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醫生與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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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真的是搞不懂耶……」

我一手拿着高球雞尾酒（注：由威士忌、蘇打水和冰塊調配而成的酒精飲料），一邊大發牢騷。

坐在旁邊的聰也看到我這副窩囊樣，一直嘻嘻笑個不停。

中元節假期的第一天晚上──

我來到聰也的房間，兩人一起喝酒。

就像一般大學生那樣在家小酌。

聰也的老家在外縣市，平常獨居在專門租給學生的公寓裏。聽說他爲了避開中元節假期的擁擠人潮，已經在八月上旬回過老家一趟了。

因爲他的女友要返鄉，我之前就得知他中元節這幾天有空。

於是，我主動提議要在他家喝酒。

其實我和聰也平時都不是很愛喝酒的類型──不過，我今天就是有點想喝。

「可惡……爲什麼我會有種被人要殺不殺、半死不活的感覺啊……」

「呵呵呵，好難得看到你講話這麼粗魯喔。」

聰也一邊喝，一邊事不關己地笑着。

順道一提，他喝的是罐裝碳酸酒精飲料。

他似乎喜歡喝像果汁一樣甜甜的酒。

「巧居然會像這樣喝悶酒，真是難得一見啊。」

「……我當然會想喝啦。」

一面說，我在空了的杯子裏重新注入威士忌，然後隨便倒了一些蘇打水進去。平常我在喝高球雞尾酒時，都會更注重酒水的比例，但是今天我已經不想管什麼味道了。只要能夠喝醉，怎樣都無所謂。

「綾子小姐……我真的不懂她在想什麼。」

大概是受到酒精的影響吧，我接連說出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喂，別這樣，不准你說綾子小姐的壞話。」

「……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再過一會事情就會解決』的意思？還是『事情要解決需要時間』的意思？」

我不可能不開心。

再忍耐兩天，直到中元節假期結束。

「對方想必也能趁着這個假期，讓心情稍微平靜下來。而且既然美羽也在，事情應該不至於會失控往壞的方向走啦。」

「現在……即便只是短短几天，也漫長到讓人好想死。」

「作爲社會人士以及母親，她或許是個非常能幹的人……可是在戀愛這方面，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晚熟還是不習慣，總之就是讓人覺得她不太聰明……老實說，我甚至覺得她是那種很麻煩的女人。」

「總歸一句話，一切都是時間的問題。」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點頭答應。

這話聽似矛盾，但我能夠理解其中的意思。

綾子小姐一定不是故意要回避我。

儘管只差一會，卻是必要的一點點。

聰也深深地表示贊同。

聰也雖然說得一派輕鬆，不過從他的言談間，可以隱約感受到他對於美羽的信賴。

但是，語無倫次地反覆找理由的她──臉上佈滿了焦急和內疚的神情。

怒氣逐漸消退，唯獨愛慕她的心情不斷膨脹。

單戀十年的我不用說，就是個戀愛門外漢。

「……坦白說，其實我也覺得綾子小姐有點麻煩……有時候會想，這個人真的超過三十歲了嗎？可是……有什麼辦法嘛，我就是連她麻煩的一面也喜歡上了呀！」

聰也苦笑着說。

「不會有那種事……我是這麼覺得啦，不過就算由我來斷言也沒用，畢竟一切還是要看綾子小姐怎麼決定。」

但是……我從來不從妄想過這樣的劇情。

或許真是如此吧。

正當我稍微對聰也感到佩服時。

在家門前與我偶遇的綾子小姐，露出顯然非常尷尬的表情，迴避了我。

唔嗯，說到這裏，我是有聽說我們結束家族旅行回來之後，美羽和聰也兩人曾單獨見面……莫非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說等她返鄉回來後，想要跟我單獨見面。

「兩者都有？」

「你怎麼現在又說這種話啊？」

至於綾子小姐，她的詳細戀愛經歷我雖然沒有聽說過，不過她好像自從和我認識之後，這十年來都沒有和別人交往，而且美羽也證實了這一點。

而對方，是我一直單相思的人。

不過三天的中元節假期，感覺像是無止盡一般漫長。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還說希望我再給她一點時間。

