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空與混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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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在泳池區和可以穿泳衣下水的溫泉區玩過一輪後，我們暫時回到房間，換上像是浴衣的館內服。

接着又去欣賞草裙舞秀和到電子游樂場玩一陣子，然後就到了晚餐時間。

晚餐的費用已包含在住宿行程中，用餐時間和地點都已經決定好了。我們在指定的餐廳裏，享用很少有機會品嚐到的飯店料理。

「呼～好飽、好飽，肚子好撐啊。」

返回房間的途中，美羽滿足地說。

「自助餐真的會讓人不小心喫太多耶。媽媽妳剛纔沒什麼喫，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沒有啊，我有喫飽喔。」

「真的嗎？難得喫自助餐，妳卻好像連甜點的蛋糕都只有喫一塊。」

「……美羽，妳總有一天會明白，人隨着年紀增長……會漸漸變得對自助餐提不起那麼大的興趣……即使被告知可以無限享用美味的料理，還是會時時擔心着『好像會變胖』、『熱量好像會殘留到明天』……然後沒多久，妳就會悟出『適量品嚐美食纔是最大的幸福』的道理了……」

綾子小姐一臉懇切地說。

無視那樣的她的苦惱。

「待會要做什麼？」

美羽自顧自地改變話題。

「還是一樣泡溫泉嗎？」

「我贊成。」

夏威夷渡假村Z裏有兩個溫泉區。

一個是剛纔去過的，可以穿泳衣，男女一起泡的溫泉。

另一個則是男女分開泡的裸湯。

前者感覺比較像是泳池，後者則是正統的溫泉。

難得來這裏住宿，當然想要兩種都體驗了。

當熱水浸到肩膀，我不由得舒服地發出「啊……」的讚歎。

一人獨自悠哉地前往溫泉區。

「我先泡？」

『因爲房裏的家庭浴池……景色雖然很美，可是總感覺好像會被外面的人看見，有點可怕耶。』

荒唐的事件──或者是說，讓我以爲大概是用命換來的天大幸運，降臨到我身上。

我的確神經太大條了。我若是在場，她們恐怕會沒辦法準備下去，畢竟是要泡溫泉，想必得準備一些內衣褲之類的東西。

『然後呢，我有一個請求……巧哥，你可以先去泡一次嗎？』

綾子小姐她們好像還沒回來。

「……我、我知道了啦。」

『啊！喂，巧哥嗎？』

說話聲。

我其實只是想稍微開個玩笑，不過她好像當真了。

『因爲難得能夠入住這麼高檔的房間嘛，要是不泡就太浪費了。我們現在也正在前往溫泉區的路上，不過我和媽媽突然聊到這件事。』

「OK～那就決定泡溫泉嘍。」

「啊……」

『媽媽的裸體說不定也會被看見喔。』

我也會想，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正當我準備鑽過前往更衣室的布簾時──

「我知道啦，這不是當然的嗎？」

我可以理解說想在這裏飲酒的老爸的心情了。

說難聽點就是──旁觀。

我雖然喜歡這裏的溫泉，不過去年、前年和那之前，每年只要來旅行都一定會泡，所以我並沒有那麼執着非泡不可。

「……美羽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態度毅然地說。

比方說家人，或是──情人。

之類的。

──然而在此同時，心中卻也隱約產生了寂寞的感覺。

現在的我，就只是隨波逐流地順應試圖撮合我和綾子小姐的美羽的計謀。因爲目前爲止並沒有發生什麼大問題……而且也確實有發揮一些正面的效果，所以我還是挺感謝她的──但是。

在柵欄另一頭則能看見夜晚的大海，感受到難以言喻的風情。

能夠獨佔並欣賞夜空和景色的包場家庭浴池。

基本上，我也是打算按照聰也的建議去行動。

能夠獨佔這片景色和空間，實在太奢侈了。

回到房間後，我們三人各自爲泡溫泉做準備。

美羽一副傻眼的口氣。

美羽心滿意足地點頭。

「……浴池四周有柵欄，而且飯店的人應該也有注意這一點，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我走近圍繞四周的竹柵欄，仔細確認。

