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工作與戀愛
《你喜歡的不是女兒而是我!?》 · 望公太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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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大學生的阿巧還在放暑假。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安排事情,不管什麼時候見面都可以。
因爲覺得約得太早或太晚都很奇怪,我們姑且約了下午兩點見面。
美羽說她要去圖書館寫暑假作業,不到中午就出門了。
不知她是顧慮我們,還是作業真的要寫不完了。
這個嘛……我想可能兩者都有吧。因爲升上高中之後,就沒有家長可以幫忙解決的作業了,妳就自己好好加油吧,美羽。
做家事,處理工作,喫飯。
忙着忙着,一轉眼就來到約定的時間。
「歡、歡迎你來,阿巧。」
「妳、妳好,綾子小姐。」
一面生硬地互相打招呼,我一面招待阿巧進屋。
準備好兩人份的飲料後,我們相對而坐。
「…………」
旋即陷入沉默。
怎、怎麼辦……好尷尬。
我不敢正視阿巧的臉。
對方也同樣一臉害臊。
我們雖然已正式成爲情侶……卻反而因此超級在意對方。
感覺──好像回到了三個月前。
神情羞澀,卻又定睛直視着我。
「……!這、這個嘛……我,呃……嗯。」
我想起今天非說不可的事情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喜歡」,令我心臟猛然一跳。
喜歡。
「能夠和綾子小姐交往……真的感覺就像在作夢一樣。」
「就、就跟你說不要再講那種話了,真是的……」
感到怦然心動的同時……我也覺得有些無法釋懷。
那樣子──當然會害羞了。
原本雀躍萬分的腦袋,頓時稍微冷靜下來。
「喔~是、是這樣子啊。」
當我正爲了結婚制度的真相感到戰慄時,阿巧噗哧笑了出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阿巧。
換句話說,是彼此都承認自己喜歡對方的狀態。
就在我感覺快要死於心跳過快時。
正當我獨自沉思時,阿巧出聲了。
「但的確就是這樣對吧?畢竟兩個人就是因爲互相喜歡,所以纔會成爲情侶。」
喜歡,我好喜歡阿巧。
「!對、對喔。結婚根本就像是在向周圍的人炫耀『我有最喜歡的人,而且和那個人約定好要共度一生了』……!」
害羞。
啊真是的,感覺讓人好想……大喊一聲唔哇~~~~!
聽到我投降似的這麼說,他臉上泛起喜悅的微笑。
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下去。
阿巧會原諒像我這麼任性的女人嗎──
真不敢相信這樣的日子未來還會持續下去──
「……嗯?那是什麼?」
「爲什麼……呃,其實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我沒有取笑妳啊,綾子小姐是真的很可愛。」
「要怎麼說……妳的想法還真是創新啊。」
啊,沒錯。
「什麼作夢嘛?你太誇張了。」
純真。
「~~!你、你自己還不是一樣。討厭,你不要取笑我啦。」
「才一點都不誇張哩,因爲這真的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夢想。這十年來,我始終都期望着能夠和綾子小姐成爲這種關係。」
「啥?嗚嗚……你沒必要這樣嘲笑我吧。」
我本來就在交往前因爲太過優柔寡斷,讓他等待了好長一段時間,結果纔剛在一起,又要因爲我的關係而變成遠距離戀愛。
等等!
不正是對情侶而言──最重要的時期嗎?
這是什麼溫馨甜蜜的氛圍?
「綾、綾子小姐又是如何呢?」
阿巧紅着臉,用手捂住嘴巴。
「你、你那是什麼反應……?」
阿巧滿臉通紅,卻沒有否定。
「對不起。沒什麼啦,我只是在想妳的這番話感覺好純真喔。」
這、這是多麼羞恥的行爲啊!