深深嘆口氣之後，我再次舉杯啜飲。

「稍微拉回正題吧。」

像是她的內衣……坦白說，我就曾經看過好幾次。

聰也一口否定了我的話。

他苦笑着繼續說。

啊，不行。

想到我都已經等了十年，這點時間或許不算什麼。

「我就是不爽別人說她壞話啦。」

這幾天，我滿腦子都是和綾子小姐接吻的事情。

兩個門外漢在打泥巴仗。

「真的耶……哇，雨下得比想像中還要大。」

「…………」

這十年來，我不曉得妄想過多少次和她接吻。反覆地在各種情境下，幻想各式各樣噁心的情節。

她要跟我說什麼？

「這個嘛～兩者都有吧。」

單戀她的這十年。

「可惡……不行，我就是喜歡她。不管再怎麼被耍得團團轉，我還是喜歡她……什麼嘛，她難道是魔性之女嗎？居然讓我爲她這麼魂不守舍，她該不會其實是戀愛高手吧？」

我不曉得爲了她不自覺的舉動，心跳加速過多少回。

打開窗簾一瞧，發現外面正下着傾盆大雨。

今天上午，她跟我聯絡了。

見到我立刻反駁，聰也露出彷彿遭到背叛的表情。

「……唉，說的也是。」

「綾子小姐已經得知你的心意。所以，我想這次她應該會有所自覺喔。知道自己的舉動會將你耍得團團轉……知道自己的舉動會令你困惑迷茫。」

「起初，我聽到你說『單戀比自己年長超過十歲的女性十年』時，還曾經猜想對方究竟是一名多優秀的成熟女性……綾子小姐給人的感覺卻不怎麼成熟。」

「虧我還想安慰你……話說回來，你自己不也有批評她？」

我一直忍不住東想西想，好想趕快知道答案。

聰也以沉穩的語調說下去。

她現在是怎麼想的？

「咦……」

「就像你自己剛纔說過的，綾子小姐這十年來，因爲完全沒有察覺你的心意，一直毫無自覺地把你耍得團團轉。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看起來好像無足輕重，然而不能跳過的時間。

「……這很難說，我也有可能會被甩掉。」

「…………」

可是──

「的確，我也覺得這次是綾子小姐不對。」

她那欲擒故縱、讓人無法理解的態度，雖然讓我覺得有些煩躁──被她親吻的喜悅卻遠遠大過於那些。

兩個門外漢拚命相爭的模樣，看在旁人眼裏想必非常滑稽吧。就算覺得這是一場低程度的泥巴仗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你和綾子小姐的戀情發展纔沒有那麼高水準……要怎麼說呢，比較像是兩個連規則都搞不清楚的門外漢在拖拖拉拉地打泥巴仗。」

「不管怎樣，你也只能相信她然後耐心等待了。既然你們兩人最近進展得那麼猛烈，現在正好是個機會讓自己喘口氣、休息一下。」

他卻補上一句逃避責任的話，糟蹋了一切。

而是因爲她正在煩惱、糾結、苦惱的關係。

面對這番話，我只有默默灌酒的份。雖然覺得他講話很毒，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話非常中肯，因此我無以反駁。

比方說，讓聰也認爲美羽值得信賴的事情？

也許──是這樣沒錯。

若要說失禮，那的確是相當失禮的行爲。

「不過我也不知道啦。」

「……嗯？外面的雨聲好像很大耶？」

「她先是突然親了我，隔天又露出一副很尷尬的表情，然後正以爲她要跟我說什麼，結果我媽就中途闖進來……她到底是怎樣？那副超級欲擒故縱的態度是怎麼回事？我究竟該怎麼辦纔好啊……？」

之後，我們繼續進行毫無建設性的對話，一邊享受在家小酌的自在──結果時間不知不覺就超過了九點。

「綾子小姐完全不懂……不懂她不經意的一舉一動，是多麼地令我小鹿亂撞、神魂顛倒。她從以前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我深深感受到她的努力和認真。

有如突擊一般降臨，有生以來的第一個吻。

「雖然就只差一會了，不過那一點點的時間肯定非常重要喔。」

接吻的隔天。

所以──就兩層意義來說都是時間的問題。

她居然在突然強吻我之後開始迴避我。

我灌了一口酒後接着說。

只把我當成普通少年看待的綾子小姐……總之就是毫無防備、戒心全無，所以，我倆之間至今發生過不少有些情色的事件。

「不不不，不可能。」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着急──也懂你想要快點得到結論的心情，不過你真的不需要那麼急啦。只要再忍耐兩天，我想你一定能夠聽見你想聽到的答案。」

