是抹上某種濃稠的餡料般,而且還有……咦?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感覺圓柱狀的蘿蔔還能微微見到年輪狀的條紋……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東西?難道要我把可怕的性癖和非比尋常的精力展現出來嗎?如果是女生說出這種話,至少我還能說着「就算哭出來我也不會放過你喔!哈哈!快看快看!!」並讓 她見識一下……不過我對男人實在沒興趣做這種事耶……
因爲有道鮮紅色突然接近全力阻止壯漢的雙頭魔犬面前,那就是名爲火蜥蜴的鐵平,而背後還能見到似乎被他掃飛並仍然浮在空中的幾匹狼。
……我從來沒喫過這種蘿蔔,原本我以爲那只是把蘿蔔切成長條狀再捲起來煮熟而已,不過那和關東煮的蘿蔔有決定性的差異,從外觀就能看出蘿蔔本身並沒有調味,然而在冬天夜晚喫到 這道菜時,卻能感受到極爲溫暖且樸實的感觸,但最不可思議的就是絲毫沒有半點根莖蔬菜特有 的俗氣或泥土味,而是有種令人驚歎的高雅感受。
鐵平的拳頭撲了個空,重新拿好菜藍的梗則是往前衝剌,並且拿着菜藍的單邊邊框往前一刺 ,雖然菜藍順利地擊中鐵平的胸口,但他仍然若無其事地踢出屬於第三擊的踢擊,這道攻擊灌進梗的側腹將她踢飛,隨後鏡也從頭頂把菜藍蓋在鐵平頭上,並且宛如鞠躬般把他拉倒在地,而地面的二階堂也維持趴着的姿勢緊緊抓着鐵平的腳。
不知道老叟是否有察覺店裏的氣氛,只見他用一如往常的沉穩動作確實地將麪包區排列整齊,接着總算將步伐邁向熟食便當區。
這很像是掉進地洞裏的感覺,一踏出腳的瞬間就傳來地板踩空的漂浮感,而且還有種相當類似虛脫的絕望感。
隨着門扉關閉,店裏隨即跟着這道揭開戰火的聲響發出無聲的吼叫聲,八匹狼與兩隻怪物也立刻開始拔腿狂奔。好快,我說的並不是某個人,而是所有狼羣都像屁股着火般在便當區前集合 ,由於今晚有火蜥蜴與雙頭魔犬,要是時間拖長很有可能會變成苦戰,因此大家都把重心放在一 開始的加速上,不過所有人都做出同樣舉動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只是讓戰況比平常變得更快,結 果最後還是形成與平常一樣的混戰,明明還剩下四個便當,卻沒有出現任何提早搶到便當的人。
「林卷蘿蔔……也有人把這道菜稱爲林卷清燉蘿蔔,像這次沾柚子胡椒味餡料或練味噌的喫法,這可是從古時候就有的一道料理喔。」
現場「磅!」地爆發出衝擊波,我的拳頭也被彈開,他的拳速實在是既快又重到不行,甚至讓我失去平衡地退了幾步,鐵平則是緊接着發出第二擊,我完全無法接下或躲開這道攻擊,彈開的拳頭還能感覺到那傢伙一擊所造成的餘震,也確實地表示我肯定會敗在這擊之下。
我轉頭看向老叟,他已經貼完貼紙,正在準備返回工作人員室的途中。
「……真是太好喫了,不只是喫起來溫暖又樸素,而且還有種莫名的清爽感……」
由於雙手用來阻止壯漢,火蜥蜴的拳頭也灌進梗無法進行防禦的臉頰……在那之前我已經踩着地板,用衝撞的姿勢鑽進兩個人之間,並且用肩膀從旁邊把鐵平的手腕撞開,從反方向接近的二階堂則是壓低身體撲向火蜥蜴。
「哎呀,佐藤同學您怎麼會這麼驚訝呢?難道您沒看過這道料理嗎?」
發現拳頭無法造成傷害後,二階黨直接用衝刺的速度使出衝撞,不過在肩膀接觸前,鐵平迅速用手肘由上往下將他的頭敲向地面……然後就對着我說道:
應該沒救了,隨着慢一步傳來的傷害,我也感覺到些許放棄感與微微的命中手感,就算我已經沒辦法參戰,但同樣喫下致命一咿的鐵平應該也沒辦法自由活動……能和被稱爲最接近最強的狼兩敗倶傷也滿不賴的。
趁着被彈往旁邊的速度,我夾緊腋下用左勾拳灌進壯漢的腹部,雖然他痛苦地皺起眉頭,不過很快就朝着我的臉推出一掌,我則是扭過頭躲過這掌,人類只要緊張時通常都會下意識地朝臉發出攻擊,但由於可以活用脖子、腰部與雙腳,因此能夠比想象中還要輕鬆地躲過攻擊。
當我搖搖晃晃向後退時,鞋底突然傳來某種堅硬的感觸……我的身體也同時離開地面浮向空中,原來是鏡用菜籃把我撈了起來。
隨着這句短短的話,那股有如熱浪的氣魄又再度傳遍戰場,不過我並沒有多加註意的時間,發現我們不可能在空中搶到便當後,光頭男就刻意從最前線退開,不知是否對自己的靈敏度很有 自信,反倒是有另一匹女狼衝進了讓出的空間。
我喜孜孜地把手伸向擺在長椅上的丼兵衛,並且用雙手捧起從蓋子邊緣冒出蒸氣的碗,手一感覺到這股溫暖感觸,也讓我經過戰鬥的身體彷佛有種獲得療愈的感覺。
「雙頭魔犬和TWO DOGS都太過注意我囉,記得要更打從心底想着便當纔行,幾乎要到不惜失去所有東西的程度……不過,當你們一背對我的時候就會喫到我的攻擊囉。」
他的話也讓我瞬間回過神,沒錯!只是一個便當被搶走而已,整場爭奪戰還沒結束!
鏡歪着頭並看着我如此問道,不過看到我點點頭後,卻是由梗挪動筷子替我服務,她從腿上便當切開與方纔同樣大小的蘿蔔並沾了沾餡料,然後就用左手捧着遞到我的面前。
在朦朧的視野與意識中,我看着毛球與鐵平互相談笑,鐵平則是停下腳步並探出頭看着倒在地面的我,手裏也像之前那次一樣拿着便當。
那麼大的絞肉排……到底要沾什麼喫纔好呢?雖然裏面有附贈小包醬汁,但難得會出現和牛絞肉排,醬汁的強烈味道該不會蓋過肉排的風味吧?既然這樣就只能選醬油或鹽巴了。如果是用炸的,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灑鹽,不過這道菜卻不一樣,如果要配合這麼溼潤的面衣……果然還是要沾醬油會比較好,在社辦月光灑落的窗邊座位上,從櫃子拿出醬油稍微滴在冒出蒸氣的 熱騰騰絞肉排上……然後在學姊與白粉羨慕的眼神中一 口咬下……
澤桔姊妹轉過頭看着我,我也同樣看着她們的眼睛,我們並不是互相傳遞訊息,只是一剎那間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而已……不過這樣就很足夠了。
「意識還沒恢復清醒嗎?要是再發呆的話,剩下的便當可是會被搶光的喔。」
而且經過仔細思考後,就能發現高湯炊飯很難找到搭配的配菜,因爲炊飯本身就有味道,所以要是隨便亂放太過獨特的配菜,就很有可能矜讓雙方的味道亙相牽制,從這點來看如果是用卷蘿葡(附柚子胡椒餡料),由於這從某種層面而言已經是接近完成的料理,而且味道不會過於強烈強烈,因此也不會干擾到炊飯的味道……並沒有特定由哪負責陪襯,而是相輔相成的兩種料理,就像是今晚的我、雙頭魔犬和而階堂連手時的模樣,也讓我聯想到這就是「並肩作戰」這倘字 的精髓。
我也同樣抵達混戰區,目前現場最前線是由光頭男,中央是由雙頭魔犬支配,至於火蜥蜴則是尚未展開行動,只要趕在他參戰前應該就能勉強應付……應該吧?
彷佛像是替淡泊的蘿蔔調味般,上面塗的餡料是用柚子與胡椒風味的清爽高湯,不會過度強調的味道也成功地襯托出沒有特殊味道的蘿蔔。
我們根本不肯能接下這種龐然大物,硬接只會被壓扁而已,於是我讓雙腳浮在空中採取防禦,並且做出「被撞飛的傷害或許會比較輕微」的判斷,不過我在一瞬間後就就理解二階堂想表達意思,目前我正處在最前線,要是我們沒辦法在這裏把壯漢接下來,這傢伙的身體就會直接撞進陳列架,既然這樣的話……!?
