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房間與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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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巧哥發燒臥病在牀？」

和朋美小姐講完電話之後，我來到客廳告訴美羽今天的約會取消了，結果她突然就開始怪聲嚷嚷。

「唔～哇～好扯，真的是太扯了！」

她整個人倒在沙發上，仰天長嘆。

「巧哥到底在搞什麼啊……？這可是他人生中最關鍵的時刻，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發燒啦！啊啊，該怎麼說他這個人……有夠遜的。」

「美羽，妳說得太過分了。人家阿巧身體不舒服，也不是他自願的啊。」

「我知道啦……可是遜就是遜。尤其透過自己的媽媽通知取消，更是遜到極點了。巧哥都已經二十歲了耶？又不是在向學校請假。」

「這……有什麼辦法呢？因爲阿巧他好像原本硬拖着身體也想踏出家門，朋美小姐只好強行將他擋下……」

根據朋美小姐的說法。

阿巧好像昨晚就已經很不舒服了。

到了今天早上，病情又更加惡化。

儘管都陷入發高燒、連路也走不好的狀態了，阿巧還是爲了赴約，強打精神梳洗整裝。

可是，因爲他看起來就不是能夠外出的樣子，於是朋美小姐極力說服他。

她強行將兒子關在房裏，然後打電話給我。

「……和朋美小姐通完電話後，阿巧也傳訊息給我了。他不停地道歉，害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他當然只能道歉啦。唉唉，真的是，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巧哥真是不走運啊……」