我和她，彼此在戀愛方面都像個門外漢。

「唔……」

「好了啦，你們不是姑且有取得聯繫嗎？既然她說等她返鄉回來之後會跟你見面，你就再忍耐個幾天吧。」

「啊哈哈。巧，讓我來勸告你一句吧。那就是人啊，在喝酒時所說的話一點建設性也沒有。表面上講得慷慨激昂，實際上卻只是一時興起說說罷了。信以爲真可是會喫虧的。」

「是這樣嗎？」

因爲我們是在門窗緊閉的房間裏開着電視喝酒，所以直到下起豪雨了才注意到。

「真的假的啊……可是天氣預報明明沒說會下雨……」

「巧，你要怎麼辦？我可以借你傘喔？」

「這個雨勢就算撐傘也沒用吧。」

「不然你留下來過夜如何？」

「啊……抱歉，那就這麼辦吧。」

就跟普通大學生一樣，我輕易地決定外宿了。

「呵呵，巧好久沒來住我家了，真教人興奮耶。」

我打電話給老媽之後回到桌旁，聰也一臉既興奮又期待地說。

「我今晚不會讓你睡的。」

「……你之前分明也說過那種話，結果自己馬上就睡着了。」

「接下來要做什麼？今天你也要來挑戰化妝嗎？」

「打死我也不要。」

「咦～爲什麼？化妝很好玩耶。現在已經是男人也可以化妝的時代了，沒試過就排斥這樣不好喔。」

「像你這種長相可愛的人或許很適合，可是像我這種大塊頭，化起妝來只會讓人覺得噁心啦。」

「你這樣是歧視喔，因爲也有許多扮女裝的男性身材很高挑。」

「總之我就是不要。」

「噗～好吧，算了，硬是強迫你也沒意思。」

聰也有些鬧脾氣似的說。

「那不然，你就說些有趣的小故事來聽聽吧。」

的確有出現那一幕。

「……結果你還是給我出難題嘛。」

綾子媽媽一臉佩服地說，還一邊伸手撫摸我的頭。

沒錯。

「阿巧，你有想玩什麼遊戲嗎？」

「美羽！噓！噓！」

「嗯。巧哥，你知道嗎？現在的愛之皇是醫生喔。」

「咳咳。醫生，我從昨天開始就咳個不停。」

「知道是知道啦……」

至於美羽，則是站在稍微遠一點的位置。

「……聽、聽說是這樣的設定啦。我沒有仔細看，所以完全不知道在演些什麼。都是因爲美羽說想看，我纔會跟着隨便看看的。啊～其實我星期天早上好想要悠哉地睡飽飽喔～」

「這、這個……」

雖然那樣的小故事實在多到難以選擇──

『我和綾子小姐真實發生過的情色故事。』

「什麼都可以喔。像是扮家家酒，或是堆積木都好。」

「……咦？」

不過，此刻我忽然回想起那件事。

大概是因爲我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吧。

聽了綾子媽媽的問題，美羽妹妹思考一會後。

綾子媽媽以驚人氣勢起勁地說。

「…………」

♠

我的態度還總是拘謹有禮。

「哎呀，不愧是阿巧，你真是個好哥哥。了不起、了不起。」

「啊～那是上上個星期的劇情啦。」

大概是喝了酒的關係，聰也的情緒也變得莫名亢奮起來。

我和綾子媽媽煞有其事地扮演醫生和患者。

因爲這十年來，每次只要發生有事件發生，我都會牢牢地保存在腦中。

「嗯，我想聽你和她之間……『真實發生過的情色故事』。」

綾子媽媽站在歌枕家的客廳裏，用遺憾的語氣這麼說。

我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坐在地上，綾子媽媽則坐在我正對面。

「主角仁子用她那天才般敏銳的觀察力，看出內科醫生沒有發覺的疾病。那一幕真的好帥氣喔。明明是外科醫生，診察技術卻比內科醫生來得高明，真不愧是孤傲的天才外科醫生，卯遠坂仁子。然後，當誤診的內科醫生後來前來道謝時，她冷冷地拋下一句『無能醫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那種開玩笑似的傲慢與堅忍性格……充滿霸氣的女王氣質教人着迷不已！居然會選擇那一幕……美羽，妳很會耶。」

「來，巧哥，你來當醫生～」

「…………」

「我和綾子小姐的故事？」

「──沒錯！今年的愛之皇簡直就是醫療劇！」

這個嘛……雖然的確是有啦！

只把我當成普通小孩子看待的綾子小姐，在我面前總是毫無防備、戒心全無，因此讓我獲得不少意外的幸運好康。

像是注射針筒、聽診器等，用來玩醫生遊戲的玩具組。

「那麼美羽，妳有想玩什麼遊戲嗎？」

我們都做好了準備，豈料到了當天卻忽然下起好大的雨。

「咦？這樣好嗎？既然美羽妹妹想玩這個遊戲，由妳來當醫生比較好吧。」

「想玩的遊戲……我想一想喔。」

「還有，將這個系列固定會出現的愛之皇們集結的情節，設定成一同挑戰困難手術的手術團隊，這樣的安排真是太厲害了。這個星期，孤傲的天才手術室護理師終於加入成爲夥伴，然後下禮拜，好像終於會輪到孤傲的天才麻醉科醫師登場──啊！」

