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外宿與Q愉
《你喜歡的不是女兒而是我!?》 · 望公太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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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抵達目的地的樓層。
「……應該是那個發光的地方吧。」
阿巧神色緊張地指着閃爍的房間號碼。這裏似乎是以忽明忽滅的燈光,來顯示在入口處選擇的房間。
並肩走在鋪了地毯的走廊上,腳下傳來「咕啾咕啾」令人不舒服的聲音。
我們兩人從頭到腳都淋溼了。鞋子裏面當然不用說,就連內衣褲也是徹底溼透的狀態。
進入房內──裏面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旅館房間。
「哇啊……感覺比想像中來得普通耶。」
「就是啊,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阿巧,你沒來過嗎?」
「我、我怎麼可能有來過!我纔想問綾子小姐,妳難道沒來過嗎?」
「什麼?沒、沒有!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來!」
一邊生硬地交談,我姑且將行李放在地板上。
然後用房內準備給客人使用的毛巾,擦乾衣服和包包上的水分。
「那麼,綾子小姐。」
阿巧開口。
「請妳先去沖澡。」
「……咦?」
恐怕是因爲我發出了怪聲吧?
阿巧急忙補充。
「不、不是的!啊,不對……雖然這麼說也沒錯,但我好像不小心說了某句經典臺詞,可是其實我沒有那個意思……我這麼說只是擔心妳會感冒。」
我一反問,阿巧頓時露出「糟糕!」的表情,然後開始嘟嘟噥噥地說。
「所謂備胎,就是放在車子後面供緊急狀況使用的輪胎……」
「……咦?」
「……我想應該是爆胎了。」
爲什麼我們兩人──會單獨來到賓館呢……?
「好、好厲害……」
同時間,方向盤握起來的感覺也變得有些怪怪的。
明明身體因雨水而發冷,卻唯獨臉燙得不得了。
「備、備胎……?」
啊……對了,好像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唉~~」
「對方怎麼說?」
裏面放了略薄的輪胎和千斤頂等工具。
「有可能,因爲輪胎破了滿大一個洞……綾子小姐,這個輪胎用多久了?」
從摩天輪下來之後稍微逛了一下伴手禮店──我們在太陽下山之前就離開了遊樂園。
「阿巧……你會修輪胎嗎?」
「這麼說來,也許是壽命到了,況且胎紋也已經磨得很淺了。總之無論如何,真是幸好沒有在高速公路上爆胎。綾子小姐,妳有和哪裏簽訂道路救援的契約嗎?」
「呃……啊!碰、碰巧啦!我只是碰巧挑了一件還沒穿過的衣服而已!並不是爲了今天的約會,幹勁十足地跑去買新衣……」
「不過與其說修理,其實也只是換成備胎罷了。」
「不要緊急煞車,請慢慢地減速停在路旁。雖然說爆胎了,但並不會立刻就發生什麼事……不需要那麼着急。」
「預習?」
我急忙解釋──就在這時。
「嗯,如果只是更換就不成問題。」
「咦?咦?這是什麼?這裏……可以打開?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輪胎……咦?我沒有把輪胎放進去啊?」
「綾子小姐。」
和不知所措的我形成對比,阿巧始終以非常沉着的態度,冷靜地做出指示。
因此阿巧說:「還是早點回家比較好」。
「啊,有……我買車的時候人家推薦我買,之後就一直沒取消。只是我一次都沒使用過……呃,卡片收到哪裏去了……?」
我主動提議要開車,想以此作爲答謝。
「可以讓我來修理輪胎嗎?」
「綾子小姐,不好意思讓妳開車。」
阿巧邊說邊打開車子的後車廂。
「嘿咻。」
「會不會和駕照一起收在置物箱裏面?我聽說有很多人都會把東西收在那裏。」
「……這附近好像正好有其他人也叫了道路救援……所以沒辦法立刻過來,需要等大約一個鐘頭。」
當天來回的約會最棒了!
「第一次約會時,我預想了各種意外狀況、做了準備……其中,也有租賃車輛爆胎的情況……」
然後掀開地毯──那裏有一個神祕的空間。
慌慌張張地致歉之後。
某種東西破裂的聲音,在車內悶沉地響起。
「可是……你又沒有自己的車,不是嗎?然而你爲什麼會……」
多虧他堅定沉穩的語氣,我總算恢復了冷靜。
再過三十分鐘,這場約會就將結束。
「纔不厲害哩。我只不過是把爆胎的輪胎換掉而已。」
爲什麼?
