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告白與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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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節假期結束，隔天的早晨。

「……唔唔～啊……」

我從一種難以形容，微妙的疲倦感中醒來。

些微睡眠不足。

昨天晚上從老家回來之後，我明明不到十二點就上牀就寢了……結果卻因爲想到今天的事情而緊張到睡不着。

今天。

我──將回覆阿巧的告白。

並且把親吻和後來欲就還推的事情清楚解釋，毫不隱瞞地表明心意。

然後──我們就會在一起。

大概吧。

……應、應該沒問題吧？

我們這次一定能夠順利交往對吧？

阿巧應該不會到了現在，才說「還是讓我考慮一下」這種話吧？

他不會開始有「都一把年紀還這麼麻煩的女人，實在有點……」的想法了吧？

老實說……就算他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我的確出了很大的洋相。

啊～……要不要緊啊？真的沒問題嗎……

「……沒、沒事的！絕對不會有問題啦！」

我拚命說服自己，替自己打氣。

嗯，一定不會有事的。

唔哇哇，好強烈的罪惡感。

來到脫衣間，那裏堆了大量昨天從行李箱拿出來的待洗衣物。我把之後纔要洗的白色衣服拿出來，其餘的則扔進洗衣機。

我瞥向自己的胸口。

這不是欲就還推！

「總之……先來洗衣服吧。」

「～～～～！」

現在時間是上午八點多。

忘了中元節假期結束後，倒可燃垃圾的日子會和平常不同！

在那裏的──是隨着步伐不住晃動的乳房。

我語帶哽咽地大喊之後，便急忙跑離現場。

我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什麼話也說不出口，猛地一個轉身背對他。

遲了一會，我才終於理解狀況。

我必須在中午以前，將累積的家事做完纔行。

我急忙換下睡衣，十萬火急地衝出玄關，然後抓起置物櫃裏的垃圾袋，拔腿直奔垃圾放置區。

但是……我的決心並沒有大到能夠用沒穿內衣的模樣和他見面！

況且這個與其說是情書，還不如說是小抄！

「呼……太好了。」

把內衣放入專用洗衣袋中，然後按下洗衣機的開關。

「請不要逃跑，綾子小姐。」

而且晃動幅度比平時還要增加好幾成。

哇啊啊，慘了！

爲什麼會這麼不湊巧？

居然沒穿內衣就去倒垃圾……因爲脫下晚安內衣後，我就急忙換上衣服衝出家門，所以忘了穿內衣。

「早、早安，好久不見了。」

垃圾車就快來了！

「抱、抱歉，阿巧……現在、現在不行啦……！」

也幸好沒有和垃圾車上的人碰到面。

啊真是的，還是趕快回家吧！

因爲我爲了以防萬一，也已經把信準備好了！

「阿──阿巧……」

幸好勉強趕上了。

我完全忘得一乾二淨！

我脫掉穿在睡衣底下的晚安內衣。因爲夏天就連睡覺也會流汗，所以晚安內衣也得經常清洗纔行。

我剛放下垃圾袋，垃圾車馬上就來了。

「…………」

緊緊地。

雖然途中有發現這件事……但是因爲沒時間折返，只好就這麼硬着頭皮去了。

簡直就像被從用來保護自己的厚重盔甲中解放一般──應該說，是被從內衣中解放了。

阿巧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向我打招呼。

不是這樣的！

去見阿巧的時間……其實未定。

正當腦袋還不是很清醒的我，悠哉地準備做下一件家事時，突然發覺一個重大的事實。

因爲我們就住在隔壁。

糟糕……今天非倒不可。因爲放假前我忘了拿出去倒的垃圾，現在還擺在外面的置物櫃裏……！

即便發生最壞的情況……發生我因爲太緊張而不慎發動欲就還推的天大慘事，只要把信交給他，他應該就能明白我的心意……！

「──！」

我匆忙跑回自家玄關，停在門前調整呼吸。

美羽好像還在睡，所以早餐待會再弄就好。

我安心地吐着氣，返回家中。

「再來是打掃家裏──不對！」

而且，我現在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薄的白衣。因爲沒有內衣的防護，感覺只要稍微凝視，重要部位就會透出來被人看光光。