無論如何，因爲我不想傷害綾子媽媽的尊嚴，於是很識相地一直裝作沒有發現。

「我沒有特別想玩的，所以讓美羽妹妹選擇她想玩的就好。」

「……你不要給我出難題啦。」

「喔、喔……」

「美羽想玩醫生遊戲！」

「……阿巧，這裏隨便演演就可以了。因爲本篇並沒有演出一開始的診察劇情，所以你不需要那麼在意，隨興演出就好。」

我無奈地嘆口氣。

還總是稱呼綾子小姐爲「綾子媽媽」時的事情。

不管怎樣，我好像只要演用來陪襯主角，也就是孤傲天才外科醫生的路人內科醫生就好。

「喔！」

她雖然好心給了我建議，但是換個角度想……這句話也像是在說演本篇出現過的劇情時就不準隨便，讓我感到有些惶恐。

六歲的美羽妹妹活力十足地舉手吶喊，但是已經十一歲的我對此感到有些難爲情。

無可奈何之下，烤肉派對只好延期。

而且故事的庫存量還挺多的！

看來，綾子媽媽對於星期天早上播放的國民動畫「愛之皇」非常着迷。

綾子媽媽從二樓拿來玩具。

算了，她可能是想維護我所不瞭解的大人的尊嚴吧。

但是因爲一直很期待今天的美羽妹妹非常失望，我和綾子媽媽決定陪她一起在歌枕家玩遊戲。

看樣子，綾子媽媽果然把我看作是和美羽妹妹同年代的幼稚園小朋友。

「那個……今天左澤家和歌枕家原本預定要一起舉辦開心的烤肉派對，不過很不巧的，氣象預報失準，外面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我困惑不已，綾子媽媽則是瞭然地點頭。

而那天正好也和今天一樣預報失準，下起了滂沱大雨。

唔。

獨自高談闊論的綾子媽媽總算回神了。

那是在診察快要結束時，恰巧經過的主角所站的位置。

「…………」

「咦？媽媽，妳在說什麼啊？美羽明明說看錄影也可以，是媽媽說一定要即時收看，美羽纔不得已──唔唔！」

那是發生在距今大約十年前。

就如同剛纔綾子媽媽所言，其實今天我家和歌枕家原本計劃要一起舉辦烤肉派對。

嗚嗚……她果然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

「劇情雖然主要是描述身爲醫生的女主角變身打倒病原體，這種常有的正規情節……背後上演的，卻是以大學醫院爲舞臺的錯綜複雜的政治劇。醫療失誤的隱蔽、氾濫的論文盜用、傳統固有的男尊女卑社會、悽慘壯烈的派系鬥爭……而如今，孤傲的天才外科女醫生將在腐敗至極的大學醫院大放光芒！」

「咳嗽啊。那真是辛苦妳了。」

……雖然我也會想，怎麼能將最重要的美羽妹妹幾乎扔着不管呢？不過還是先別思考那麼多了。

是照理說已經在玩PlayStation或DS的年紀了。

「呃～那麼，歌枕小姐，妳今天是哪裏不舒服？」

「既然阿巧要當內科醫生，美羽要當仁子……那我就是演被誤診的患者了。」

去年耶誕節，和綾子媽媽一起去買給美羽妹妹的禮物時，我就隱約察覺這一點了。

「呃……」

但是，綾子媽媽似乎想要對我隱瞞這個事實。

連小孩子都會覺得「兒童節目的主角說這種話好嗎……？」的一幕。

正當我猶豫着不知如何開場時。

之後又補上這一句。

「醫、醫生遊戲？」

「由於雨勢這麼大實在無法照常舉行，烤肉派對將順延至下星期。所以說，今天就改成在家裏大玩特玩吧，喔！」

其實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好丟臉的。

「沒有那麼困難啦。只要說你和綾子小姐之間的故事就好。」

角色分配完畢後，我們各自就定位。

綾子媽媽急忙堵住愣愣地說出真相的美羽妹妹的嘴巴。

各自準備好之後，醫生遊戲就此開始。

「咳咳。醫生，請快點治好我。」

明明我都已經十一歲了。

歌枕家的客廳。

「這個嘛……」

「嗯！那就照美羽所希望的，來玩醫生遊戲吧。」

「『愛之皇•白色』……我本來以爲在去年的野心之作及問題之作『愛之皇•鬼牌』之後，不管出現什麼劇情都嚇不倒人了……沒想到星期天早上的動畫時段居然會出現正統的醫療劇，真的讓人有種徹底被打敗的感覺耶。」