還在和肚裏蛔蟲對話的我慢了 一步起跑,而我也在隔着幾個島架的另一側見到某個東西衝向 天空,原來是拿菜藍的鏡。她一抵達天花板後,就像肉食鳥類展開狩獵般一直線滑翔衝向混戰,她在一接觸混戰的同時,就用渾身的力氣大大揮下菜藍,但落腮鬍男卻在菜籃揮下前就跳了起來 ,看來他似乎是打算迎擊這道攻擊。
在便當陳列架前,鐵平宛如跳舞般甩動鮮紅色的大衣轉過身,並且背對着陳列架對屍橫遍野的店內露出笑容,他的手裏已經拿着和牛絞肉排便當,我則是看着這幅景象落到地面。
我把倒下的壯漢當成飛機跑道般向上奔跑並縱身一跳,鏡也同樣把梗當成踏板跳往空中,我們兩個在空中互相靠着身體抵達天花板,然後就踩着天花板同時衝向最前線的光頭男。
梗的筷子伸向那塊蘿蔔,當柔軟的蘿蔔一吸進筷尖,也讓我忍不住發出驚歎的聲音,原因並不是蘿蔔柔軟的程度,而是蘿蔔的形狀讓我感到相當驚訝。
我在空中伸直雙腳,如果是平常都能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碰到地面,但這時候雙腳卻像在水中般無法順利着地。太慢了,時間實在是過得太慢了!
「讓我看看你這半年的成果吧!」
「來,佐藤同學……張開嘴巴喔……」
「……哼,原來是這樣啊。」
「佐藤同學,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那我們開動囉。」
梗對我的反應噗喃一笑,我也對自己不知道那種料理的存在、如此喫驚的舉動、還有她那從極近距離對我露出的笑容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不對,這不能怪我會這麼喫驚,因爲我是真的到 目前爲止都沒看過或聽過那道料理。
原來如此,仔細想想這還是我首次和她們一起用餐,雖然怎麼說我們已經認識很長一段時間 ,而且還在同樣領域參加爭奪戰,但最後都沒有共同喫過晚餐。
……只不過,我也沒有放過這道料理的某個重要問題點,這當成餐廳的單點料理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我想喫到的人應該都會發出「好喫!」的聲音,不過……考慮到放在便當裏卻是相當致 命的問題,應該說這明明是主菜,實際上卻沒有吸引白飯的力量M也就是喫進這道料理的瞬間,居然幾乎沒有想讓人把飯撥進嘴裏的吸引力!!這對便當而言可是相當致命的……啊……原來是這樣,該不會連這點都已經是在計算中了吧^所以裏面並不是使用白飯,而是本身就能當成配菜的 高湯炊飯吧。
「我說毛球先生啊,那你天不參戰嗎?」
就在這個時候,帶着二階堂的梗用雙手把菜籃頂在前面衝進混戰區,就算還沒到山豬的戰車這麼誇張,不過還是把兩匹狼彈飛,只用一擊就通往把鏡落到混戰中央點的通道轟開了。
當梗的筷子埋進蘿蔔時,才讓那道蘿蔔料理顯露出真正的模樣,那些很像年輪的紋路並不是外觀長得像而已,其實裏面是切過的,簡單說就像是切成環狀的洋蔥……不對,應該說比較接近 年輪蛋糕和煎蛋卷的模樣,那是將一片蘿蔔卷好幾層變成圓柱狀的。
光頭男和落腮鬍男分別挾着鐵平的左右側衝向便當陳列架……那兩個傢伙的觀察力果然還是很敏銳。
即使我從平常就覺得她們還滿可愛的,不過實際像這樣三個人相處後,也讓我更加意識到她們兩個的可愛之處。
「鐵平的缺點就是隻對特定事物展現出強度,而且好惡非常明顯……應該說他基本上就很討厭喫蔬菜,不過今晚的便當都是他喜歡的菜色,所以那傢伙會很強喔。」
再怎麼說都已經來到這個時候,先前萎縮的狼羣又隨着肚子裏的蛔蟲再度燃起鬥志,不論出現怎麼強焊的敵人,這裏的狼羣都絕對不會選擇逃避。
「哈哈哈……毛球學長,說好不提這件事的喔,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讓我耍帥一下吧。」
「那麼……」
接着,我也瞬間懷疑起自己所看到的景象,鐵平完全沒有看向撲過來的二階堂,甚至沒有半點準備防禦的氣息,二階堂從旁襲來的一擊當然直接灌進鐵平的側腹,然後刻不容緩地繼續朝心 窩展開第二擊。攻擊完全奏效,不過那傢伙只是稍微晃了 一下,笑容卻絲毫沒有半點變化,這股異常感也化爲寒意襲上我的心頭。
「佐藤!我要上囉!」
被撈往空中的我扭動身體,勉強用腳尖構到天花板並使勁一蹬,然後就隨着重力朝趴在地面的火蜥蜴背部握起拳頭。
於是,我們三個也隨着梗這道聲音說出「我要開動囉」。
梗夾起以筷尖切下的蘿蔔沾起餡料,就這樣冒着蒸氣送進嘴裏,她那碰到餡料的嘴脣反射着皎潔的月光,讓我不禁吞了 一口口水。
我們看着彼此的眼睛,拳頭也在空中互相交叉,受到激烈的一擊後,我們又再度朝對方使出同樣的攻擊,兩邊都順利地完全擊中對方。
經驗豐富的雙頭魔犬相當迅速地做出理解與判斷,梗與先前同樣用雙手舉起菜籃,將底部推向壯漢並壓低重心,背部則是貼着鏡的身體,把腳伸向鎖緊的陳列架下方固定自己的身體……看 來她正準備接下壯漢。
「佐藤同學要不要也嚐嚐看呢?」
視野與意識都瞬間飄遠,只不過我能夠感覺到身體有如被吊起來般再度上升,視野也變得相當模糊,緊接着就看到天花板、地板和便當陳列架,看來我已經用倒栽蔥的方式飛出去。
他把菜藍丟向倒地的鏡後,只靠着單腳的力量就從單膝跪地的姿勢跳了起來,互相接近的我們都揮出拳頭,目標就是彼此的臉,既然要應戰的話就只能奉陪到底了,於是我也在心底做好覺悟。
與槍水學姊說完電話後,坐在長椅上的我就轉過頭看着旁邊的澤桔梗,以及坐在她對面的鏡 。鏡仍然帶着一如往常的表情,不過梗卻是先暫時露出放鬆的神情後,就朝我露出靦腆的微笑, 從近距離看到的她比平常更加可愛,也讓我尷尬地將視線轉向四周躲避着她。
旁邊傳來一 一階堂的聲音,由於聲音聽起來相當緊迫,也讓我和雙頭魔犬反射地轉過身,眼前居然見到一面牆壁……不對,根本不可能是牆壁,而是某個宛如牆壁的物體以猛烈速度逼近我們眼前……原來是壯漢,雖然他目前浮在空中,不過並非是自己跳起來的,而且絲毫沒有描繪出任何拋物線,而是橫着身體與地面呈現水平飛了過來。
從頭頂飛來的我把那匹女狼打了出去,鏡也同時用菜籃把周邊的狼掃開,讓最前線瞬間形成一道氣渦。
當門扉緩緩關閉時,我轉過頭看着光頭男與落腮鬍男,兩個人都帶着緊張的表情,不過裏面並沒有絲毫怯懦的神色,而我也有些自以爲是地覺得這種表情還滿不賴的。
雖然沒有任何特色或高價食材,不過卻有種宛如依偎在身體裏的溫暖柔和感……而且還好喫得幾乎會讓人忍不住發出低吟聲。
「這根本不算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把口水吞進肚裏,並且把肺部累積的空氣全部從鼻子吐了出來,肚裏蛔蟲的加持將整個身體完全包覆,力量也不斷湧現,現在我隨時都能拔腿向前狂奔,而且還有股想立刻衝向那個便當的衝動,我並沒有遏止此種有如脫繮野馬的食慾,只是勉強壓抑下來,只要再忍耐十幾秒 就可以了。
不知何時,毛球也與我們背對背站在我的後面如此說道。
隨着「呼」地吐出白色的氣息,梗帶着恍惚的神情如此喃喃說道,她的側臉配上月夜簡直是美麗得會讓人看傻眼……甚至讓我都忘了要掀開丼兵衛的蓋子。
以前我曾聽學姊說過這個便當很適合月夜享用,現在我也確實能夠埋解這港話的意思。
毛球則是對落腮鬍男的問題露出苦笑並搖了搖頭。
或許是因爲雙胞胎的某種感應,她們同時把蓋子打開,讓囤積在裏面的白色蒸氣解放到外界 。在一陣蒸騰而出的白色朦朧蒸氣中,能夠見到便當裏簡單又充滿和式風格的菜色,不論是微微 帶有醬油與高湯色澤的炊飯、以扇狀擺在飯上的四顆鮮嫩牡蠣、神祕的蘿蔔料理以及其它配菜等 等,更不可思議的是,即使當初看起來沒有這麼吸引人,在月光下卻莫名地飄散出一股奇幻的氣 息,就像是某種神聖的供品似地,雖然菜色很有和風料理的樸素風格,但連細部都下足功夫的菜 甚至會讓人猶豫是否該拿起筷子享用,實際上就連澤桔姊妹也是剝開筷子,卻盯着半透明的白色 蘿蔔遲遲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再怎麼說,採取落地姿勢時應該都沒辦法動吧……原本我是這麼以爲的,鐵平卻難以置信地輕輕鬆鬆踩着地面,只靠一步就與兩人並肩前進,而且分別用推掌與腳踢對付光頭男與落腮鬍男 ,這些攻擊都擊中兩個人的側腹,即使在便當陳列架前,還是漂亮地把兩個人打了出去。