我打電話給簽約的道路救援公司──
「我、我明白!我纔要跟你道歉,是我想歪了!」
天色漸漸昏暗,籠罩天空的烏雲也益發濃密。若是等待一個小時,到時這一帶說不定會降下豪雨。
副駕駛座上的阿巧這麼說。
一面自嘲地笑道,阿巧將千斤頂放入車子底下。
我獨自走向浴室。
阿巧對沮喪的我說。
回程的車內──
「啊!沒錯、沒錯,我想起來了!我一直都放在那裏!」
「有些車子會在後車廂放置備胎和更換輪胎用的全套工具,作爲汽車的標準配備啦。不過嘛……應該有很多人都忘記這回事了。這是我在駕訓班學到的。」
阿巧一邊從各個角度查看扁掉的輪胎,一邊這麼問。
砰的一聲。
經他這麼一提……我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有在駕訓班學過這件事。
啊啊,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難得的快樂約會日,卻在最後一刻遇上這種意外。
我深深地嘆息。
因爲考到駕照……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阿巧從後車廂的空間取出輪胎和工具,擺在爆胎的輪胎前。
「呃,因爲我從買來到現在都沒有換過,大概用了五年吧……」
「沒關係啦。我今天讓阿巧你陪了我一整天,這點小事應該的。」
「像是換冬胎之類的,我家從以前開始就都是我在換,不管是我母親還是我父親的車子都是。因爲請店家幫忙換,一臺車要花兩千日圓,所以乾脆由我來換,還可以順便賺點零用錢。」
「請冷靜一點!」
「太好了。最近有很多車子的標準配備不是備胎而是修理工具組……可是輪胎的破洞滿大的,光憑補胎劑應該是修不好。」
在交流道下了高速公路,駛上一般道路。
「……好、好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先去洗了。」
開了好幾年的車忽然出現我所不知道的空間,讓我有些慌了手腳。
「你、你連那種事情都預先設想了?」
阿巧苦笑着說。
「會不會是……不小心輾到什麼了啊?」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決定姑且穿着衣服進入浴室,在那裏脫掉身上的溼衣服。
「……啊哈哈,誰知道最後卻是白忙一場。都是因爲我爲了各種突發狀況預做準備……纔會睡眠不足結果病倒。」
我將車子停在路旁,下車查看──結果其中一個後輪果然爆胎了。空氣外泄,車體的重量將輪胎壓得扁扁的。
「太好了。因爲這件衣服我是第一次穿,實在不太想弄溼。」
以成人的約會來說可能有點太早回家了,不過氣象預報說今天從晚間開始會降下大雨。
「看樣子,我們能夠在開始下雨之前回到家呢。」
「呃……」
「什麼!怎、怎麼會……咦?現、現在應該怎麼辦?」
和普通旅館不同,脫衣間和房間之間沒有隔牆,可以從房間的方向看得一清二楚。
從前座向外望去,烏雲正緩緩地籠罩天空。
虧我還以爲約會已經在美好的氣氛下結束了。
之後沒有安排行程,預計直接返回各自的家。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換備胎……不過我想應該沒問題。畢竟我也事先預習過了。」
啊啊,不行,我完全想不起來。
我曾經好幾次在左澤家的停車場,看見阿巧抱着輪胎在作業。
「咦……咦?剛、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理所當然的……沒有發生「如果我說不想回家,妳會怎麼做?」這樣的情節。嗯嗯,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會發生那種事。
阿巧以堅定的語氣,對就快陷入恐慌的我說。
「喔,原來這是新衣服啊。」
「──是,我知道了……」
「這樣啊……」
「不過,真是幸好最後有稍微派上用場。」