「喔喔。」

就在我泡在浴缸裏大肆妄想的這個瞬間。

「咦？呃……就、就是啊，多少有一點。」

粗略約好泡完溫泉就在房間集合後，我離開房間。

『太好了，趕上了！巧哥我問你，你對這裏的溫泉有執着嗎？會堅持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泡嗎？』

「巧哥，你如果準備好了可以先去喔。」

「……啊，對了，我得檢查纔行。」

儘管空間不是非常寬敞，但是也足夠一人將腿伸直放鬆。

「這……的確是挺傷腦筋的。」

「好啊，我也贊成泡溫泉。我有點想悠哉地泡湯，休息一下。」

回到房間，裏面空無一人。

「妳說什麼？好，我知道了！交給我吧，我會先進去仔細檢查的！」

這個夢想若能實現，我就算死也甘願了。

「妳怎麼突然問這個……？堅持……是沒有啦。」

『啊！不過當然會男女分開來泡了。我和媽媽一起，巧哥你則自己泡。男女不會混浴，你不要誤會了喔。』

這大概就是包場浴池的妙趣所在吧。

「來這裏泡似乎是對的。」

抬頭仰望──滿天星斗映入眼簾。

我並不覺得和她們一起旅行很累或是很辛苦，反而還開心得不得了，可是在此同時……我無論如何還是會感到緊張、緊繃。

「…………」

我反射性地回頭──不禁屏息。

唔嗯……好像沒問題耶。柵欄既沒有縫隙，也有一定的高度。只要不要太靠近柵欄，應該就不會被人從下方看見。

出現在蒸氣另一頭的人──是綾子小姐。

不過不用她解釋，我其實也明白意思啦。

一來到外面，涼爽的夜風拂過全身。

我深深吐了一口氣。這趟旅行至今，我終於有了獨處的時間。

「──哇～真棒，星星好美喔～」

打來的人是──美羽。

「真是的，美羽那傢伙居然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神經質。」

『……你的反應會不會差太多？』

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和綾子小姐一起泡這種包場浴池啊。

『既然這樣，你要不要別泡普通溫泉──改泡家庭浴池呢？』

「哎呀，不是那樣的……唉，你神經很大條耶。女人有很多東西要準備的，也有一些東西不想被男人看見。媽媽，妳說對吧？」

「那是什麼單字啊？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嗯～」

要我不管她在策劃什麼，都要以寬大的胸襟去接受。

「……呼。」

反覆思索一陣後，我抵達了溫泉區。算了，現在就先泡溫泉，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今天我們要男女同住一間房，你得多多顧慮這方面纔行。」

一道熟悉的說話聲，伴着開門聲從我背後響起。

檢查完柵欄，我稍微沖洗一下身體便進入檜木浴缸。

「…………」

『你已經在浴池了嗎？』

真好。溫泉果然好棒。

身爲男人的我，迅速準備好要換穿的衣服和毛巾後就閒得發慌，就在這時，美羽邊翻行李邊這麼對我說。

唔嗯，既然如此……我就快點進去，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好了。

美羽很聰明，所以不需要擔心太多。

綾子小姐也同意了。

『凡事總有萬一嘛。巧哥，你難道不在乎我的裸體被人看見嗎？』

因爲光是時時刻刻和綾子小姐在一起，就得做好一下開心、一下害羞的心理準備──再說。

我進到更衣間裏脫掉衣服，拿着一條毛巾前往家庭浴池。

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能夠不必顧慮他人、獨自享受溫泉雖然也不壞──但如果是和某個親近的對象一起泡，想必會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說好聽點是靜觀。

雖然我其實真的有一瞬間，誤以爲是要三人共浴。

聰也說過。

「怎麼了？」

「還沒。」

「……嗄？」

天堂，真是天堂啊──

『總、總之就拜託你啦。因爲我想快點進去泡，麻煩你儘早possible。』

「反正又不急，我會等妳們啦。」

美羽的真實想法還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透過手機交談一會之後，我儘早as soon as possible地折返回房。