「……所以說，美羽，妳今天有事嗎？」

「嗯？爲何這麼問？」

「其實，朋美小姐從今天中午開始就有事不在家，可是家裏只剩阿巧一個人，這樣實在讓人不太放心。所以，我希望妳能去探望他，幫我看看他的情況如何。」

「咦～不行不行，我跟朋友約好要出去玩了。」

「我的確是有空啦……」

「因爲我也擔心巧哥的身體狀況……而且，我想他現在一定因爲毀了和媽媽的約會而非常沮喪。一方面也是爲了替他打氣，還是由媽媽去最好啦。」

總而言之就是太暴露，完全展現出她絕佳的姣好身材。

喂喂喂。

從前是如此地稀鬆平常。

我奮力抬起沉重的眼皮，這裏是我的房間──然而，卻有個不應該在我房內的人出現在眼前。

「那個是哪個？」

「不、不是的！我纔沒有那麼想……」

雖然約會因突發狀況而取消──不過看樣子，今天我無論如何都會和阿巧共度了。

因爲──美羽說的沒錯。

「他會不會就是期待到那種程度呢？」

坦白說──是耶誕比基尼。

綾子小姐扭動身體，試圖遮掩被突顯出來的胸部和臀部，一邊笑着想要掩飾自己的難爲情。

美羽嘆道：

關於綾子小姐的夢。

「你覺得這副打扮如何……？看、看起來有像耶誕老人嗎？」

這似乎是我的個子還比她矮──我的說話態度還總是拘謹有禮時的夢。

「媽媽妳去不就好了？」

彷彿重演從前發生過的事情般──

「因爲，巧哥說不定是因爲太期待和媽媽約會才發燒的。」

「…………」

她的語氣十分嚴肅，不帶一絲玩笑意味。

話雖如此，卻不是身材魁梧的大叔會穿的那種紅色長袖長褲。

「……妳喔，綾子媽媽。」

即使和阿巧在房間獨處，我也從來不覺得怎麼樣。

「什、什麼？那樣簡直就像在遠足當天發燒的幼稚園小朋友……」

這幅景象，對還是小孩子的我而言過於刺激──不對。

耶誕裝。

既然她的態度如此認真，說的話又很有道理。

可是──現在已經做不到了。

無法不去在意。

我作了一個夢。

我去探望阿巧？

確實如此。

自從那場告白之後──自從得知他隱藏許久的心意之後，阿巧在我心中的分量就變得大到令人不敢相信。

我去過阿巧的房間好幾次。

當然，我並不覺得和阿巧兩人在房間獨處，會發生什麼成人的事情──可是，我就是覺得難爲情極了。

我不由得過分在意起和他之間的一切。

我也只能點頭答應。

「……啊～吵死了、吵死了。不可以嘲弄媽媽。」

光是想像那樣的情境，我的臉就燙到不敢置信的程度，心情也變得苦悶糾結。

「總之──妳要好好去探望人家喔，媽媽。」

美羽這麼說。

「我說媽媽啊，妳對巧哥的在意程度，多到連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呢。」

確實，照理來說，由我去探望是最自然且合理的。

「再說，妳之前都去過巧哥的房間好幾次了，現在有什麼好害羞的呢？像是來接去他房間玩的我，結果連妳也加入，我們三人一起玩遊戲之類的，類似的事情不是發生過很多次嗎？」

綾子小姐。

曾經和美羽、阿巧，三人一起玩遊戲──也曾經爲了籌備給美羽的祕密驚喜禮物，在阿巧的房間構思計劃。

「我、我纔沒有在扭扭捏捏地害羞！」

在半夢半醒之間──熟悉的說話聲傳來。

讓我日思夜想的她，正一臉不知所措地俯視躺在牀上的我。

綾子小姐怎麼可能會在我房裏──

莫非是慾求不滿？否則我怎麼會在夢裏回想起這種在腦內珍藏檔案夾中，排行相當前面的色情事件呢？

在空無一人的房子裏，單獨相處──

夢中的我、年紀尚幼的我，開口出聲。

「話是這麼說沒錯……」

「唔唔……」

♠

我怎麼會作這種夢啊……？

「是嗎……？傷腦筋耶，這下該怎麼辦呢……」

綾子看着我的臉好紅。

美羽起初一臉狐疑，然而臉上隨即浮現恍然大悟的笑容。

「……妳在扭扭捏捏地害羞什麼啊？」

可是──等一下。

美羽一本正經地說。

到沒有別人的他家──

遭人一針見血地說中心聲，我只能仰天無語。

原因出在──她身上的服裝。

「……我、我知道了啦。」

爲此，我感到既高興又害羞，心情複雜無比。看來，我果真無論是清醒還是在睡覺，腦袋裏想的全是她。

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媽媽，妳應該有空吧？因爲妳今天本來打算要去約會。」

等一下。

「好啦，其實我也懂妳那種尷尬的心情……不過，我覺得還是由媽媽妳去比較好喔。」

「綾子媽媽……」

儘管我極力否認，話卻接不下去了。

「呃……」

覆蓋胸部和臀部的，是面積稀少的鮮紅色布料。不僅該突出的地方非常突出，還有着葫蘆般的細腰。

「阿、阿巧……」

綾子小姐的耶誕比基尼就是擁有這般的破壞力。

爲什麼──會夢見「那個時候」？

全身倦怠無力，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在迷迷糊糊連自己是睡是醒都分不清的狀態下，我隱約作了一個夢。

綾子小姐站在我面前──而我的視線相當低，感覺像是仰望着她。

然後，對過分在意的自己感到羞恥、厭惡……不知不覺形成了無可救藥的惡性循環……！

「呃……可、可是，這樣……不會有點那個嗎？」

「哈哈～原來如此。去探望巧哥、和他在房間裏面獨處，讓妳覺得很不好意思是嗎？」

因爲我今天本來就爲了約會，空出了一整天的時間，既然現在約會取消了，自然也就無事可做。

和是不是小孩子無關，連我現在看了也覺得太刺激了。

我大聲反駁。

「咦？是、是的……」

「很、很適合妳喔，綾子媽媽──」

「真受不了……媽媽妳到底在想什麼啊？妳放心，不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啦。況且巧哥也不是那種都發燒了還會變成大野狼的人。」

「啊哈哈……我、我看還是不要穿成這樣好了。畢竟有點冷，而且……總覺得好色情。」

「就是那個啊……因爲，要怎麼說……妳應該懂吧？」

啊啊，難道我還在作夢？

「咦……我、我嗎？」

就算要作以前的夢……也還有其他東西可以夢，不是嗎？

腦袋昏沉的我呼喚她的名字，並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可能是發燒的關係吧，那種心境就好比在沙漠中徘徊找水時，終於發現綠洲的海市蜃樓一般。