可是現在就只有我們兩人,沒必要在意周圍的目光──所以也就是說,我現在幸福快樂到快要死掉了。
「……!」
「真是的,你又說那種話了……」
「……感覺好害羞喔。」
啊……好幸福。
當時我也因爲太在意對方,就連看他的臉都覺得難爲情。
「怎麼說?」
「因爲兩個人交往在一起──簡單來說,不就像是在向周圍的人表明『我有喜歡的人』嗎?」
明明說起來就只是這麼一回事,卻感覺有如奇蹟降臨一般。幸福的心情過度洋溢,讓人幾乎都要溺斃了。
「你、你怎麼了?」
「我也……很想見你喔。所以,今天聽到你說想要見我,我真的覺得很開心。因爲……我也最喜歡阿巧了。」
故意詢問我早已大致猜想到答案的問題。
「……!」
…………
「……這、這個嘛,可以這麼說吧。」
「就是那個……妳有想要見我嗎?」
被阿巧告白,察覺到他的行爲後不久。
「這麼說來,你果然……只是想見到我嘍?」
「哈哈哈。」
「什、什麼……嗚嗚,阿巧真是壞心!」
阿巧這麼反問。
「這應該……很正常吧?任誰都會希望每天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啊。」
簡直就像是羞恥play!
才短短三個月。
「因爲……妳對我說了超級可愛的話。」
「如果按照妳的想法……結婚這件事感覺又更加羞恥了。」
「就、就是啊,真的好害羞。」
這是什麼情況?
情侶是因爲兩情相悅,所以是情侶。
因爲我們──終於成爲情侶了。
而且是假如被別人看見,會想要立刻一頭撞死的那種打情罵俏。
我忍不住問道。
但是,要怎麼說呢,接下來的三個月……不正是開始交往後最開心的三個月嗎?
他又說了喜歡二字。
所以只要重新想一想……便會發現所謂交往就等於是在公告「我有喜歡的人」!說得更直接一點,就等於是在向大家炫耀「我有喜歡的人,那個人也喜歡我,耶嘿」!
見到阿巧儘管害臊仍滿面喜色地這麼說,我也不禁難爲情起來。心跳愈來愈快,整個身體都發熱了。
「我、我沒有在嘲笑妳啊!因爲……綾子小姐如此純真的一面……我反而很喜歡。」
當然害羞了。
「咦?什麼東西如何?」
「對不起。不過……看到妳做出這種反應,就會讓我更想要講。」
「…………」
「仔細想想……總覺得交往是一種好害羞的行爲喔。」
「……阿巧,我問你。」
儘管這唐突的問題令我困惑,但最終我還是點了頭。
假使我去了東京,我們就很難再像這樣當天聯絡、當天見面了。
真佩服大家居然有辦法正大光明地發表婚訊……!
都這把年紀了還被稱讚純真,實在教人心情有些複雜……
雖然兩個當事人很開心,但是看在旁人眼裏絕對會覺得很噁心!
就好比無時無刻都在傾訴愛意。
啊真受不了!爲什麼阿巧要這樣喜歡喜歡的說個不停啦!
「……!」
「……噗!哈哈哈。」
完全就只是一對情侶在打情罵俏個沒完!
好、好害羞!
「你今天爲什麼要來見我?」
我喜歡他,而他也喜歡我。
在他視線前方的──是擺在客廳一隅的紙箱。
「喔,那是狼森小姐寄來的啦。」
「狼森小姐寄來的?」
「這次我所負責的作品即將動畫化,因此目前正處於進行各項準備的階段。」
「動畫化……好厲害喔。」
「厲害的是作家啦,我只是從旁協助而已。」
一邊說,我一邊走向紙箱。
我已經打開過紙箱了。
只不過……打開來見到內容物的瞬間,我頓時幹勁全失,於是就這麼把紙箱擱在客廳裏。
「公司也替配音員準備了要在活動上穿的角色服裝,不過因爲好像有一套弄錯了尺寸,於是狼森小姐說『我覺得這個尺寸妳穿應該很適合,所以送給妳』……就這麼擅自寄給我了。」
我邊發牢騷邊從紙箱中取出的是──
「女、女僕服……?」
阿巧瞪大眼睛說道。
沒錯,我收到的東西是所謂的女僕服。
整體設計基本上是以白色爲基調……不過該怎麼說呢,造型一看就知道是「漫畫和動畫中的女僕服」。
軟綿綿又輕飄飄,裙子很短,胸前的領口則開得又大又深。