「阿巧……有、有沒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忙?你儘管開口,我什麼都願意做。」
「謝謝妳。這樣的話,可以請妳用手機的手電筒幫忙打光嗎?因爲現在天色有點暗。」
「嗯,我知道了」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照亮手邊的位置。
阿巧一副熟練地操作工具,抬起車體更換輪胎。作業過程中表情認真的他,看起來非常可靠。
備胎只是供緊急狀況使用的輪胎,並不建議長時間使用。
所以換完輪胎後,我們便開車前往國道旁的車行。
地方都市常有之事。
那就是:交流道附近有很多車行。
進入其中一家請人幫忙查看──結果店家說爆胎的輪胎受損得相當嚴重,只能買新的更換。至於其他輪胎,由於店家也說「差不多該換了」,於是我決定順便將四個輪胎一併換新。
店家表示,輪胎要到明天中午纔會換好。
於是我們離開車行,沿着國道旁的道路朝公車站走去。
可惜的是,車行的代步車全都借出去了,我們只能用走的回家。
「明天我會送妳到這家店。如果是明天,我應該可以借用我母親的車。」
「如果可以麻煩你載我一程,那就太好了。謝謝你喔。」
太陽已完全西沉。
國道旁的人行道上充斥着各式店鋪的燈光,我們就在那樣喧鬧的光線中快步前進。
沒辦法悠哉漫步。
因爲感覺就快下雨了。
我衝好澡,換好衣服走出浴室。
房間裏,他正在用吹風機吹乾我的衣服。他仔細地幫忙吹乾我在浴室脫下後,放在外面的衣服。
身體急速發冷,讓我不禁發起抖來。溼透的衣服和內衣,似乎正逐漸奪走我的體溫。
「呃,那個……總、總之這個給妳披。」
「可、可是,雨已經──」
「阿巧,謝謝你。接下來我來就好,你快去洗吧。」
光憑小小的折傘,根本擋不了斜打的大雨。阿巧拚命想把傘往我這邊撐,這份心意讓我非常感動……可是,穿過傘的雨水仍用力地拍打我的身體,彷彿無視他的溫柔一般,無情地打溼我第一次穿的新衣服。
傾盆大雨重重地敲打着柏油路。
旅館裏供客人使用的白色袍子。
「綾子小姐妳先用,不用管──!」
嘩啦。
我們兩人都很緊張。
用微微泛紅的臉,表情認真地說道:
溼掉的白色衣服貼在皮膚上,裏面的內衣幾乎透了出來。
可是……那裏是鼓勵從事特定行爲的特殊旅館這一點,大大地擾亂了我的心。
然而阿巧卻這麼說。
「雖然溼掉了,不過應該多少可以遮住一點。」
就連普通的旅館,兩個人單獨去都會讓人想歪了……更別說愛情賓館就只會讓人想到那邊去──
糟糕。
所以,我倆目不斜視地趕往公車站──但是。
「可、可是……」
既然他都這樣拜託我了……我也只好點頭答應。
沒有比這更好的地點了。
「不過……這下該怎麼辦呢?」
我們爲了躲避豪雨,不得已──真的是不得已,只好來到愛情賓館。
「……啊、啊哈哈,再怎麼說,那裏都太不恰當了……對吧?」
「……雨完全沒有要停的樣子耶。」
啊啊,真受不了……好丟臉。臉感覺都快噴火了。這個狀況雖說是無可奈何,我卻連內衣褲也沒穿,只裹着一件薄薄的袍子站在阿巧面前。
那就是:交流道附近──有很多愛情賓館。
「就是說啊……」
我明白。
「……我們去吧。」
「拜託妳。我答應妳,我絕對不會亂來……!」
自從進到旅館之後,我的心跳聲就一直大得惱人。
「「…………」」

我們四處張望──然後幾乎同時注意到了。
我們在豪雨之中,急忙跑到有屋檐的地方躲雨。
這樣幾乎跟裸體沒兩樣……!
阿巧態度誠懇地說完,向我低頭懇求。
「對不起,要是我有帶大一點的傘就好了。」
「唔唔……不、不是的,阿巧!其、其實我平常並不會穿這種黑色內衣……今天真的只是碰巧……」
阿巧轉過身,神情恍惚地愣在原地。
「唔啊……對、對不起。那個,因爲實在太刺激了……」
「讓……讓你久等了。」
地方都市常有之事。
「……綾子小姐,妳還好嗎?」
「嗯,我會打電話給美羽。那個,呃……跟她說我們今天回不了家。」
而我們和最近的公車站──還有一段距離。
爲什麼那裏偏偏是愛情賓館?
