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居與隱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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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歌枕綾子，3×歲。

時光飛逝，我收養因故過世的姐姐夫婦的孩子至今已經十年。

我原本暗自希望女兒將來能夠和隔壁的阿巧結婚，一邊過着平淡無奇的生活──豈料有一天，那個阿巧竟突然向我告白。

說他喜歡的是我，不是我女兒。

驚天動地。

大喫一驚。

嚇到落下巴。

……咦？你說這個哏很老，年輕人聽不懂？還散發出濃濃的昭和氣息？哇哇！收回收回，當我剛纔沒說！

閒聊到此爲止。我說到此爲止就是到此爲止。

總之──自從他告白之後，我們的關係便產生驟變。

而且是巨大的改變。

我們再也無法繼續當普通的鄰居。

後來，經歷過種種讓人一言難盡的事件之後──我總算察覺到自己對他的心意。

喜歡。

我好喜歡阿巧。

不是把他當成兒子或弟弟，而是將他視爲異性喜歡上他。

一旦承認自己的心情，之後事情就發展得非常順利……事實上並沒有，因爲我還是在最後拖拖拉拉了一番──但是。

在被阿巧告白的三個月後。

我和他終於交往了。

人生活到3×歲才交到第一個男朋友。

「實、實習？」

但是如果要住在東京──我就得和阿巧分隔兩地。

騙人！

「我想在正式開始求職之前，先借由實習獲取社會經驗。因爲只有在大學期間才能以姑且一試的心態工作，所以我自從升上大三之後，便一直到處尋找實習機會。」

唔哇，好懷念喔～

我所負責的作品即將動畫化，於是她提議要我到東京住上三個月，全力參與整個企畫。

「因爲我在家鄉完全找不到實習機會，於是我抱着與其說商量，更像在發牢騷的心態跟她提起這件事……結果狼森小姐一下就幫我找到實習工作了。」

雖然說只有短短三個月，不過纔剛交往就突然變成遠距離戀愛……

……針對阿巧瞞着我偷偷和其他女性聯絡這件事，我身爲女朋友，或許應該要妒火中燒才正常，可是坦白說，我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那是阿巧的行李箱。

其實我在大學時，也曾經猶豫要不要去實習。我雖然也想那麼做……但後來還是因爲嫌麻煩而沒有付諸實行。

實習。

緊張和興奮令我心跳不已──我們的交往，卻突然面臨到巨大的阻礙。

我想，恐怕是對方硬要跟阿巧聯絡吧……況且，我也能理解阿巧找她商量出路這件事。

起初好像都是狼森小姐主動去調侃揶揄他和我之間的關係──但是後來他們就漸漸聊起阿巧的將來和出路了。

在我眼前的阿巧不是幻覺，是有血有肉的真人，而且也不是老天爺實現了我的願望。

以一個人生活來說，這樣的大小應該算是非常寬敞。

由於住上三個月會需要一定的生活必需品，因此我帶了不少東西來。其他行李預計過兩天宅配就會送達。

房間一隅擺着我帶來的行李箱。

──從今天起，我也要一起住在這裏。

作爲求職活動的一環，在企業工作一段時間的制度。

她在一流出版社留下實績後離職，創立自己的公司。作爲一名優秀的經營者，她是至今仍持續在第一線活躍的女強人。

據阿巧所言──

歌枕綾子。

不是假裝自己很有上進心，而是真的非常有上進心。

與其說老天爺……總感覺應該是邪神一般的人在背後操弄。

可是──我還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我來到這個房間後，開門迎接我的人是阿巧。

一瞬間，我腦中閃過各式各樣的念頭……但是大概全都猜錯了吧。

然後。

好有上進心。

我原本覺得很猶豫──但是阿巧從背後推了我一把。

沒辦法一起度過最開心的時期！

「……是的。」

忍不住飄飄然起來。

至於作爲一個人……我就對她沒有半分敬意了。

阿巧緩緩道來。

就在剛纔。

上司狼森小姐這麼對我提議。

爽快地爲我送行。

「呃，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因爲我也只是抱着姑且試試看的心態在找而已。」

我們三人一起喫壽司，後來我受到挑釁、穿上美羽的制服──不，那個部分不需要回想，還是將那份記憶永久封印吧。

「其實我從之前就一直有打算大三要去實習。」

格局是1LDK。

「…………」

身爲編輯，這是我提升能力的大好機會，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很想親眼看着自己從零開始打造的作品被製作成動畫。