至於她的裝扮……或許該說理所當然是裸體。

只是將單手拿着的白色毛巾，輕輕地垂掛在身體前方。胸部和胯下雖然被遮住了，但真的也只有遮住那裏。

只有勉強遮住私密部位。

白皙有光澤的肌膚。因爲將頭髮高高盤起而被強調出來的頸項。從肩膀到胸部、從胸部到腰，以及從臀部到大腿……描繪出優美曲線的身體線條，全部清晰可見。

再加上毛巾的面積很窄，根本遮不住過於豐滿的乳房。大部分的柔軟肉體都曝露在外。

只裹着一條薄布的，成熟女性肢體。

面對如此誘人的情色景象，我只能啞然失語、看得出神。我的雄性本能，不允許我將目光從散發濃烈性感魅力的女體移開。

「美羽，水溫如何？」

綾子小姐毫不猶豫就踏進浴室，踩着石板風格的地板走來。

即便只是小小的動作，也讓看似沉重的乳房劇烈搖晃。遮住私密部位的毛巾在夜風吹拂下襬動，感覺隨時都會掀起來。

「美羽……？妳有在聽嗎？美──咦？」

大概是覺得奇怪怎麼沒有回應，她將視線從星空轉移到浴缸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與徹底看得出神的我，四目相交。

「阿、阿巧……？」

「綾子……小姐……」

彷彿時間靜止般對望了好幾秒後。

「……呀啊啊啊！」

綾子小姐尖叫着當場蹲下，我也急忙將視線別開。

「爲什麼……怎怎、怎麼會這樣？」

「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所以……假使阿巧你、你不嫌棄──」

這纔是大人應有的應對之道。

「不，我這樣很好，綾子小姐纔是不用那麼拘束……」

「嗯，這樣比較好，這麼做就不會不公平了。沒錯，都難得來到包場浴池了，要是泡得這麼拘束就太浪費了。」

「……美、美羽也跟我說她想泡家庭浴池，但是因爲擔心會被外面的人看見，所以要我先進來確認一下狀況。」

可是。

現在正是我展現成熟女性的沉穩與包容力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這麼做都太過分了。

綾子小姐說。

「吶，阿巧。」

和交情好的男孩在浴室偶遇這點小事，根本不值得驚慌。我要不慌不忙，並且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自在地和他混浴。

