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常與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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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被某人告白──假設有人對自己說「我喜歡妳，請跟我交往」，接着又說「妳不用現在馬上答覆我」。

這種時候，我想多數人應該都會暫時不去跟對方見面。

因爲還沒給出答覆就和對方接觸，總覺得這樣不太厚道……更重要的是，感覺會很尷尬。

在自己確實想出一個答案來之前，儘可能避免和對方見面，應該是被告白方應有的禮貌吧？

可是……

世上並非所有事情都能夠稱心如意。如果告白對象是平日就會碰面的人，彼此便得懷抱着尷尬、緊張的心情，繼續過着一如往常的生活。

我和阿巧也是如此。

畢竟再怎麼說──我們都是鄰居。

無論告白的結果如何，往後的人生依舊會有許多交集。

更何況阿巧現在每天早上都會來接我女兒。而我也已經拜託他當我女兒的家教老師了。

然後今天──

正是阿巧來當女兒的家教老師的日子。

叮咚！

不到傍晚五點──玄關的門鈴在比約定稍早的時間響起。

「呃……啊，來了。」

出聲回應的我──正在沖澡。

我在打掃浴室時不小心切換錯水龍頭，蓮蓬頭的水從頭淋得我整身都溼了，於是我決定乾脆衝個澡。

「不會吧……他已經來了？」

虧我本來打算在阿巧來之前洗好的……爲什麼他偏偏要在這種日子提早來呢？

玄關那邊傳來「不好意思～」的熟悉說話聲。

「喜、喜歡……唔、唔唔唔……！」

說到這裏。

奇怪？

「……呃，阿巧，你要是能幫忙把門關上，我會很開心的。不然被附近鄰居看見會很丟臉……」

一年前的我即使身處這種情境也絲毫沒有動搖，只是當成一格日常情景，輕鬆視之。

「看來你們兩位的關係已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有了很大的進展呢。」

和一年前不同。

以前的我是怎麼做的呢？

即使我拚命呼喊，美羽仍無視我的制止，逕自衝上二樓的房間。

「啊，謝謝……咦？綾、綾子小姐？妳、妳那副打扮是怎麼回事……？」

儘可能保持冷靜的語調和態度。

就是這樣！

既然如此──今天也要這麼做才自然！

「沒、沒關係！我明白！」

「既然你難得提早來了……在開始家教之前，我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莫非現在的我明明都一把年紀了，卻還做出丟臉得要死的事情來──

「──！沒有啦，我……」

我完全無法直視──阿巧的臉。

兩人混亂不已。我們彼此害臊得羞紅了臉，感覺連玄關的室溫都上升不少。

沒錯，他的反應完全沒變。

「綾子小姐，妳該不會……把和我之間的事情告訴美羽了吧？」

「那麼，我先回房間去了。家教時間開始之前，你們兩位請慢聊～今天就算不上課也沒關係喔～」

「呃，這、這個嘛……不是的，這是……」

這種行爲完全就是個變態……咦，等一下喔？重新回想一下……之前我好像還有穿上內褲，並不是個沒穿內褲就跑到玄關應門的癡女。

「綾、綾子小姐？妳、妳那副打扮是怎麼回事……？」

阿巧對着在沒穿內褲的衝擊下渾身發顫的我，說出極其理所當然的中肯言論。

「……美羽，喂，美羽！我沒辦法應門，妳去幫我……啊！對喔，那孩子去買東西了……」

咦？你很好懂嗎？那麼，連你很好懂這件事都完全沒有發現的我，到底是有多遲鈍？

美羽對着努力找理由的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我知道啦。其實我並非不管對方是誰都會這麼做喔。因爲知道按門鈴的人是你，我纔會──」