在鐵平「哈哈,那你好好加油囉」的笑聲中,陳列架前再度展開的混戰也讓我有種莫名遙遠 的感覺。
我則是道了聲謝並張開嘴巴,讓梗隨着「很燙喔」的話語緩緩把蘿蔔送進嘴裏。
我閉起眼睛,一邊感覺着老叟貼着貼紙的氣息,一邊儘可能地在腦中描繪絞肉排的印象,藉此加強肚裏蛔蟲的加持。
於是我往前繼續深深跨出一步,把腳穿過壯漢的雙腿間,並且壓低重心與他的身體緊緊貼合 ,緊接着彷佛把腳踩進地面般站穩馬步,使出渾身力量用雙手從零距離推出掌心,與其說是用『打擊』,倒還比較像是用『推出去』的。
落腮鬍男硬是踩着某個人往上跳躍並揮出拳頭,從旁看來就像是超人飛向天空的姿勢,不過鏡扭動身體就輕鬆地躲過這道攻擊,但這道攻擊也並非是毫無意義,至少讓鏡把一口氣掃開混戰 的攻擊縮了回去,落腮鬍男露出得意的表情,鏡則是露出不滿的神色被混戰吞沒。
他再度發出-股有如熱浪的氣魄……來了!我一邊把意識集中在空腹上,一邊把害怕的感覺拋在腦後,並且把重心壓低握起右拳,鐵平也同樣壓低姿勢揮出拳頭,我們隔着太陽眼鏡從極爲接近的距離看着彼此的眼睛,拳頭則是重重地撞在-起。
『嗯……這樣啊,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就先喫囉……好吧.,真是太可惜了,那明天放學後見囉。』
梗發出這道怒吼聲,她的頭髮變得相當凌亂,而且眼睛還佈滿血絲,她用盡渾身解數才總算把壯漢擋了下來,壯漢的身體也受到重力牽引落到地面。
這裏是老叟超市附近的公園,即使裏面有數盞路燈,不過整個公園還是顯得有些昏暗,雖然抬起頭能夠見到天空邊緣有片厚厚雲層,但天空就像是強調冬天的寒冷般,星斗也比平常顯得更加清晰。
兩個人抬起頭看着我,四隻眼睛裏都散發出「趕快動手」的意思。
雖然還不至於把壯漢推飛,不過他還是跌倒把背後的狼撞倒,開出了一條通往混戰中央區雙頭魔犬的道路。
梗用有如呢喃與歌詠的語調如此說道,或許因爲沒有平常那種吵吵鬧鬧的感覺,總覺得她看起來有股莫名成熟的韻味……
「在鐵平和雙頭魔犬都出現的狀況下,我不覺得自己能獲勝呢……剛剛那是開玩笑的,我今天已經在油神的店搶到寒冰魔女剩下的便當,所以我今天只是個觀衆而已喔。」
於是,我開始尋找着同樣從空中倒栽蔥墜落的鐵平。
「真是的……虧你還敢說出這種話,明明是你故意挑釁到他們必須注意你的吧。」
「原來這就是《Two DOGS》啊!哈哈哈!」
鐵平發出吼叫聲把二階堂踹飛,並且將拳頭灌進鏡的側腹,從鏡手中放開的菜籃仍然掛在他的頭上,他則是以單膝跪地的姿勢抬起頭看着我……臉上還掛着溫和的笑容。
我宛如把鏡當成夥伴般瞬間與她背靠着背,並且做出能夠搶到半價便當的判斷,然後就配合衝進來的梗一一 一個人同時將手伸向便當……
根據梗的說明,這道蘿蔔料理好像曾經出現在江戶時代的料理書籍中,首先把蘿蔔削成長條狀後,再捲成有空隙的圓柱狀放進鍋裏蒸熟,與普通清燉蘿蔔不同的是,這種做法能夠將精華鎖 住並轉變爲更加高雅的味道。的確只要說到蘿蔔料理,不論是好是壞都會讓人有庶民的感覺,但這道料理與柚子胡椒的風味互相搭配後就會跳脫出此種藩籬,而且由於是切成長條狀,因此口感絲毫沒有半點鬆垮垮的感覺。
接着……不只是雙頭魔犬,就連我也瞬間體驗到絕望的滋味。
「快點接住!!」
「佐藤,我的確感覺到你有成長喔,不過這應該還不是你的實力吧?我已經聽說過你的了,下次記得認真放馬過來……讓我看看變態的真正模樣吧。」
壯漢的身體接觸到菜籃,雖然梗推出的手腕成爲緩衝墊減緩衝擊,但只靠她踏出的步伐是沒辦法完全接下壯漢的,身爲最後支柱的鏡也發出痛苦的聲音。
我也對自己處在空中的舉動感到相當羞愧,爲了保護自己居然反射地做出這種動作,不過比起保護自己,更應該保護半價便當以及這家店,要是我的腳能貼在地面,就能和雙頭魔犬一起把 壯漢擋下來了!
「佐藤同學!還沒結束!!」
雖然乍看之下無法察覺,但沒想到居然是個如此用心製成的便當……真不愧是老叟!!
正當我對便當深奧的巧思感到相當驚愕時,我突然發現梗正在看着我,當我一把臉轉向她, 她的臉頰又再度露出靦膜微笑並微微泛出紅潤。
「啊……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像這樣張開嘴巴喂佐藤同學喫東西,而且還說明料理的內容。」
即使在乾燥的空氣中,她那溼潤的眼瞳還是一心一意地盯着我,並且不斷吸引着我的視線,彷佛像是緊緊按着我的臉頰般,梗的眼睛就這樣緊緊固定在我的臉上。
……我沒辦法別開視線,整個視野都被梗完全佔據,甚至連心靈都緩緩地染上她的色彩,不論視野或意識都變得有些朦朧,明明天氣還很寒冷,身體卻自然而然地變得越來越燙……或許也因爲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就像躺在春暖的陽光中,而且迷迷糊糊地做着一場柔和溫暖的夢。
——現場突然陷入一陣沉默,我們兩個則是互相吐着略顯白皙的氣息渡過這段時間。
這段時間絕對不算沉重,即使雙方都沒有說出任何話,只要視線交會就能成爲一種溝通,甚至還能互相傳達不成話語且如海市蜃樓般的心靈變化,比起直接交談或碰觸更爲曖昧不清,不過卻比任何方式還要貼近真心……就是這麼夢幻且纖細的溝通方式。
在一切都宛如幻想的情景中,只有腿上並用兩手捧着的丼兵衛溫度將我留在現實世界中,隔着容器傳來的高湯溫度也成爲最後的船錨,要是高湯冷掉變得和體溫差不多時,那時我肯定會完全……
梗的嘴脣緩緩開闔,她的嘴脣看起來是如此水潤……而她的動作也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嘴脣。
原來如此,雖然發現得有點晚,不過我在這時候總算發現了某個真理。
澤桔梗……不對,原來所有女孩子都是魔法師,光是用眼陣盯着就能對我們施展魔法……沒錯,那就是名爲戀愛的——
「就像是那個喔。」
「
哪個?」
「姊姊,真是太可惜了,花了三分鐘思考得到的結論就只有這句話嗎?」
一聽到鏡嘆息聲的瞬間,梗立刻披頭散髮地激烈晃着我對面親妹妹的肩膀,一股纖細的女性香味也拂過我的臉頰。
「鏡!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明明平常這種時候都會偷偷幫我一把,爲什麼只有現在要拋棄我呢!」
「就因爲是這種時候,我纔會故意保持沉默,那只是很簡單的單字而已,姊姊當然說得出來吧。」
「這是當然的!我隨便就想出幾個字囉!不過要是這時候說出『偷腥』或是『性伴侶』的話 ,感覺就像是我主動想引誘佐藤同學呢!真是的」
「爲什麼這種時候會用這麼直接又有點難的單字呢?這時候應該要用更普通的……」
雖然她想玩玩別的遊戲轉換心情,不過找剛剛說自己正有靈感的白粉實在有點說不過去,然而社辦又沒有其它人,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沒錯,就像是丼兵衛的湯汁一樣。
即便如此,槍水還是感覺到有片不穩定的雲將天空完全覆蓋,或許該說這幾天的天空一直都能見到雲層,看起來似乎會下雨卻又沒有降雨,然而云層的厚度卻是逐漸增加……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天,感覺明後天才似乎會有個結果。
那麼原因到底是什麼呢?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我想原因就是因特網,只要連上網絡就能輕易見到高手的攻略法,或是經過整理後傳到網站的各種遊戲數據,根本不需要特地在學校與 朋友討論,雖然這樣相當方便,但自己玩的還是別人走過的道路,而且還會有更多人玩得比自己 更好……或許這種想法也會讓玩家產生某種徒勞無功的感覺。
於是我也下定決心,下次見面時絕對要拿這件事出來鬧鬧他。
「呃……話說好像快到聖誕節了呢,白粉。」
火蜥蜴是個相當具有狼風範的狼,想要搶到便當的慾望非常強烈,而且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性格更是直爽又不會讓人生厭,至於戰法則是使用正攻法。對於想要鍛鍊自己提高實力的狼來說 ,即使他是個最理想的對手,但光是追逐他的行蹤本身就是一種磨練了。