這麼回答。

因爲這傢伙的醉意都不會表現在臉上，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已經醉了。

綾子媽媽小聲地說。

「沒關係。美羽要當醫生出錯時，從背後嚴厲指正的仁子。」

「那麼，也來聽一下胸部的聲音好了。」

我自然而然地，說出像是醫生會講的臺詞。

可是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自己做出了非常荒唐的指示。

咦？胸部？

聽胸部的聲音……

「麻煩你了，醫生。」

渾然不覺我內心的動搖，綾子媽媽立刻將身體往前探出。

然後把T恤往上掀──當然只是做做樣子。

綾子媽媽沒有真的把衣服掀開，讓我鬆了口氣，然而她卻將胸部整個朝我挺過來。

「……！」

我不禁倒吸一口氣。

好、好大……

綾子媽媽的胸部果然超大。

綾子媽媽毫不猶豫、不假思索地，將可能有我的臉那麼大的巨大胸部，挺到我面前。

我幾乎要被龐大質量的強大震撼力給懾倒。

「……阿巧，你怎麼了？」

可能是因爲我整個人僵住了，綾子媽媽一臉覺得奇怪地問。

「好了，快點用那個聽診器幫我聽診。」

「～～～～！」

接下來果然應該那麼做嗎？

「……抱歉喔，阿巧，讓你見到奇怪的東西。」

在一旁等待出場的美羽，用不滿的口氣這麼喊道。

所以，絕對不可以躲在鬼一直找不到的地方。

那就是──這個捉迷藏完全是以美羽妹妹爲主角的遊戲。

經過一番嚴格的猜拳，最後決定一開始先由美羽妹妹當鬼，我和綾子媽媽當躲起來的人。

要躲在哪裏呢？

綾子媽媽無意間說出的一句話，讓我原本興奮到快要沸騰的腦袋稍微冷靜下來。

別人家就是別人家。

不小心看見驚人的畫面了！

她朝這邊跑過來，站在綾子媽媽背後。

我在綾子媽媽眼裏，大概不是一個會被她當成男人看待的對象吧。

以常識來思考……隨便到處走動不是很恰當的行爲。

她難爲情地這麼說，一面動來動去，隔着T恤調整內衣的位置。看着紅着臉調整內衣的綾子媽媽……不知爲何，我的心情好不平靜。

認真躲藏毫無意義。

「真是的！媽媽，妳要認真演啦。」

•鬼找到時會有成就感的地點。

我怎麼可以懷着這種邪念，假借玩遊戲的名義觸摸她的胸部！

爲什麼如果是我──就「太好了」呢？

「啊！美羽，妳的臺詞不太對喔！」

她這麼回答。

是爲什麼呢？

這樣等於是背叛了綾子媽媽對我的信賴！

總結一下，我的躲藏地點──

綾子媽媽似乎不想被爸爸看見，但是覺得被我看見就無所謂。

詢問美羽妹妹接下來想玩什麼。

心臟怦通怦通地狂跳，整張臉也熱得發燙。

即便是感情再好的鄰居，我依舊不是這個家的孩子。

感覺……有如爆炸一般彈跳出來！

結果。

「一～二～三～」

「……唔、唔哇啊啊啊！」

綾子媽媽的豐滿胸部……如果要我說想不想摸，這個嘛……我當然是很想摸摸看──不、不行不行，絕對不可以！

「──！」

這種時候，刻意裝成天真無邪的孩子去觸摸，反而不會傷害到對方……等等，可是那種詐欺似的行爲感覺也很卑鄙……嗚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