「……不、不會吧……」

以近乎全裸的姿態，直視着我。

可是──只有這樣。

一來是因爲我被突發狀況嚇得慌了手腳，二來是我不想把沒有做錯任何事的阿巧趕出去。

「你、你不用道歉啦，這又不是你的錯。」

哼！

竭盡所能地將身體縮小。

「……啊。」

居然讓我和綾子小姐在浴室偶遇。

四方形的檜木家庭浴池，兩個人泡起來相當擁擠。

「我、我不要緊。阿巧你的腿比較長，應該覺得很辛苦吧？你可以稍微伸過來沒關係啦。」

我豈能讓她稱心如意！

啊，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阿巧……你的腿，好像很擠的樣子。」

「……不會，請別這麼說。」

互相讓來讓去的結果，我倆之間產生了詭異的沉默。

他折起雙腿，一副很擠地縮在那裏。

「……沒、沒關係啦，阿巧你又沒做什麼壞事，沒有必要出來。全部都是……美羽的不對。」

「呃，可是……我不小心盯着看了。」

做母親的對女兒賭氣。

但是真的混浴之後──非比尋常的羞恥感卻大舉襲來，讓我極度後悔因爲一時衝動做出這種賭氣的行爲。

綾子小姐以混亂與羞恥交雜的語氣，結結巴巴地說。

真的就只有這樣。

他也有用擺在大腿上的毛巾，遮住重要部位。

當然，我並非完全裸體，有確實用毛巾遮住身體前側。帶毛巾泡溫泉或許違反禮儀，但既然這是包場浴池，就不要計較那麼多了。

這樣肯定是錯的！啊，我剛纔果然應該乖乖回房間的！應該把這當成單一的養眼福利事件處理，趕快轉移話題纔對！然而爲何我要這樣挖洞給自己跳呢？

♥

「咦……」

「……綾子小姐，對不起。」

「我、我們就一起把腿伸長吧。」

「美羽剛纔明明說『我還是想泡家庭浴池』……因爲她在去溫泉的途中，說『我先回去泡了』就自己折返……我還以爲她人一定在浴池裏……然而爲什麼在這裏的人會是你？」

好、好丟臉……！

檜木浴缸的相反側。

我想，他大概是因爲顧慮我的關係。

「咦？咦？爲什麼阿巧會在浴池裏？美羽……美羽人呢？」

我們雙方慢慢地像在互相試探一般，將腿往對方的方向伸出去。

雖然我基於這樣的想法，立刻就決定要混浴──

「等、等一下！」

連我也不懂自己爲何做出如此大膽的行爲。

假使這個時候我或阿巧其中一方衝出浴室，那孩子肯定會一臉奸笑，興高采烈地覺得自己惡作劇成功了。她絕對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那種事。

「～～！」

彼此都以只用一條薄布遮住私密部位、近乎裸體的狀態，泡在狹小的浴缸裏。但是……女性要以一條毛巾遮住所有私密部位相當困難，而且溼毛巾會貼在身上，讓身體輪廓清晰浮現……那幅畫面總讓人覺得好猥褻。

「就、就是啊，好舒服喔。」

「……可是這麼一來，腿會……」

真是的……那孩子究竟有多輕視自己的母親啊……！

「這裏是……家庭浴池對吧？」

我下定決心開口。

「……沒錯，果真舒服極了。」

「對、對不起……那個，我現在馬上出來！」

雖然還不清楚細節，不過這肯定是她偷偷安排的圈套。

這樣要人別去在意──根本是不合理的要求。

然後等出了浴池見到美羽時，我要擺出「喔，因爲阿巧也在，我就和他一起泡了。有問題嗎？」的態度！

「綾、綾子小姐……？」

話說回來。

「…………！」

我纔不要做出她預期中的反應！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爲了賭氣。

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真的很舒服呢。」

在我的強力主張下，阿巧也「……我知道了」地點頭同意。

她一邊用緊張到發抖的聲音說，一邊緩緩站起身。

「～～！真、真是的，你太誠實了！這種時候就算說謊，也要說沒有看啦！」

儘管如此，她依舊接着說。

美羽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腿、腿稍微碰到沒關係啦！」

我雖然因爲想展現成熟女人的從容，而提出了混浴的要求……但是冷靜想想，我這樣根本就是個女色狼吧？居然泰然自若地要求進入男人已經在泡的浴缸，這樣除了女色狼外還有別的形容詞嗎？