《青梅竹馬》中的女主角之一,艾莉的服裝。
由於這個角色被設定成一週在女僕咖啡廳打工七天,因此在作品中出現的場景多半都穿着女僕服,這次出席活動的服裝自然也是女僕服了。
「真是的……狼森小姐到底在想什麼啊?」
衣服寄到的時間是中元節前──也就是我和阿巧正式交往之前,所以她說不定是打着「穿上這套衣服去誘惑左澤吧」的算盤……若真如此,那也太多管閒事了。
我真的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呢。
「我一直都爲了毫無自覺的綾子小姐小鹿亂撞喔?如果說我的嗜好很奇特,那也全都是綾子小姐造成的。都是綾子小姐帶來的無數誘惑……讓我的身體變得只能愛妳。」
我厭煩地嘆了口氣,結果這時阿巧開口了。
「真的嗎……?」
我今天並沒有「推託半天」。
「什麼紀念啊!不行!絕對不可以!」
「……是、是喔,原來如此。」
「呃。」
「……既、既然如此──」
這把年紀還穿女僕服……這已經不能用丟人來形容了。
我開玩笑地說完,阿巧也笑了。
這句話……感覺還真猛啊。
像是這個和那個,還有這個和那個。
阿巧這麼說。
「因爲我從小時候開始……就受到妳的各種對待啊。我明明將綾子小姐視爲一名女性,妳卻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一下跟我一起洗澡,一下讓我看妳穿耶誕比基尼,一下又在窗簾裏面緊抱住我。」
「若、若是妳能夠那麼做就太令人開心了。妳可要說到做到,直到永遠喔……」
就算很害羞,也會明確說出自己的希望!
「可是就是這樣纔好啊!妳因爲做出不符年齡的打扮而害羞的模樣,實在迷人到不行。」
因爲──我們恐怕連做這種蠢事的時間都所剩無幾。
我抱着這種近似焦慮的心情決定穿上女僕服──然而真的穿上之後,又隨即感到後悔萬分。
我從脫衣間的鏡子中看見的自己……活脫脫就是一個穿着軟綿綿又輕飄飄的女僕服的大嬸。
拋開穿與不穿的爭論,很快就決定要穿了。
之後隨即盯着我這麼回嘴。
「當作紀念。」
我最近發現一件事。
原來阿巧希望我穿上這套衣服。
「妳要穿穿看這個嗎?」
而且……這套衣服在物理上也好緊繃。
不符合配音員的尺寸──這套女僕服聽說是因爲太大了所以不合……可是對我來說卻有點緊。
「我欺騙了純真無邪的少年……這條罪,今後我會慢慢償還的。」
「唔……」
如果他有希望我穿上的衣服,我就全部穿給他看。
我整個人沮喪到幾乎要一蹶不振了。
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先賠罪再說。
若是從正面的角度來思考,這句話雖然也能解釋成「妳永遠都很年輕」,但是說到底,意思還是在說我「老大不小了還在做丟臉的事情」吧?
「那就穿穿看好了。」
「歡、歡迎光臨,主──抱歉,不行!我還是辦不到!」
這番感覺像在鬧脾氣的話,聽起來也像在表達熱烈的愛意。
「假使我的癖好真的不太正常……那也完全是綾子小姐害的。」
「拍照?」
「啥……沒、沒關係啦,你不用說那種明顯的客套話……其實你覺得很尷尬對吧?雖然你勸我穿了,但是結果比你想像中還要不堪入目對不對?」
他這是在誇獎我嗎?
「咦……」
阿巧則是不發一語,默默注視着身受致命傷的我。
一無所知。
我絲毫沒有察覺阿巧是用那種眼光看待我。
那就是阿巧這個人……雖然基本上都是保持低姿態,實際上卻相當強勢。
「咦……?我、我怎麼可能會穿啊?」
我也覺得就憑我幾乎是自他公認禁不起拜託的個性,只要被人態度強硬地勸說,最後還是會穿上去。無論是被誇獎恭維,又或者是中了圈套,我都會在推託半天之後應允穿上──但是。
結果卻連一句臺詞都講不完。
「……所以,綾子小姐。」
他露出一臉遺憾的表情。
我怎麼可能會穿這種東西呢?
