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母N與青年
《你喜歡的不是女兒而是我!?》 · 望公太 · 741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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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安然離開令人又喜又羞的家庭浴池後,我在房裏躺着休息。
雖然沒有暈到天旋地轉,不過也只差一點點了。
身體發熱,腦袋也有點昏昏沉沉。
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泡湯泡太久……不過方纔目睹的景象影響也相當大。
好驚人。
綾子小姐的入浴姿態真的太太太驚人了。
在浴缸裏泡得泛紅的臉龐,比平時還要性感好幾成……然後被溼毛巾緊貼的嬌豔肉體更是煽情得不得了。
原以爲幾個小時前見過她大膽的泳裝打扮,我這輩子已經死而無憾了,沒想到竟然還能見到更加悖德的景象……
我本來告訴自己不可以亂看,結果卻剋制不了本能的慾望,偷看了好幾次。
唉……綾子小姐肯定發現我一直偷瞄了。
她大概討厭我了吧。
話說……她八成也已經發現,我不想讓她看到的「不堪入目的東西」是什麼。
她真的會以爲是屁股嗎?
啊,我一定已經被她討厭了……
性慾表現得太明顯了啦。
「哎呀呀,巧哥你怎麼啦?」
正當我獨自用發熱的腦袋苦惱沮喪時,美羽回來了。她注意到躺着的我,便走過來坐在旁邊。
臉上帶着戲謔的笑意。
「你看起來好累的樣子喔。」
「……妳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好了,福利時間結束~」
孩童時期許下的──我們的約定。
我不能讓任何人看見我這副堆滿笑意的表情。
「……呵呵。」
「…………」
「你不要繃着一張臉,應該要開心一點呀。難得有現任女高中生讓你枕大腿耶?這可是有着用錢也換不到的價值喔。」
「不要說她肉呼呼啦……」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
呃,不過實際上,綾子小姐的大腿……的確是肉呼呼的!
那是婚約。
不可能忘得了。
既然如此……我想也沒有必要特地說明真相了。應該說,那樣太丟臉了。我一點都不想把自己被混浴搞得腦袋發昏的事實說出來。
我沒有發現。
絕對不會過胖,可是就算說得客套一點也算不上纖細,肉感適中、穠纖合度的大腿。儘管只是稍微用腿碰了一下,那柔嫩的肌膚觸感至今仍鮮明地殘存在我腦海中。
之後,一陣沉默降臨。安靜卻又莫名凝重的氣氛蔓延,讓我不小心錯過脫離膝枕的時機。
「媽媽……」
彷彿正在回想一段非常幸福的記憶似的。
「所以,媽媽去哪了?」
「沒錯、沒錯……再抬高一點。嗯,OK~」
沒有發現抱着運動飲料的媽媽,已經走近到我身旁。
「……當然記得──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可以毫無留戀和後悔地,全力聲援媽媽和巧哥的戀情──
「巧哥。」
「我是無所謂,但是妳得向綾子小姐道歉。」
記得和我之間的「結婚」約定。
「吶,我問──」
聽我靜靜地微笑着這麼說完,美羽解開膝枕站起身。
我這麼回答。
「你還記得──那個約定嗎?」
只不過,承認這一點實在太令人難爲情了,於是我刻意裝出冷淡的口氣。
孩童時期許下的「結婚」約定,沒有任何拘束力。反而在過了將近十年後,還執着於那種約定……才真正讓人感到難堪。
「嗯,我知道。」
只是胡鬧,只是普通的扮家家酒遊戲。
和之前的輕浮態度迥然不同,語氣十分平靜。
在熱水中伸長的美腿景象,倏地在我腦中重現。
既然如此──光是這樣便已足夠。
「巧哥,我問你。」
「頭?」
「我才以爲妳八成已經忘了哩。那個時候,美羽妳才只有六歲左右吧?」
「這我當然知道。我是問妳爲什麼要讓我枕在妳腿上。」