「那個……綾子小姐,妳的衣服……」
「……麻煩妳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因爲我們本來預定要早點回去的。」
由於沉默的氣氛實在太尷尬,我於是笑着試圖化解。
「呼、呼……雨真的好大喔。沒想到會這麼突然就下起大雨……」
一瞬間,氣氛變得詭異。寫着旅館名稱和住宿費用的招牌,釋放出個性十足的熒光粉色光芒,令我倆無言。
他是爲我的身體着想才做出這個決定,而我也想避免阿巧二次感冒的事態發生。
「不,比起自己,我更擔心你,要是你又感冒就麻煩了。得找個溫暖的地方避難纔行……」
衣服變透明固然糟糕──可是我現在穿的胸罩更是不妙。因爲我今天穿的是……爲了那萬分之一、億分之一的機率所準備,一看就覺得幹勁十足的戰鬥內衣──
腦袋中理性的部分非常明白這一點。
「好……不過,衣服還有點溼──」
倘若雨勢如氣象預報所說的增強,小小一把傘恐怕無法爲兩名大人擋雨。
「反正也沒別的選擇……拜託妳了。」
「怎麼了?」
發現最適合的場所。
來到貼有醒目的「店面招租」紙條的空店鋪屋檐下時,我們兩人都溼透了。
原因大概是──我的裝扮。
阿巧望向天空。
於是。
「阿巧,這條手帕給你用。雖然可能用處不大就是了……」
「氣象預報說,雨好像要下到明天早上纔會停。」
「不,阿巧你沒有錯。我才應該抱歉,居然會忘記帶傘……」
雖然我是聽從阿巧的提議才這麼做──但是我很清楚,他絕對沒有心懷不軌。
無法講道理的那一部分卻……擾亂思緒,令心臟狂跳。
我們只是彼此體貼對方,採取了最合理的行動而已。
「綾子小姐,妳還好嗎?是不是覺得很冷……?」
「我、我沒事……好像不能算沒事。抱歉,我……穿了不適合走路的鞋子來……」
雖然是兩人共撐一把傘……卻完全沒有一絲浪漫的氣氛。
以現在的狀況來說──旅館是最適合的避難場所。既可以躲雨,又有淋浴間,衣服也能用吹風機吹乾。需要的話,還可以一路待到明天早上。
「天啊……怎麼辦?全身溼成這樣,也沒辦法搭計程車……唔唔!」
「呃……那我去沖澡了。」
「唔哇……雨、雨好大。」
話才說到一半,阿巧就面紅耳赤地把臉別開。
「~~!有、有什麼辦法嘛!我又沒有其他衣服可以穿!」
「謝、謝謝……」
因爲氣象預報說晚上開始纔會下雨,所以我就沒有帶傘出門。結果,現在只好和阿巧兩人共撐他帶來的折傘。
「咦……呀!」
「妳可以走慢點,不用那麼急。」
雨勢一下子就變大了。
話才說出口。
「……討、討厭!不要看!不要盯着我看啦,阿巧!」
可是。
因爲沒有帶衣服來換,所以只能穿這個。又因爲連內衣褲都溼透了,袍子底下是一絲不掛──
阿巧溫柔地爲慌亂的我披上自己的外衣。
「雨下大了耶……綾子小姐,總之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難吧。」
漆黑的夜空不斷降下滂沱大雨。
我往下一看──赫然發現上半身變得非常透明。
我的腦袋非常清楚。
唔唔~爲什麼?爲什麼?
我結結巴巴地說,阿巧也一副彆扭地回應,然後就帶着待會要換穿的袍子進到浴室。
「……唉~」
剩下一人獨處的我,癱倒在沙發上重重嘆息。
「怎、怎麼辦……沒想到我居然要和阿巧一起過夜……!」
而且──地點還偏偏是愛情賓館。
我究竟是哪裏做錯了,纔會落入這種荒唐的處境呢?
「沒、沒問題的!反正阿巧說過他絕對不會亂來……嗯,如果是阿巧就值得信賴!沒事、沒事,一定不會有事的……」
因爲實在太不安,我一個人在房裏大聲嚷嚷。
「……啊!對了,電話、電話。」
我拿出手機。
電話一撥打出去,美羽很快就接了起來。
爲避免遭她誤解,我一個深呼吸後,以冷靜沉着的態度,仔細地向她解釋現在的狀況──當然,唯獨愛情賓館這個部分我避而不提。
「──嗯,抱歉喔,所以今天晚上妳就一個人喫吧。我記得冷凍庫裏有日式炸雞之類的,妳就隨便……──不、不是啦,妳別胡說了!──不是那樣子,我真的是迫於無奈纔會這麼做!──我纔不會連住好幾天!──不、不不、不是!妳在說什麼啊……?纔不是妳說的那樣,這是很普通的旅館!真的是普通的旅館啦!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名稱?旅館的名稱是,呃……啊啊!我的手機快沒電了,抱歉,掰掰!」
我強行掛斷電話。