房間裏──還擺了另一個行李箱。

原本預定要談一場遠距離戀愛的心愛男友──不知爲何現在竟在我眼前。

阿巧露出內疚的表情。

這間房子爲狼森小姐個人所有。聽說她之前曾租給朋友，所以可能是前房客留下的電視、冰箱等就這麼擺在屋內。她告訴我可以隨意使用，如果不需要也可以丟掉。

沒錯。

我們兩人的交往，將從遠距離戀愛開始揭幕……原本應該是如此。

「真、真不愧是阿巧……」

左澤巧。

感覺像是男性會使用的，以黑色爲基調的款式。

──呃……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好呢？那個……從結論來說就是……

「喔喔……」

──真的很抱歉一直瞞着妳……不過，就算我想說也不能說。因爲向綾子小姐保密……是狼森小姐提出來的條件。

大致聽完他的說明後，我忍不住怪聲驚呼。

我認爲，她的經驗談和工作觀非常值得學習。況且，她也確實時常爲大學生進行演講。

單調的房間裏，目前還只有最小限度的傢俱。

今天。

從房間出來迎接我的他這麼說。

還是說──老天爺真的實現我的願望了？

聽說從那之後，他們兩人便會定期傳簡訊或通電話。

此時此刻──他人就在這個房間裏。

各國對於實習的定義不同──以日本來說，多半是指大學生嘗試體驗在職場工作的感覺。

阿巧謙虛地說。

「……預計是如此。」

無力地點頭。

我整個目瞪口呆。

和因爲嫌麻煩而不去做的我大不相同。

總之……

我是既開心又害臊，整個人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諸如此類。

要比喻的話──大概就類似大學生訪問校友吧。

如果以非常簡略的方式來說明，就是暫時在企業組織內工作的制度。

如果光是能夠在一起就這麼幸福了，那真的開始交往之後究竟會怎樣啊……

「但是……我在家鄉遲遲找不到條件符合的公司，所以……纔會試着找狼森小姐商量這件事。」

「也就是說，阿巧你……接下來要以實習生的身分在東京工作？」

作爲一名社會人士，我也非常地尊敬她。

這並不是業務命令，所以我大可拒絕。

隔着桌子，和我相對而坐。

在東京若是要求比這更多，那就太奢侈了。

是因爲我太想見他纔會產生幻覺嗎？

狼森夢美是很適合徵詢這方面意見的對象。

『從下個月開始──妳要不要來東京工作看看？』

狼森小姐在東京爲我準備的──一間公寓。

這就是所謂的實習。

他從之前便不時會和狼森小姐聯絡。

他願意由衷支持我的夢想和決定。

他們交換聯絡方式的時間點，是暑假前狼森小姐來我家那時。

因爲那是我們交往之前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對方是狼森小姐。

分開三個月果然感覺好寂寞喔～啊～要是打開這扇門，能夠見到阿巧站在眼前就好了──我本來還這麼妄想，沒想到他真的出現了。

九月。

她的行動力還是一樣異於常人。

「聽說那是狼森小姐的朋友所經營的公司，正好從今年開始實施實習制度。不過，她的條件是……」

「該、該不會──」

我說出心中的猜測。

「她的條件是要你和我……一、一起住？」

「……是的。」

阿巧滿懷歉意地點頭。

「在聊實習的事情時，我也有聽狼森小姐說她正在考慮讓綾子小姐隻身赴任……所以，她纔會提議要我和綾子小姐一起住。」

看來阿巧似乎比我還早耳聞，我要隻身去東京工作的事情。

感覺從很早之前，陰謀就已經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悄悄上演了。

「我當然一開始有拒絕她！畢竟當時我們還沒有開始交往，而且我也認爲絕對不能不聽綾子小姐的意見就擅自決定同居。可是……」

阿巧急促地解釋，然而音量卻變得愈來愈小。

「雖說只有三個月，要和綾子小姐分開還是讓人覺得很寂寞。」

「阿巧……」