「……我說過,我對女高中生不感興趣。」
我已經別無所求了。
「……妳啊……」
美羽的作戰計劃似乎只有預計讓我們偶遇。
她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滿不在乎地坦承自己的行爲。
感到幸福又滿足的我,難得──雖然自己這樣說有失公允,不過我真的是難得陷入破綻百出、毫無防備的狀態。
美羽從我頭頂上方開口。
「這就是我的目的。」
「……這樣啊,原來你還記得。」
美羽的說話聲,將快要沉溺在猥褻妄想中的我拉回現實。
美羽抬起頭,露出像在遙望遠方的眼神。
「不要在我生氣之前道歉啦,這樣我很難發脾氣耶。」
「你們有恰巧偶遇吧?我家媽媽的裸體即使只撞見一瞬間,破壞力還是很猛吧?」
對我而言,那是非常特別且無可取代的回憶之一。
「……妳這是在做什麼?」
所以──
「那天,媽媽臨時在房裏閉關處理工作,我就和巧哥一起玩用串珠製作飾品的遊戲……當時,我不是有拿我畫的圖給你看嗎?就是媽媽放進畫框裏,上面畫了我和巧哥的圖。你還記得嗎?」
「她去幫我買飲料了啦。」
然後就一邊開玩笑似的說,一邊走出房間。
儘管覺得疑惑,我還是姑且聽從她的指示。
「抱歉,我騙你的啦。我真的有在反省。」
「嗯?這是膝枕啊。」
我的頭就這樣躺在她的大腿上。
「這樣啊……原來巧哥還記得那個約定。」
我先進入浴室,然後綾子小姐進來,兩人碰面之後結束。
「約定……?」
這時。
出了房間,我反手將門關上。
「我在想,我的惡作劇好像有點太過分了。」
◆
「偶爾這麼做又沒關係。」
但是。
「啊哈哈,瞧你這副模樣,看來我一手製造的微色情超幸運意外事件,讓你玩得相當開心呢。」
一條名爲「長大後要結婚」的誓約。
美羽用惡作劇般的表情,俯視躺在她大腿上的我。
美羽讓自己的雙腿──滑進我抬高的頭底下。
「哼嗯~是喔。」
我對站在房間前的美羽喊了一聲,結果她一臉驚訝。
大概是故意無視我的話吧,美羽開口打岔。
「…………」
看在旁人眼裏,大概會覺得這一定只是在胡鬧吧。
重要的事情──我是不會忘的。
啊,不行。
「……是啊。」
她應該作夢也沒想到,之後事情竟然會發展成混浴。
我如此心想。
「是十年前,不對,還是九年前呢……?」
無論如何──都止不住笑意。
「……美羽?」
「你稍微把頭抬起來。」
巧哥還記得一清二楚。
「唉~我知道啦。也就是說,巧哥只喜歡媽媽肉呼呼的大腿是吧?」
「你連我六歲都記得啊。」
「──抱歉喔。」
♥
美羽先是瞬間露出喫驚的表情,隨即心滿意足地泛起微笑。
「我還以爲那麼久以前的約定,你早就忘記了呢。」
「美羽,妳怎麼了?怎麼站在這種地方?」
「不,沒什麼……」
她先是尷尬地別開視線。
「……媽媽,我問妳。」
之後又以試探性的眼神看着我。
「妳剛纔……有聽到嗎?」
「咦?聽到什麼?」
「……沒有,沒什麼。沒聽到就好。」
美羽一副無所謂,卻又好像稍微放心了地說。
「那個飲料,是要給巧哥的嗎?」
「是啊。不過我好像有點買太多了。」
「妳趕快拿給他吧。因爲巧哥看起來渾身無力的樣子。」
「妳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沒錯,是我害的,對不起。」
儘管語氣輕佻,美羽仍乖乖地低頭道歉。
「關於設計讓你們一起進浴室這件事,我有在反省自己做得太過分了。」
「……妳倒是道歉得挺乾脆嘛。」
我輕嘆一聲。
「算了啦,反、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像媽媽這種成熟的女人,纔不會爲了在浴室和男人偶遇大驚小怪。」
「哼嗯~是喔。」
「居然在旅行時睡不着覺,感覺好像小孩子喔。」
見到那副笑容──我愈來愈不明白了。
果不其然,阿巧紅着臉,露出渾身不自在的表情。他大概是回想起混浴的事情了。我也同樣回想起來……整個人害羞到不行。我根本是在自掘墳墓吧。
我雖然被她反覆無常的行爲搞得很累,但是一方面心裏也感到內疚。
我只能呆站在原地。
「…………」
唔哇啊,糟糕!