也不是在逃避！

而是我爲了守護身爲女人的尊嚴，所使出的戰略性撤退！

要是在這種地方被人撞見，我以後再也不敢走在附近──

應該說……事到如今也沒法退縮，只能繼續前進了。

重要的話……等待會我確實準備好心情和內衣再說吧！

阿巧發現後想必會大失所望，他會產生「啊……原來她是會不穿內衣就去倒垃圾的那種女人啊……」的念頭！

是爲了緊急狀況預做的準備！

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讓我益發感到不安──但是沒關係！

我做了蠢事。

「咦……啥？」

首先是洗衣服。

我完全忘了考慮這一點。雖然我擅自決定待會再跟他聯絡，打算下午再去見他……卻無法保證我不會在那之前遇見他。

竟然沒穿內衣就出門倒垃圾……怎麼感覺好像我已經放棄當個女人了？

「～～～！」

自己對自己進行完勸說後，我走出房間，開始早上的活動。

先趁現在做完其他家事吧。

啊真是的，爲什麼爲什麼……？

因爲我現在──

再次重蹈中元節假期前的覆轍。

「……啊，對了，也把這個洗一洗好了。」

我充分運用編輯的技能，將對他的熱切情意寫成了具有詩意且知性的文章。假使在緊要關頭緊張到說不出話來，就姑且把這封信拿出來唸吧。

在我耳畔低語的，是熟悉的說話聲。

因爲我們是鄰居。

對不起、對不起，阿巧，真的很對不起……！

我又迴避阿巧了。

「綾子小姐……」

我又偶然在家門前和阿巧碰面了。

面對眼前的突發狀況，我的心猛然一跳。

……雖然可能會有人覺得一個女人都年過三十了還準備親筆情書，實在是丟人現眼，但是有什麼辦法嘛！

單親媽媽就是這樣。

雖然我有說是今天，不過具體時間還沒有確定。我看等一下再跟他聯絡，決定時間和地點好了。

還一邊用雙手拚命遮住胸部。

深受強烈罪惡感苛責的我，一心爲了快點穿上內衣而將手伸向門把──然而就在那個瞬間。

所以──我現在只能逃跑。

不行不行，我絕對辦不到……要是和他面對面說話，一定會被發現的。

「……呼～呼～」

「今天是倒可燃垃圾的日子！」

但是。

返鄉期間利用空檔，使出渾身解數完成的大作。

來洗返鄉時在老家穿的衣服吧。

好巧不巧地。

儘管處境緊迫，家事還是不能不做。

「好，就這麼辦。」

即便覺得尷尬、即便內心有千頭萬緒，他還是替我着想，儘可能以正常的態度和我相處。

好險好險，最後總算是勉強過關。

阿巧的上半身穿着T恤，下半身是五分褲搭配緊身褲，腳下則穿着時下流行的熒光色運動鞋，一身標準的慢跑裝扮。

國中和高中都參加游泳社，現在也加入運動社團的阿巧，平時偶爾會在這附近跑步。從他沒有流汗來看，他大概纔剛開始跑吧。

然而我卻──

我明明已經決定絕對不再對他採取欲就還推的態度。在這個中元節假期的期間，我誠實地和自己面對面，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也捨棄軟弱的心態，讓自己不再當與他偶遇時心生動搖而逃跑。

是阿巧朝我追來之後，從背後緊抱住我。

從背後擁抱。

之前出現在夢中，洋溢滿滿復古昭和感的妄想。

而如今，那個妄想成爲了現實。

「我已經……到達極限，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他的低語聲，在焦躁和緊張下顫抖着。