綾子媽媽憂心忡忡地望着深陷苦惱的我。

而且，因爲T恤被粗魯地掀起來，結果使得內衣移位──

話雖如此，躲在太容易被找到的地方也不好。要是被發現我故意放水，美羽妹妹說不定會發脾氣。因此必須將難易度設定爲，鬼稍微找一下就能找到的適中程度。

滿足她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看……看見驚人的畫面了。

這是因爲──我是小孩子。

然後。

當鬼的美羽妹妹在玄關一隅閉上眼睛，大聲地開始數一百秒。

怎怎、怎麼辦……

從被掀開的T恤底下現身的──是被內衣所包覆的胸部。

「幸好是被阿巧看到。」

後來，醫生遊戲很快就結束了。

……好吧，與其說信賴，其實是對方擅自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啦。

開口的同時，她冷不防從後面將綾子媽媽的T恤下襬整個往上掀。

我也已經是小學高年級生了。

自始至終都是客人，是不相干的外人。

「唉……不過真是太好了。」

那件綴有細緻紫色刺繡的內衣，散發出無法言喻的成熟氛圍。

──必須同時滿足這兩點。

「阿巧？」

「應該是這樣纔對！仁子的招牌動作是這樣子啦！」

「不會，沒、沒關係！」

這是常識和禮儀的問題。

綾子媽媽頓了一下後發出尖叫的瞬間，不由得盯着看的我也終於回神。我慢了好幾拍才放聲驚呼，並且急忙把臉別開。

綾子媽媽一邊將T恤拉回原位，一邊告誡美羽妹妹。

兩個碩大的乳房，在一陣劇烈晃動中現身。

這時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家是「別人的家」。

彈呀彈的。

「喂，美、美羽……真是的，不可以這樣啦！」

因爲我是兒子或弟弟一般的存在。

我想當一個有常識、懂得遵守這類禮節的人……更重要的是，我希望綾子媽媽對我有「哎呀，阿巧真是個有禮貌的男人啊」的印象。

被男人看見內衣會感到害羞，可是被我看見就一點都不會有驚恐的感覺。

因爲遊戲後來雖然進入到美羽妹妹所扮演的主角在診察途中闖入，這個本篇也有出現過的場景，這時綾子媽媽卻──

「請醫生聽診的時候──要這樣子啦！」

「呀啊！」

雖然內心的興奮尚未平息，我仍設法佯裝冷靜回答。

可能是因爲，對綾子媽媽而言──爸爸是「男人」，而我是「小孩子」吧。

「……咦？」

綾子媽媽立刻就跑上二樓，我則在一樓徘徊不定。

「現在只是在玩遊戲，不需要那麼做！」

在家裏玩捉迷藏。

這點常識我當然有。

開始熱心地指導演技。

基於一般常識的觀點，我能夠躲藏的地點相當有限──不僅如此，另外還有一個問題必須考量。

應該說果然不出所料嗎？美羽妹妹明顯擺出無趣的表情說「我不玩了」，於是醫生遊戲就此結束。

儘管正在玩捉藏，我還是不好意思擅自跑上二樓，隨便開關人家的衣櫃和壁櫥等收納空間也讓我感到內疚。

•客人被允許進入的地點。

應該要用這個玩具聽診器，觸碰綾子媽媽的胸部？

「…………」

我沒能對眼前的突發狀況做出反應，連頭也忘了別開，就這麼愣愣地凝視。

「這個嘛……捉迷藏！」

因爲是將聽診器抵在胸部上，嚴格來說可能不算觸摸……可是用這麼小的玩具直接觸碰，應該會清楚感受到和直接用手摸幾乎無異的觸感。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我擅自到處躲藏，善良的綾子媽媽大概也不會生氣──甚至還會笑着對我說「阿巧已經像是我家的孩子了，不是嗎？」吧。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能依賴她的善良。

「不對不對！仁子纔不會說那種話！」

於是。

啊……我該怎麼辦纔好？

「唔，可是……在醫生面前本來就必須把胸部露出來呀。」

內衣的尺寸看起來相當大，然而綾子媽媽的胸部卻將那麼大一件內衣完全填滿。

綾子媽媽苦笑着說。

以小孩子在下雨天玩的遊戲來說，這應該算是比較主流的類型。

其中的理由……我思考一會後馬上就想通了。

「要是阿巧的爸爸在場，事情可就不得了了。」

不可以摸。如此狡猾的事情我辦不到。可是……如果現在躊躇不定，我用奇怪眼神看待她的事情就會被發現，這麼一來，說不定連綾子媽媽也會不好意思起來。

就算拿出認真態度和比自己小五歲的女孩子競爭，也不會得到半點好處。

好了。

「我看看喔……啊！那裏好像不錯。」

踏進客廳之後，我找到了滿足條件的好地點。

窗邊的窗簾。

用窗簾把自己捲起來躲在裏面不曉得如何？

唔嗯……這個方法好像不錯。

我們剛纔一直都在客廳裏面玩，所以不必擔心客人怎樣怎樣的問題。而且窗簾的長度很長，躲在裏面應該不容易被發現……但是又因爲窗簾無論如何都會稍微膨起來，所以只要她認真找，遲早會找到。

嗯嗯，這個地點相當不賴。

「──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

雖然離一百秒還早，我仍決定早點躲進去。

我用窗簾布裹住身體，並且儘可能讓外觀顯得自然。一開始先認真地躲藏，之後若是美羽妹妹遲遲找不到，再把手或腳伸出去就好。

我就這麼屏息以待──然而大約在數到超過七十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啪的一聲。

窗簾忽然被拉開。

「咦……」

嚇我一跳，明明還沒有數到一百。一瞬間，我還以爲是美羽妹妹偷跑。

「咦，阿巧……？」

結果出現在我面前的是綾子媽媽。

「阿巧，原來你躲在這裏啊？我完全沒有發現。」

「怎、怎麼了？綾子媽媽，妳不是躲在二樓嗎……」

「喔，那是假動作啦。」

好像不太明白我爲什麼要這麼問。

「……很好。美羽好像完全中了我的計，到二樓去了呢。這下應該可以爭取到不少時間。」

用窗簾裹住自己的身體。

她一副傷透腦筋的模樣。

走投無路的綾子媽媽──做出出人意表的舉動。

接着，就聽見啪噠啪噠上樓的腳步聲傳來。

「是嗎？那你就再忍一會吧。因爲等到美羽下來一樓，重頭戲才正要上演。」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不自覺地從口中溢出。

綾子媽媽是因爲認爲我不是那種人，纔會擺出如此毫無防備的態度！

「我一開始不是發出很大的腳步聲跑上二樓嗎？之後只要躡手躡腳地悄悄下樓……這樣美羽就會誤以爲我躲在二樓了。」

「意外狀況……？」

我就問妳到底爲什麼要這麼認真啦，綾子媽媽……

「呵呵呵，這麼高明的戰略手法只有大人才想得出來啦。」

我的臉埋進胸部裏──不對。

見我反射性地想要逃離，綾子媽媽硬是將我摟過去。

這時，美羽妹妹已經數到九十幾了。

好熱。

應該像是對弟弟或小孩的喜歡，而不是把我當成異性吧。

被一大塊布包住的我們，身體的緊貼程度簡直令人不敢相信。

畢竟兩個人抱在一起，又被包在窗簾裏，熱氣會悶在內部也是正常的。儘管不是熱到非常誇張，大概是會微微冒汗的程度──但是在現在這個狀況下，「冒汗」這一點相當致命。

「所以我才急忙尋找下一個躲藏地點……這樣啊，原來阿巧你躲在這裏。呃，這下怎麼辦呢……」

見到綾子媽媽得意洋洋的表情，我有種難以形容的心情。

她似乎正非常仔細地搜索二樓。

她在和六歲女兒玩捉迷藏時，使用了奇怪的詭計。

那種行爲是不被允許的！

「唔唔……～～！」

「我、我沒事……」

綾子媽媽露出納悶的表情。

「……綾子媽媽，妳無所謂嗎？」

「壁櫥裏面的東西比想像中要多，我本來以爲應該勉強擠得進去，然而到了最後一刻屁股卻怎樣都進不去──啊！不、不是啦！絕對不是我的屁股太大，或是我最近胖了的關係！是那個空間本來就沒辦法塞下大人的屁股……」