黑漆漆的房間很快就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沒有,其實我也睡不着,一直都是醒着的。因爲發現綾子小姐出來了,纔跟着追出來。」
「……因爲我睡不着。阿巧,你該不會也是吧?啊!……抱歉,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那就是──決定誰睡哪裏、要怎麼睡的問題。
「嘴巴上這麼說……妳該不會其實想自己鑽進巧哥的被窩吧?」
僅憑着照亮腳邊的微弱燈光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自動販賣機的光線映入眼簾。
「……誰曉得妳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所以妳得睡我旁邊纔行。我要擋在妳和阿巧中間,好好看守。」
我懇求似的說。
「妳究竟在想什麼?妳的目的又是什麼?」
虛渺卻美麗的點點星光奪走了我目光──而就在此時。
「就是啊。」
「我怎麼可能跟妳一起睡……」
下定決心開口。
經過一番爭論,最後我們決定讓阿巧睡中間。好吧,這應該是最理想的結果了。
話說到一半,強烈的羞恥感頓時襲來。
呼喚我的聲音傳來。
那就是美羽的事情。
獨自走在昏暗的走廊上。
「嗄~有什麼關係嘛。我們以前不是經常一起睡嗎?」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帶著有些擔憂的神情,注視着我。
看着房間中央排成川字的三條被子,美羽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這麼說,阿巧則是一臉困擾。
不只是表達無法置信的心情──同時也是在尋求幫助。
夏天的羣星,在玻璃另一頭的夜空中閃爍。
因爲怎樣都睡不着,於是我悄悄地出了被窩,然後小心不發出聲音,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
這麼說完。
──這樣啊……原來巧哥還記得那個約定。
「綾子小姐。」
美羽傻眼地說。
回過頭,阿巧正朝我走來。
對着她離去的背影,在心中問道。
還有,和阿巧之間的約定……究竟是怎麼回事?
美羽在門前的喃喃自語。
還有──
妳到底想做什麼?
美羽以清澈的雙眼注視着我。
我雖然配合美羽,在兩人面前裝作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可是一旦四周變得安靜無聲,我就無論如何都會開始想東想西。
「妳怎麼了?怎麼這麼晚還出來。」
爲什麼妳不肯對我表露自己的心情呢?
在我們邊看電視邊談笑的同時,夜色漸深。
之後──一切都很正常。
我問道。
「……巧哥也對我說了一樣的話。」
彷彿她錯愕、失望到了極點一般。
「美羽,別開玩笑了,那種事情媽媽是不會答應的。」
時間來到晚上十一點。
「巧哥,機會難得,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同蓋一條棉被啊?」
吶,美羽。
「啥……我、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回到房間的美羽恢復平時的開朗。而我也配合她,以正常的態度應對。
熄燈後,雖然一度因美羽企圖鑽進阿巧的被窩而引起騷動,不過那也只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他們兩人好像已經睡着了。
拋下這句話後,美羽朝我手裏的袋子伸手。
「浴池……」
我們三人各自就寢,關掉電燈。
覺得無法理解女兒心情的自己好沒用。
妳說我不懂──我究竟不懂什麼了?
「媽媽妳什麼都不懂。」
差不多是該上牀睡覺的時候了──可是,我們有一個非在就寢之前解決不可的問題。
「我不想在旅行時爭吵打壞心情,這件事就等回去之後再談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嗯~啊~算了。」
「我、我就是不懂……現在纔會問妳啊。媽媽又不是神,妳若是不告訴我,我怎麼會明白妳的心情呢。」
「一下像是故意要和我作對似的,在我面前和阿巧卿卿我我,盡做些刺激我的舉動……可是一下又和剛纔的浴室一樣,做出像要嘲弄我和阿巧的惡作劇……老實說,我真的完全不懂妳在想什麼。」
我打趣地這麼說,阿巧也苦笑回應。然後,他忽然望向玻璃另一頭的夜空。
那瞬間的美羽,臉上露出了幸福洋溢的表情。不是刻意堆起,而是好比幸福從內心深處流露出來一般的自然笑容。
我買了不含咖啡因的茶,背靠着牆啜了一口。
妳到底在想什麼?