我要是繼續待在這裏，綾子小姐就太可憐了。

綾子小姐說出令人不敢置信的話。

正當我悶悶不樂地苦惱時──我不經意地望向阿巧並注意到一件事。

「怎麼會……連你也是……？」

好擠。比想像中擠得多。

「……既然如此。」

「美、美羽？她不在這裏。」

之類的。

我拿起毛巾設法遮住胯下，急忙準備離開浴缸──

我和他都把自己縮在對角線兩端的角落。

「是連同房間一起包下，即使男女一起泡也沒問題的浴池。」

「咦……啊，不會，這點小事沒什麼啦。綾子小姐纔是，妳的姿勢會不會太勉強了？」

「抱歉剛纔嚇到尖叫。」

和阿巧在浴室偶遇這種羞恥至極的意外事件──我要若無其事地忽視它！

然而就在我從浴缸站起來的前一刻，綾子小姐出聲了。

以吞吞吐吐，卻又好似下定決心的口吻。

「──我可以和你一起泡湯嗎？」

我很清楚，這起事件完全是美羽在幕後操弄。

爲了避免萬一觸碰到我的肌膚。

「……不、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溫泉真舒服啊。」

看來這果然是──美羽搞的鬼。

雖然她似乎試圖以冷靜沉着的語氣說話，卻明顯感覺得出是在勉強自己。聲音依舊顫抖，整張臉也紅到讓人不敢相信的程度。

一再反覆的「溫泉好舒服」對話。儘管都不曉得重複幾次了，但也只能夠繼續下去。因爲彼此要是沉默無語……感覺會立刻被強烈的恥辱感擊潰。

我儘管猶豫仍將腿往前伸，最終將自己的腿疊在阿巧的腿上。

彼此的肌膚──相觸。

「「──！」」

只不過是兩雙光溜溜的腿互相觸碰而已。明明僅是如此，卻有種電流竄過全身的感覺。

心臟狂跳不止。

嗚嗚……爲什麼？怎麼會？明明只是兩雙腿稍微觸碰而已，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感受……？

「看、看吧，腿伸長是不是舒服多了？」

「……是、是啊。」

拚命佯裝平靜的我，以及心不在焉回應的阿巧。

他的視線，集中在擺在他腿上的我的腿上。

「怎麼了……？啊，抱歉，我的腿很重是嗎？」

「咦？啊，不是……不是那樣的。」

他一臉難以啓齒地說。

「我只是在想，綾子小姐連腿也好漂亮。」

「……～～！真是的，你、你在胡說什麼啦！」

「對、對不起……」

「我的腿才一點都不漂亮呢……而且大腿還有點粗。」

「妳的腿纔不粗哩，只是肉得恰到好處而已。」

「不要說肉這個字啦！」

而且……「腿也好漂亮」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腿「也」……

也就是說……在這裏嗎？

這麼一來──莫非果然不是屁股？

「……什、什麼意思？」

「對不起……我本來想要忍耐，可是實在是沒辦法……我真的已經到極限……再也忍受不了了……！」

「咦？就是……我因爲熱到快發昏……真的快忍耐不下去了，所以想請妳讓我先離開浴缸……」

意思是，他試圖壓抑性慾的理性隨時都會崩潰嗎？

就算纏上毛巾也遮不住的東西……即便想遮，還是會從毛巾底下凸出來的東西……而且不想讓我看見的東西──

被人注視雖然也很害羞──但是爲此稍微感到開心的自己，更令我感到既害臊又丟臉。

「……我好像已經快到極限了。」

被單獨留下的我──感到有些不解。

不僅承認，還尋求我的同意？

啊～唔……什麼跟什麼嘛，爲什麼阿巧要接二連三地稱讚我？被人這樣大力讚美，我會──

好、好丟臉。我怎麼會誤會啊！

「……～～！」

當我以驚慌失措的腦袋，反射性地提及敞開的浴室門的門鎖時，阿巧同樣也大聲吶喊。

我瞥了他一眼。

感覺好像要是再繼續和他一起泡湯，會發生什麼事情似的──

我本來以爲是屁股，可是男人只要把毛巾纏在腰上，不就能連屁股也一起遮住嗎？

阿巧一副羞於啓齒地接着說。

好一個肉食系男子！攻勢真是猛烈！

「呃……沒、沒事，沒什麼！說說、說的也是喔，當然只會是那個意思啦！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嗯？」

「妳說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儘管心想「不過是屁股，有什麼好在意的？」但是見到他那麼認真的樣子，我還是決定尊重他的意願。

我拚命壓抑自我厭惡的情緒，試着冷靜以對。

忽然間，阿巧粗聲說道。

「要、要怎麼說……我不能讓綾子小姐看見不堪入目的東西。」

「……是的，好像是這樣沒錯。」

自從開始混浴，他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他看的不止是「腿」，而是會一直不時偷瞄我的身體。

