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臥室與蜜夜

♥

「…………」

極度尷尬的氣氛充斥室內。

地點已經從浴室轉移到了臥室。

我們兩人都穿着睡衣坐在牀上……然而彼此之間卻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應該說……阿巧一直不肯轉過身。

始終背對着我。

他的雙肩彷彿揹負着沉重而黑暗的陰影。

「打、打起精神來，阿巧。」

再也忍受不了這片沉默，我勉強開口擠出話來。

「你不用這麼沮喪啦……我一點都不在意喔。」

「…………」

「要怎麼說呢……那個，年輕人果然就是不一樣……沒錯，真的好有活力呢！年輕真好！」

「…………」

「況、況且以自然界來說……速度快的生物反而算是優秀的呢！因爲野生動物不曉得什麼時候會遭遇到外敵攻擊，快一點結束反而容易讓自己的基因保留下來──」

「……綾子小姐，沒關係，妳不用勉強自己替我說話。妳這樣反而會讓我更難受。」

阿巧用死氣沉沉的語氣這麼說。

我的安慰似乎完全造成反效果了。

從結論來說──我們還沒有做。

雖然剛纔在浴室裏激情四射、氣氛火熱，但是很遺憾的，我們並沒能抵達最後一步。

因爲阿巧他──喜歡了我整整十年。

正當我在煩惱該如何鼓勵他時，阿巧一副難以啓齒地喃喃開口。

阿巧還是一樣在奇怪的事情上有潔癖。

沒錯，坦白說我不太明白。

從我觸碰他開始算起，大約只有十秒鐘左右吧。

這已經是滿臉愧疚的阿巧，不知道第幾次向我道歉了。

像是要掩飾內心的懊悔一般，阿巧笑着這麼說。

「……咦？」

也許是基於身爲年長者的面子問題，又或者是不想讓人覺得我這個女人什麼都不做的自尊心。

可是──

「咦……綾、綾子小姐……？」

不斷獨自強忍着焦躁難耐的情緒……！

「……真的很對不起。」

「沒、沒關係啦，你不用放在心上！」

「……咦？沒有解決的意思是……」

「是、是啊。」

「老、老實說，我不太明白……呃……應該說，我大概知道這是一件會讓人感到沮喪的事情。可是我從沒見過也沒碰過阿巧以外的人，所以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緊緊地……

阿巧慢了一拍才瞪大雙眼。

怎、怎麼辦……？

「呃，所以……我、我也是第一次啦。」

他滿臉焦慮地說。

「……阿巧，你聽我說。」

「所以，阿巧。」

「其實我、我本來有在想，一定要在和綾子小姐發生這種關係之前先解決一次……可是今天實在是太突然了……」

「我、我纔沒有那麼受歡迎呢……我以前唸書時，覺得和女性朋友在一起比較開心，所以對於感情這件事完全不感興趣……結果收養美羽之後，就忙到沒有時間談戀愛了。」

「這、這個，我……」

明明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如同忐忑不安的我──阿巧心裏當然也會感到不安。

因爲我怕會把對方嚇跑。

他自始至終沒有看着我，用像在拚命強忍恥辱感的語氣說道。

完全出乎預料。

早知道他會獨自感到焦急、自卑，我應該早點一五一十地說出一切。

總算說出口了。

「……什、什麼？」

「…………」

「……對不起，我果然只是在替自己找藉口。我真沒用。」

「……那個，我不是想要替自己找藉口。」

「抱歉喔，我之前實在開不了口。總覺得……特地向你報告這件事很難爲情。」

「不過，我和綾子小姐同居到今天已經一星期了吧？」

因爲像是我去上班的時候，他也經常會獨自在家幫忙做家事。

「妳這樣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之，我就是做不到。在綾子小姐工作時自己做那種事情，我總覺得很過意不去。而且，要怎麼說……我也認爲在我們兩人共同生活的這個空間裏做那種事情很下流。」