然而。

那個海市蜃樓──卻有實體。

而且還溫柔地握住我伸出的手。

「嗯、嗯……我、我是綾子媽媽喔？」

「……咦？什麼？」

聽似靦腆的聲音，以及回握我的手的觸感，讓我的意識總算清醒過來。

我倏地猛然坐起身，凝視牀邊的女性。

「綾──綾子小姐？」

「你好，阿巧。」

她對着喫驚的我，露出有些困窘的笑容。

♥

阿巧在牀上坐起身，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啥……咦？綾、綾子小姐怎麼會在我房裏……？」

「呃，因爲我聽朋美小姐說她今天從下午開始就不在家……所以我纔來探望你的狀況。」

「原、原來是這樣啊……」

「阿巧，你身體狀況還好嗎？」

「呃……那、那個……好像有比較好了，因爲喫過藥之後，我整個上午都在睡覺。只不過早上的時候，意識真的很模糊就是了。」

阿巧用剛睡醒還有些迷迷糊糊的語氣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卻益發黯淡下來。

「……對了。我居然在這種日子發燒臥病在牀……」

以帶着深深的後悔與罪惡感的語調嘀咕之後，他向我低頭致歉。

「我本來打算今天要租車……可是因爲我自從去年考到駕照後就很少開車，想說應該要先練習一下，所以最近，我半夜都會跟我老爸借車，沿着約會會行經的路線來回開好幾次。」

就某方面而言，美羽算是猜中了。

「謝謝你，阿巧。」

雖然他點頭答是，但是顯然心情依舊低落。

「……嗯。」

互相面紅耳赤地大聲嚷嚷之後，阿巧從我手中接過盤子，開始喫粥。

我早他一步拿起碗，用湯匙舀起一口的量。

「呼～呼～」

那個反應實在太可愛了，害我忍不住繼續追擊。

這樣讓人很難爲情耶！

「啊姆……真好喫。」

「咦？」

「咦……？」

「可以有下一次約會嗎？」

「綾子小姐……可是，我……」

「既、既然你身體不舒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而且遇到這種情況，通常應該不是取消而是延期吧？嗯，沒錯，這纔是一般正常的做法。」

「……其實，我這幾天幾乎都沒睡。」

這次是確確實實地自己動手。

「所以，你就別再沮喪，好好地休息吧。等你好了以後……呃，那個……下、下次我們再去約會吧！」

「阿巧……」

對約會太有幹勁，到最後卻落得一場空。就好像因爲太期待遠足，卻在當天發燒的幼稚園小朋友一樣。

「沒、沒關係啦！阿巧，你用不着道歉，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呃，那個……因、因爲一想到要和綾子小姐約會，我就完全睡不着覺。」

「沒關係，剛纔我也說過，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事情雖然的確有些不順利……不過，我已經完整感受到你的心意了。阿巧爲了約會而努力的心意，真的讓我很開心。」

「……真的假的？呃，不是啦，我只是因爲夢到以前的事情，纔會……」

「對了，阿巧──你剛纔喊我『綾子媽媽』對吧？」

現在這副幸福洋溢的笑容，與剛纔沮喪時的傷心表情之間的落差……讓人不禁頭暈目眩。

啊啊，真是的……居然這麼喜形於色。

不要一再確認啦！

「我、我都說可以了不是嗎？真是的！」

「……！」

「……啊！阿巧，你有食慾嗎？我、我有煮粥來，我去加熱喔！」

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眼，感覺突然又恢復了光彩。

但是──

呼了好幾口氣，把粥吹涼。

「真的？太好了。」

「……咦？」

「…………」

「……以前明明可以很稀鬆平常地做到『啊～』的。」

回過神時，我已經把自己的手，疊在他放在棉被上的手上。

然後。

「……這樣啊，是延期啊。」

失望沮喪的他──不知爲何，在我看來是如此地惹人憐愛。

我正準備把湯匙送到阿巧嘴邊，卻見他滿臉通紅、渾身僵硬。

「真的──」

不對，不是這樣的！都是因爲阿巧太沮喪了，我纔不得已……沒錯，我是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可是……難得綾子小姐願意跟我出去約會……」