而他居然喜歡那樣的我。
我在說什麼啊……?
等一下。
若是平常,我是絕對不會穿的。
萬一要是被人看見了……我以後再也不敢走在街上了啦!
怎麼可以把這副醜態留作紀錄!
「啊算了,你還是什麼都別說!一個字都不要提!」
「咦……?」
「那個,綾子小姐,機會難得……我可以拍照嗎?」
「……好吧,我是覺得有那麼一點。」
什麼女僕服嘛。
胸部和臀部緊繃到不行……而且因爲是像比基尼一樣會露肚臍的設計……肚子周圍稍嫌放縱的肥肉會整個露出來。
「妳、妳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阿巧一瞬間露出受到打擊的表情。
非常直接地讚美我。
「嗚嗚,阿巧……拜託你說句話,不要悶不吭聲啦。」
「呃,那個,對不起。」
「很適合妳喔,綾子小姐。」
好、好微妙……
「因爲我很好奇,綾子小姐穿上這種衣服會是什麼模樣。」
視線還緊盯着女僕服。
「是、是這樣子嗎?」
「咦……這、這個嘛……是的。」
結果導致……嗯。
……不過話說回來。
好尷尬……
「我最喜歡做着不符年齡的事情時的綾子小姐了。」
「……妳到底要我怎麼做啊?」
儘管喫驚,阿巧還是點了頭。
在脫衣間換好衣服、進到客廳之後,心想只要有半分猶豫就會受不了的我,原本決定卯足全力裝嗨──
不管對方怎麼拜託,平時的我也絕對不會穿。
「這樣啊……」
「我並沒有那樣想。」
「……阿、阿巧,老實說,我從之前就隱約覺得你這個人的嗜好相當奇特。」
我的身體只能愛妳。
哇!
我完全受不了自己這副模樣。
「看、看吧!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阿巧,你希望我穿上這個嗎?」
只要我穿上去,他就會很開心──
想要在剩餘的短暫時間內,儘可能討阿巧歡心。
「~~!那、那是因爲……我完全不曉得阿巧你是用那種眼光看我……」
奇怪?這是什麼反應……
一臉困擾地吐槽之後。
阿巧握起拳頭,熱切地訴說。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
不知道。
是這樣啊。
穿成這樣好尷尬……
我不自覺做出的許多肌膚接觸──一想到在我那麼做的當下,對方是把我當成異性看待……我就感到既內疚又難爲情,整個人渾身好不自在。
「不行嗎?可是我只會自己一個人欣賞,絕對不會給別人看。」
「你是要欣賞什麼啊……?不行就是不行。這麼丟臉的打扮,我纔不要拍什麼照片哩。」
「……其實也沒那麼丟臉吧。綾子小姐平常不也會扮成『愛之皇』裏面的角色嗎?」
「『愛之皇』另當別論!」
那是一種儀式,所以不算!
是我用來自己在房間裏面自嗨的,所以不算!
那完全是一種自我滿足,所以不算!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不、不行啦……」
「……妳不是要償還害我變奇怪的罪過嗎?」
「唔!」
阿巧難得說出這種壞心的話。
居然馬上就挑我話柄。
真是的……他就這麼想要拍嗎?