然而──卻又充滿了熾烈的熱度。

彷彿無論怎麼用理性壓抑也抑制不了、令人束手無策的欲求滿溢而出般，感覺已是窮途末路的語氣。

「妳可知道……我內心有多焦慮嗎？突然被親吻，之後又被迫等待……原以爲今天終於可以聽到答案……結果妳又轉身逃跑。」

「不、不是──」

今天不一樣！

和中元節前的欲就還推不同！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阿巧面對面了！

可是……我現在沒穿內衣啊！

我沒有用這副模樣和阿巧面對面的心理準備！

我雖然很想像這樣向他解釋，可是辦不到──非但如此，阿巧還打斷我的話，更加用力地緊抱住我。

「我再也無法忍耐了……！」

他這麼說。

以真的感覺已忍耐到了極限的聲音。

「我喜歡妳，綾子小姐。」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我就是喜歡那樣的妳。」

但是，我的表情大概也很難看吧。

「綾子小姐……我所認識的綾子小姐，不是那種會對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獻吻的女人。」

「我真的……喜歡妳到再也無法忍耐下去了。我不想把妳交給任何人，想要和妳一起共度往後的人生。」

阿巧繼續說。

情話宛如潰堤般一波波地湧來。

一面輕輕地將手放在他緊擁我的手上。

「這點小事沒關係啦。」

「綾子小姐……！」

「願意。」

用緊繃到彷彿要破裂的聲音，既像吶喊又像在傾訴般地──開口。

回過神時，我已用力點頭。

阿巧也回應我的擁抱。

忍不住說出口。

但是。

「自從被告白之後，我就變得老想着你……每天每天，整個腦袋都被阿巧所佔據。因爲阿巧你……總是對我做一些好帥氣的事情，讓我不禁漸漸在意起你……」

震撼得有如被閃電猛然擊中，然而全身卻充斥着甜美溫柔的麻痺感。

「而且我還有女兒。」

「自從我五月向妳告白之後，這份心情就完全沒有改變──不對，比起告白那時，我現在……又更加喜歡妳了。」

回想起來了。

終於、終於說出來了。

「…………」

「所以、所以……」

「……妳怎麼到現在還說這種話？」

「前陣子去旅行回來後，我和美羽談了許多……直到那時，我才終於發現自己的心意，發現原來我喜歡阿巧。不是把你當成鄰居，也不是把你當成弟弟或兒子──而是把你當成一個男人在喜歡。」

「阿巧……」

我──說了。

無法言喻的情感從我心中溢出，散播至全身。

但是語氣並不悲痛。

面對支支吾吾的我，阿巧用哀傷的語氣繼續說。

「綾子小姐也喜歡我對吧？」

大力地肯定他的話。

「……阿巧！」

儘管如此，持續滿溢的愛意仍化作不流暢的言語，結結巴巴地從口中吐出。

終於能夠把內心早已做出的結論說出口。

重新注視阿巧，只見他哭喪着一張臉。眼角泛着淚光，極度苦悶的表情中不見以往的英氣與從容。

雖然難以剋制的情感化爲暴風雨狂吹大作，卻哽在喉間，無法順利地化作言語表達出來。

回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抖得好厲害，感覺好像隨時會哭出來似的。

信裏的內容現在也完全想不起來。

「…………！」

想起我開始意識到他是個男人至今的日子。

這麼一來，或許總算能夠稍稍回報對我的愛深厚到令我感到內疚的他吧。

「當我察覺了之後……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和阿巧共度的這十年……所有的一切都讓我珍愛不已……！也許是一見鍾情，也許我們能夠相遇都是命運的安排……我整個人飄飄然到不禁有了那樣的想法……！」

就像是至今始終壓抑着的情意滿溢而出。

整個身體變得好熱，難以壓抑的情緒源源湧現。

「可是無論我怎麼想，最終還是隻能得出一個答案。那也許是我的願望，也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但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了。」

就只是憑着本能、順從情感在吶喊。

阿巧不假思索地點頭。

他這麼回答。

好不容易寫好的信沒有帶在身上。

我還以爲自己要融化了。

我接着說。

「我真的是個不怎麼樣的女人喔……不但遲鈍，又經常少根筋，一旦慌張起來就不知所措；就連做家事，想偷懶時也會偷工減料得非常徹底……還有，我最近稍微變胖了。應該說『最近稍微變胖了』這句話，我這十年來一直都在說……」