在這種狀況下，他口中所說的極限代表着──

「我、我知道了。」

「……對不起，我沒辦法再等下去了。」

我們可是男人和女人耶？

「真的很抱歉。我已經……到極限了，必須馬上做點什麼纔行。」

而且還滿臉通紅、呼吸急促，總之就是一副拚命又認真的模樣。

徹底慌了的我放聲喊叫。

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更別說，我還是那個……阿巧的意中人。

結果他立刻慌張地別開視線。

「呃，啊……不、不行啦，那種事情……因爲……嗚、嗚嗚～……」

「…………是那個意思？」

「等、等等，阿巧……你、你稍微冷靜點……」

腦袋雖然明白這一點，但還是先等一下。

冷靜想想……這是當然的呀，阿巧又不是那種只會用下半身思考、行動的人！然而……我卻誤會他、自顧自地陷入恐慌，最後還大喊「先把門鎖上再說」這種簡直像是準備接受他的慾望的話……嗚、嗚嗚～！

「那、那個……綾子小姐！」

和那樣的對象一起混浴──理性會迎來極限很正常。

儘管他似乎試圖矇混過去，但是在這個距離下，我無論如何都會發現。

總覺得……害羞極了。

「比方說，屁股？」

「馬、馬上？」

不堪入目的東西？

「……那麼，我先離開了。」

等等、等等，不行啦。

我緊緊閉上眼睛，順便轉向後方。

在這種狀況下，即便他真的剋制不住性慾，我也無法責備他。

「……你、你不需要道歉啦，這又不是你的錯……有、有什麼辦法呢，在這種狀況下，任誰……都會變成這樣子對吧？」

阿巧突然加快語速。

一對男女以近乎裸體的姿態互相面對面。

什麼極限、忍耐的，全部都是那個意思？

「對不起……請問可以嗎？」

「對不起，綾子小姐……」

是因爲熱到快發昏，所以想離開浴缸的意思？

「話是這麼說沒錯……」

同時大喊。

「…………～～～！」

那道熾熱的視線，幾乎快要灼傷我裸露的肌膚。

「咦……怎、怎麼了？」

「不堪入目的東西……？」

「忍、忍受不了……唔、唔唔……！」

「這種事情其實不必特地徵求我的同意……你要是覺得熱，自己趕快上去就好了啊。」

因爲，在這種毫無準備的情況下──

「所以……可以嗎？」

年輕氣盛的男人會變成野獸，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呃……那麼阿巧，你還是快點上去吧，否則要是真的頭暈就不好了。」

「如、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做，那至少先把門鎖上再說──」

所謂極限……是、是那個意思？

稍微從客觀的角度來分析狀況好了。

他用紅到像被煮熟的臉，稍微往前探身。

是指理性的極限？

啊──

他正試圖定睛注視處於這種羞恥狀態的我。

啊，都是我的錯。

重要部位應該已經用毛巾遮住了纔對──

背後傳來「嘩啦」從浴缸站起來的聲音。之後阿巧便快步走到門口，離開浴室。

「可是……我上去的時候，希望綾子小姐可以閉上眼睛。」

他在看。

咦？

唔嗯，極限？是什麼東西快到極限了？

「…………」

「怎、怎麼這樣……」

「什麼東西可以嗎？」

請讓我先上去？

「不、不行啦，阿巧！你、你在說什麼啊……？」

「咦……？啊，沒、沒錯！因爲想說就算看到我的屁股也沒什麼意思，所以希望妳可以把眼睛閉上！」

結果男人對女人說──自己在某方面快到極限了。

承、承認了！居然承認了？

「極限……」

阿巧以熱烈的視線，拚命地向我訴說。突如其來的爆炸性發言讓我差點陷入恐慌，但是在此同時，我心中也懷抱着罪惡感。

都怪我一時意氣用事決定混浴，結果害阿巧受苦了。

可是──等等。

是什麼呢？

「綾子小姐，對不起，我──」

阿巧在看我。

咦？咦咦咦？

「──請讓我先上去！」

阿巧想要遮掩什麼──原來是想遮掩那話兒的這件事，我遲了好久才總算想通。

浴缸裏的我體溫一下子急速上升，差點就換成我頭暈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