因爲我整個人被用力強壓在她身上，所以即使隔着衣服，依舊能清楚感受到那份柔軟。當然，不只是胸部而已。就連肚子、大腿也……綾子媽媽身上各種柔軟的部位，彷彿要將我嬌小的身體包覆住一般。

她純粹是因爲只把我當成小孩子，纔會毫不猶豫地觸碰我和讓自己被觸碰……而不是對我這種人、對我這種人──

再加上，眼睛也大致習慣昏暗了……於是能夠清楚看見眼前的巨大胸部，深邃無比的乳溝。見到溼潤而柔軟的肌膚上冒出晶瑩汗珠……我再也無法思考了。

「妳不討厭嗎？就算和我……兩個人黏得這麼緊。」

被遮光窗簾籠罩的昏暗空間。

無法形容的熱氣籠罩着我們。綾子媽媽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感覺因此變得更加強烈，而且濃郁。

「…………」

但是，她的「喜歡」和我的「喜歡」截然不同。

綾子媽媽神情困惑地說下去。

綾子媽媽拚命地解釋。

無計可施的根本性失敗。

非常地沉着平靜。

「──一百！好了，美羽要開始找嘍！」

明明我們靠得這麼近。

綾子媽媽看起來非常開心，但是我絲毫沒有那個心情。

我不是在自作多情，而是客觀地這麼認爲。

「嗯？阿巧，怎麼了？」

這應該已經算是被夾住了。

「如果……是不認識的男生，我就不會像這樣觸碰或緊抱對方了。而且也會討厭被對方觸碰……」

我在那段期間拚命地忍耐──

明明我都快要因爲興奮和羞恥陷入恐慌了，綾子媽媽卻沒有絲毫忐忑。

我不過是她可以輕易說出「最喜歡」的對象罷了。

這個人是來真的。

「阿巧，也讓我進去！」

「我……我當然不討厭啊。」

「咦、咦咦……？」

在極近距離下感受到的體溫、觸感和氣味……憑視覺以外的感官感受到的一切過於刺激，令我心跳不已。

明明我被她搞得內心小鹿亂撞，綾子媽媽卻絲毫沒有動心。

爲了儘可能縮小體積，她用力地緊抱住我。結果因爲身高差距的關係，我的頭整個埋進綾子媽媽豐滿的胸部裏。

「……空、空間太小，我進不去。」

唔哇！

儘管窗簾內部滿是熱氣，她的額頭也因此冒出些許汗珠，然而她的表情卻和現實中的溫度相反，冷靜且淡定。

我不經意地抬頭，和綾子媽媽四目相交。

數完一百的美羽妹妹意氣風發地大喊。

唔哇啊啊啊啊啊！

不等我說好，綾子媽媽便逕自往這邊闖過來。

「咦？」

「……咦？」

這個捉迷藏的遊戲就算爭取到了時間，到時會有什麼好處嗎？要是我們沒有被找到，遊戲就永遠不會結束啊──我雖然很想這麼吐槽，卻沒有閒情逸致那麼做。

一陣又一陣地。

「什、什麼？當、當然不會啦……」

「呼……變得有點熱耶。」

甩開理性和常識，對眼前的胸部──等等，不、不行不行！

「啊！已經沒時間了……好吧。」

然後──緊緊地。

綾子媽媽的身體又大又軟又溫暖──而且，味道好香。

然而就在這時，又有新的打擊降臨在我身上。

「但是──」綾子媽媽接着說。

未免……也太誇張了！

那個「最喜歡」──讓我的心莫名地疼痛。

她對我懷有好感這一點無庸置疑。

大概是我不發一語的關係，綾子媽媽一臉擔心地關切。

「呃……」

「如果是阿巧就沒關係喔。因爲我最喜歡阿巧了。」

我不能背叛她的信任。

「…………」

「我本來計劃將美羽引到二樓之後，要躲進和室的壁櫥裏……想不到卻發生意外狀況。」

「假動作……？」

「……阿巧？你還好嗎？」

當然，我也一起。

「…………」

「……不管是誰，妳都會像這樣觸碰對方嗎？」

我在想什麼啊！

臉上浮現非常溫柔的笑容。

所以，她纔會這麼輕易就跟我黏在一起，也不會因此忐忑不安。無論是被我看見內衣，還是抱着我、和我全身緊貼，綾子媽媽都完全沒有感覺。

這是什麼狀況？

「啊嗯！不可以亂動啦，阿巧，否則會被美羽發現的。好了，你再靠過來一點，我們得把體積縮小纔行。」

其實我也知道聞她身上的味道很沒禮貌，可是因爲我的鼻子埋進了她的胸口，味道無論如何都會擅自竄入鼻腔。

綾子媽媽──一副不以爲意的模樣。

後來過了大約五分鐘，美羽還是沒有回到一樓。

在興奮與緊張之下，我的腦袋簡直快要發昏──

好、好幼稚……！

綾子媽媽想必是喜歡我的吧。

明明我都──碰到她的胸部了。

這一點，讓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啊！看見腳了！」

美羽妹妹大聲高呼。