她就從袋子拿走一罐運動飲料,逕自離去。
我也循着他的視線,再次望向夜空。
「先別管我了,妳可要好好向阿巧道歉纔行。」
「──妳真的不懂耶。」
還有,這個我拿走啦。
那雙冷漠至極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的不耐。
「美羽……拜託妳,告訴我。」
我怎麼會自己提起混浴時的話題啦!
「就是啊。我在浴池時也這麼覺得,真的好美呢……」
「美羽……」
「阿巧……」
整顆腦袋愈想愈混亂──
牆壁的另一側是整面玻璃。
「……吶,美羽──妳到底想做什麼?」
心聲一一吐露。
「今天的星星好美喔。」
「什麼嘛,這和媽媽又沒關係。媽媽自己一人去角落睡就好了啊。」
可以清楚望見外面的景色。
「沒錯、沒錯,就是房間的露天浴池,那裏的景色真的好好──」
回應我的──是極其冷淡的說話聲。
阿巧似乎同樣難以成眠。
美羽。
自己的女兒在想什麼──我在被窩裏不停思考這一點。
其實──我聽到了。
可是我卻──遲遲無法入眠。
因爲阿巧睡在旁邊而緊張……這雖然也是一個原因,不過還有別的事情更令我煩惱。
在一片尷尬的氣氛中。
「那個……綾子小姐。」
阿巧開口,重啓話題。
「我看妳剛纔表情悶悶不樂的……妳還好嗎?」
「……我有露出那種表情?」
「這個嘛,還挺明顯的。」
阿巧一副難以啓齒,卻又明確地回答。
我停頓了一會,纔沒轍地靜靜吐了口氣。
「……嗯。其實,我現在……有點煩惱。」
「莫非是……美羽的事情?」
「唔,你果然感覺得出來嗎?」
「當然啦,只要看到她最近的舉動就知道了。」
阿巧一臉不悅地說。
看樣子,阿巧對於美羽最近的驟變也頗有意見。
「……其實,我們兩個剛纔起了點爭執。」
「爭執……?」
「啊!不過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並沒有到吵架的程度……只是該怎麼說,感覺就像齒輪無法順利地咬合。」
無法咬合。
我看着女兒、女兒也看着我,明明互相面對着彼此,目光卻不知爲何沒有相對。儘管互相交談着,卻有種彷彿身在不同次元一般奇異的疏離感。
「我不懂美羽心裏在想什麼……就算問她,她也什麼都不肯說……因爲這種情形還是第一次發生,讓我感到有些混亂。」
既然如此──唯獨此刻,或許可以將所有的僞裝和藉口褪去,將自己全然地交付給眼前的青年。
我屏息等待他們的身影消失。
我們反射性地往後退,拉開彼此的距離。
啪噠啪噠。
「咦……啊,不是,呃……我、我說的特別並沒有奇怪的意思!該、該怎麼說呢……」
明明心臟怦怦地猛跳,心情卻十分平靜安穩……一種不可思議的安詳感將我包圍。
居然發了這種毫無建設性,徒有空虛的牢騷。如果是「真正的媽媽」就怎樣怎樣……這種話雖然聽起來像在煩惱,實際上也不過是逃進自虐裏罷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才應該道歉纔對。我一不小心就說了自以爲是的話。」
心臟……撲通撲通地高聲跳動。
「阿巧……」
「如果我是她真正的媽媽……是不是就能做得更好呢?」
我無力地點頭。
我嘻嘻笑道。
他朝着努力找藉口的我踏近一步。
最初的煩惱是稍微緩解了,然而這下似乎又得爲了別的理由無法成眠。
只有微弱光線的昏暗走廊──
若是真正的父母。
「妳要是再說這種話,就算是開玩笑,我也要生氣了喔。」
之後,我們便一起走回房間。
眼眸中儘管流露出緊張與不安,卻也蘊藏着更加豐沛的熱情與決心。
「是、是的!」
又或者即便無法理解,也能夠沉穩安心地面對一切,而不會像我這樣惶惶不安呢?
「相、相處時間的長短……果然有差呢!因爲阿巧過去一直關注我,我才能夠坦然地相信阿巧所說的話,我就只是這個意思,並沒有太深的含意……」
怎麼搞的?這是怎麼回事?