我們幾乎忘記現在是十二月的夜晚,只是忘我地回顧今晚的爭奪戰,而且討論着之後該如何攻略火蜥蜴,都是爲了半價便當並超越那個從前所畏懼的強敵。
……總覺得很多事都不順心,不管是佐藤還是白粉……真是的……
我們把喫光的容器收拾乾淨丟進垃圾桶後,就一起走出公園,這個時間光是普通走路都能吐出白色的氣息,手也自然地躲進了衣服的口袋裏。
雖然與梗對看花了 一點時間,不過因爲丼兵衛泡熟的時間比一般方便麪還要久,所以需要五分鐘的丼兵衛烏龍麪條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而且說到有關丼兵衛的烏龍麪,我反而還比較喜歡 軟一點的麪條,因爲我覺得這樣才能更加感覺到麪條的味道。
梗也把一塊牡蠣當成獎勵餵給我,彈嫩的牡蠣肉能夠感覺到淡淡的醬油高湯與海潮香,由於燉牡蠣的烹煮時間比炸牡蠣還要長,因此喫起來並不像炸牡蠣般入口即化,而是有幾分彈牙的嚼 勁……喫起來感覺還滿不賴的,雖然我也對應該吸有牡蠣精華的飯很有興趣,不過拜託她們讓我 喫點飯感覺也好像有點太過頭了。
不知是否因爲輸得很不甘心,二階堂完全無視於梗她們的邀請,只是匆匆忙忙地買碗海鮮泡麪和飯糰就跨上機車回家了面和飯糊就跨上機車回家了。
「啊……抱歉,一個不小心就……嗯,我只是差點睡着而已……」
就連喫完丼兵衛和便當後,我和澤桔姊妹還是持續討論着這個話題,雖說我們已經熱烈到忘記寒冷,不過三個人似乎還是在無意識中把身體靠在一起……而梗緊貼在我肩膀的身體也顯得格外溫暖。
……就是這個,即使在爭奪戰輸掉,我還是有丼兵衛。就是因爲有能夠讓肚裏被溫暖包覆的丼兵衛,我們才能毫不畏懼失敗面對強敵。
「嗯?怎麼回事?白粉你聖誕節有事嗎?」
順便提件無關緊要的事,感覺最近幾乎都沒有像這樣與別人專心討論着該如何攻略遊戲,說到以前……該怎麼說呢?由於我都是玩着時代與世間有點差距、但絲毫不感遜色的SE GA優秀主機,所以沒有同年紀的朋友能夠討論遊戲,不過我的身邊還是有界莪陪伴,晚上我們兩個總是會鑽進被窩裏一起玩遊戲,而且宛如說着男女情事般討論難關的攻略方法。就是因爲這樣,才舍讓我冋想起那自己解開謎題並打倒敵人的感覺,而且最後也會威到相當當有趣,就算是以前販賣的遊戲,對我們而言還是絲毫不輸給新作的優秀作品。比朋友更快攻略 並獲得好寶物的優越感,以及輸掉時所感覺到的劣等感就像是裏面附贈的辛香料,而最重要的就 是如何超越對手的競爭心,簡單說就是所謂的幹勁。
「咦?說起來好像是這樣沒錯……」
宛如證明這種事實般,許多書店的攻略本區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出現許多空隙,很多人應該都已經微微察覺到這件事,而這種景象也會讓人有股莫名的寂寥感。
梗帶着羞紅的笑臉朝我揮了揮手後,便晃着裙襬、披肩與圍巾追趕着妹妹的背影.途中還差點跌倒而被鏡扶住,最後則是不好意思地朝我看了一眼,然後兩姊妹就牽着手飛也似地跑離現場。
「不過,自從那個火蜥蜴出現後就沒有再和我們用過餐了……那匹狼確實擁有不遜於傳聞的 實力,而且總是讓我們兩個必須拿出瀕臨極限的力量……我想二階堂先生會心情不好應該也是這個原因。」 .
「哎呀?已經這個時間了嗎?真是太可惜了,難得有這個機會能和佐藤同學聊得這麼開心呢。」
「就是說啊!」
……即使思考還是沒辦法得到答案,那就表示再怎麼想都是沒用的。
「我知道,別在意我們儘管去吧,不過回來的時候記得聯絡我們,我會等你的。」
槍水轉頭看向窗外,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受到室內燈光的影響並無法看到外面的景色,只有自己彷佛將眉頭皺成八字形的臉龐映照在窗面上。
由於白粉露出滿腹狐疑的表情,於是槍水稍微猶豫片刻後,就決定若無其事地帶着微笑輕輕搖了搖頭。
她在圓桌上撐着臉頰並交換蹺着的左右腳,穿着馬靴的腳尖也自然地在桌面下不停晃動。
先姑且不論這個……我用筷子把厚重的豆皮夾了起來,明明喫起來相當柔軟,但用筷子夾起來時卻完全不會破得一塌糊塗,讓我對廠商的技術力感到五體投地,一 口咬下豆皮,溼潤的豆皮 就在嘴裏迅速地滲出甘甜濃厚的湯汁。
「應該是以前身爲獵犬服侍帝王的那段時光……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的吧。」
雖然槍水認爲勉強自己追逐火蜥蜴的佐藤也是很值得讚賞,胸口卻同時傳出某種喧囂感,只要想到佐藤就會浮現出一股莫名的不安感,這或許只是單純擔心學弟的身體,不過也有可能不只是這個原因。
於是她把倒下的椅子扶好並重新坐穩後,就讓身體整個趴在桌面上。
……喔?沒想到那個愛裝酷的二階堂……原來如此,我猜那傢伙的自尊心雖然很強,不過打得不錯的時候還是希望能得到別人稱讚吧?大概就像是小狗順利做出教過的才藝時,在主人面前抬起頭露出得意表情的那種感覺吧。
槍水獨自看着映照出臉龐的窗戶,雖然連她自己都覺得表情看起來很不高興,但她立刻就說服自己這是寂寞的表情,總覺得自己就像佐藤和白粉還沒加入前的樣子。隨着半價社的成員接連離開,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間寬廣的社辦裏,日復一日地忍耐着每天的時光……甚至是 逃避現實地獨自哭泣……那時候的自己就是這個樣子。
「與他戰鬥總是必須讓我們維持在極限狀態,不過就是經歷過這麼辛苦的戰鬥,總覺得我們兩個纔會變得越來越強,也能打破自己先前的軀殼……啊,順便問一下,佐藤同學和他交手過後 有什麼樣的印象呢?」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應該都是在阿松的店參加爭奪戰吧?會常常和二階堂一起喫飯嗎?」
「……真是的,隨便你啦……對了,學姊今晚我可能也會……」
兩姊妹語帶悲傷地說完後,就分別把牡蠣送進嘴裏。
宛如正在睡覺的小狗突然被叫到名字般,白粉也抖了一下身體並迅速地從屏幕抬起頭。
「……難道火蜥蜴是藉着肚裏蛔蟲的力量……所以纔會感覺不到痛嗎?」
……不過,我們老家的書店卻不一樣,當我和着莪回老家時,我們的確看到『攻略本區』的書架由上往下都塞滿了書,對目前這種時候來說確實很不簡單,真不愧是我家老爸生活的地區… …當我滿懷感慨地如此想着時,我發現那些攻略本不是單單放在書架上,我還記得自己被那些攻 略本一字排開時的壯闊感嚇倒,甚至還對地方上有那家書店懷抱着「沒想到這裏是擁有如此崇高 信念的地方」的驕傲感。明明我們兩個對裏面的書沒什麼興趣,卻還是忍不住拿起其中一本書試 着看看,而那本書的名字就叫做『完全攻略第三次世界大戰』……哎呀,那時候我們真是嚇死了,我記得當時還和着莪確認過好幾次書架上的名稱,裏面當然還有中世歐洲攻城戰的說明書, 甚至到近代戰爭等等的各式攻略本……
白粉不得其解地歪着頭,然後就再度看着日曆開始煩惱,不知是否因爲想到某個好主意,她也重新打起精神繼續開始執筆寫作。
「可是,爲什麼鐵平……呃,應該說是火蜥蜴要用這麼危險的戰法?萬一要是有個閃失的話……」
自從聽到佐藤與火蜥蜴正面交鋒後,其實槍水就已經偷偷想好建議,可是佐藤卻完全沒有問過該如何應付火蜥蜴。
「今年有三天連休假期啊……對了,話說回來我忘記對你們說了,其實每年……
「……我記得之前好像也曾經出現過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時候呢……」槍水喃喃說道。沒錯,就是广部蘭出現的那次,那時候下課後佐藤就會立刻到家庭式餐廳教 广部唸書,每天都讓槍水無聊到極點,而且幾天前喫完『四川風乾燒蝦仁』便當後還曾經小吵了 一架,甚至讓槍水很擔心是否被佐藤討厭了。
白粉露出幾乎感覺會殺人的眼神,並且抱着頭掙扎地如此說道,槍水看着她那宛如小動物尾 巴般甩動的髮辮,心底也浮現出一股有些虛僞的安心感,但隨着時間經過,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她 也懷着若干的不安感……
梗也像是回想起這件事般說着「說得也是呢」,然後就用若無其事的態度開始動着筷子……半價便當居然會有這種魔力……可惡!要是沒有半價便當的話,現在我和梗早就……!!