「可、可以嗎？」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吧？因爲綾子小姐要那麼做，我也只好……」

「……！」

「噗……咳咳咳！」

「謝謝你爲了我這麼努力。」

「謝謝，不好意思麻煩妳了。」

「我是可以理解你的想法啦……」

「唔，因爲……要是當天開車出了差錯，不就糗大了嗎……？」

「嗯，我聽到了。」

唔唔……好、好激動的反應。

如果說他糗，那麼他或許是很糗沒錯。

「我以前不是餵過你喫飯好幾次嗎？」

我的心頭猛地一緊。

「──不可能隨便的。」

我曾經使用過左澤家的廚房好幾次。

「綾子小姐……我真的很對不起妳。」

阿巧坐在牀上，伸手就要接過粥。

更沒想到，他居然不惜縮減睡眠時間也要預習約會路線。

儘管噎到，阿巧仍勉強將口中的粥吞下去，然後，用一副無地自容的表情看着我。

「你爲什麼不睡覺？」

嗚嗚……好奇怪，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應該是受邀的那一方，這麼一來，變得好像是我主動積極地邀約一樣……！

「而且……我還得做各種事前練習。」

阿巧直視着我，語氣堅定地反駁。

「啊！等一下，可能還有點燙。」

阿巧這時總算安心地笑了。

像是和美羽一起受邀到左澤家喫飯時，我都會幫忙收拾和洗碗。

「生病了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就別掛心了。」

「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這種季節感冒耶。」

「可是，結果到了今天，我卻病倒了……實在有夠本末倒置的。我真糗……再怎麼遜也該有個限度……」

「……可以啊。」

我將裝在鍋子裏帶來的粥稍微重新加熱，然後分裝在碗裏，回到房間。

他在牀上垂頭喪氣，看起來沮喪無比。

「咦？」

「好了，可以了。來，啊～」

「讓你久等了。來，請用。」

「啊！抱抱、抱歉！不、不是的！是因爲我總是對美羽這麼做，纔會不自覺地……因爲那孩子每次感冒，都會變得非常撒嬌……！」

阿巧就這麼大口大口地喫着。既然他有食慾，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而且臉色感覺也不差，希望他的病能夠就此快快痊癒。

忍受不了現場莫名美好的氣氛，我暫時離開房間。

今天也是一樣，聽到我說要去探病之後，朋美小姐表示「廚房可以隨意使用」，於是我就不客氣地用了。

阿巧彈也似的猛然抬頭。

「事、事前練習？」

「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不過，你太拚命了啦。跟我約會明明可以更隨便的……」

阿巧神情內疚地說。

見到他的反應──我才赫然察覺自己的失態。

好驚訝。這該怎麼說呢……我是有想過阿巧應該會爲了這次的約會鼓起幹勁──但我沒料到他會做到這種地步。

阿巧紅着臉，說不出話來。

「呵呵！就是啊，阿巧雖然每次都很害羞的樣子，結果還是會乖乖地張口讓我喂，真的好可愛喔。」

「我可是期盼了好久，纔有機會和綾子小姐約會，怎麼可能隨便行事呢。我一定要成功……況且更重要的是，我非常期待這次的約會。所以……我纔會一直坐立不安。」

「沒、沒關係！我明白！」

「你、你做了那種事情？」

「妳、妳聽到了嗎？」

「是……」

看着他進食的模樣──我忽然回憶起從前。

「呵呵呵，好懷念『綾子媽媽』這個稱呼喔。因爲阿巧你在不知不覺間，就改叫我『綾子小姐』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我又不能永遠都稱呼妳『綾子媽媽』。」

「……說的也是。」

真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相遇時還只有十歲的少年，十年後變成了二十歲。

從少年長成爲一個男人。

然而，大概是我內心的某個部分，一直都還把他當孩子看吧。

所以──我才完全沒有發現。

沒能察覺他暗藏的心意。

結果因爲這樣，如今纔會如此地困惑、迷惘。

當然，阿巧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只是一心一意、專心致志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只是隨着年歲增長，成長爲一個男人。