想起被告白至今的這段日子。

想起我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是個男人的日子。

「我喜歡上阿巧了……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雖然不知道，但是我喜歡你……我現在真的好喜歡你。」

過去是如此。

「綾子小姐……妳之前爲什麼要吻我？」

施加在手臂中的力道變得更強了。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嗎？」

「我喜歡妳……我真的、真的好喜歡妳，綾子小姐。」

「我從十年前就一直好喜歡妳。從我十歲那時開始，我的眼裏、心裏就始終只有妳一人。」

「你真的願意接受這樣的我嗎？」

「喜歡……我好喜歡阿巧！」

「我……比你年長超過十歲喔？」

「被親吻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綾子小姐那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思考了各種可能性，也做了各式各樣的妄想。」

「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我就是昭和時代（注：昭和年號使用期間爲1926年12月25日至1989年1月7日）的人了喔？」

在心頭湧現的情感驅使下，我緊抱住他。

「喜歡……我最喜歡阿巧了。」

「我也喜歡你。所以……如果可以，我想跟你在一起。」

在最後的最後，我無論如何都想問個清楚。

唯有缺乏詩意和知性，也沒有發揮半點編輯的技能，毫無修飾且直白的話語從口中湧出。

帶着溫柔的微笑。

不是從背後擁抱，這一次是從正面。

「綾子小姐被我告白之後……那副苦惱困窘、忐忑不安，明明是個大人卻像少女一樣驚慌失措的模樣……是如此地可愛又迷人。見到許多過去不曾見過的綾子小姐的新面貌，讓我愈來愈喜歡妳了。」

擁抱的力道──又變得更加強烈。

想起過去這十年的歲月。

我看着他的眼睛說。

露骨的話語。

「…………」

「這我也知道。而且打從十年前就知道了。」

未來也是如此。

相反的──聲音中反而充滿了希望。

清楚確認過彼此心意的我們，緊緊地、緊緊地相擁。

熱情又熱切的情話語不停歇。

「……！那是……」

我這麼說。

不假修飾的真心話。

意中人在近到可以聽見呼吸聲的距離下低喃的情話，簡直比毒藥更加猛烈、比蜂蜜更加甜美，令我的心和腦袋一片混沌。

淚水早已從眼眶撲簌簌地滑落。

「……嗯！」

熱切的擁抱溫柔地包覆我。儘管也想就這麼永遠待在他懷裏──但我緩緩地解開他的手臂。

然後轉身，和他正面相對。

明明不覺得悲傷，卻因爲情緒高漲而淚流不止。

「這我知道。」

無盡的幸福感將我們團團圍繞。

啊──

好開心。

好像一切都被滿足，好像受到宇宙萬事萬物的祝福一樣。

這個世界上，真的可以有如此幸福的事情存在嗎？

「好開心……感覺超開心的。真的……好像在作夢一樣。我居然能夠和綾子小姐交往──咦？」

一聲低沉的驚呼，將彷彿置身夢境的心情拉回到現實。

阿巧突然從我身邊跳開。

「咦？咦……？」

用滿是驚愕和困惑的表情，定睛注視着我。

具體來說──是看着我的胸部一帶。

「綾、綾子小姐……妳爲什麼沒有穿內、內衣？」

「咦……～～～～！」

一瞬間，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隨即就反應過來，並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雙乳。

糟、糟糕～～！

我完全忘記了！

因爲太沉浸在氣氛中，結果徹底遺忘了！

忘了我現在沒穿內衣！

在上演感動告白場景的期間，我一直都是沒穿內衣的狀態！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啦！」