因爲我覺得這把年紀還沒有經驗很丟臉。

「就是，那個……沒有自行解決。」

「啊、啊哈哈……你很驚訝嗎？」

「雖然我曾經在腦中妄想，又或者說是模擬過好多次……可是因爲綾子小姐本人實在美到太不真實了，讓我觸碰之後忍不住興奮過頭。然後就……」

明明想要好好地去面對對方，卻又滿腦子都只想着自己。

他並不是沒有時間獨處。

整整一星期都沒有解決？

沒有交過女朋友，一心一意始終只愛慕着我。

我繼續說。

「……聽到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沒有經驗，也難怪你會驚訝了。雖然我有一個念高中的女兒，總是被媽媽、媽媽地叫……但其實除了阿巧，我從來沒有跟別人交往過。」

這個我知道。

他那副不停小聲道歉的模樣，看在某些人眼裏或許會覺得很窩囊，或許會覺得他很軟弱。

原來阿巧一直都沒有解決生理需求。

我還以爲自己在闖進浴室之前已經模擬過各式各樣的狀況了，卻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形。

但是，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應該早點說出來的。

「原、原來是這樣。可是……爲什麼？」

「我想不用說，妳應該也知道……我沒有女性經驗。」

所以我本來也想就這麼順其自然地配合他……可是就在這時，我心中奇怪的使命感開始作祟了。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

場面不知不覺變成主導權在對方手中的狀態。

聽到他發出困惑的語氣，我又再次緊抱住他。

「不要緊、不要緊！反正我已經洗乾淨了！」

「可是……我還噴得妳滿身都是。」

這……對這個年紀的男人來說，應該是有點嚴重的事情吧？

「……對不起。枉費綾子小姐主動提出邀約，卻被我搞砸了。」

儘管沒有直接問過，不過我大概猜想得出來。

我過去一直想方設法矇混過去。心想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之後，假使對方察覺了，到時再「其實呢……」地坦白就好。

「……這沒有什麼好道歉的。我才應該要爲了自己喫驚的反應感到抱歉。」

「其實我也沒有經驗。」

「剛纔的事情你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

一開始，要怎麼說……是阿巧率先對我展開攻勢。

「…………」

心想我不應該這麼被動，我於是強忍着羞恥，自己也伸出了手。

啊──

刷背時看起來如此寬大的背部，如今卻顯得好渺小。

「這段期間……我一直都沒有解決。」

一面用力抱着他。

說出來了。

女人在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纔好？

將手伸向對方的胯下。

「不過……我實在有點不敢相信，因爲我以爲綾子小姐長得這麼漂亮，男人一定會對妳窮追不捨。」

因爲──

擦槍走火了。

這麼一來……就連我也大概想像得出禁慾一週有多嚴重了。

「…………」

我開口。

在我看來，現在的他卻是惹人憐愛到不行。

可能是因爲年輕吧，阿巧的那個是又多又猛。

啊，原來如此。我爲了今天晚上，事先做好了心靈和身體上的準備……可是突然受邀的阿巧根本沒有時間準備。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好像曾在哪裏聽說過「男人只要三天就會滿膛」。

阿巧他……完事了。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咦……咦咦？」

真丟臉。

我從背後環抱住阿巧。

事到如今還想打腫臉充胖子的我真是丟臉。

我傾盡所有從網路上得來的知識，儘管零經驗仍拚命想要讓對方覺得舒服──結果，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理所當然的，我也因爲從來沒有經驗而陷入恐慌，當下的情況真可說是天翻地覆、一團混亂……於是我倆自然也就沒了那種興致，就這麼離開浴室到現在。