「就是這樣,只有在爭奪戰出現好的結果,或是讓他輸得心服口服的時候纔會答應。」
「對了!今天是二十一號,真的就快到聖誕節了耶……呃……我只顧着拼命趕稿,都忘記要買禮物送給小梅了……怎麼辦,應該還來得及吧……」
「那槍水學姊我該走囉,白粉呢?」
感覺這次的情況也很類似,但似乎又有點不太一樣,不過總覺得最根本的地方好像還是沒變 ,簡直就像在看寫得很爛的故事般,由於作者描寫的功力不夠,因此沒辦法順利掌握登場角色 的心情,大概就是這種令人有些煩躁的感覺。
「……枕邊人?」
我用嘴脣確認着麪條的滑嫩感,並且用牙齒享受遲遲未消失的嚼勁,每當咀嚼就會讓舌頭享受到滲出的甘甜,還能隔着喉嚨感受其中的巧妙之處,果然還是丼兵衛喫起來最棒了。
隨着白粉敲着鍵盤「喀嚓喀嚓」的規律聲向,槍水邊聽着佐藤越離越遠的腳步聲,當腳步聲消失後就不經意地嘆了一口氣。
槍水看向先前與佐藤在圓桌下過棋的將棋盤,畢竟這次可是一起玩到半價標籤時刻開始,所以應該和無聊沒什麼關係。
而且這個現象還影響到最近遊戲攻略本的銷售量,除了部分種類的書籍,銷售額也被迫壓低許多,據說從前那種擁有稍微高價攻略本就被當成神膜拜的現象也消失蹤影了。
「那麼……我們應該還有機會一起並肩作戰呢,不只是今晚的爭奪戰,就連之後也是……」這時候我也突然發現,剛剛因爲靠太近反而沒有發現,不知是否因爲天氣寒冷,她的臉頰似 乎還帶有些許紅潤,而她就是帶着這種表情看着我,還緩緩地浮現出由衷顯露的微笑。
梗一邊在公園的門柱前戴起看似手工編織的手套,一邊朝着我如此問道。
2
那麼……這股在心底蠢蠢欲動的感覺又該怎麼解釋?
白粉一邊看着掛在牆壁上的日曆,一邊露出困擾的表情把眼鏡拿了下來。
鏡則是彷佛催促着姊姊般說着「那麼我們先失陪囉」,並且邁開步伐準備離開。
「嗯……總之就是強到不行的感覺吧,他的每道攻擊都很沉重,而且發出的攻擊都……沒錯 ,二階堂的拳頭和你們的菜籃攻擊好像都沒有效果,雖然他有點搖搖晃晃,不過側腹被擊中還能保持原狀,再怎麼說都有點詭異吧?而且我最後的那道攻擊明明也有擊中的手感……」
「原來是這樣啊。」
「那麼……佐藤同學,我們明天再見囉。」
不論是因爲天氣寒冷,還是身爲狼討論爭奪戰的關係……只要被如此投以微笑,身爲男人應該都會不由分說地意識到「幸福」這兩個字。
若是照着這句話所述,就算那次是因爲身體不適,但那對雙頭魔犬還是曾經讓槍水嚐到敗北滋味,而且還有曾經統率被稱爲情報戰最高峯組織的男人,藉着與那三個人的交流,雖然與實力無關,還是能讓佐藤確實地一步步踏上身爲狼的階梯。
就因爲信賴對方,纔會冒着這麼大的風險……火蜥蜴的確也有可能是懷着這種想法。
梗立刻用筷子指着我如此開口回答,但很快就被鏡說着「姊姊,這樣很失禮喔」並拉下她的手。
「像這樣一起喫便當有種截然不同的風味呢,如果二階堂先生能在這裏就更好囉。」
背脊竄過的寒意讓槍水反射地站起身,椅子也被撞倒併發出巨大聲響,把白粉嚇得抖了一下身體。
我也曾經碰過幾次這種經驗,當我打從心底希望絕對必須獲勝,甚至不惜捨棄性命都想把手伸向便當的時候,就能暫時把痛覺趕出意識之外,的確要是受到肚裏蛔蟲這麼強烈加持的話…… 要不然就是……
不管喫了幾次,這種滲出湯汁的感覺還是會讓我意識到『幸福』這兩個字。
「雖然我沒聽過這個字,不過我想應該不是這個意思……算了,總之先喫晚餐吧,這樣下去會涼掉的喔。」
「是的,其實二十五號小梅家會舉辦-場聖誕派對,所以我都會被找過去參加派對,雖然平常都是二十四號舉行,不過今年因爲小梅爸爸的工作關係,要到二十五號纔有辦法回家,所以就……
槍水不得已只好先稍微找她說點話,並且試着觀察她的狀況。
「哎呀,佐藤同學不喫嗎?這樣丼兵衛可是會冷掉的喔。」
槍水只好默默地來回看着將棋盤,以及有如彷佛孩童想惡作劇般帶着奸笑並持續敲着鍵盤的白粉,期待着她是否會發現自己的心情,但似乎還是不行,明明平常白粉總是會敏感地察覺到視線,現在她卻是完完全全地埋首於屏幕之中。
「咦?呃……因爲我剛好有靈感,所以可能之後纔會離開吧!哎呀,那個身爲獸道家的佐藤……應該說是齋藤同學真是性感到不行呢……啊嗚!」
至於胸中爲何會有此種喧囂感,槍水猜想原因或許是這兩天佐藤總是和雙頭魔犬,以及從前那個身爲大天使爪牙頭目的男人在外面一起喫晚餐。
見到自己錯過找她一起下將棋的時機,槍水只好像剛纔一樣有點不高興地用手撐着臉頰,不過表情卻比剛剛還要更加扭曲變形。
……不過就理想狀況來說,今晚的麪條算是關西版本,如果能讓口味變淡一點或許會更好,由於平常麪條的味道就比林卷蘿蔔還要強得多,也會讓那道料理的餘韻變淡許多。
根據已經與他交手過幾次的澤桔姊妹所說,剛剛那句話所指的就是他把壯漢丟向便當陳列架 的事,簡單說裏面含有澤桔姊妹能夠勉強擋下的力量,但反過來說如果是其它人就沒辦法擋下,雖然兩姊妹當然沒有擋下壯漢的義務,但要是不阻止壯漢撞進陳列架的話,很顯然會演變成相當悽慘的結局……因此就結果來說,還是隻能選擇全力擋下,即使最後必須把力量用盡,而且還得在火蜥蜴面前露出毫無防備的模樣……
「不,二階堂先生其實和我們……那個……在這裏說這種話好像有點怪怪的,應該說只有他偶爾心情好的時候纔會和我們一起用餐。」
會光顧這裏的客人到底是……應該說他們想攻略哪個國家啊?居然擁有這種世界規模的視野和國家層級的行動力,這簡直已經是永田町的老人家返老還童變成幼稚圔小朋友的等級了,而且那還不是戰後才寫出來的書,表示那些書是從戰前就已經出現,也就是爲了要讓負責扛下未來的年輕人準備以後可能出現的戰爭,或者是必須毫無間斷地倡導避免戰爭的手段等等,也讓當時的 我回想起人類的歷史與宿命。
要擁有值得稱爲夥伴的強敵,這是從前被譽爲最強的女帝曾經說過的話,不知何時在狼羣之間已經演變成廣爲接受的概念,甚至還曾經流行過『一流狼羣就必須實踐這句話』的風潮。
梗用形狀漂亮的鼻子大大地吸了 一 口氣後,就露出滿足又開心的笑容說道:
槍水總覺得自己有種被置身事外的感覺,不是因爲佐藤沒有回來一起用餐,而是明明這次碰到強敵,佐藤卻沒有找槍水商量過這件事。
「話說回來,佐藤同學之後要怎麼辦呢?」
「簡單說來……我們這些狼被反過來利用活在超市的不成文規定,也可以說是被火蜥蜴完全玩弄在掌心裏,不只是這次而已,在其它店也曾經出現過類似的事,所以二階堂先生纔會不喜歡這種輸法吧。」
至於白粉從幾天前那次『鹹味山葵炸雞塊便當』的事……也就是開始寫矜那倘『獸道』以來,就像是被某種東西附身般瘋狂打着字,甚至讓人覺得她已經變成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就是因爲兩個人都變成這個樣子,纔會讓槍水感到不是很舒服。
喔,這樣的確不太好,把天神創造物裏算優秀的丼兵衛遺忘可是會遭天譴的,於是我也順着梗的催促把丼兵衛的蓋子掀開,並且把筷子伸進湯裏輕輕攪拌,最後順着肚裏蛔蟲的慾望一口氣吸着麪條。
我一邊露出苦笑,一邊揮着手直到兩姊妹消失蹤影爲止,總覺得胸口似乎還有種緩緩滲出的溫暖感覺。
槍水仙把身體靠在椅背上如此說完後,就目送着佐藤離開。
我想最近這種與朋友熱烈討論遊戲的風氣會變得越來越少,不只是蔓延到全國的現象,應該也是最近遊戲業界無法振作精神的原因之一。
「當然是繼續試着追蹤火蜥蜴的動向,我也想試試看今晚討論過的方法。」
……雖然二階堂先生不太喜歡,不過我們兩個並不討厭這種做法喔,我想對方一定是信賴我們能接下這招……雖然做法粗魯到會有點痛,不過和他交手總是有種不可思議的愉悅感呢。
「有時候就是會這樣嘛,嚇到的瞬間就讓整個身體……啊!高潮的瞬間突然發抖……該不會和那個是同樣的生理現象吧……不不,可是……哎唷!要是佐藤同學在這裏就能問他很多事了!