「況且狼森小姐還說──倘若我拒絕，她就要帶開始在東京生活的綾子小姐……玩遍男公關具樂部和男性酒吧。」

「她對你說了這種話？」

什麼跟什麼啊！

居然還出言威脅？

「……真、真受不了～～她那個人還是一樣胡來！阿巧你也真是的，我怎麼可能會去那種地方啦！」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可是我怕會有個萬一啊。因爲狼森小姐還說了『像她這種純情又有潔癖的類型，一旦陷進去就會無法自拔喔』這種會讓人愈來愈不安的話。」

狼森小姐一臉得意地說。

「妳、妳也太隨便了吧……！假如我們沒有交往，到時要怎麼辦？」

『就是那個。』

她似乎完全聽不懂我語氣中的挖苦。

結果狼森小姐無比愉悅的聲音立刻傳入耳中。

也就是我大概已經驚訝過一輪的時間點。

「……咦？」

『既然你們一直拖拖拉拉地保持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那麼強迫你們同居也是一個打破現狀的辦法。反正你們八成遲早會交往，所以一切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啦。』

「那個，綾子小姐。」

聽完我的控訴，狼森小姐的語調微微一沉。

由於正在談論重要的事情，我本來打算不予理會──但假使對方是萬惡的根源，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想──也許是吧。

『只要擁有決定隻身赴任時的那份決心，即便置身和男友同居這個令人飄飄然的處境當中，想必也不會怠忽工作吧。歌枕妳沒有辜負我對妳的期待，對此我感到非常滿足。接下來的三個月，妳就盡力工作、盡力培育愛苗，享受充實的同居生活吧。』

『是啊。不過──我一直都很相信妳喔。』

「這……」

『嗨，歌枕。』

「那個？」

居、居然說得如此斬釘截鐵……！

雖然看在旁人眼裏，可能沒有「快點交往啦」以外的感想……但我們還是有我們自己的路要走啊！

唔嗯……

雖然講電話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我敢肯定她現在絕對是一臉得意。

「……我、我並不是不感激妳……但就算是這樣，也不代表妳可以恣意妄爲啊！」

「是、是啊。我本來想大肆抱怨一番，結果感覺又被她的花言巧語給哄騙了。」

忽然間──

「算、算了，我就退讓一百步，不計較同居的事情了，畢竟這件事確實對我們也有好處。可是……既然如此，妳爲什麼要瞞着我？」

唯一讓我放心不下的是美羽──以及阿巧。

「你妄想到哪裏去了啊？」

『如果我之前就告訴妳同居的事情──讓妳知道來到東京後，會有和左澤的同居生活在等着妳，妳應該會更乾脆地決定來東京吧？』

進到客廳旁邊的西式房間，緊閉拉門。

『我所認識的歌枕綾子……雖然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新手，卻不是一個會爲了男人荒廢工作的沒用女人。』

『不用說，動畫化無疑是一件大工程。是會牽涉到各個業種的龐大企畫。原作的責任編輯一旦參與其中，勢必會成爲該企畫的中心人物。所以，要是妳用半吊子的心態去做這麼重要的工作，那就令人傷腦筋了。』

我剛纔一瞬間有了「的確誰都沒有損失」的念頭……！

「我真的好擔心。擔心要是綾子小姐迷上男公關，欠了一屁股債……結果被迫到那種不正派的店裏工作怎麼辦。」

「…………」

「……失陪一下。」

然後接起電話。

我想要以娛樂事業的從業人員身分，發揮全力──

「……意思是妳在測試我嗎？」

說到底，我最生氣的點是這個。

『我不希望妳因爲要和男朋友同居，懷着飄飄然的心情來東京。我希望妳能夠展現堅定的決心。比方說──即便得和心愛的男友相隔兩地，也想要做那份工作……這種渴求般強烈的決心。』