呼~總算是敷衍過去了……應該有吧?唔嗯,啊啊我不知道啦,我也不想去想那麼多了。總之,既然我已經告訴她今天回不了家,那就這樣吧。
「呃,接下來……對了,也得把阿巧的衣服吹乾纔行。因爲阿巧只顧着吹我的衣服,卻把自己的放一邊。」
我拿起吹風機,將阿巧拿到浴室外的衣服,和我吹到一半的衣服一起吹乾。
途中──他從浴室出來了。
身上當然和我一樣穿着袍子。
而且恐怕也一樣沒穿內褲,全身上下只裹了一塊白布──
「那麼,晚安。」
「啥……沒、沒有必要笑成那樣吧!」
我躺在寬敞的牀上,阿巧躺在狹小的沙發上。
困惑的我,拿起盥洗室裏的一個罐子。
不知是幸抑或不幸。
「…………」
「對不起……可是,這實在是太有趣了。一般人會搞錯嗎?」
「……好、好的。」
爲了「在愛情賓館過夜」這樣的情境感到緊張當然也是一個原因,不過比起緊張,我更擔心他。
「呃……是、是的。」
各自稍微整理好自己的牀鋪之後,我操作枕邊的面板──歷經一番苦戰,才總算將房間的燈光調到最弱。
「我們只是因爲情況緊急纔來這裏避難,並不是因爲……你心懷不軌,對吧?」
「唔~你笑得太誇張了啦……!阿巧是大笨蛋……」
回過神時,我已經開口了。
沒錯,這裏是愛情賓館。
「那、那當然。……」
因爲牀大到足夠兩個人睡,所以身體完全不會接觸到。
啊啊,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好吧,是我主動邀請他的。其實我也知道身爲主動邀約的人還緊張焦慮是很奇怪的事,但我就是……唔~啊~
「就算是愛情賓館,也不會在盥洗室擺那種黏滑的LOTION啦。」
「啊,呃……我發現了這個。」
首先打破尷尬沉默的是對方。
我雖然表示同意,話卻到這裏就打住了。
心想着要怎麼改變氣氛,我的目光四處遊移──結果發現一樣更令人感到苦悶的東西。
「進入旅館之前,你對我這麼說過對吧?說你絕對不會亂來。」
「……差不多該睡了。」
我的心臟卻高聲跳動,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晚、晚安……」
他彎曲雙腿,一副很擠地躺在狹小的沙發上。只見他不時扭動身體,好像睡得很不舒服似的。
雖然還是有點難爲情,不過我們總算可以正常地對話了。
「啊,對不起,我沒有在笑。我真的沒有……呵……呵呵呵!」
阿巧一副非常難以啓齒地說。
擺放在房間一隅的大型雙人牀。
我急忙再次確認標籤,結果在寫有詳細成分表的背面,發現上面用日文寫了小小的「化妝水」這幾個字。
睡了,我和阿巧一起睡覺了……!
「恐怕不是綾子小姐所想像的那種潤滑劑……」
當然,我們沒有像情侶一樣黏在一起睡覺。儘管共享一張牀、一條棉被,還是分別睡在牀的兩端。
「啊、啊哈哈……真不愧是愛情賓館耶。居然若無其事地把潤滑劑擺在這種地方。」
「……嗯。其實我也非常相信阿巧你沒有心懷不軌。相信你答應絕對不會亂來,是出自真心誠意的。」
「請不要放在心上。應該說……我不可能讓綾子小姐去睡沙發。要是那麼做,罪惡感會讓我睡不着覺的。」
「我想……那個『LOTION』指的應該是化妝水。」
吹乾衣服之後,我們叫了客房服務,一邊喫晚餐,一邊看架設在牆上的大電視打發時間。
理所當然──不可能睡得着。
「~~!沒、沒有,我沒有看!」
「這、這可難說!搞不好,世界上真的有某間愛情賓館會在盥洗室擺那種黏滑的LOTION……」
「所以……」我接着說。
可是──
「拜託妳了。」
我和他的視線,好幾度瞥向牀鋪。
咦?
後來經過好幾次的爭論,最終阿巧屈服了,我們決定兩人一起睡在雙人牀上。
「……綾子小姐,妳會不會看太久了?」
沉悶到讓人……都快頭暈了。
深感恥辱的我絕望不已。
「咦……那樣不好啦。」
在意起彼此近乎裸體的模樣──
之後我們又反覆爭論了好幾次,結果我還是被迫接受他的提議。
「…………不會吧?」
理所當然──只有一張牀。
「啊……對不起,我吵到妳了嗎?」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阿巧以略顯緊張的語氣這麼說。
「唔唔……!有、有什麼辦法,我就是搞錯了嘛!」
「綾子小姐,請妳睡牀。」
「可是……」
啊啊,真糟,這個氣氛真糟糕。
道完晚安,我們各自就寢。
糟、糟了!這下完全搞砸了!我居然做出超級羞恥的誤解!