「沒錯!就像佐藤同學說的-樣!原本我們所擁有的肚裏蛔蟲加持……不只是能夠讓力量變強或是讓神經變得更加敏銳,甚至還能壓抑自身的痛覺,而他就是受到極爲顯著的肚裏蛔蟲加持,所以纔會變得這麼強……沒想到只交手過一次就能發現這件事!真不愧是佐藤同學!」
信賴啊……話說回來,以前我和着莪會老家的時候好像也做過類似的事,那時候是爲了開路把狼全力丟向陳列架,我相信着莪肯定會接下這招,應該說她絕對不可能逃走,雖然那時候食人鬼大谷也被踢到旁邊,現在回想起來似乎也是有點危險,不過那時候我們腦中根本不覺得這是危險的事。
她轉頭看着掛在社辦牆壁上的日曆,今天是二十一號,明明前天和昨晚都連續與火蜥蜴交手 ,佐藤走出去時居然還露出生龍活虎的表情,他的身體應該已經是遍體鱗傷,但還是用肚裏蛔蟲的加持和幹勁硬是撐了過去。
說到這裏時,我也從實際體驗中想到某種可能性,不過……真的可能會有這種事嗎?
於是我先暫時打斷說話,邊思考邊喝了 一 口丼兵衛的湯汁。
「姊姊,要是再不回去的話,可能會對明天的行程造成影響而且氣溫好像也變冷了。」
她不想再讓那時候的事件再度重演,先姑且不論白粉,再這樣下去的話,佐藤肯定會在不久的將來……不,憑他目前的實力與經驗已經追上半價社的成員了,這樣總有一天會……
爲了防止事件再度發生,現在自己到底能做什麼事? 一想到這裏時,槍水再度站起身看着牆壁貼的鄰近地圖,然後又看了看時鐘,最後則是開始回想佐藤曾經說過的話。
沒錯,佐藤只是循着二階堂的推測到火蜥蜴有可能出沒的店,但火蜥蜴並不是絕對會出現在那家店……而這也就代表……
即使槍水覺得這樣有點不像自己的風格,但還是拿出手機,向某匹熟識的狼傳出希望能要到毛球電話的簡訊,收到對方回信後就立刻撥打號碼,然而毛球卻沒有接起電話 ,看來對方應該正在移動中,這就代表對方很有可能正準備前往這個時間帶的超市。
等待十幾分鍾後,槍水撥打電話給應該已經抵達油神超市的佐藤,並且故意裝成若無其事地詢問火蜥蜴是否出現……雖然已經是隨時都有可能舉行半價標籤時刻的時間,但火蜥蜴似乎還沒有現出身影。
『可是學姊,你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我呢?』
「嗯……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打通電話而已。別在意,那就先這樣吧。」
把電話掛斷後,槍水就再度從位置站起身,並且把掛在牆壁的軍用風衣穿了起來。
「白粉,我先去超市一趟。」
「咦?可是老叟的店應該還沒那麼快吧……」
「沒錯,我不是要去老叟的店,而是要去那間有賣滷肉便當的店,以前我應該有讓你喫過那 道滷肉吧?」
「嗯,就是那道既柔軟又入口即化的肉……也就是那間中華料理便當很好喫的店吧。」
「沒錯,我突然想喫喫看那個便當……所以我先走囉。」
拋下這句話後,槍水就走出社辦,並且走到被厚重雲層覆蓋星光的外面。
或許因爲彷佛將世界加蓋的雲層把白天陽光遮蔽的關係,空氣也比平常更冷許多,雖然天氣預報表示今天會降雨,但照這種情況或許會變成降雪也說不定。
槍水把敞開的衣領釦緊,並且把雙手放進口袋裏邁步前往超市,只要今晚能夠打倒火蜥蜴的話,或許就能讓心底緩緩湧現的不安感完全掃除,而此種淡淡的期待也自然地讓她的步伐變得越 來越快。
隨着馬靴踩着柏油路面,乾澀的空氣中也不斷傳出堅硬的聲響。
今晚就把火蜥蜴打倒吧,只要看當晚降臨的半價便當和現場出現的狼,面對火蜥蜴應該還是有十分勝算,就是要把這件事告訴佐藤他們,這樣不僅能讓他們見識到身爲學姊的威嚴,應該還能讓他們暗中意識到自己還遠遠不及寒冰魔女,只要這麼做的話……絕對沒問題的,他們肯定就會像以前一樣過來尋找建議。
到時候要對佐藤說什麼話呢?而且要對雙頭魔犬和二一階堂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當槍水思考到這裏時,心底的不安感似乎顯得越來越薄弱,總覺得心情也變得輕鬆許多。
槍水不是用嘴巴,而是抬起頭微笑對佐藤表示感謝之意,而喫東西時一直撐着槍水腰部的佐藤也同樣回以微笑……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爲什麼總覺得佐藤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邪惡呢?
佐藤則是一邊如此說着,一邊用筷子調整着如名稱般迭成三層的三種漢堡排。
一聽到白粉戰戰兢兢地如此說着,槍水帶着微笑點了點頭,這也讓白粉同樣綻放出笑容。
不知是否因爲冒着雨,她的頭髮和大衣都像鑲着寶石般掛着雨滴,簡直就像她的稱號般,充滿着一股既有魅力又和善的神聖氣息。
槍水不禁嘖了 一聲,並且再度查探店內狼羣的氣息……不行,雖然有某些傢伙釋放出還算能看的氣魄,不過那都只是勉強裝出來的,所有狼都已經戰意全失,這樣根本沒辦法對付ARASHI,至少要有個像魔法師或火蜥蜴等級的高手出現纔行……!