『這個嘛，其實我也有在反省自己這次是不是做得稍微太過火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下定決心。

接着說下去。

她滔滔不絕地說。

狼森小姐的花言巧語果然厲害啊。

她以悠哉的口氣說道。

因爲我們是從一星期前纔開始交往。

『妳的那份心情、那份決心，纔是我真正想要的。我也不只是爲了嚇妳，才特地準備這個驚喜喔？』

狼森小姐，妳也太會煽動不安情緒了吧！

『呵呵，怎麼樣？喜歡我給妳的驚喜嗎？』

留下我一人抱頭苦思。

『妳講話很不中聽耶～妳不應該怨恨我，應該要感謝我纔對啊。』

同居計劃是從阿巧找她商量實習的時候開始。

我帶着難以言喻的心情，從西式房間回到客廳。

好、好險……！

我稍微致歉後離開座位。

「…………」

「電話……是狼森小姐打來的嗎？」

到底怎麼回事？

『再說，那間房子是我的。你們小倆口可以不花一毛錢，就在都會的公寓裏享受同居生活喔？我是覺得自己值得擁有更多一點的感激啦～』

『我從以前就一直希望《青梅竹馬》動畫化時，歌枕妳可以在東京住一段時間。正當我在苦思怎麼做最有趣──不對，是對妳最好的決定時……左澤剛好就來找我商量實習的事情。』

「怎麼這樣……阿、阿巧你不需要道歉啦，這一切都是狼森小姐不好。」

這一次，狼森小姐的語調轉爲柔和。

「……託您的福，我真是受寵若驚。」

『但是我希望妳能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也……好吧，我不會說完全沒有，但我這麼做絕對不是出於百分之百的惡意。我也是稍微有在替你們兩人的關係着想的。』

突然間──狼森小姐的語氣變得尖銳。

真是的……狼森小姐真狡猾。

「明明是這麼重要的事情，結果妳卻把我排除在外，悄悄地把阿巧捲進來使壞……妳這樣實在太惡劣了。妳也不想想我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決定來東京……」

「…………」

我在進屋之前曾和她稍微通過電話……看來她似乎是算好時間點又再次打來。

我差點又要被她矇騙過去了。

「瞞着妳暗地進行同居的事情……就算條件是將這件事情保密，我也不該未經綾子小姐許可，擅自決定這麼重要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是瞞着我擅自進行一切這件事。

「這麼一來，我們明明不是情侶，卻還是得住在一起耶！」

『正是！』

「……唉。」

阿巧露出愧疚的表情……

狼森小姐滿不在乎地說。

這次隻身到東京工作。

她的花言巧語功力實在高超。

對我而言，是可以做我想做的工作的大好機會。

以真的聽似滿足的語氣說完，狼森小姐便掛斷電話。

若是生對時代，她搞不好會成爲領導人民發動革命的煽動者。

看來阿巧完全被花言巧語給騙了。

『那樣也挺有趣的啊。』

「……這樣啊。」

要和纔剛交往的他遠距離戀愛，讓我覺得好痛苦。

連我都不曉得上過幾次當了。

要怎麼說呢，我總覺得心裏好悶。

「…………」

她明明一定只是想嚇我、戲弄我，卻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將自己的行爲正當化。

就在如此兵荒馬亂的時間點，電話來了。

「……所以妳纔會想到要讓我們一起住嗎？」

『歌枕妳可以在東京做想做的工作，左澤可以達成他想要實習的願望，然後你們小倆口可以迴避剛交往就得遠距離戀愛的悲劇。我則因爲奸計……不對，是驚喜成功而非常開心。這可是所有人都沒有損失的最完美結局呢。』