變了的人是我──

「──哈哈～」

果然失敗了……不管怎麼想都徹底失敗。

正當我陷入自我厭惡時……

狀況明明和以前一樣，今天卻改變應對方式──刻意穿上衣服出去應門……這、這樣不就感覺好像我很在意他嗎！

我用顫抖的聲音邊打招呼邊開門，結果只見阿巧驚呼一聲，整個人大大地往後仰。

怎、怎麼辦……？

裸着身體，只圍一條浴巾……也對，這樣當然會難爲情了，畢竟毛巾底下是一絲不掛嘛！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按門鈴的人果然是阿巧沒錯。

「啊……這樣啊。也是啦，畢竟我這個人還滿好懂的。」

這麼一來──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剛纔美羽說「我去一下超商」就出門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像是要對我展開追擊一樣，去超商買東西的美羽回來了。她單手提着裝了冰淇淋的袋子。

阿巧的反應和以前幾乎相同，面紅耳赤，驚慌不堪。

「呵呵呵！討厭啦，阿巧真是的，你在着急什麼啊？難道說……你興奮了？」

「抱、抱抱、抱歉！因、因爲我正、正在沖澡！纔會穿、穿得這麼隨、隨便……」

「討、討厭啦……你擔心太多了，阿巧。如果是像美羽那樣的年輕女孩倒是另當別論，纔不會有人要攻擊我這種大嬸──」

「對不起喔，阿姨我穿得這麼隨便……因爲我剛好在沖澡。」

我關掉蓮蓬頭，重新思考。

他隨即反手關上門，以平靜的語調說下去：

像是要打斷我的自嘲一般，阿巧語氣強硬地說。

唉……我究竟在做什麼啊？

「啊！對、對不起！」

「歡、歡、歡迎光臨……」

阿巧以既難爲情又苦悶的眼神直直地凝視着我。被人以那種眼神注視……我整個人失去思考能力，羞恥心猛烈沸騰，腦袋都快變得不正常了。

焦躁和羞恥讓我結結巴巴，音調也不自然地提高許多。我想要模仿一年前的態度，結果卻辦不到。

一年前──

我下定決心，把手伸向浴巾。

沒、沒錯！

讓他一直等也不好意思。可是，即使如此……只圍着毛巾出去應門也好丟臉──咦？

「奇怪？巧哥，你已經來了啊──等等，媽媽？妳那是什麼打扮？」

「……不、不可以啦，綾子小姐……就算正在沖澡，女性也不能用這副模樣來應門……」

現在的我──已經完全將阿巧視爲男人。知道對方是以何種目光看待自己後，還用這副模樣站在他面前，簡直讓人羞恥到了極點。

時間正好大約是一年前。當時阿巧也碰巧在我沖澡的時候來我家。

「是、是嗎……」

啊啊。

出於好強和愛面子的心態，沒穿內褲就跑來應門，結果被小自己好多歲的男孩子叮嚀要小心……身爲大人，我真是太丟臉了。

「我開玩笑的啦，呵呵！像我這種大嬸的裸體，阿巧你這樣的年輕人才不會感興趣呢。」

變得好像我因爲被告白，便突然把對方當成男人看待一樣！

「怎、怎麼辦？那孩子完全誤會了。」

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情形。

「咦？」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纔沒有那種事！」

糟糕，真是太慘了。

清清嗓子後，我開口了。

「……啊！不不、不是的！我並沒有想要用性感裝扮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意思！」

爲何我會如此地──難爲情？

「綾子小姐……纔不是大嬸。我認爲妳非常美麗，是一位十分具有魅力的女性。至少……這裏就有一個男人爲妳興奮到想要襲擊妳。」

雖然一年前也覺得很丟臉──可是和現在的羞恥程度根本不能比。我感覺全身燃燒似的發燙，臉都快噴出火來了。

「……不，我想她應該有察覺到發生了什麼狀況，只是故意裝作誤會罷了。」