「說的也是……」
「……咦?」
一面感受速度逐漸加快到讓人不敢置信的心跳,我稍微掀起蓋在身上的棉被。
「~~!」
悄悄朝他瞥去。
好比腦袋遭到鐵錘痛毆的衝擊。
……說起愛情賓館,我以前總以爲電視上隨時都會播放色情片,結果沒想到居然也能收看一般的節目。
被神情羞赧的阿巧這麼一說,我趕緊移開視線。嗚嗚,慘了,我不小心盯着看了。我注視了他領子微敞的胸膛,徹底在意起來了。
「……你睡不着嗎?」
「……阿巧。」
「沒有,你沒有吵到我……我只是在想,你好像很難入睡的樣子。」
如此祥和的氣氛,沒多久便迎來結束。
唔哇……
明明是兩人一起吹乾衣服,我卻始終無法直視他。阿巧同樣也紅着臉,默不作聲。
可是,我們卻一直不去正視這個問題,一再拖延──
邊看綜藝節目和連續劇邊談笑,讓人差點都要忘了自己身處愛情賓館之中。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標籤上寫着大大的「LOTION」字樣。
唔哇啊。
可是,但是──
阿巧笑到沒力,我則像個孩子般鬧脾氣。
「我也來幫忙吹乾。」
「……噗噗!」
爲、爲什麼這裏會有那種東西……?
那個罐子大概有手掌那麼大──
「怎麼了嗎?」
「沒、沒問題的,其實沙發也沒有那麼難睡……再說,就算一個晚上不睡也沒什麼。」
他努力裝出開朗的口氣說道。顯然他是因爲顧慮我的心情才這麼做。他的溫柔令人開心,卻也讓人更加心疼。
「一起睡吧。」
「說的也是,這也是不無可能……呵呵,啊哈哈哈!」
「咦……啊,不是的。」
LOTION事件之後,氣氛變得比較輕鬆了。
這時,阿巧卻噗哧笑了出來。
這一點,我們在進到這裏之前就知道了。
「我睡沙發。」
當然,我相信阿巧。相信歸相信,可是……男人不是也會有剋制不了自己的時候嗎?也會有雖然腦袋知道不可以,卻還是控制不了身體的瞬間嗎?
更何況,我是阿巧的……心儀對象耶?
也就是說,從他的視角來看,他正和自己喜歡的女性同睡在一張牀上……在這樣的情境下,男人即使剋制不了自己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況且這一次……完全是我主動邀請他的。
萬一他的下半身失控了……我也沒有權利說什麼。
而且回頭想想──我們現在正處於袍子底下一絲不掛的危險狀態。
以這樣的裝扮邀請男人上牀,到時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我恐怕不會被允許自稱是受害者吧。
即便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呃……我並不是希望他襲擊我喔!
只不過,那個……假使對方的下半身失控了,屆時我有權利拒絕嗎?如果是十幾歲的少女也就罷了,三十多歲的女人主動邀請對方上牀,卻在對方撲上來時拿「我其實沒有那個意思」這種話當作藉口,這樣真的行得通嗎?我的內心充滿了這樣的糾結與懊惱……
下半身。
阿巧的下半身……唔哇啊啊!糟了糟了,我想起來了!鮮明地回想起之前去探望他時的事情了!
撐起睡衣的布料,激動地朝天隆起的「雄性」象徵──
嗚嗚……不行不行,不可以去想那種事情……啊啊,畫面沒有消失。一旦產生意識,當時的畫面就揮之不去啊~~!
「綾子小姐……」
「呀、呀噫!」
阿巧突然從背後叫了我的名字,讓腦中滿是猥褻畫面的我忍不住發出怪聲。
「妳、妳怎麼了?」
「不,沒什麼!」
拚命甩掉腦中的畫面後,我努力以冷靜的語調回應。
「如果我的年紀和你一樣……是和你同齡的大學生,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裹足不前,不會這麼囉哩囉嗦,能夠更輕易地下決定──」
可是──現在不同了。
雖然狼森小姐曾經這麼說……但我還是沒辦法。
今天的約會,對於爆胎這個意外狀況的應對,以及進到旅館之後的態度……那些在在都讓人感覺既帥氣又可靠,更重要的是充滿誠意。
還是說。
現在回想起來──我做的事情實在好殘忍。
「…………」
「咦?是這樣嗎?」
在略顯鬱悶的聲調中,注入強烈的意念。
隔了一會,阿巧這纔開口。
隨着我和阿巧的關係愈來愈深,我對美羽──
「咦……」
可是──現在的我辦不到。
「然而……對、對不起,我卻沒能好好地回覆你……都怪我太優柔寡斷了,讓你我處於不上不下的狀態……」
「不會,請不要放在心上。我之前也說過……現在的狀態就已經讓我感到很幸福了,而且我也早就決定要等待妳的答覆。」
我開口。
假使我更年輕一些。
自從告白以後,我們的關係大爲轉變。
「對了……以前我們也一起睡過覺呢。」
迅速朝背後瞄了一眼,阿巧依舊背對着我。於是我也配合他,再次面向另一邊。
「唔嗯……究竟會如何呢?」
他不是好孩子──是好男人。
是因爲我得知了他的心意。
啊啊──
而且是一名非常有魅力的男性。