阿巧神色慌張地接着說。

雖然阿巧……好像不小心擦、擦槍走火了，但是這件事情在性交上，究竟是多嚴重的失敗呢？

會對男性造成何種程度的傷害？身爲女性又該作何感想才正確？總之，我對這整件事都處於懵懂無知的狀態。

「無論如何請你放心，我不會爲了這種事情討厭你或對你感到失望。」

「綾子小姐……」

「我反而還……有點喜歡上你了？」

「咦……？」

「我感覺自己見到你全新的一面……你被我觸碰時的反應真的好可愛。」

「……什麼好可愛？這話實在讓人聽了開心不起來耶。如果綾子小姐要這麼說，那麼妳也……非常可愛喔。」

「……咦？」

「妳的反應和表情都好可愛，而且比我想像中要來得大膽性感。」

「快、快住口！我不准你說這種話！」

「是妳先……」

我倆在極近距離下互瞪。然後──

「……噗！」

「啊哈哈……」

不約而同地笑了。

好奇妙的感覺。

彷彿原本一直繃緊的線頓時鬆了開來。

「要怎麼說呢……其實我並不在意綾子小姐交往過幾個對象喔。我告訴自己，無論妳以前和誰發生過什麼事都不要去介意……好吧，雖然當我在想『不要去介意』的時候，好像就已經在介意了。」

「不過──」阿巧接着說。

確認彼此的愛意後，我倆再次雙脣交疊。接着，阿巧的大手開始有些笨拙地褪去我的睡衣。

虧我本來想發揮母性和慈愛之心，用「即使今天不行，以後機會照樣多得是」的態度結束話題……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有第二回合？

「所、所以，我的意思絕對不是在說阿巧你沒什麼大不了的。應該說，我反而因爲你在那方面的表現很了不得而大喫一驚呢。我對你那爆炸性的年輕體力和男子氣概絕對沒有任何不滿。」

咦？

糟糕！

奇怪？可是他不是剛剛纔……？

溫柔地讓脣瓣相疊之後，阿巧呢喃似的說。

「……對、對不起，我的表現沒什麼大不了。」

「……嗯。」

當下的氣氛感覺無論何時開始也不奇怪──不過就在那個瞬間，我的視線捕捉到在他身後的壁掛時鐘。

所以──

注意到時，我倆已默默地凝視彼此。

「…………」

怎麼會……

「咦……啊！沒有，這、這是……」

無論是失敗、迷途，還是陷入了惡戰苦鬥，只要和他一起，一切便是如此美好。

不、不會吧。

帶着適度的緊張感但又不會幹勁過剩，極其自然的邀約。

我也忍不住開心地笑起來。

今天是星期一！

啊，對喔。

我們真的做到最後了。

最根本的心情沒有變化。反而感覺原有的那份心情正在不斷擴大，變得益發濃烈了。

甜蜜到令人融化，只屬於我倆的柔情時光──

「咦？唔哇，真的八點了……！」

八點……居然已經八點了！

他轉過身，定睛凝視着我。

「…………」

能夠將虛榮、尊嚴隨着衣服一同褪去，彼此裸裎相對、合而爲一，是再幸福不過的一件事。

表情和之前早早發射時一樣！

我怔怔望着阿巧的睡臉。沒一會他也醒來了。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然後睡在旁邊的阿巧也是赤身裸體。

男人不是射完一次後，會有好一陣子沒辦法……啊！不過，我好像也有在哪裏聽過年輕男子只有一次無法感到滿足的說法。

「好痛！」

隔天早上。

阿巧從正面抱住我，然後緩緩地將我按倒在牀上。

「咦？啥……妳怎麼會沒穿衣服……等等，我也……啊，對喔，昨天……」

雙方都赤裸着身體坐在牀上。

阿巧以慎重的口吻，對心生動搖的我開口。

「呼……真不可思議，我感覺自己整個人輕飄飄又神清氣爽的。虧我之前還那麼擔心……結果實際做了之後，才發現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大不了。」

「我可以爲剛纔的事情雪恥嗎？」

當然──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也進行得並不完全順利。

我們兩個新手困惑且笨拙地，一起設法朝向終點而去。儘管過程冗長，即便是客套話可能也算不上有情調──然而所有的一切依舊觸動人心。

坦誠相對，仔細確認彼此的存在──

回過神時，我也自然而然地點頭了。

「怎、怎麼辦……阿、阿巧你今天也要實習對吧？」

不僅有許多新發現，也得知了對方嶄新的一面。

阿巧露出喪失男人自信心的表情了！

「……我也喜歡你。」

「也就是說，那個……我、我很滿意──～～！討、討厭！不要讓我說出來啦！」

半夢半醒的腦袋慢慢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雖然正確來說是還有五分鐘才八點……但總之非常不妙！