當槍水雙手合十如此說完後,佐藤和白粉也同樣闔起雙手說出同樣的話。
雖然她們順利把ARASHI擊退,不過再怎麼說還是以少敵多,便當也在被逼到絕路時逐 漸減少,最後僅剩一個便當的時候,槍水和善良妖精才總算能夠衝向便當陳列架,不過很可惜最 後剩下的的居然是『四川風乾燒蝦仁便當』,雖然槍水也是很喜歡那個便當,但比起一開始就決 定想搶那個便當的善良妖精來說還是屈居劣勢,在肚裏蛔蟲完全切換意識前就已經被迫面對狀況
「嗯?難得會在這裏看到你,善良妖精。」
她往周遭瞥了 一眼,只見佐藤和白粉都露出滿腹狐疑的表情看着她,槍水則是拿着杯子稍微咳個嗽清了清喉嚨。
雖然ARASHI 開始對對周圍環境釋放出壓倒性的存在感施加壓力,但寒冰魔女與善良妖精並沒有有選擇逃走或袖手旁觀,而是展現出準備正面迎戰的決心,這兩倘擁訂稱號並共同奮戰兩年之久的狼,面對十三個男人卻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
每個看起來仍然是相當美味,不管搶到哪個應該都能喫得很滿足,不過裏面自己最想喫的就 是……後面兩種,兩種都是記憶中曾經與學弟妹一起分享過的便當。
這道熟悉的聲音讓槍水睜開眼睛,不知何時有匹狼已經站在她的身邊,在ARA SHI與做好覺悟槍水互相激烈碰撞的氣息中,對方卻似乎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這種感覺……該不會是!?」
槍水也得意地發出「哼哼」的笑聲。
槍水一邊回想着佐藤在初夏夜晚汗流浹背地喫着那個便當的往事,一邊滔滔不絕地說着有關乾燒蝦仁便當的味道。
她閉起眼睛並用肌膚感覺店裏的狀況,現在大約有四匹狼在店內,由於距離半價標籤時刻還有一段時間,目前所有狼都沒有壓抑氣息,都是維持着平常的模樣,但從這裏就能知道里面並沒 有很強的高手。
槍水一邊浮現出「難得今天很想看看月亮」的想法,一邊把三個杯子同時拿了起來,佐藤和白粉則是分工合作地把便當盒放進垃圾袋裏。
那是個帶着一頭微卷褐發並從雙排扣大衣挺起豐滿胸部的女生,這時候她也得意地露出微笑說道:
「是啊,而且佐藤同學今天的便當份量也很多呢。」
「這次還有A RASHI在場,你打算怎麼辦?」
槍水將筷子伸向天婦羅,夾起時幾乎還沒有吸到太多湯汁,咬起來仍然有股清脆的「喀嚓」 聲,香味也傳遍整個口中,油炸食品特有的強勁滋味與爽口高湯也有截然不同的口感-正好替享 用這道料理做出畫龍點睛的效果。
這一大羣男人在店裏毫無顧忌地四處徘徊,不只是將店內狼羣的氣息輕輕壓制,還在熟食便當區前嚴陣以待,數量總共有十三人,雖然沒有二十名成員全部出動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怎麼看對方似乎還是想把所有便當搜刮乾淨,所有人都帶着遊刃有餘的笑容。
隨着槍水點點頭說出「這是當然的」的!的同時,某個浮現柔和笑容的較小半價神也出現在店裏。
槍水讓力量灌進挽着的雙手與腹部,毫不隱瞞地把氣息一口氣釋放出來,店裏的空氣也像是結凍般變得相當僵硬。不只是狼羣,甚至連ARASHI都收起笑容並將視線轉向槍水。
緊接着喫到的就是豬肉漢堡排,上面灑有粗顆粒胡椒調成較爲辛辣的味道,最後則是雞肉排……這道菜喫起來也是讓人有些驚訝,雖然雞肉的味道比豬牛肉還要來得淡,但油神在這方面的 處理可說是毫不馬虎,肉裏似乎還揉進了奶酪,雞肉再配合上濃厚的奶酪完全不會輸給另外兩種 肉,至於味道當然是相當美味,而且喫完豬肉和牛肉後,最後才喫到用奶酪調出最濃厚滋味的雞 肉,從這點也能感覺得到佐藤的貼心之處。
槍水則是得意地發出冷笑聲,並且打開豆皮壽司的蓋子,由於熱騰騰的醋飯很有可能會嗆到鼻子,所以只有這道料理是用微波爐短時間加熱,讓溫度停留在溫熱程度而已。
「呃……槍水學姊,平常總是讓您請喫東西……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稍微喫看看我的東西呢?」
「白色聖誕節啊……話說去年好像也是一樣呢。」
就在這個時候,槍水的意識隨着一道「啊」聲從丼兵衛的味道回到現實中。
「好,那今晚就選滷豬肉吧。」
到時候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學弟妹呢?之前都是讓他們見識到學姊強悍又帥氣的一面,這時候絕對不能讓他們見到夾着尾巴逃走的窘態……這比起打輸還更糟糕得多。
不過老實說出來感覺就像是認輸一樣,所以槍水有稍微把事實經過修飾,但這當然是保密沒說出來,而爭奪戰前所說的那番話也讓她感到有些退縮。
「嗯?佐藤你別擔心,就算沒有白粉我也會搶回來的,不過這次只有我們兩個,所以你一定要搶便當回來喔,畢竟只喫蛋糕感覺好像有點淒涼呢。每年實力強的人都會聚集到老叟的店,因爲那裏會推出聖誕節限定的特別便當,而那個便當的味道就更誇張囉。」
「那些傢伙……怎麼會挑在這種時間過來……」
「沒什麼……話說回來,我記得白粉聖誕節會去白梅家吧?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現在已經是同好會,不過我原本想告訴你們半價社傳統的慣例活動呢。」
既然這樣就只能獨自對付十三個人了,只能儘可能地做到自己能做的範圍,就算會輸也要選擇能值得驕傲的輸法。
聽到槍水忍不住發出這道叫聲,店裏的另外四匹狼似乎也感覺到氣息而開始竊竊私語,接着他們也發現了店外出現的物體。
「說起來好像真的是這樣……算了,偶爾出現這種景象也滿不錯的,其實今天我打得很滿足 ,畢竟只靠我和善良妖精兩個人就把ARASHI打垮囉。」
別怕,自己可是寒冰魔女,而且還是號稱最強魔法師的首席徒弟,別害怕勇敢面對吧,甚至好好享受敗北吧。
「哎呀,總覺得今天的晚餐就各種層面來說都讓我們很滿足耶……」
肚裏的蛔蟲發出怒吼聲後,讓槍水的氣魄更加強烈地傳遍整個店內,狼羣已經是完全符合害怕這兩個字所形容的模樣,就連ARA SHI也沒有半個人繼續帶着笑容。
「有稱號的狼怎麼能逃走呢?當然會參戰囉,不過我應該沒辦法像魔法師一樣從背後保護你……所以我今天的目標是乾燒蝦仁,雖然我已經聽過傳聞,可是還沒喫過那個便當喔。」
那天夜晚降下了都內很罕見的大顆雪塊,槍水一邊望着窗外,一邊回想着那天與半價社女性成員共同在街道上奔跑的回憶。
她將意識轉向空腹並鼓舞着肚裏蛔蟲,並且在心底醞釀着準備交戰的慾望。
「喔?你是說丼兵衛嗎?當然可以啊。」
「……呵呵……不只是份量帶來的滿足感而已喔……」
「嗯?你在說什麼東西?真是個奇怪的傢伙,不用多說我當然會拿來喫。我每次都請你們喫那麼多東西,要點回禮當然也是我應有的權利……嗯?」
一聽到這裏時,佐藤卻短短地發出「……咦?」的聲音。
「……佐藤,就讓我告訴你誰纔是真正的第二名吧。」
因爲走進店裏的人影不是隻有一個,而是三三兩兩地不斷增加,那些就是烏田高中橄欖球社的社員,同時也是會將所有便當擄走並被稱爲天災的怪物——《ARASHI》。
雖然有時候佐藤會說出讓槍水一頭霧水的話,不過他偶爾就是會這個樣子,就連白粉似乎都聽不太懂,因此槍水也決定不再繼續思考這件事。
原本今天他也是要和雙頭魔犬共享晚餐,但再怎麼說實在沒辦法在下雨的公園喫東西,結果最後只好選擇在超市前面分道揚鑣。
不知何時佐藤已經用不習慣的左手拿起筷子,並且微微發抖地夾起漢堡排,即使這讓槍水有點摸不着頭緒,但仔細想想他的右腕仍然抵在槍水的腰際,所以他纔會勉強自己做出這個動作吧 ?
雖然火蜥蜴確實被稱爲最接近最強的狼,但其實那是有理由的。他的實力的確很強,槍水曾經輸給他很多次,相對地也贏過許多次……絕對不會是沒辦法擊敗的對手。
雖然天氣寒冷時喫乾燒蝦仁還滿不錯的,但滷豬肉也是難以拋棄的選擇。
每當喫到丼兵衛時,槍水都還是不免感覺到丼兵衛天婦羅的厲害之處,吸過湯汁的天婦羅會溼潤柔軟地在口中融化……不過只要一咀嚼,最後肯定會剩下一點酥脆的部分,而鮮蝦的香味也 會緊跟在酥脆口感後面擴散到嘴巴里。
看到漢堡排即將從筷子上滑落,雖然槍水覺得有點粗魯,但還是用嘴巴直接迎向筷子,用宛如將臉塞進佐藤胸前的姿勢把漢堡排喫進嘴裏,至於漢堡排的味道……當然是相當美味,這是用牛絞肉捏成的漢堡排,雖然只喫一口沒辦法判斷出來,不過裏面似乎用了許多藥草,喫起來似乎有種特有的民俗風味。
這也稍微減緩槍水殺氣騰騰的心情,仔細想想雖然她與槍水差了 一個學年,但幾乎是在同時期踏進半價便當爭奪戰世界的狼,因此當這位同梯戰友站在身邊時,也讓槍水有股莫名的安心感
今晚擺在圓桌上的晚餐,分別是白粉在老叟超市搶到的『味噌烤青花魚便當』、佐藤在油神超市搶到的『這就是我構築供人們景仰的歷史古蹟……!雞豬牛絞肉漢堡排三層塔便當!?』以及槍水所買來的日清食品『丼兵衛天婦羅喬麥面』與半價豆皮壽司0;兩個入1;。
「「「我要開動囉!」」」
「那、那個……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試看看其它菜呢!」
三個人分別收拾完飯後餐具後,槍水發現直到剛纔靜靜下着的雨已經停歇,雖然因爲室內照明的關係無法看得很清楚,但云層似乎還是沒有消散。
根據每個人的喫法不同,或許有些人會先將整塊天婦羅壓進湯裏再開始享用,不過槍水比較喜歡慢慢享用,所以只是讓天婦羅浮在湯麪而已。
槍水開始想象喫到滷肉時的景象,不論是放進嘴裏就會如文字敘述般入口即化的油脂,還有柔軟化開的肉……再加上以甜鹹醬油爲底的深奧滋味!還有……!!