他就這麼──覺得我很迷人嗎?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可、可以嗎?」
「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也得一起拍。」
「我也要拍……?」
如果是兩人一起入鏡,那我或許勉強可以忍受。
機會突如其來地降臨,點燃了我原本深鎖在心底的慾望和渴求。
「我想美羽一定也是因爲明白這一點,纔會支持妳去喔。她應該很希望現在的綾子小姐,能夠盡情地做過去妳爲了她而忍着不做的事情。」
就在他正準備拍照時。
「綾子小姐妳──打算怎麼做?」
包括動畫化,還有爲期三個月的事情。
雖然從美羽冷淡的態度很難看出來,不過說來說去,我想美羽終究是替我着想的,我也對此心懷感激。
我抱住了他。
「下個月開始要去東京……?」
「……我可以碰妳的腰嗎?」
即便拒絕了,我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阿巧輕輕地觸碰我的腰,將我摟過去。我也爲了回應他,按捺住內心的羞澀,輕輕地抱住他。
「……阿巧,對不起。」
我說了。
「你是怎麼想的?」
「說的……也是喔。」
但是這次──不是業務命令。
「綾子小姐,妳再靠過來一點。」
好想有更多的接觸。
和剛纔含蓄的動作不同,那是熱烈的擁抱。
也許是太過訝異,結果反而冷靜下來了吧。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很想參與。我想要全心參與自己所負責的作品的動畫化。想要從旁守護自己從頭開始負責的作品,看着它振翅高飛。」

「說實話……我有點不太希望妳去。」
「因爲這麼好的事情,以後可能不會再有了。對編輯來說,這是能夠提升自我技能、求之不得的大好機會……而且──」
一想到這裏──
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我想要去。」
我……好像挺喜歡的。
阿巧用苦悶的表情回答。
我將手臂環上他的背,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用力、用力地緊抱住他。
「你會不希望……我去東京嗎?」
想要和他有更多親熱的機會──
「唔~~!唔~~~!」
「綾、綾子小姐……?」
默默沉思一會之後。
最主要的是,我想守護自己負責的作品直到最後。
也許是這樣吧。
就某方面而言,這是一份近似自私的情感。
……順帶一提。
「……那麼──」
阿巧問道。
畢竟這件事對我們兩人非常重要──
此時此刻感受到的他的一切,頓時令人感到萬般不捨。
原來和喜歡的人彼此觸碰,是如此幸福又舒服的事情。
基於居住在東北這個物理性的問題,我打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因爲擔心隨便表示意願會害周圍的人陷入混亂,我一直隱瞞自己的心情,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那麼我要拍──咦?」
我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發出奇怪的低鳴。
「拜託不要說那麼恐怖的話好嗎……」
可是。
「……呵、呵呵呵。這下萬一照片外流,阿巧你也逃不了。到時,我們兩人就一起下地獄吧。」
白土老師創作出來的有趣小說,受到各式各樣的機緣眷顧,即將迎來動畫化這件一生難得幾回的大事。
啊──
「和綾子小姐分隔兩地,讓我感到很寂寞、很難過。因爲我們好不容易纔在一起,美好的生活現在才正要展開。」
如果要談遠距離戀愛,勢必會有一段時間無法感受他的體溫和氣味。
像是「沒辦法,因爲這是公司的命令」之類的。
和義務感、責任感有些不同的,單純的願望。
樣子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驚慌。
我雖然也有「想要藉着這難得的機會,累積身爲編輯的經驗」這樣的心情──卻不是最主要的。
我必須憑自己的意思做出選擇──也必須由我自己承擔起伴隨選擇而來的責任。