「……從、從今以後，我們就每年都一起慶祝那樣的紀念日吧。」

今後一切將會風平浪靜、一帆風順……這種事情想必是不可能發生的吧。

「原來是這樣啊……啊！這麼說來……剛纔妳之所以一見到我就逃跑……」

『真是的，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明明不是故意的，事情卻偏偏這麼不湊巧。』

不過，我現在開始想要正面思考，把這種不幹不脆的感覺當成是自己的風格了。

我明白。

不同於剛纔感動的淚水，我都快爲了別的理由流淚了。

「嗚嗚嗚……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今天明明是好不容易能夠和阿巧交往的日子，結果我卻從頭到尾都沒穿內衣……！這種糗事八成會一輩子都記得吧。以後每次到了交往紀念日就會回想起來，然後痛苦得快要昏倒……！」

我嚴肅地點頭。

「……我知道。」

『從下個月開始──妳要不要來東京工作看看？』

更何況，我們是──年齡相差超過十歲的情侶。

狼森小姐說了如此帥氣的話。

無視一團混亂的我，看似內疚地喃喃自語之後。

不過話說回來……她不是在耍帥裝酷，真的只是逗着我玩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並且用一句「兩人從此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作結。

由於阿巧有些笨拙，卻帶着溫柔微笑幫忙說好話，因此我也勉爲其難地點頭。

唔哇啊……唔哇啊啊啊，簡直糟透了。

『哎呀……要怎麼說呢，感覺還真是漫長啊。既然連我這個局外人都有這種感覺了，左澤的心情想必更加煎熬吧。』

用完全不像在開玩笑，極其認真的語氣。

「咦……」

也難怪他會注意到了。

我，歌枕綾子，3×歲。

將會一直不斷地延續下去。

「……沒、沒錯！我是因爲沒穿內衣才逃跑的！因爲我不想被你發現！然而、然而……阿巧你卻追了過來。」

打電話報告交往一事之後，狼森小姐滿意地笑了。

不僅交往之前拖拖拉拉了好久，就連最後終於決定交往的瞬間還是一樣拖拖拉拉。

『哈哈哈，這樣啊、這樣啊。你們終於在一起了啊。』

狼森小姐嗎？

都怪我興沖沖地從正面抱住他。

兩人就算在一起了，故事還是沒有結束。

時光飛逝，收養姐姐夫婦的孩子已經十年。

「關於這一點……我、我無可辯駁。」

事情的發展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然後又因爲抱得太緊，我把胸部整個按在他身上。

『歌枕。』

「狼森小姐，謝謝妳。感謝妳對我的諸多關照。」

『能夠克服各式各樣的阻礙和喜歡的人交往，我想妳現在一定高興得快要飛上天了……不過，接下來纔是辛苦的開始喔？』

即便是曾經發誓彼此相愛的同年代情侶或夫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永遠幸福下去。

『不管怎樣，總之恭喜妳。我衷心祝福你們兩位。』

『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就只有逗着妳玩而已。』

今天，我交到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男朋友。

這番自虐的話實在讓人笑不出來，不過我也只能陪笑敷衍過去

下一個阻礙？

畢竟我們雙方都穿着薄衫，還緊緊地抱在一起。

『歌枕。』

「對、對不起，我還以爲妳又要躲我了。」

「啊哈哈……」

要分手時就是會分手。

『……呃，抱歉啊，我並不是想在妳的興頭上潑妳冷水，也不是想要事先警告妳。只不過──看起來，我本人恐怕將會成爲你們的下一個阻礙。』

「嗯，好……」

要離婚時就是會離婚。

「是因爲……我剛纔正好倒完垃圾回來……平、平常我是不會沒穿內衣就出門的喔！只是因爲今天睡得太晚，一陣慌亂之下才會忘了穿……」

情況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呢？

她稍微壓低音調，以鄭重的口吻說道。

「嗚嗚……我纔沒有那麼想。我本來已經打定主意今天絕對不躲你……要主動找你回覆告白的事情。」

居然被阿巧發現了。

假如這是童話故事──等到王子和公主結合之後，故事大概就會在快樂結局中結束了。

當天晚上──

狼森小姐說道。

接下來纔是辛苦的開始。

但是──這是現實世界。

『現實中的戀愛，是在交往後纔會面臨到真正的考驗。發生在兩人之間的爭執和變故，根本多到和交往前沒得比。這話由離過三次婚的女人說出口，是不是感覺特別有說服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