傷腦筋的樣子好可愛……這、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其、其實……我也有開心的地方……」
「我是個遲鈍的人……直到被告白爲止,我從來沒有察覺到你的心意。假使你沒有向我告白……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現吧。」
我不斷感受到他對我的心意──於是,我漸漸受到他的吸引。
是因爲我知道他現在,以及過去一直以來是如何看待我的。
我都不曉得該高興還是生氣了……
窗外依舊下着雨。但是,應該說真不愧是愛情賓館嗎……隔音措施似乎做得相當好,外頭傳來的雨聲很小。
「什麼……你、你真的那麼想?」
「現在──覺得幸好有告白的念頭更爲強烈。」
儘管說得好像很內疚,然而他卻沒有否定。
不年輕。
身爲大人的阻礙,絆住了我想要踏出去的雙腿。
「假使……」
「阿巧,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去在意那些,把自己搞得很慌張……」
答應告白後交往,我倆現在或許已成爲人人稱羨的幸福情侶也說不定。
阿巧長大了也是一個原因──然而最大的主因。
「假使我還年輕,是不是就能更輕易地做出決定呢?」
啊啊,阿巧真是個好孩子啊。
「……對不起。」
因爲──我沒有理由拒絕。
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對着虛空喃喃自語似的說。
「沒什麼,我只是睡不着。綾子小姐也還醒着嗎?」
──把年齡當成裹足不前的理由,這對妳而言還太早了。
雖然具體情況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想應該有好幾次。大抵都是阿巧來我家玩,然後當美羽喫完午餐後想睡覺時,我便輕鬆地提議「那我們三人一起睡午覺吧」。
我非但沒能察覺阿巧的心意,還試圖促成他和我女兒的戀情。
說他是好孩子太失禮了。
「但是……」阿巧接着說。
「謝謝你,阿巧。謝謝你鼓起勇氣向我告白。」
我已不是可以憑着一股衝勁談戀愛的年紀──更重要的是,我有美羽。我有好重要、好重要的獨生女。
「阿巧……怎麼了嗎?」
即使小聲說話──還是能清楚聽見對方的聲音。
我已經不年輕了啊,狼森小姐。
「…………」
「我想也是。」
「…………」
「都是我害的對吧?都是因爲我向妳告白了,才讓綾子小姐這麼煩惱。」
「所以……我真的很慶幸阿巧你向我告白了。多虧如此,我纔有機會去面對你真實的心情……」
假使我還是個孩子。
儘管反射性地開口了,語尾的口氣卻漸漸沒自信起來。
「因爲多虧了告白──我才能夠遇見以往我所不認識的綾子小姐。」
「如果是反過來,那我倒是經常會想。我常在想,要是我更年長、更成熟一點,是不是就能成爲配得上綾子小姐的男人了。但是──我從沒想過若是綾子小姐更年輕一些會如何。」
不對。
所以。
他的一舉一動都讓我移不開視線,無論他在不在我身邊,我滿腦子都只想着他的事情。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被你告白之後……我思考了很多、煩惱了很多……雖然也有許多辛苦之處──不過,我並沒有『多希望你沒有向我告白』的想法。」
「咦?你、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唉……總覺得我最近老是有這種感慨呢。」
回答我獨白似的自嘲。
這個問題──想了也是徒然。我很清楚這一點,但是,我就是情不自禁會去想。
「聰也也跟我說過,『告白是破壞人際關係的炸彈』。實際上……我確實這麼認爲。因爲我們已經……回不去原本的關係了。」
「多虧了告白,我才能見到至今不曾見過的綾子小姐的各種面貌──更重要的是,綾子小姐注視我了,稍微把我……當成男人看待了。這一點……讓我非常開心。」
「……嗯,清醒得不得了。」
可是,那樣絕對不是隻有壞處──
「……我之前一直覺得很後悔,心想要是我沒有告白就好了。只要我不告白,我們就能永遠維持以往的關係……」
假使我──沒有美羽。
好比投下炸彈一般,驟然丕變。
「就是啊。我記得是和美羽一起,我們三人一起睡覺?」
我們彼此背對着背交談。
我說道:
「阿巧……」
「假使綾子小姐更年輕一些……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耶。」
我瘋狂在意起從前覺得沒什麼的事情。
或許是吧。
「我的告白,讓綾子小姐感到非常忐忑、困惑……關於這一點,我真的覺得非常抱歉……可是,有一部分的我也覺得『綾子小姐傷腦筋的樣子真可愛』。」
「對不起,我確實有那種想法……」
「啊哈哈,怎麼可能睡得着嘛……」
回不去以前那種相親相愛的好鄰居關係。
「沒錯,三個人並排睡成川字形……」
像這樣睡在一起,變成了讓人害羞得不得了的事情。
「……以前明明覺得很稀鬆平常,就算和阿巧一起睡覺也不以爲意。」
今後這樣的想像會益發增加呢?