因爲實在太害羞了，我用枕頭打了阿巧好幾下。

但是──沒有改變。

我姑且用棉被遮住胸部，開口說道。

「綾子小姐。」

「阿、阿巧果然是年輕人耶。」

徹底破壞氣氛的大聲尖叫。

「我好喜歡妳。」

「對、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好痛！等等，停停停！」

「嗯嗯，反正我們彼此都是第一次，根本不需要擔心那麼多。就算進行得不順利，也沒什麼好丟臉的。」

擦槍走火後照理說已經恢復正常尺寸的那話兒，如今又再次展現其強大的存在感……！

臉上帶着自然、柔和、放鬆的笑容。

「對不起……心情放鬆之後，邪念又一下子跑出來了。」

沒一會，大概是承受不住攻擊了吧，阿巧抓住我的手腕制止我。

阿巧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連忙伸手遮住胯下。

和浴室裏過度火熱的氣氛截然不同。

「不過，看起來變化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羞赧令全身瞬間發熱。但是很快地，一股平靜安詳、好似心滿意足的情緒便湧了上來。

「……早安。」

「我都已經道歉了，拜託妳就原諒我吧。」

「……嗯，綾子小姐……」

是必須正常到公司上班的日子！

「知道綾子小姐也沒有經驗後，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是作夢也不是妄想，是真真實實地結合了。

一瞬間，我心跳加速。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說的也是，裝腔作勢也無濟於事。」

我錯愕不已。

和我一樣，阿巧也一度感到喫驚，之後便慢慢回想起來。

阿巧的語氣聽起來彷彿暗藏決心，卻也同時像在撒嬌一般……總之，給人一種非常自然的感覺。

我吐了一口氣繼續說。

「沒有劇烈的變化，感覺就只是自然而然會發生在男女感情路上的一起事件而已。」

「──綾子小姐。」

「就是啊、就是啊。再說今天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嘛。明天、後天還有未來，反正機會多得──」

「…………」

「是、是喔，這樣啊……」

將睡褲高高撐起的兇猛隆起。

「……咦、咦咦咦？八、八點？」

「……！」

一切都是初次接觸的未知體驗。

「早安，阿巧。」

阿巧也在確認手機後大喫一驚。這下連只是壁掛時鐘的時間不準的可能性也消失了。

我和他的漫漫長夜又將展開。

不是沉醉在情慾中，宛如野獸般互相渴求，而是緩緩地、輕鬆自在地，照着兩人的步調去品嚐體驗每一個步驟。

我以從背後抱住他的姿勢，越過肩膀不經意地望下看──結果某樣東西映入眼簾。

「咦……啊！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也就是說？」

「我因爲是第一次，心裏產生了各種不安……像是擔心會不會很痛、會不會犯下可笑的錯誤，還有──事後整個世界會不會徹底改變。」

「看樣子，我們兩人昨天后來就這麼睡着了呢。」

「…………」

說到這裏，我注意到一件事。

怎麼辦？

「可是你……」

「是的，我也快要遲到了……呃，不過綾子小姐應該比較急吧？」

「嗯……今天公司九點開始就有會議……」

搞砸了。

由於昨天情況實在太混亂，結果我們兩人都忘了設鬧鐘。

事後就這麼……筋疲力竭地沉沉睡去。

「唔哇，對不起……要是我有讓妳早點睡就好了……都怪我拜託妳做了好幾次。」

「沒、沒關係啦，你沒有錯。況且真要說的話，最後一次也是我主動要求──不對，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正當我急忙準備下牀之際，這時又發生另一個問題。

