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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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結束歡樂愉快的雙人餃子派對之後──

「……呼～」

我獨自泡在浴缸裏。

因爲綾子小姐說「我有點事情要做」，於是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地先來享用剛燒好的洗澡水。

拜關於有紗的問題圓滿解決之賜，此刻我的腦袋神清氣爽──

並沒有。

反而完全相反。

悶悶不樂。

心情煩悶的我苦惱不已。

感覺正是因爲一個問題解決了，才使得另一個我之前一直不去正視的問題清晰地浮現出來。

「……是不是差不多可以了呢？」

我正在煩惱的──要怎麼說呢……是肉體關係的事情。

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試着邀約了？

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試着要求了？

我獨自苦悶地在煩惱這種事。

如果要我說實話……其實我可以說自從開始同居就一直感到苦悶。

綾子小姐在同居期間展現出的各種面貌是那麼地迷人又性感，讓身爲男人的我不禁對她產生非分之想。

好想、好想佔有她。

想要和自己深愛的女人合而爲一。

但是──在她佈滿緊張的眼眸深處，卻散發出強烈的光芒。

說希望我多跟她撒嬌。

浴室摺疊門的另一頭，傳來開關盥洗室門的聲音。我回過頭，見到綾子小姐模糊的身影出現在毛玻璃的另一頭。

應該說。

雖然蒸氣讓視野變得有些模糊，但我仍能清楚看見她的臉。

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來拿東西吧。

「……我要進去嘍。」

剛洗好澡的模樣、穿睡衣的模樣、不小心撞見的更衣畫面，以及不經意的走光……我一直在和各種誘惑對抗。即使面對散發致命吸引力的完美肉體，我仍將沸騰的慾望隨着唾液一起強吞下肚。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我的戀愛經驗太少，無法理解女人這方面的心理。這個問題對一個始終保持童真的男人而言太費解了。

「等等……妳、妳在做什麼啊，綾子小姐……！」

後來，我因爲在實習時遇見有紗而變得沒心思煩惱那些──但是既然那件事情已經解決，我就必須再次去面對這個問題。

我想她現在一定非常難爲情。

想要真誠以待。

「……啊，我不知道啦～」

喀啦聲響起，這次換成浴室的摺疊門開啓。

但是，她那嬌媚的肉體並沒有因爲被一條薄布遮蓋而失去破壞力。豐滿的胸部即使被浴巾纏繞仍顯巨大，甚至反而還讓深邃的乳溝更加突顯。明顯的腰身和突出的臀部描繪出性感曲線，雪白的大腿從浴巾底下顯露出來。

一個人喃喃說完後，她緩緩朝我走近。

我說，我會等到綾子小姐做好心理準備爲止。

會不會看似是在體貼她，實際上卻只是在自我滿足呢？

綾子小姐說。

綾子小姐把衣服脫了。

這份心情絕無虛假。

她的聲音雖然因爲緊張而顯得僵硬，卻帶着令人不敢置信的性感氣息。

壓抑內心的羞恥感，清楚地將心情化爲言語。

坐在椅子上的我一邊大叫，一邊急忙轉身背對她。

我們的漫長夜晚就此展開。

心想一直盯着看也很失禮，於是我重新面向前方，把手伸向洗髮精。我是屬於一開始先洗頭的那一派。

感覺這次都是因爲我顧慮太多，纔會讓一切到頭來白忙一場。因此，我想要改掉自己太尊重對方，動不動就謙卑、顧慮過頭的壞習慣。

裹在身上的浴巾確實遮住了私密部位。

依照這個邏輯來想……我一直不對綾子小姐出手，是否也是在勉強自己去顧慮對方呢？

「不，不可能。不可能……對吧？」

這番發言……卻也讓難度變得超高。

我狐疑地觀察她好一會，才見到她開始蠢動起來，但是光憑影子實在看不出來她在做什麼。

「……我不會再逃避了。」

「──！」

不想馬虎行事。

我坐在椅子上，開始清洗身體──就在這時。

啪咚一聲。

因爲綾子小姐說不要放。

假使綾子小姐其實也想馬上跟我結合──

「雖然因爲太臨時，沒辦法扮成兔女郎，不過我還沒有這樣替你服務過對吧？」

「阿、阿巧……」

聽見我反問，她這麼說。

對於我這番錯把膽小當成溫柔、以自我爲出發點的宣言，她剛纔明確做出了回應。

綾子小姐不可能會這麼……等等，可是我聽人家說女性也會有性慾，甚至女性的性慾會從三十歲開始邁入巔峯。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嗎？」

可以一起洗嗎？

「刷背……」

「我、我想幫你刷背。」

彷彿已下定決心般的覺悟之光──

「阿巧。」

可是──

我搞砸了啦。

悶悶不樂、思緒陷入膠着的我，決定姑且離開浴缸。若再繼續泡下去可能會頭暈。

就在我準備按壓洗髮精的前一刻，綾子小姐從毛玻璃的另一頭呼喚我。

同居第一天的晚上。

於是從同居第一天起，我就開始了忍耐的日子。

「……啊，可惡，我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啦？」

「…………」

綾子小姐說過。

在經過和有紗的事情之後，我有了想要稍微改變想法的念頭。

說到這裏，今天……餃子裏面沒有放大蒜。

可是，我馬上就注意到一件事。

以流露出緊張與羞恥的尖細聲音，清楚明白地說道。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喔。」

在坐在椅子上的我身後坐下。

因爲──綾子小姐不可能會說這種話。

因爲我不敢一直凝視那具只裹了一條浴巾的肉體──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我一絲不掛。我不能讓她看見我的身體前側。

這些日子以來，我始終爲無從排解這份慾望所苦。

我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不會逃避，也不會再顧慮。想做的事情、希望你做的事情，我都會明確地說出口而不是要你自己去察覺。就連難度很高的事情……我也會想辦法去做。」

我並不後悔做出這番發言。當晚我所說的話千真萬確，更重要的是，面對神情怯懦的綾子小姐，我不可能做出勉強逼迫她的事情來。

話雖如此，但倒也不是全裸。

「咦？咦、咦咦？請問，妳、妳剛纔說……」

但是……說到底，這會不會也是一種顧慮呢？

然後，我不由得屏息。

即便透過鏡子，我仍能清楚看見這麼說的她滿臉通紅。儘管她拚命故作平靜，然而她此刻想必是強忍着巨大的羞恥感站在這裏。

因爲她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女性，所以我想要謹慎處理這方面的事情。

可是──

耳邊傳來的呢喃聲，令我不禁渾身一震。

『在妳做好心理準備之前，我什麼都不會做。』

既然一開始說了那種話……自然好一陣子都不可能由我主動提出要求。要是我出手，對方肯定會說「咦？你之前明明說得那麼好聽，結果現在是怎樣？」。

難道她是因爲期待今天等一下……會發生那種事情，纔會特地保持口氣清新嗎──

「什麼事？」

在茫然無措的我身後，她將手伸向沐浴乳按壓數次，然後開始起泡。

不等我回答，綾子小姐便逕自這麼說。

說希望我不要勉強。

我還以爲自己的腦袋要融化，心臟要爆裂了。

她不可能會對我說這種像在作夢一般的話。

然而，綾子小姐卻有一陣子定在原地動也不動。

這裏是浴室，正面有鏡子。

她好像進到盥洗室來了。