我想,我現在大概已經在和阿巧交往了。
光是像這樣思考「假設性的問題」……我就覺得自己好可恥,更遑論「假使我沒有美羽」這種事情,我根本連想像都不願意。因爲那樣好像把美羽當成礙事者一樣……讓我不由得對自己發火。
他的語氣感覺是如此地欣喜。
不管是「啊~」還是牽手……阿巧小時候自然而然就做得到的事情,現在卻完全無法正常地做到。
心、心情好複雜……!
無論今後多麼努力,恐怕還是無法完全恢復原狀。
因爲我沒能察覺喜歡我的男人的心意就算了,竟然還想聲援他和其他女孩子的戀情。
「綾子小姐……」
「因爲,……阿巧繼續說。
「我喜歡上的──是身爲美羽母親的綾子小姐。」
「…………」
「我是受到收養姐姐夫婦的孩子美羽,對她灌注滿滿的愛、撫養她長大的綾子小姐吸引。所以……假使綾子小姐更年輕一些──假使我們是以同一所大學、同一年級的學生身分相遇……我想,我可能不會喜歡上妳吧。」
「…………」
「啊啊,不是的,我想身爲大學生的綾子小姐一定也很有魅力!只不過,呃,該怎麼說纔好……」
「…………」
面對慌張失措的阿巧,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因爲。
我正拚命地強忍淚水。
啊啊──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
我到底爲什麼要爲了這種無聊事惴惴不安呢?
現在說喜歡我的男孩──可是左澤巧耶?
是這十年來,比誰都更常陪伴我、支持我的少年。
以及──比誰都更關注我的人。
他並非只是憑着一股突如其來的衝動,對我傾訴愛意。而是在瞭解我的一切、接納我的一切之後,還高聲大喊「我喜歡妳」。
在短短一瞬間把美羽當成礙事者的我,真的好可恥。
阿巧他──明明完全沒有那種想法。
他沒有把我女兒當成阻礙、當成障礙物,而是將她視爲我這個女人的人生一部分。
當然,雖說是靠在一起,我並不會真的緊貼着他的身體。
「雖然說冷……其實也只有一點點。我想……大概是空隙造成的吧!是因爲我們之間有空隙,棉被移動時冷空氣纔會跑進來……所、所以……」
卻完全不曉得爲什麼自己會脫口說出這些話。
好奇妙的感覺。
我悄悄地把手貼在他的背上。
充滿着安定感的溫暖,包覆了身體與心靈。
「我……我是無所謂啦。」
「沒、沒辦法,因爲會冷嘛!我想,靠在一起睡覺,彼此都會睡得比較舒服,真的只是因爲這樣……完全沒有其他意思……」
「這麼說來,阿巧你果然喜歡熟女嘍?」
「我可以過去你那邊嗎?」
笑着說完,我緩緩翻身。
我在棉被底下扭動身體,朝他的方向靠近。
一個女人……飄飄然到令人感到羞恥的表情──
我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帶着幸福洋溢的心情,緩緩地進入夢鄉。
想要將一切概括接受──
因爲──不可以讓他看見。
那片寬闊溫暖的背部。
「咦……」
一面感受心臟狂跳到幾乎爆裂,我這麼說。
忍住淚水之後,臉上自然而然便浮現出笑意。
即便只是這樣的接觸,也能真實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身體因此熱到讓人不敢相信。
急忙阻止他超乎預期的老實舉動,我接着說。
「咦……妳、妳還好嗎?是不是淋到雨讓身體受寒了……我打電話給櫃檯,請他們送毯子來好了──」
臉開始發燙,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爲什麼……」
我雖然沒有特別迷戀男人的背部……但是看着看着,卻忍不住怦然心動。
只是手腳稍微觸碰到的程度。
明明心臟狂跳不止,心情卻十分平靜。
「……呵呵!」

「阿、阿巧,我問你。」
「沒有爲什麼啦!」
「呵呵!我開玩笑的啦。」
「咦?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靠在一起果然比較溫暖耶。」
「嗯……啊,不過阿巧你不可以轉身喔,要一直面向那邊。」
不能讓他看見我現在的表情。
「沒、沒有啦!我沒有冷到那種程度!」
在牀的另一頭,可以看見他寬闊的背影。
我這麼說。
「你不覺得……有點冷嗎?」
「……是、是嗎?那就……打擾了。」
儘管心臟感覺隨時都要炸裂,還是一點一點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