「我回來了～」

「就算是這樣……也不、不可以只圍一條毛巾啦……得好好把衣服穿上纔行。」

「……咦？真、真是的，你在胡說什麼啦！」

「呃，啊……等、等等，美羽！」

「啊，謝謝──！」

「咦？」

「這、這個……」

「要是訪客是奇怪的男人，突然攻擊妳怎麼辦？」

「我、我沒說……不過好像被她發現了……她似乎打從一開始就莫名察覺到了這件事。」

「那個，總、總之……我覺得妳以後最好別再用那副打扮來應門了。」

我放鬆地吐了口氣。不對，冷靜想想，這哪能放心呢？居然被女兒撞見這種情況，還嘲弄了我一番……我這個做母親的臉都丟光了。

「……嗯嗯！啊，呃……那麼，阿巧。」

阿巧面露苦笑。

「對、對不起，說了那種話。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喜歡的女性正以這副模樣站在我面前。」

「來了～歡迎你來，阿巧。」

「時間？」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說道。

「兩個人單獨談談嚴肅的話題。」

「……用那副打扮嗎？」

「我、我會先換衣服啦！」

我踏步上前反駁。這瞬間，我感覺到一陣風涼颼颼地吹進雙腿間。那裏冷靜是要幹嘛啦？

「阿巧，你喜歡喝黑咖啡對吧？」

「是、是的。」

穿好衣服後，我用「Dolce Gusto膠囊咖啡機」準備飲料。

和他面對面地坐在客廳的桌子旁。

阿巧看來有些緊張。

這也難怪。畢竟他被告白對象找出來，兩人單獨面對面。

感受到他的緊張，我也變得更加緊張了。

「那個……先、先來整理一下狀況吧。」

在緊張的氣氛中，我下定決心開口：

「阿巧……那個，你、你喜……喜、喜歡我，對吧？」

「──！這、這話來得還真是突然……」

阿巧一臉難爲情地用手遮住嘴巴。看樣子，那似乎是他害羞時的習慣動作，真是新發現。看來雖然我們往來大約十年了，我對他依舊有許多不瞭解的地方。

我以前都不知道。

「……妳不要那麼沮喪啦。」

將開始冷卻的咖啡，連同羞恥心一起硬吞下肚。

「我不能跟你交往。」

「十年前……阿巧，那不就是你十歲左右的時候嗎？」

「我、我知道。」

「你從那麼小就開始喜歡我了？」

我的心頓時一陣刺痛。

「請、請妳放心。雖然看到了，但我完全是用十歲的性價值觀在看……所以幾乎都只有看胸部而已！」

「是的。」

身爲一個女人，我不由得覺得這樣的他好惹人憐愛。

我語無倫次地接着說：

說出來了。

「若要說是從何時開始……大概是十年前吧。」

愈是聽他說，我就愈深刻感受到他的認真。告白這件事本身或許很衝動，但阿巧似乎一直都是以超乎預期的認真態度在思考和我的將來。

「而且……我還有美羽喔？我雖然未婚，卻是個有孩子的單親媽媽……」

冷靜點，阿巧並沒有錯。一切都是擅自把他當小孩子看待，又擅自進浴室的我不對。

「什麼是常識？」

「結婚！」

拚命壓抑住那份痛楚，「但是……」我接着說：

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對不起。說得也是呢，像我這樣的大學生說什麼要結婚，實在太不自量力了。」

當然……

「這一點我當然清楚。所以，如果綾子小姐允許……我希望將來能夠和妳一起，把美羽當成女兒撫養長大。我一直很希望綾子小姐、美羽、我，我們三人能夠成爲一家人。」

我是十年前收養美羽，開始在這個家生活的。和住在隔壁的阿巧開始往來，也大約是在那個時候。

「……是的。我、我喜歡妳。」

「正因爲如此，我之前纔會打算至少等找到工作之後再告白…………」

「──！這、這個嘛……」

我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洗澡。沒錯，我以前曾經和阿巧共浴過一次。因爲那天下雨，他被淋成了落湯雞，我於是主動邀請他。