「等等，綾子小姐，妳沒穿衣服……！」

「……呀！」

糟了！

我現在一絲不掛！

唔，雖然說……昨天都已經被看光光，如今似乎也沒什麼好害羞了，但我還是一樣覺得難爲情！

再說，光着身子在家裏走來走去……感覺好像已經放棄當個女人了，我不要！

「嗚嗚……阿巧，棉被借我一下。」

我打算姑且裹着棉被去拿衣服。

「呃，可是……」

不料卻遭到拒絕。

「我現在也正處於無法離開棉被的狀態。」

「咦……什、什麼？」

我只能這麼弱弱地回應喜上眉梢的狼森小姐。

阿巧對穿好鞋子、轉過身的我說。

「那個……」

我請裏面的人幫忙打開關到一半的門，急忙搭上電梯。然後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抬頭──這才發現裏面的人是誰。

糟糕。

「嗯？」

我手忙腳亂地設法鑽出棉被，開始整理儀容。

「……真是的，這、這是性騷擾啦……」

「是喔……年、年輕人果然很厲害耶……──重點不是這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快遲到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我反射性地按住脖子，之後隨即便察覺自己的失誤。

一瞬間，狼森小姐把手抵在下巴上，做出像在沉思的動作──但是沒一會她便看着我的脖子，臉上浮現不懷好意和恍然大悟的笑容。

「我知道了！」

「……什、什麼意思？」

「是嗎？左澤沒有叫妳起牀嗎？」

「啊哈哈……因爲我稍微睡過頭了。」

「～～！」

「好難得喔，妳居然會這個時間纔來公司。」

雙方的關係終於稍微往前邁進一小步。

我頓時止住話。

這聲招呼明明和昨天之前別無二致，今天卻不知爲何感覺格外特殊。

「……喔～是喔～果然是這樣啊。」

早我一步搭上電梯的人，是一名身穿褲裝、眼神銳利的美女──也就是我們公司的社長，狼森夢美小姐。

「你們這對拖拖拉拉的情侶總算踏出一步了啊。呵呵呵，這下我非得徹底問個清楚纔行了。下次喝酒，妳可要事先做好心理準備喔。」

我一面暗自玩味箇中差異，說完便急忙衝出玄關。

「啊……狼、狼森小姐？」

我遲了幾秒鐘才理解他的意思。

若是平常，我都會走去車站搭電車上班。但是今天我當機立斷，馬上就決定招計程車去公司。

「……我出門了！」

「爲、爲什麼？怎麼會？」

「咦？不、不會吧！我明明說脖子不可以……！……啊！」

「啊，等一下！我要搭電梯！」

瞥了正在幫忙收拾我們昨晚散落一地的衣服的阿巧一眼，我只顧着打理好自己便前往玄關。

「早安，歌枕。」

應該說……這次同居的萬惡根源就是她。

和這輩子第一位男友同居至今一星期。

「……因、因爲是早上。」

多虧如此，我才能勉強趕在最後一刻抵達公司。

沒時間悠哉地喫早餐了。

歌枕綾子，3×歲。

「路上小心。」

我完全中計了！

「看來妳昨晚玩得相當開心嘛。」

狼森小姐按下「燈船」所在的樓層按鈕，一面這麼說。

洗臉刷牙化好妝之後，我急忙穿上套裝。

下計程車後，我匆匆忙忙跑進大樓，前往電梯。

臉上帶着莫名自然的笑容。

「因爲已經過了一晚……」

「呃，阿巧他也一起睡過頭……」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歌枕妳終於也成爲一個會帶着脖子上的吻痕來上班的女人了。」

糟糕，還是別說了。雖然我身爲下屬，必須對上司說明差點遲到的理由，可是繼續說下去，對方很可能會連不必要的事情也察覺到。

狼森小姐也知道同居的事情。

「……喔？」

「可是，昨天明明那麼……」

「那麼阿巧，我先出門了！」

套話成功的狼森小姐露出樂不可支的笑容，直盯着我的臉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