換句話說──計劃早在我們開始交往之前就啓動了。

決定不要成爲一個爲了戀愛不顧工作的女人。

妄想的糟糕和深入程度是我預期的三倍！

「……妳居然做了這麼荒唐的事情。不只是我，甚至把阿巧也捲進來……我們又不是妳的玩具。」

決定去做自己想做的工作。

「妳果然……生氣了對吧？」

我彷彿可以見到她不懷好意的笑容浮現眼前。

我怎麼感覺到頭來，自己還是被她的花言巧語耍得團團轉了。

結果，原本坐着的阿巧一見到我，立刻站起身來。

『雖然之前因爲不確定因素太多，不曉得能不能順利進行，不過幸好結果非常成功呢。而且你們也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點開始交往了。』

『哈哈哈！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可是，我也和共犯沒兩樣啊。」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真的沒有生你的氣。」

不忍見他憂鬱的神情，我急忙這麼否定。

「……騙人的。」

然而停頓一會後，我又接着這麼說。

「其實……我有一點生氣。」

「咦……」

「因爲阿巧你從一開始就全部知情對吧？知道從九月開始，我們兩個人會一起生活。知道我們即將展開同居，而不是遠距離戀愛。」

「是、是這樣沒錯。」

「既然如此──那你這一星期來，究竟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在跟我親熱？」

我大聲嚷嚷。

剋制不了想要嚷嚷的衝動。

這一星期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在我腦袋裏不停盤旋。

「什、什麼樣的心情……」

「我是因爲想到九月開始就得和阿巧遠距離戀愛……想到我們很快就要分隔兩地，所以才……該怎麼說……才稍微拋開矜持跟你親熱……！」

距今一個星期前。

我告訴阿巧自己將隻身去東京工作的那天。

──……我再過大約一星期就要去東京了……在那之前，我想要好好地……儘可能多和阿巧親熱。

我在最後一刻，說出了這樣的話。

說出回想起來會羞恥到讓人很想死的話……！

「一點都不美好！除了丟臉外什麼都不是！……啊！對了，阿巧──你有拍裸體圍裙的照片對吧？」

「妳不只會很自然地餵我喫東西，而且……還會提出『抱我』、『揹我』之類的要求，要我無意義地揹着妳在家裏走來走去。」

「那、那是……」

因爲我想要儘可能用濃烈的愛意，填滿所剩無幾的時間。

親熱一星期的最終日──也就是昨天。

「虧我還以爲阿巧也跟我有相同的心情……沒想到就只有你知道同居的事情，還一直暗自感到雀躍。」

因爲我覺得事到如今害臊也沒有意義。

心想，既然這是遠距離戀愛之前的某種獎勵時間，那麼就算做出如此羞恥的情侶行爲也會被原諒──然而。

「從今天起我會一直陪在妳身旁，彌補讓妳感受到的寂寞。」

爲了不讓阿巧在無法見面的這段期間劈腿，我想在最後做些具有衝擊性的事情──結果我想到的就是裸體圍裙。

「你也做得太滴水不漏了吧？」

我逼上前去，砰砰砰地捶打阿巧的胸膛。

抱着活在當下的心情。

「分隔兩地這件事……是真的讓我覺得很寂寞耶。」

「你騙人！」

我之前到底在做什麼啊？

「綾、綾子小姐……」

像是要彌補無法見面的三個月一般，度過了濃情蜜意的時光。

「可、可是……我家裏還有備份，就算現在刪掉也沒意義……」

我的照片是什麼具有歷史價值的重要文化遺產嗎？

就算是三個月見不到面，我也太放飛自我了吧！

我把阿巧叫來我家……做了裸體圍裙的裝扮！

在我定睛注視、咄咄逼問之下，阿巧放棄似的低頭道歉。

原本照理來說，我應該要更生氣的。應該要對安排這個荒唐驚喜的兩人──尤其是狼森小姐好好地發一頓脾氣，並且懷恨在心一陣子。

不過話說回來，我當然不是真的完全裸體，而是在內衣褲外面穿上圍裙，呈現一個從前面看起來像是全裸的「僞裸體圍裙」狀態……儘管如此，這副打扮還是一樣相當羞恥。

「然而阿巧你竟然全部知情……這麼一來，什麼都不知道還獨自一頭熱的我不就像傻瓜一樣嗎……！」

假使無論如何都得形容那種難以言喻的澎湃心跳……那麼大概就是雀躍和忐忑加起來除以二吧。

「綾子小姐……」

然而──我們卻見面了！

一旦以如此厚顏無恥的裝扮示人，真的會不知道從明天起要用什麼臉去見對方。不過，既然從明天開始即便想見面也見不到，那麼就算稍微放飛自我也沒關係。就是這樣的想法，讓我不顧一切地踏出那一步。