這也代表着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要我自己像攝影模特兒一樣地被拍……我實在無法接受。
我已經把女僕服換下來了。我實在無法用那種不正經的裝扮講正事。
頓了一下,我又接着說。
於是,我們決定兩人一起入鏡拍照。
我的自由意志受到認可。
阿巧聽完之後,臉上神情變得十分凝重。
可是。
「……好像是狼森小姐那邊得先做好各項準備的關係。」
提出直指核心的問題。
像這樣彼此接觸、依偎在一起……我好喜歡這樣的感覺。雖然年過三十了還說出這種像在撒嬌的話可能很丟臉……不過,喜歡就是喜歡。
阿巧拿着手機伸長手臂,我則往他靠近。
「因爲綾子小姐……在工作方面,一直以來也都在忍耐。即便有想做的工作,妳仍會優先考慮美羽的事情,減少工作量,將與美羽相處的時間擺在第一位……」
「……那阿巧呢?」
爲了自拍,我們兩人的身體貼得相當近。
可是,那原本應該只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有人問我……要不要去東京工作。」
「…………」
「這件事來得真是突然啊……」
隨着兩人的身體彼此觸碰,對方的體溫、觸感和氣味傳遞過來。透過全身感受對方的存在,心中油然升起無比的幸福感。
爲了讓令人束手無策的心情平靜下來,我做出簡直像是有病的怪異舉動。
令人心痛了起來。
「知、知道了……」
反過來說。
豁出去似的說了。
「…………」
映在手機內建相機裏的我們,看起來就跟一般情侶自拍時一樣親熱。
過了一會情緒稍微冷靜下來後,我纔開口。
我不被允許像這樣替自己找藉口。
我不由得發出懇求似的語氣。
假使我去了東京,就無法再像這樣觸碰彼此了。
「唔……」
如果可以,身爲責任編輯的我好想陪伴它到最後。
「這、這種事情不需要特地問啦!」
如果是一般的隻身赴任,行程應該不可能這麼匆促。
「狼森小姐說如果我有那個意願……她會盡可能支援我,聽說也會幫我在公司附近找房子住……我真的非常感激她。這件事我也跟美羽提過了,她說她自己一個人生活沒問題,要我放心地去……」
儘管可以互傳訊息,或是打電話聽聽對方的聲音,卻沒辦法有肌膚上的實際接觸。雖說目前網路科技的發展已相當進步,但是能夠和遠方的戀人擁抱的技術尚未誕生。
因爲最瞭解這部作品的人、最深愛這部作品的人,除了作者白土老師外一定就是我,我同樣希望自己就是那個人。所以,我也想要全力參與動畫化,讓作品以最完美的形式呈現。
想要多多觸碰他,也想被他所碰觸。
我倆並肩坐在沙發上,我說出這次隻身赴任的事情。
阿巧面露苦笑。
「……!」
「可是……我更不希望綾子小姐爲了我,無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阿巧直視着我說。
「我一直……都很希望和綾子小姐交往,想要成爲足以配得上綾子小姐的帥氣成熟的男人。雖然我不曉得自己現在實現了多少……不過,會在這種時候扯綾子小姐後腿的男人肯定一點都不帥氣。」
「阿巧……」
「請儘管在東京努力地工作,綾子小姐。」
他說道。
帶着非常溫柔的笑容。
肯定我這個任性的女人,沒有一句否定的話。
「只要是綾子小姐想做的事,我都會由衷地支持,並且盡己所能地協助妳。」
「阿巧……」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是兩三年都見不到面,我就會重新考慮了……但是,如果是三個月左右就沒問題。」
「……說的也是,就只是短短三個月的遠距離戀愛嘛。」
三個月。
短短的三個月。
而且還是在國內,只要有心,花兩小時就能見到面的距離。
假使這點程度就絮絮叨叨個沒完,說不定會被真正在談遠距離戀愛的情侶嘲笑。
但是──一想到之後沒辦法隨心所欲地和阿巧見面,那三個月就感覺像是永恆一樣漫長。
「嗚嗚……」
各式各樣的情緒湧上心頭,讓淚水幾乎就要溢出眼眶。儘管拚命想要壓抑湧現心頭的心酸和寂寞,壓制的力道卻逐漸減弱。
「我怎麼可能劈腿呢?綾子小姐妳纔是不可以花心喔。」
喀嚓。
人家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耶……!