是否就能更加理解女兒的想法呢?
正看着我們的,就只有夏季的夜空。
「假使綾子小姐允許,我『今後』也想一直……一直陪在妳身邊,永遠和妳在一起……」
「咦……」
「綾子小姐……」
我……剛纔想做什麼?
「……不只是『過去』喔。」
等等,等一下。
那一定是因爲阿巧是真心替我着想。
「不,別這麼說。謝謝你,阿巧。多虧有你,我現在覺得舒坦一些了。」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旅行魔法?
然後。
強硬而嚴厲的說話聲,在我幾乎要被黑暗所矇蔽的心中響起。
「「…………」」
「美羽一定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如果有人說綾子小姐『不是真正的媽媽』,我絕對不會原諒對方。即便那個人是──綾子小姐自己也一樣。」
「……也對。抱歉,說了這麼沒出息的話。」
「……綾子小姐。」
「阿巧果然……對我來說很特別。」
「……如果……」
不懂美羽的心情。
阿巧一臉難爲情地用惋惜的語氣說。
用兩手──抓住我的雙肩。
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不小心說了相當引人誤會的話。
他微微在手臂中施力,將我拉近。
對此,我一直都感到很不可思議──但是現在我稍微懂了。
但是抓住我的手卻非常溫柔,而且微微地顫抖。
他一臉忐忑,用像在期待些什麼的眼神看着我。
即使鼓起勇氣問了,卻還是遭到對方拒絕。
我彷彿快被吸進他堅定不移的眼神中。甜蜜而激情的話語幾乎融化我的心,整個腦袋像是喝醉般昏昏沉沉。
他以彷彿發自內心真摯無比的語氣說道。
「已經很晚了,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
正面注視我的誠摯眼神。
若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子。
阿巧的臉慢慢地靠近。
赫然抬頭──只見阿巧以嚴峻的眼神凝視着我。
我拚命想辦法自圓其說。
「綾子小姐這十年來陪伴在美羽身旁,給予她比誰都來得濃郁的愛,將她撫養至今……那份心意如果不是真的,那什麼纔是真的?」
「綾子小姐──怎麼可能不是美羽真正的媽媽呢?」

朝這邊走來的──是一對四十多歲的陌生夫妻。可能和我們一樣是住宿旅客吧,他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經過我們身旁。
思緒逐漸沉向黑暗,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無濟於事的事情。
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我心跳加速。
比其他任何人的話,更能深深打動我的心。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抵抗,而是自然地閉上雙眼──
幾乎要滿溢的心意乘着話語,傳達至我內心深處──
「阿巧……」
阿巧剛纔差點要對我做什麼?
不明白。
另一方面,原本昏沉的腦袋則是急速冷靜下來。
「…………」
「咦……」
若是已故的姐姐。
感覺鬆一口氣……卻又覺得有些遺憾的,極其複雜的心情。
「假使我們是真正的母女,是不是就能更──」
平靜的怒氣,及其背後多上好幾倍的溫柔──面對如此激烈的情感,我感到胸口徐徐地發熱。
「……!」
這裏沒有別人。
忽然間,走廊另一頭傳來穿着客房拖鞋走路的腳步聲。
儘管狼森小姐曾經鼓勵我「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我依舊無法樂觀地思考。
思考起一些想了也沒用的事。
我不由得身體一震、轉過身去,結果方纔濃烈到令人害怕的熱情,已從他眼中徹底消失。
大而骨感的,男人的手。
「「~~~!」」
「……說的也是。」
「──綾子小姐。」
慘、慘了慘了……!剛纔的情況實在太不妙了……我居然自然而然、不由自主地委身於他,腦袋變得好像喝醉了一樣,一瞬間有了「什麼都無所謂了」的念頭……!
我真是太沒用了。
我倆默默地凝視彼此。一秒、兩秒、三秒……好似永恆又宛如剎那的奇妙時間之流,將我倆團團圍繞。感覺好像即便不交談,彼此的心意也能相通。
「好不思議喔……感覺阿巧的話……一下子就在我心裏渲染開來。」
我已經沒有力氣抵抗了。
只能任憑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