「啊,小梅好像有說過今年有可能是會下雪的白色聖誕節喔。」
她發出悅耳的聲音開始吸着蘅麥面,既細又直的喬麥面口感喫起來令她相當愉快,而且只要捧起碗喝口高湯,溫暖的觸感也瞬間滲進冷冽的身體般,比起烏龍麪更加爽口的高湯也是正中槍水的喜好。
槍水將筷子插進丼兵衛的碗裏後,首先把裏面的料攪拌均勻,直直的喬麥面也在高湯海中與青蔥遊動嬉戲,當高湯攪拌均勻後,就把宛如滿月的圓形天婦羅放進湯裏。由於天色顯得有些陰暗,因此今天社辦是開着暖色系的間接照明享用晚餐,也讓天婦羅看起來比平常更加色彩鮮豔,簡直就像真的月亮般美麗動人。
「那、那個學姊!拜託也讓我試試看味道!」
希望落空的槍水只能失意地聽着店內的音樂,外面還傳來有如雜音的沙沙聲,看來應該是下雨了。
面對這些人所發出的刺痛視線,她也釋放出氣魄宣告自己絕對不會逃走,就算會輸也會戰到最後一分一秒。
槍水把大衣衣領敞開並等了幾分鐘後……店外也傳來某種東西走進店裏的氣息,那不是火蜥蜴,而是某種緩緩將店裏完全包覆的討厭感覺……
「呃……慣例活動?」
明明還不是半價標籤時刻即將開始的時間,氣氛卻是緊繃到頂點,甚至還出現異常的沉重感
槍水輕輕挽起雙手並微微點了點頭,當她離開便當區後,就把麪包區當成自己的落腳處,雖然離熟食便當區有段距離,但她還是想讓自己處在能夠確認入口大廳的位置。
那麼,爲什麼槍水沒有被稱爲最接近最強的狼呢?甚至就連對火蜥蜴號稱完全無敗的狼毒草 ,爲什麼也沒有半個人如此稱呼她呢……理由就出在被稱爲最強的魔法師金城優身上,都是因爲他的關係,結果纔會讓火蜥蜴被稱爲第二名而已。
「今天我看新聞說,天氣到聖誕節之前都不會變好喔。」
「那麼……今天謝謝你們兩個的招待囉。」
隨着吐出的白色氣息,槍水則是獨自「哼哼」地發出冷笑聲。
槍水重新坐回椅子上後,就放鬆心情回想着今天的戰況,並且一邊喫着東西,一邊與學弟妹相談甚歡,久違的喬麥面也讓她感到格外美味。
至於火蜥蜴聽說也在半價標籤時刻開始時出現在店裏,但因爲佐藤在爭奪戰一開始就被打飛 ,沒有與火蜥蜴良接展開對決,所以才能幸運地搶到便當,不過他之所以能夠搶到這個既有份量又看起來很好喫的便當……其實是因爲這個便當名稱裏的三層塔已經倒掉,所以才能夠順利地留到後半段。
很難得看她搶到青花魚類的便當,槍水把熱水加進丼兵衛時,曾經順便問過她這個問題,據說她好像是剛好寫到一個不錯的段落,肚子也跟着心情變好而變得很餓,所以纔會打得比平常更 得心應手。
心底不禁同時浮現出懷念與寂寞的感覺,也讓槍水頓時感到有些慌張。
要是佐藤沒有碰到火蜥蜴的話,應該也不會和雙頭魔犬共享晚餐而直接回到社辦,只要像他們還是狗時分他們喫點滷肉,絕對就能讓他們體驗到雙重的滿足感。
槍水不禁開始猶豫,現在離開的話應該還能趕上老叟那邊的半價標籤時刻,不過既然這邊有十三個人出現,那其它成員肯定是被派發到別家店,就時間與超市位置來說應該是油神或老叟超 市的其中一邊,現在就算避開與他們交戰,結果還是會一模一樣-反而還有可能會被當成夾着尾巴逃跑。
店裏的空氣一 口氣變得相當緊繃,一看到走進店裏的人影時,也讓氣氛瞬間產生激烈霞蕩。
「我是選滷肉便當……那個乾燒蝦仁很好喫喔,雖然有足以稱爲四川風的辣味,不過這也是那個便當的優點,應該會很適合這麼冷的天氣喫。」
由於佐藤是坐在兩個人中間,於是槍水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並且探出身體讓白粉把青花魚 肉送進嘴裏,因爲剛剛是儘量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所以身體也差點失去平衡跌倒,不過佐藤很快就用右腕扶住槍水的腰部,槍水也順利接下白粉的禮物。這道菜果然還是煮得很棒,只見白粉微微面露紅潤地露出高興笑容,而槍水也以同樣笑容作爲回應。
在整年溫度都設定爲稍涼的超市中,不只是狼羣,就連ARA SHI成員的額頭都浮現出汗珠,原因卻只是某個小姑娘所發出的決死一搏覺悟。
雖然不知道原因爲何,佐藤突然用有點焦躁……卻又看來有些開心且興奮的表情如此說着。
這種情況應該很難獲勝,但應該也不會輸給對方,而槍水則是懷着這種確信靜靜地等待交戰的時刻到來。
就算有「想要與火蜥蜴交手」這個正當藉口,不過還是沒辦法選擇逃走。
「雖然那個聽起來也不錯啦……啊,原來是我說反了,請學姊也喫喫看我的漢堡排便當吧!
槍水走進店裏後,就一如往常地先確認便當的菜色,今晚僅剩的勝利……也就是擁有昇華爲 半價便當權利的七折便當還有五個,兩個是上半部放滿炒飯與配料的『青椒肉絲便當』,一個是『四川風乾燒蝦仁便當』,還有兩個則是『滷豬肉便當』。
「不過,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我們喫便當,槍水學姊喫丼兵衛耶。」
薔麥面配上豆皮壽司……槍水相信這是最棒的組合之一,吸進喬麥面、喫進豆皮、再喝口高湯、偶爾咬着時時刻刻都會變化口感的天婦羅……這的確是令人難以招架的組合,由於已經很久 沒有喫到,因此這也讓槍水興奮得差點縮起身體。
「因爲我已經快要畢業囉,到時候就會離開這裏,所以我想在那之前繞繞看沒去過的店。」原來是因爲這樣,她最近纔會沒出現在老叟與油神的店,槍水則是一邊如此思考,一邊看着善良妖精的臉。
明明才過了幾天而已,當白粉和佐藤說出這句話時,卻讓槍水彷佛有種如隔三秋的感覺。
槍水勉強忍下想咋舌的心情,如果其它狼羣能夠參與的話,那就還有能將手伸向便當的可能性,但店內的四匹狼不只是受到ARA SHI的影響,似乎還被槍水的存在感壓迫變得更加怯懦 ,別說是完全無法期待,一個不小心甚至還有可能把他們逼得直接離開超市。
「沒錯,在聖誕夜會由男社員出去搶半價便當,至於女社員嘛……就是去搶半價蛋糕,那可是男生絕對沒辦法出手,而且是隻有女生一年一度的激烈戰場,戰況可沒有想象中簡單喔。」
「怎麼啦?怎麼會突然發出這麼強的霸氣?」
ARASHI似乎也發現此種狀況,他們再度取回先前被槍水氣魄壓倒的餘裕,並且離開熟食便當區四散到店內。
「別誤會喔,我先在這裏說清楚,其實我想搶便當也是搶得到的……嗯,我只是把便當讓給善良妖精而已,這點千萬別搞錯喔。」
就在這個時候,心底突然浮現出春天時的回憶,那時候在社辦喂佐藤與白粉享用這道菜時,悶個人邡蔣出陶醉的笑容……以及看到那道笑容的溫暖心情……
絕對不能再失去他們……不論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想再放開阿門了。
「是喔……原來是這樣啊……這樣就讓我更想要喫看看囉。魔女,記得負起責任喔。」
當槍水笑着如此說道時,不知爲何佐藤卻沒有回以笑容,表情看起來還顯得有些呆滯,平常照理說他應該會回答「別擔心,包在我身上吧」,然後槍水就會提醒他別太大意……
「……槍水學姊……那個……你這次沒有要回老家嗎?」
「嗯?我會在二十三號回去,然後在二十五號的中午過後回來這裏。別擔心,這次聖誕節科好好陪佐藤你……」
「我原本以爲那天沒人會在社辦,所以已經和着莪約好要參加聖誕聚會了……」就像先前佐藤所發出的呢喃聲般,槍水也短短地發出「……咦?」的聲音。 其中一個杯子也從她手中滑落,並且摔到地面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