有問題的人──是我。

是我的看法、觀點有問題。

沒什麼好說的。說到底，所有問題都出在我的心──

「吶，阿巧，你作了什麼夢？」

我忽然感到好奇便開口詢問。

他究竟夢見了何時呢？

我和他共度的這十年──雖然我始終都只把他當成兒子或弟弟，他卻將我視爲一名異性。

明明過着相同的時間，卻彼此朝着不同方向的這十年。

在高燒下口吐囈語的他，究竟回憶起什麼時候呢？

無論理性如何抗拒，滿溢的煩惱依舊讓理性變得遲鈍。

如此巨大的禁忌果實，就位在離我的手短短數公分之處。

正當我深陷罪惡感之中，阿巧「不過……」地接着說下去。

「咦？呃……說、說身體這種話感覺好露骨……不過，是的……我很喜歡。」

「別問那麼多，乖乖地把手伸出來。」

「雖然像我這種大嬸……你可能不會想摸就是了。」

「咦……不，我沒有不想摸……」

「我、我哪裏色了……」

羞恥心與興奮感持續加速，正常的判斷力逐漸消失──

「阿巧，你真的也喜歡我的……身體嗎？」

我蠻橫地大喊。

「你明明說過以前和我一起洗澡時，有盯着我的胸部看……」

阿巧正面注視着驚慌失措的我。

在熾熱到幾乎使人燙傷的目光注視下，一再地受到稱讚，我整個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啊，就是……那個。」

我當然想摸了。

綾子小姐硬拉着我的手，拉往自己的上半身。

身體發熱。

嗚嗚～～！

「咦……咦咦？」

綾子小姐無視極度混亂的我，進一步將我的手拉向自己。隨着手逐漸接近她，我的視線也自然而然地受到牽引。

「夢、夢見好幾次……」

「見到自己喜歡的女性以過度刺激的裝扮出現在眼前……只要是男人，任誰都會產生遐想啊。」

「……真的嗎？」

她一邊用流露出羞恥感的表情喋喋不休，一邊繼續拉着我的手。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喜歡這種神祕的發展！