「這個嘛……」

「拜託不要讓我說出來啦……」

我好像就這麼一絲不掛地在阿巧面前走來走去，還很泰然自若地幫他洗身體，甚至打開雙腿，大大地跨進浴缸裏。唔哇～好丟臉啊～～！

「…………」

阿巧告白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呃……換句話說，其實我對妳幾乎是一見鍾情。」

十年前──十歲的阿巧。

儘管我好想馬上把自己關進房間裏大哭，卻還是拚命鼓舞這樣的自己，把手伸向杯子。

「……常識？」

當時的我做了些什麼？

我之所以驚訝，並非出於「也不想想自己還在靠父母養，居然敢談什麼結婚」的想法。

「等、等一下……阿巧，你該不會……從那時候開始，就都是用那種眼光看我吧……？」

「啥？拜、拜託你不要這樣好嗎！你這樣講，好像我想對當時年幼的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一樣！」

「十、十年！」

戴上作爲社會人士，以及作爲母親的，大人的面具。

阿巧支支吾吾。他的反應已充分說明了一切。我的羞恥心一口氣沸騰，全身像在燃燒似的發燙。

我轉換說話的語氣。

一直都不曉得。

「那個，阿巧……我想先問一個問題，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喜歡上我的？」

……啊啊嗯，真是的，是怎樣？這孩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有辦法說出這麼讓人難爲情的話來？他到底有多喜歡我啊？

因爲是洗澡，彼此都一絲不掛──

我啞口無言。

我忍不住瞠目結舌。

「啊啊，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我不是在嫌棄阿巧你怎麼樣。」

當時，我完全沒有防備。

「我第一次見到妳，就覺得妳好漂亮……真正確定喜歡上妳，則是我們一起洗澡的時候──」

遭到出乎意料的字眼迎面直擊，我不禁愕然。

表情雖然很不好意思，阿巧卻仍直視着我這麼回答。說完之後，他又難爲情地遮住嘴巴。

我斬釘截鐵地說出來了，因爲我認爲這話非說不可。

阿巧欲言又止一會後，以認真的眼神注視着我。

「妳、妳怎麼這樣說……！我、我又沒有錯！當時是綾子小姐妳擅自要進來的耶！我本來馬上打算離開浴室，妳卻不讓我走，還硬是要幫我洗身體……」

我深深體會到近乎絕望的羞恥感。阿巧則試圖鼓勵我：

「我、我才覺得丟臉吧！阿巧你又沒差，反正你現在尺寸也變大了！當時的我……卻已經完全是大人的身體了啊！居然全身都被人看光光……」

放下空杯之後──

「就是這樣。」

「妳說以常識來思考不可能，這話是什麼意思？」

居然一直在思考和我的將來──嗯？

「…………」

「抱、抱歉。呃，那個，爲了謹慎起見，又或者該說是進行最後確認。」

「十歲……這、這樣啊……可是話說回來……咦？如果是十年前，那不就是我和你剛認識的時候……」

「哪、哪種眼光？」

「……呼。對不起，我剛纔太慌張了。」

「儘管我已經知道你喜歡我了──不過我想知道你接下來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一直？