「……別、別再說了～～～～！」

興奮、困惑、緊張的情緒充斥整顆心，感覺隨時都要破裂一般，讓我完全無暇去感受憤怒。

「嗚嗚……你想必一定也曾在心裏偷偷笑我吧？」

之後，我繼續一邊捶打阿巧的胸口、一邊不停抱怨。

阿巧慌張地解釋。

「刪掉！現在馬上刪掉！」

「其實綾子小姐的照片我全部都有留存備份，分別確實保存在雲端和硬碟裏……另外，爲了預防電子儀器全部故障的情況發生，我也會印出來收藏在相簿中。」

「什麼！」

我拋棄所有年長女性的尊嚴，一刻也不浪費地盡情撒嬌。

好丟臉！

啊──

「沒辦法啦……那麼美好的畫面，我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

「我明明就說那樣很丟臉，不想拍照……你卻說『因爲從明天起就見不到面了，所以想留下最後的回憶』，然後狂拍一堆照片……」

「你居然還留了備份？」

「呃……」

「我沒有騙妳。」

真的是丟臉死了！

「～～！忘、忘了它！你現在就把昨天的裸體圍裙從記憶中刪除！」

接下來即將展開的兩人生活，讓我的心不由得狂跳不止。

「那種東西不需要當成寶物！你現在就把照片刪除！」

猛然想起這件事的我問道，結果他立刻把視線移開。

從早到晚都和他在一起。

「……嗯。」

沒錯，我想起來了。

才隔一個晚上就碰面了！

雖然心中依舊有許多不滿，但是回過神時，我已經微微點頭，伸手回應他的擁抱了。

「能夠欣賞到綾子小姐的新面貌，過去一星期對我而言是最美好的時光。其中──昨天的裸體圍裙更是足以成爲我一生的回憶。」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子……那是因爲……」

「果然如此……！真是的，阿巧好過分！」

「……嗚嗚，真是的……阿巧是大笨蛋！」

整整三個月都不分開。

「都是因爲你用泫然欲泣的表情拜託，我才特別讓你拍……」

「…………對不起。」

感覺我一時的羞恥之舉，將會跨越世代被傳承下去！

然後溫柔地擁抱我。

因爲……

反正我就是想到了這個點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況且？」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將綾子小姐的裸體圍裙給記錄下來，所以纔會忍不住……」

因爲我覺得現在不是裝模作樣的時候。

但是沒一會，我便停止捶打，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可是，阿巧你……早就知道我們今天會見面吧？」

突如其來的同居生活。

坦白說……我甚至還做出了一些相當丟臉的事情。

阿巧無視語無倫次的我，繼續用一臉陶醉的表情說下去。而他的那句話，對我造成了強大的衝擊。

「見到妳表現出平時難以想像的撒嬌模樣……我才發現，原來綾子小姐是交往之後會變得撒嬌黏人的類型啊。」

因爲是最後一天了！

然而……心中的怒火卻變得愈來愈微弱──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火焰益發熾烈。

而實際上就如同我所言，這一個星期──我們的確有好好地親熱。

「……卯足全力跟我親熱的綾子小姐實在太可愛了。」

「這樣太殘忍了……我本來還想當成一輩子的寶物耶。」

「對、對不起……」

「我、我纔沒有笑！」

阿巧一面道歉，一面輕輕將手臂繞到我背後。

我真是單純啊。

因爲是最後了！

「我怎麼可能會笑妳呢？見到綾子小姐如此珍惜和我相處的時光，我真的覺得好開心……同時也感到非常抱歉，甚至還曾經差點敗在罪惡感之下，將同居的事情說出來。可是，畢竟我和狼森小姐約定好了。況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