阿巧的大力稱讚實在讓我受不了。我快不行了，真的拜託你別說了。要是再繼續被稱讚……我感覺自己都要變得不正常了。

「──你要不要現在確認看看？」

坐在阿巧旁邊，離他相當近的位置。

「我、我也很害羞啊！可是，我還是想要……讓阿巧觸摸確認看看。」

本來想買普通的耶誕裝，卻誤買成露肚耶誕裝的大失態。

一回神，我已經開口了。

「這不是客套話！綾子小姐真的非常漂亮，身材也很完美……所以，我纔會看到失了魂──」

以充滿熱情的眼神，彷彿要將我射穿般直視着我。

「可是，等、等一下──」

「觸摸……」

阿巧一副非常難以啓齒地說。

萬萬沒想到，阿巧的夢──居然是那時的夢！

「要我忘記是絕對不可能的。那幅景象已深深烙印在我腦海中，而且深刻到讓我夢見好幾次。」

喜歡的女人的胸部──我當然很想觸摸啊。

「我會變得色眯眯……也是沒辦法的事。」

「……有件事我想先聲明，無論是耶誕比基尼還是洗澡，我都是單方面地被逼着看，絕對不是我主動去看的。」

「……這樣啊。既然如此──」

啊啊……我讓他向我道歉了。抱歉，阿巧，我只是因爲太害羞纔會這樣語無倫次。

「啥？唔、啊……啊嗚……」

腦袋昏昏沉沉的。

她用雙手，抓住我的左手手腕附近。

「是綾子小姐……穿耶誕比基尼的夢。」

不容分說地進入眼簾的是──豐滿的胸部。

「請、請等一下，綾子小姐！妳、妳突然這是怎麼了……」

明明不管怎麼想，真正講歪理的人其實是我。

真的好大……好驚人。

「咦……？」

「什麼氣勢……」

「嗚嗚……阿巧是大笨蛋。你爲什麼還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啦！」

「手借我一下。」

我以將原本平靜的心情趕跑的氣勢，噴出好大一口氣。

目不轉睛地。

「這、這是什麼歪理！算了，總之給我把那些全部忘掉！」

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對、對不起……」

♠

「啥……沒、沒關係啦，你不用說那種客套話。」

是要確認什麼？

「這個嘛……呃……」

然後──拉往自己的方向。

「抱、抱歉喔，反正我穿起來就是怪，那副打扮就是不適合我啦！」

唔哇啊，唔哇啊～～～～！

「呃，妳跟我抱怨也沒用啊，夢到了就是夢到了……」

而且還將手擱在胸口上，像是在展現自己的身體一般。

害我現在清晰地回想起，那段被我深埋在記憶深處、原本早已遺忘的黑歷史了。

只要我認真起來，應該可以甩開她的手。

「啥？綾、綾子小姐……？妳在做什麼？」

一邊說，我一邊坐在牀上。

從前文的脈絡來思考……意思是確認身體嗎？不，太荒唐了，綾子小姐不可能會說這種話。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噗！」

「什、什麼？你說耶誕比基尼……是、是指那個嗎？」

「真是的……阿巧你很色耶。」

「我……雖然不只是因爲外表才喜歡綾子小姐……但是妳的外表……我也非常喜歡。長相就不用說了，身材什麼的也全都好有魅力……」

我雖然絕對不是因爲貪圖綾子小姐的身體才喜歡上她……但是，我畢竟也是個男人，對她不可能只有純純的愛。

因爲實在太害羞，我不由得用鬧彆扭似的口氣這麼說。

可是。

咦？咦？這是怎麼回事？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然而，當她的手觸碰到我時，所有思緒頓時消散。

然而──我卻辦不到。

伸向針織衫裏面──

確認看看？

一瞬間，各式各樣的想法在我腦中翻騰──

儘管羞恥感令他滿臉通紅，他依舊不把目光移開。

在不知道哪一年的耶誕節，大大地搞砸了的黑歷史。

「不，不是那樣的……應、應該說是好的衝擊。因爲綾子小姐的身材很好，即使做那副打扮也非常適合……」

「討厭啦！你怎麼會作那種夢啊！」

將針織衫暴力地撐起的隆起，牢牢地捕捉住我的目光。她即便只是稍微扭動身體，隆起便會大大地晃動，同時我的理性也隨之動搖。

「對不起……可是，因爲我當時受了很大的衝擊……」

「好了，你乖乖地不要亂動！」

「別管那麼多了！這、這種事情，氣勢很重要！」

「～～！可、可以了！我知道了！」

好大。

幸好對方是阿巧，要是被別人看見，我搞不好早就一頭撞死了……我甚至有過這樣的念頭──但是，既然阿巧從十歲左右起便將我視爲異性，事情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結果，我沒能主動地採取行動，就這麼任憑她擺佈。