阿巧露出一臉羞赧的神情，再度說出令人難爲情的話。夠、夠了，我已經快要因爲心跳過快而死了；已經漸漸承受不了這股甜蜜的氛圍了。

「具、具體而言……？」

阿巧的表情變得僵硬，眼眸中浮現悲痛的神情。見到他那副模樣，我又是一陣心痛──可是，我要繼續說下去。

他那一本正經的專情態度──令我的心澎湃不已。

「咦？」

「那麼……具體而言，你想要怎麼做？」

「總之……我大致明白了整個情況和背景，也充分感受到你是認真的。」

「洗、洗澡？」

這是……騙人的吧？

那個嬌小可愛的少年──其實一直以來都把我視爲心儀對象？

「不、不是的……我是因爲完全把你當成小孩子，纔會……畢竟，當時你的小雞雞還光滑得連根毛都沒有，形狀也像個小花苞一樣啊。」

啊～嗚～

呃……也就是說，阿巧單戀了我十年？

全身上下都露出來了。

再怎麼專情也該有個限度吧！

「這樣是要我怎麼放心啦！」

我狠狠地吐槽。

「你、你在說什麼啊，阿巧……」

不管是胸部、臀部，還是──

聽到我這麼說，阿巧臉上瞬間流露出安心的神色。

奇怪？等一下喔。

「～～！不、不要回想啦，這樣很丟臉耶！」

「阿巧，你應該知道吧……？我……和你可是差了十歲以上喔？」

「就是……把我當成女、女人看待……」

爲心覆上蓋子，戴上面具。

「我又沒有那樣說！」

「呃……」

原本垂頭喪氣得像是沉入絕望深淵的阿巧忽然抬頭。

「我很高興阿巧你有這份心。你願意喜歡我這樣的大嬸，我簡直高興到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不過……我希望你能夠了解，以常識來思考，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嗚、嗚嗚～～……我的天啊……阿巧，你好過分……」

「我、我想認真地和妳交往。當然，是基於將來……要和妳結婚的前提。」

「這……常、常識就是常識啊，你應該懂吧？」

「我不懂。」

阿巧往前探身回答。

一雙眼睛閃爍着不安，卻流露出無法讓步的堅定。

「像是討厭我、無法把靠父母養的大學生當成戀愛對象……或是現在有其他喜歡的男人之類的，如果是這些原因……那麼就算很難過，我倒還可以理解。然而……妳若光是用常識二字來拒絕我，我實在無法接受。」

「……不、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因爲我們年紀相差太多了。」

「只要有愛，年齡差距根本不是問題。綾子小姐不也這麼說過嗎？」

「我、我是說過沒錯。可是……」

我是以爲阿巧喜歡美羽纔會那麼說的！

沒想到那句話居然會以這種形式落到自己頭上！

「可是從現實面來考量，這樣果然還是行不通。」

「……繼常識之後，接着是現實啊。」

「總、總之，不管從常識還是現實面來看都不可能！」

強硬地說完後，我大大地深呼吸。冷靜點，不可以感情用事，得好好跟他溝通才行。

「……阿巧，你現在只是被一時的情緒衝昏頭啦。戀愛和結婚並非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也得考慮工作、社會觀感等問題……以及你父母的想法。」

「我父母的想法？」

「沒錯。你父母一定不會樂於見到你和我這種年過三十又有小孩的女人結婚。」

我接着說：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和美羽受了你父母非常多的照顧。你爸媽對開始在這個家和美羽一起生活的我非常好，每當第一次養育孩子的我遭遇困難、煩惱，他們總是一再地對我伸出援手……」

以前當我週末因爲工作之故，無論如何都無法休假時，曾經好幾次把美羽寄放在隔壁的左澤家。美羽突然在託兒所或小學發燒時，他們也曾代替我去接她回來。

另外還有像是國小和國中的入學準備、町內會和自治會的事情，以及附近的便宜超市、健身具樂部的情報等等。

「…………」

比起自己的父母，我更依賴隔壁左澤家的幫助。

「……或許是這樣吧。」

若是沒有左澤夫妻的幫忙，我想自己不可能把美羽養育到今天。

什麼？

「阿巧的爸媽……對我恩重如山，所以……希望你能夠了解，你是對我照顧有加的左澤家非常重要的長男喔……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和我這種有小孩的大嬸交往，你的父母心裏怎麼可能會舒服呢？我實在沒辦法做出那種恩將仇報的事情。」

「雖然想反駁我不是爲了父母而結婚……但這或許只是不經世事的孩子的想法，畢竟結婚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再說我也……很重視自己的父母，不想讓他們對我感到失望。」

阿巧表情沉痛地點頭。

「不過妳請放心！我早就料到綾子小姐一定會在意那種事──」

阿巧握緊拳頭，對正打算鬆一口氣的我說道：

「所以已經事先說服我父母了！」

「既然你能夠明白，那就太好──」

一直以來，我老是受他們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