隨後，窗簾開啓，我和綾子媽媽被找到了。

「美羽找到媽媽和巧哥了！」

「啊……結果還是被找到了啊。」

「原來媽媽躲在這裏……我還以爲妳一定去了二樓呢。」

「呵呵呵，妳還太嫩了啦，美羽。」

「可是，兩個人躲在同個地方，這樣不行啦。這麼一來，就不知道要由誰來當鬼了呀。」

「啊～說的也是喔……呃，那接下來……」

「……我來當鬼好了。」

我一說完，也不等兩人回答便前往玄關。

閉上眼睛，數到一百。

儘管拚命讓言行舉止一如往常，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發熱。

因爲剛纔臉埋進了綾子媽媽的胸部──並非如此。當時的興奮和羞恥，感覺已經一口氣消散了。

不甘心、着急、焦躁……這樣的情緒在我內心熊熊燃燒。

我很清楚產生這樣的情緒是不對的。

綾子媽媽會把我當成小孩子可說是理所當然。

因爲──我的確還是個孩子。

不管再怎麼逞強，我都還只是個小孩。

「從前只被當成鄰居小鬼的我……如今竟然能夠爲了兩人要不要交往這件事焦慮煩惱。」

就某方言而言，我的夢想應該算是已經實現了。

得以重新回顧過去，讓急躁的心情稍稍平復。

現在──束手無策。

就結果而言，我或許是該慶幸能夠獲得這樣的一段時間。

就算摸胸部也不會被罵、被討厭──儘管我手中握有世上大多數男人都渴望的特權，我卻一點都不覺得那樣值得慶幸。

♠

接受吧。

所以，我儘可能將小故事的情節修飾、描述得比較平淡，結果，大概是變成一則無趣的故事了吧──

「……這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成爲令綾子媽媽小鹿亂撞的男人！

注意到時，聰也已經睡着了。

把目光放遠，繼續努力吧。

然後一人回到桌旁，再次飲啜剩下的杯中物。

並且做好心理準備。

「…………」

雖說要聊聊情色小故事，不過直接說出來總感覺像是在廉價出賣我的珍貴回憶，更重要的是，那樣會侵害到綾子小姐的隱私。

無論她的答案是什麼，都坦然地接受吧。

看來，「我今晚不會讓你睡的」果然只是說說而已。

我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她現在心裏在想什麼。

他一手握着碳酸酒精飲料罐趴在桌上，用可愛的睡臉發出規律的鼻息聲。

不論她的答案是什麼，我的答案都不會改變。

算了……可能是我的故事太無趣了吧。因爲我想極力排除情色元素，結果讓整個故事聽起來只是在讚美綾子小姐。

就如同這十年一直以來的那樣──

是啊，我還記得。

不過，年幼的我並不把那些當成意外好康。

笑意不經意地在嘴角浮現。

但是，未來會變得如何誰也不知道。只要我長大、個子也變高了，綾子媽媽看我的目光想必就會改變。到時，她應該會願意把我當成一個男人看待。

儘管不知最後結果會是如何。

「……捉迷藏啊。」

「──所以，關於我究竟想要表達什麼，那就是我想重申綾子小姐真的是一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嗯？」

於是，我殷切地希望自己能夠早點變成大人。

會被當小孩子看待是無可奈何的事。

但是，從她最近古怪又令人費解的舉動來看……她現在無疑正爲了什麼事情而苦惱、迷惘。

被當成孩子──不被當成男人看待這一點，讓我好不甘心。

因爲能夠像這樣和綾子小姐上演愛情喜劇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我兒時的夢想了。

告訴她，我還是好喜歡她。

我將睡着的聰也公主抱到牀上睡覺。

「……結果還是睡着了嘛。」

隨着回溯過往的記憶，從前的情感也一併被喚醒了。

我或許已經稍微接近兒時憧憬的存在──令綾子小姐小鹿亂撞的男人了。

當然，我也會覺得開心，也會像個孩子般興奮不已，然而我內心更多的卻是着急。

當時，對方完全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所以經常發生像是意外好康的幸運色狼事件。

所以，好好努力吧。

然後──我也會再次表達。

不過現在就先讓心情稍微平靜下來，品嚐現狀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