噗哧一聲。

坦白說……我都不曉得妄想過多少次。

「什麼……」

直接？

等一下，要直接摸嗎？

明明隔着衣服就很夠了，居然冷不防就直接來？

「綾、綾子小姐……！」

「……沒關係啦，阿巧。」

綾子小姐露出拚命忍受羞恥感的表情，以性感的語調低喃。

我的手滑也似的入侵衣服內，入侵針織衫下方的衛生衣的內側。指尖直接觸碰到柔軟肌膚的瞬間，她頓時渾身一震。

「啊！呼、嗯……」

發出甜美的驚呼。

「對、對不起……」

「……沒事的，我只是因爲你的手有點冰纔會嚇一跳。」

調整呼吸之後，她直視着我。

「來吧……阿巧。不用客氣，儘管摸看看。」

接着，我的手就被用力地拉扯。

軟綿綿的。

柔軟的觸感傳遞至手掌。

如果要我坦白說出感想……觸感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好。

我原本以爲分量會大到無法一手掌握，結果實際感受到的質量並沒有那麼大。

不過，細緻溫暖的柔軟肌膚摸起來還是相當舒服。

「討、討厭……阿巧，那、那個……！」

看樣子，她好像誤會什麼了。

「……對、對不起。」

綾子小姐用雙手遮臉，面紅耳赤地大喊。

要說是肉，這的確是肉沒錯。

她原本冷靜下來的臉色，又再次沸騰似的變得通紅。

「綾子小姐妳又不胖，不用在意那麼多啦。」

劇烈的混亂，以及期待重重落空般的心情，侵襲了我。

「別這麼說，我纔是讓妳見笑了。」

她放開抓住我手腕的手，往後一跳和我拉開距離。

「不對，與其說肉肉的肚子可愛，應該說綾子小姐在意自己肉肉的肚子的模樣超級可愛。啊，不過肉肉的肚子也是相當地有魅力──」

「什、什麼那種事情……三字頭的女人就是會在意這個啦！」

「……你這個摸了肚子後升旗的變態。」

「…………」

我急忙抓起棉被，遮住胯下。

「你、你在想什麼啊，阿巧！我怎麼可能讓你摸胸部呢！」

「我就說那是誤會了！」

「…………」

「不管怎樣……既然你看起來已經恢復精神，我總算放心了。」

「說、說的也是。」

「阿巧，你覺得如何？」

──而是肚子。

對着在難爲情和內疚之下感到無地自容的我，綾子小姐以困惑至極的神情這麼問。

「沒什麼好謝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要好好休息，早點康復喔。」

「這個嘛……感覺的確是有點肉，摸起來軟綿綿的。」

「呃，就是，那個……發、發生不得了的事情了……！」

「看吧，果然沒錯……」

「對、對不起！我……」

「我主動拉着你的手，去摸自己的胸部……～～！這、這麼變態的事情我纔不會做哩！我只是想讓你摸肚子而已！」

等等。

「不過，綾子小姐……既然如此，妳爲什麼要讓我摸肚子呢……？」

我姑且向氣呼呼的綾子小姐道歉，內心卻依舊無法釋懷。

呃……這應該不是我的錯吧？

「妳的體型根本就很正常啊。再說，我認爲女性還是要有點肉比較迷人。還有……我覺得現在肚子有點肉肉的綾子小姐也好可愛。」

氣氛有一陣子變得十分尷尬。

我對着泫然欲泣的綾子小姐，「但是……」地說下去。

「你──你是摸了肚子才升旗的嗎……？」

「咦……咦咦？男人就算揉肚子也會興奮嗎？還是說，是阿巧你有那種特殊的嗜好──」

雖然如今已經太遲了。

我循着她從指縫間透出的困惑視線望去──那裏是我的胯下。

「我明明是來探病的，結果我們究竟在做什麼啊……？」

見到對方做出那種行爲，十個男人中肯定有十個都會誤會。

「你到底要說幾次肉肉的啦！」

和穿牛仔褲或休閒褲時不同，睡衣的薄布料完全遮掩不了來自底下的隆起。

那樣說起來也很變態不是嗎？

「妳這樣問我，我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呃，這是因爲……我剛纔還以爲綾子小姐……妳、妳要讓我摸胸部。」