我拚命故作冷靜應對。
阿巧也馬上回應我同一句話,並且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
「……我再過大約一星期就要去東京了……在那之前,我想要好好地……儘可能多和阿巧親熱。」
美羽神情詫異地看着明明身在有開空調的涼爽室內,卻冒着汗、氣喘吁吁的我們。
美羽用看似害羞又傻眼的表情,對着散發出獨特驚慌感的我和阿巧說。
「「~~!」」
用極其認真的眼神凝視着我。
我閉上雙眼,將一切交付給他──
「談、談過了。阿巧,你說對吧?」
說出來了。
「那個親熱……可以現在就開始嗎?」
我將隻身前往東京。
無可比擬的幸福彷彿將我倆團團圍繞。
拋棄羞恥和尊嚴,像個孩子般撒嬌。
「妳不用想那麼多啦。光是能夠和綾子小姐交往,在我看來就幸福得有如奇蹟降臨了。」
一個星期後。
「美、美羽……妳回來得真早啊……」
像個隨處可見的少女一般,向男友撒嬌。
「……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不能劈腿喔。」
之類的。
我整個人徹底變得僵硬。
「是喔,那就好。話說,你們兩個爲什麼那麼慌張啊……?」
「樂意之至。」
「妳在那邊,不要又不穿內衣出門倒垃圾喔。」
趁亂說出羞恥至極的臺詞了。
一瞬間,各式各樣的念頭在腦中閃過。
再故作堅強的女人也沒用。
自說出口的那瞬間,強烈的後悔和羞恥感便朝我襲來。
若是平常,我大概會不敢說這種話吧。
「是、是啊……」
只想讓事情順其自然地發生。
這樣的念頭一起──我再次抱住坐在隔壁的他。
我究竟有幾十年,沒有像這樣對誰撒嬌了呢──
只剩一星期的這個時間限制,似乎將身爲大人的武裝從我身上卸下,讓孩子般的本能顯露出來。
因爲──能夠相處的時間就只剩下一星期左右。
只要是他希望的,我什麼都想奉獻出去。
美羽進到客廳來。
幸福無比的擁抱持續幾十秒之後,阿巧稍微退開身子。
心臟感覺隨時都要破裂,全身上下更是汗水狂冒。
「我也覺得很寂寞啊。但是沒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並沒有!」」
「阿巧,我好喜歡你。」
最後卻還是禁不住他熱切的視線,不由得點頭。
啊……我要被親了。這算是我們第二次接吻。如果第一次不算,這是我們交往後的第一個吻。要、要不要緊啊……?我中午喫了什麼?應該說……所謂親熱究竟要做什麼?要做到哪個程度?該不會……要全、全部做完吧?居然大白天的就……可、可是我們沒有準備那個啊──
「綾、綾子小姐……」
「這個嘛……可、可以是可以啦。」
這話雖然的確是我自己說出口的……不過會不會太突然啊?
現在或許已經不必再努力擺樣子了。
心聲就這麼脫口而出。
啊……喜歡。
我雖然瞬間胡思亂想了好多,然而思緒很快就消失了。
「是的。」
「……所以──」
我依偎着坐在旁邊的他,進行幼稚又愚蠢的對話。
玄關大門開啓的聲音,以及美羽熟悉的說話聲。
「……咦?你們做過了?」
「我纔沒那個時間哩,我又不是去玩的。」
或許可以卸下僞裝和場面話,盡情地撒嬌了。
「──我回來了~」
「……去到東京之後,我可能會每天都打電話給你,你不要嫌我煩喔。」
我們異口同聲地大喊。
然後急忙整理衣服和頭髮,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們好不容易展開的交往,將從遠距離戀愛開始揭幕。
「咦……?呃,咦……」
「現、現在開始?」
「我不會的啦。」
不過阿巧並沒有取笑或嘲弄我,而是用非常開心的表情接受了我的話。
我這麼說。
「……討厭啦~見不到阿巧,人家會很寂寞耶……」
我緊張到幾乎陷入恐慌。
變得什麼也無法思考。
「嗯,因爲今天的進度已經完成了。我纔想問媽媽,妳跟巧哥談過了嗎?」
「對不起喔,阿巧……居然纔剛交往就發生這種事。虧我本來打算等我們交往之後……要連同之前讓你等候的份一起好好地回報你。」
我好喜歡阿巧。
那瞬間,阿巧看似按捺不住地抓住我的雙肩。
可是,沒一會她的臉就漸漸紅了起來。
說着說着,我幾乎都快忘了自己比對方年長十歲。
可是……儘管如此,我好像還是說了太過羞恥的話。
接近到只剩一公分距離的我們,倏地彈也似的拉開距離。
見到我這麼沒出息的模樣,阿巧瞬間做出驚訝的反應──不過他隨即露出溫柔的微笑,把手放在我頭上。
阿巧堅定地點頭。呃,等等,等一下。
不顧困惑的我,阿巧緩緩地將臉靠近。
身爲大人的僞裝和矜持正無止盡地淡去。
「咦?巧哥還在啊。」
「我、我再也不會那麼做了!那時是唯一的一次!我絕對不會再犯!」
「我也好喜歡妳。」
爲什麼……爲什麼她偏偏這個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