我此時此刻所觸摸的，說起來也只是肉罷了。

布料就這麼被兇猛地朝天撐起──

自嘲似的說完後，綾子小姐重新望向我。

「阿巧……咦？爲、爲什麼……？」

……爲什麼？

綾子小姐讓我揉的，是她的肚子。

「我、我剛纔說『恢復精神』是指你的身體狀況喔！沒、沒有其他意思！」

「那個……真的非常謝謝妳。我很高興妳來看我。」

「可、可是，你的確……」

下半身的「我」，正激動地展示自己的存在。

「抱歉喔，都怪我做了……那種引人誤會的事情。」

「唔、唔哇啊！」

「阿巧你有點太美化我這個人了……那個，要怎麼說，你只知道二十幾歲時的我的身體吧？所以，我要讓懷抱從前幻想的你，實際感受我現在真實的樣子──咦？咦、咦咦？」

綾子小姐結結巴巴地說。

讓人好想就這麼一直摸下去的幸福觸感──

「那個……綾子小姐。我有個非常單純的問題想要問妳。」

「你、你還問呢……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要讓你確認。」

「嗯嗯！」地清了清嗓子後，綾子小姐站起身，拿起裝着空碗的盤子。

我現在觸摸的，不是胸部──

「居、居然以爲我要讓你摸胸部，真是的……你就是因爲老想着色色的事情纔會誤會啦！」

綾子小姐的補充完全就是畫蛇添足。

「妳放心！我懂的！」

「……騙、騙人！好了啦，你不用說那種客套話！你剛纔不是也觸摸確認過了嗎？」

不管怎麼想，都是做出引人誤會的行爲的綾子小姐不對。

「……阿巧你看到我的裸體和比基尼裝扮，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吧？所以……雖然你剛纔大力讚美我的身材，但那些全都是以前的我……既然你對現在的我──對已經三字頭的我存有幻想，我想，還是讓你早點看清現實比較好……」

「這就是，我的身體……是我的……我的肉喔。」

令世上大半男人喜愛不已的女性乳房──胸部，真要說起來，也只是一團脂肪而已。爲了區區一塊肉，衆多男人迷戀、渴望、受到愚弄，有時甚至連人生都變了調。

我連忙反駁譏諷我的綾子小姐。

「是喔…………什麼？」

「……我跟你說，人一旦有了年紀，身上果然就會……長出很多多餘的東西。尤其我最近有點放縱，所以肚子這一帶就……」

「咦……？」

「什、什麼問題？」

「……！」

「原來妳很在意那種事情啊。」

「嗚嗚……真是的～居然又捉弄大人。」

「……呵呵！」

「這是因爲……我、我想要讓你瞭解現在的我啦。」

她的聲音愈來愈小，嘟嘟噥噥地接着說。

「不是的！我不是因爲肚子才興奮！」

「……妳爲什麼要讓我揉妳的肚子？」

綾子小姐用努力壓抑羞恥感的表情，不停將我的手壓向自己的肚子，一邊這麼說。

只不過。

綾子小姐害羞地大喊。

爲什麼是──肚子？

以鬆了口氣的口吻說完，她隨即漲紅了臉。

我們彼此低頭道歉。

說明到一半，綾子小姐忽然發出怪聲。

「我並沒有要捉弄妳的意思……」

被拉進衛生衣底下的手，會急速上升、前往胸部──我原本以爲會這樣，結果卻不知爲何直接前往肚子。

「那麼，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肉。

不過沒多久，綾子小姐就噗哧笑出來。

「是。等我好了以後──我會再約妳的。」

我說出來了。

儘管很害羞，還是鼓起勇氣說出口。

綾子小姐瞬間露出驚慌的表情。

「……嗯，我等你。」

但仍一副若無其事地回答。

她回去之後，我躺在牀上充分休息。

雖然身體還有些發熱，心情卻開朗無比。

♥

當天晚上──

『哇哈哈，居然會因爲感冒而取消約會，真是意想不到的結局啊。就連我也完全沒料到呢，這真是太妙了。』

「……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哎呀，恕我失禮了。嘲笑別人的不幸實在不應該，不過……這或許也不盡然是不幸喔。』

「？什麼意思？」

『因爲左澤確實達成了照護事件來取代約會呀。應該說這是好壞參半？還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說什麼照護事件……」

『而且根據我所聽到的，那起事件似乎加深了妳們之間的親密程度……呵呵！居然會在關鍵時刻生病，我原本還以爲他是個不走運的男人，但搞不好他其實非常幸運喔。既然他很順利地在爲攻陷妳立旗，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狼森小姐，妳會不會有點太沉迷於電玩遊戲了？」

『哈哈哈，也許吧。因爲我最近在忙着做電玩遊戲的案子嘛，看來我的腦袋已經徹底受到影響了。』

「真受不了妳……」

『左澤巧啊……呵呵呵。』

以極爲愉悅的語氣。

狼森小姐接着說。

『我真想和他當面聊一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